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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青时雨-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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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是杜艾抢了他看好的儿媳妇,这已经够窝囊的了,又被杜公馆堵着门要人。他们那种小人啊,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不过就算他气死也没办法,他再怎么记恨,一个上校见了少将还是要点头哈腰。”
“小心使得万年船,姐姐还要叮嘱杜艾多防备些。”
“那自然是了。”
阳光明晃晃的,刺得人头晕目眩,熬夜的滋味也着实难受。只是这样闹心,还不如去休息清净。我与玉洁各自回房,睡到半晌,只听见窗外哗哗的下起雨来,秋风把窗门吹开,吹进白纱帐子里来。
我连鞋子都没穿,呼啦啦的跑下楼问:“怎样了,桃桃找到了没?”
三姨太一直熬到下午还没睡,听见桃桃的名字,又哭起来。妈妈瞪了我一眼,示意我不要乱讲话。玉洁早已经起身了,重新把我拉回楼上。快正午的时候,邮差送来一封信,说是要五万现大洋,把钱存指定的帐户里。这样才能确保桃桃安全。父亲已经去了银行了,没敢惊动警局。
三姨太的陈年旧事
三姨太的爹傍晚的时候过来,给爸爸捎带了大马褂,又给两位太太两位小姐添置了新旗袍。是赶新潮的洋棉布,花色也鲜艳。余子凡和他的少奶奶过来给爸爸问安,说小小姐福大命大,定会没事的。
借他们的口,让爸爸也稍微安心些。
原本见余子凡从大门和他的太太走了,我去后院拿衣裳的时候,又见他从后门走了进来。三姨太原本就跟二姨太聊不来,也听不惯她咿咿呀呀的唱些舞女的歌。索性搬出来在后院的大屋子住。大屋子原本小时候是我与玉洁住的,自从我去了国外,玉洁一个人住便觉得害怕,就搬过去和妈妈一起住。
余子凡从门口鬼鬼祟祟的瞧了两眼,见四下没人,就贴着树木掩映的墙根,溜到大屋子里去了。
刚听丫头说,三姨太要累倒了,回房歇着了。我的心咯噔一声,神差鬼使的跟上去。
余子凡径自进了三姨太的睡房,在门外,听到三姨太短促的惊呼,接着就压低了声音说:“你怎么进来的?还不快滚出去!”
透过窗户纸,余子凡靠在床沿上,满脸都是惊慌之色:“你放心,我看见没人才进来了。玉贞已经回铺子了,我实在不放心你,就过来看看。”
“我是叶家的太太,怕是你这样没分寸的闯进来,若要丫头们撞见,定是害苦我了。是你亲手将我推进了叶家的大门,都十几年了,不知道你不放的哪门子心,还是各扫门前雪,不要让人笑话。”三姨太冷哼一声。
“凌月,你还是恨我。”余子凡眼中的忧郁,的确可以打动女人的心。仔细看来,十年前的他必定是个齿白如玉,笑容明朗的玲珑少年。那时候的三姨太情窦初开,守着裁缝店也没见过几个英俊少年,被他迷上也是情理之中。
“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还是恭敬的叫着三姨太,逢年过节来请安磕头下跪。以后不要再来了。”
“那日二小姐去我的铺子里,我没在,玉贞她失了礼数,还望三姨太太替我捎个不是。”
“哼,我为何要替你捎不是。快滚出去,让人看见说不清。”
余子凡被骂得白着一张脸从屋子里退出来,见四下没人,重新溜着墙根从后门出去。若要是让其他人看到,必定是说不清。三姨太是个懂得规矩的人,不会做出败坏门风的丑事。不过她也是个好面子之人,年轻的风花雪月毕竟是过去的事,如果是块伤疤,还是不要揭开,就那样淡去。
桃桃的赎金已经交了,信差送报纸的时候又送来一封信。信上说,凌晨两点,梁桥胡同,不能带人来,否则小小姐只有死路一条。一家人看得心惊胆战,不过无论如何,桃桃还活着。
那个老妈子吓得病了,只会痴痴傻傻的说胡话,妈妈心眼好,也没有怪罪,就让管家送她回乡下养病。家里又来了个新丫头叫紫桃,手脚伶俐,眉眼细长的,做的菜色也好,说起话格外贴心,一进门就得到老爷太太的喜欢,其他的下人是嫉妒也嫉妒不来。
紫桃准备了早膳,一家人终于可以安心的吃顿饭。
管家拿着报纸,声色紧张的问:“老爷,报纸上说路公馆发生枪击,死了好多人,救走了二小姐的两个朋友。现在两家是亲家,要不要过去看看?”
我抢过报纸,路公馆的牌子被子弹穿得稀烂,门外几滩灰暗的血,看起来很凌乱。
“太好了!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那是你的夫家,我叶光荣的女儿怎能这样不懂礼数。”
岳小满和余子漾还有那些深陷囹圄的有志之士被救走。我吐了吐舌头,收拾好行装和爸爸一起去了路公馆。死的全是士兵,他们并没有受伤,好好的在家饮着碧螺春。我推脱说,学校还要上课,既然没事,就不耽误了。路星旧反问,你不是休学了吗?被拆穿了西洋镜,我脸不红气不喘的告诉他,我在学钢琴和礼仪,所以依然要上课。
梁桥胡同月光惨白
梁桥胡同。
残破的土墙胡同,住得都是本地的穷人。这是条死胡同,连卖糖胡同的老汉都懒得去里面转两圈。
“叶冰清,好巧啊,出来赏月吗?”
也是那个如水的夜色,也是一个窄小的胡同,也是头顶的当空明月,也是面前的这个人。他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呢?来不影去无踪,像是被风吹来的,说不定会被风吹走。他依然那么干净好看,像什么呢,像天上的月亮。
秦时的月亮。
“怎么了,看到我高兴得说不出话来吗?”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歪着头忘记了伪装假惺惺的忸怩的喜欢,纯真的看着他:“你不像特务,可是你又不像好人,你也不是个普通的教书先生。你被法国领事馆的人救走,你一定不简单。”
“我从来没说我是个特务。既然你那么喜欢我,我就告诉你吧。”秦时月将手支在我的耳后,淡淡的绿茶味道飘散开来:“我是个法籍中国人,所以国民党的兵没权利杀我。我是个自由主义者,想帮谁就帮谁。我这不是捎信给革命党人,让他们把岳小满和余子漾救走了吗?”
“你……”
“叶冰清,不,现在应该叫路少奶奶,你大晚上的在这里做什么?”
“我才不是什么路少奶奶,你大晚上的在这里装鬼吓人吗?”
“这里是法租界,我当然在这里,现在怎么不假惺惺的说喜欢我了,小骗子。”秦时月倚在墙上点燃一根烟。猩红色的火光一闪一闪,薄薄的烟气呛得我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喷出来,在清冷的月光下像一道火花。
秦时月把烟灭掉说:“我的公寓就在附近,上去坐坐吧。”
我突然想起自己来梁桥胡同的目的忙要推他走:“你快走吧,我还有事。我爸爸就在这附近,他凌晨两点就会过来。现在都近凌晨了,你快走吧。”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的妹妹被绑架了,凌晨两点交人。”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我不怕。”
“我陪你。”
“不要!这样会害死我妹妹的。”
秦时月气呼呼的看着我,一双手都握成了拳头:“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没用吗?”
噗嗵!
有硬物坠地的声音,在胡同最深处传来。这是一个死胡同,像是有人隔着墙扔了东西进来。我和秦时月对看一眼,然后慢慢的朝胡同深处走去。起初是小小的一团暗影,缩在墙根下。等走进了,才看到是一个小女孩全身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坐在墙根下,舌头伸得长长的,脸色铁青,一双眼睛翻得只露出眼白,仿佛在控诉那个杀害她的凶手。
那个小女孩正是叶桃桃。
我尖叫着扑进秦时月的怀里,眼泪像决堤般涌出来。
第四章 叶三小姐归西人财两空
桃桃的尸体到了天亮才抬回叶家,三姨太看见女儿的惨状当场悲戚得大叫一声昏死过去。爸爸的面色凝重见一家老小坐在大厅里哭哭啼啼止不住的叹气,秦时月坐在沙发上拧着眉头思索,管家红着眼进门说:“小小姐的灵堂已经布置好了,请老爷放心。”
爸爸点点头摘下眼睛用柔软的棉布仔细得擦拭着,他眯着眼睛,我知道爸爸只是想掩饰住快喷涌而出的眼泪。他是一家之主,若此时他过于悲伤,只会让叶家的女人们更加的恐慌。
“秦先生,谢谢你将我女儿送回来,出了这等事,叶家无心招待,还请秦先生不要见怪。”
“叶伯父不要太难过了,如果有我秦时月帮得上的地方,我定当顶力相助。”
“我叶光荣的女儿不能白死,我一定要将这个凶手揪出来,他要血债血偿!”爸爸愤怒得拍了下桌子,茶水惊慌得溅出来,吓得大厅里的女人们收敛了哭声,只是小心的抽泣着。
“叶伯父,我听冰清说,凶手要的五万块现大洋已经存进了银行。一般的绑票的凶徒是为了钱,却不会得到钱后撕票为自己惹麻烦。现在看来只有两种可能性。第一,凶手和叶家有仇,他们的目的是制造恐慌,要叶家人财两空。如果是第一种情况,那么凶手很可能不会就此罢手……”秦时月意味深长得看了我一眼说:“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你另一个女儿……”
大厅里的女人们哭得更厉害了,妈妈吓得三魂没了七魄:“那我们玉洁和冰清不是很危险?”
爸爸回了妈妈一个凌厉的眼色对秦时月说:“都别打岔,秦先生不是说有第二种可能性吗?”
秦时月弯了弯嘴角:“叶伯母不要担心,第一种可能性的概率还是要小些。叶伯父若有仇家,必定是商场上的对头。叶家从商财力雄厚,大小姐的夫婿家有权有势,二小姐的夫婿家黑白两道通吃。这几乎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若真是商场上的对头,是敢想也不敢做的。”
我沉不住气说:“不要卖关子,说重点。”
“第二种可能性就比较简单一些。那就是这个凶手和叶家很熟悉,他知道叶家人的行踪,所以很轻易的就找机会带走了小小姐。凶手得到了钱财以后很有可能是因为被小小姐看到了真实面目。因为凶手是熟人,他怕小小姐泄露身份,只好杀人灭口。”
我蹭得从椅子上站起来,拉着秦时月就往外走。我的脑子里突然涌现出一些破碎而凌乱的画面。
索钱的书信,银行的帐户,五万现大洋,还有桃桃身上绑着的花色稀奇的布条。
桃桃的灵堂设在后院,管家已经写了报丧信让下人送回老家给几位爷爷。按照叶家的祖训,没出阁的女儿若不幸夭折还是要埋在叶家的祖坟。只是桃桃是偏房的女儿,根本进不得祖宗的宗祠,也设不得灵堂。爸爸坚持要守灵七天再送回老家祖坟安葬,怕是到时那些老顽固的爷爷们不知道要怎么刁难。
看我发愣,秦时月安慰得拍拍我的肩膀说:“别难过了,你现在送桃桃最后的礼物就是要找出杀她的凶手替她报仇。”
我点点头擦干眼泪对管家说:“小小姐的破衣裳扔在哪了?”
管家叹了口气说:“回二小姐的话,已经烧了,二小姐要那何用?”
秦时月握住我的肩膀说:“你是说绑了桃桃手脚的布条?花色我记得,若见过定能认出来,我们现在还是去银行查查那个帐户,看看钱提走了没有。”
我想我现在需要的并不是悲伤,而是用悲伤来激发出内心的力量。秦时月好看的眼如月亮一般荡漾,虽然对于谜一样的他,我始终还无法看清。但是我坚信,那个谜底,一定不会让我失望。我忍不住朝他含着泪微笑。
我相信他。这个事实让我自己豁然开朗。
纠结在既定的概念里,是阻碍寻找真相的囚笼,囚笼的钥匙是心,而不是眼睛。
“我说是谁能在这个时候让我的未婚妻笑出来,原来是秦先生。”路星旧不知道何时站在我们身后,他说出的话并没有他脸上的笑容友好:“秦时月,法籍华人,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如果那些秘密会给你招来杀身之祸,劝你还是隐藏得久一些。”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秦时月的笑意更浓了:“我是法国公民,中国的法律还约束不到我,我是受保护的。若我现在跑回领事馆吼一句,路公馆的少爷朝我开枪了,你猜会怎么样?”
路星旧眯起眼睛:“你害怕了?”
“我只是怕你没本事。”
“耗子在躲猫的时候,也要小心墙角里的老鼠夹子和面包上的老鼠药。”路星旧说:“岳父大人家出了事,我就不多留你了,秦先生请吧。”
“我和秦时月要去银行。”我抬起下巴冷冷得回应他:“路少爷就好好的陪你的岳父大人吧!”
“我的小冰清终于要露出爪子了,不过可要磨锋利了,这么钝可伤不了人。”路星旧的邪魅的脸猛得在我眼前放大,他的眼睛里都是兴味昂然,没等我回不神,他的唇迅速地擦过我的额头。
我气得脸色铁青看他一脸得意的去了大厅。
就当,被猪亲了。
我厌恶得用袖子抹了抹,不自然的拖着秦时月往外走。路星旧,我总有一天会让你知道,即使你是猫,秦时月是老鼠,我叶冰清也不是你嘴边的鱼。
杀人凶手
“对不起,叶二小姐,客户留的信息是假的,我们根本找不到这个帐户的主人。我只能告诉你,钱还没有被取走。”刘行长遗憾地说:“我和你爸爸是老朋友了,你放心,只要有人来提这笔钱,我一定让人将他扣下。关于小小姐遇害,我感到非常的难过,改天一定登门拜访。”
“我会转告家父的,谢谢刘伯父。”
我无心与他客套拉着秦时月匆匆地出了银行的门。那个装满了钱的大楼让人压抑得喘不过气来。我捂着胸口蹲在路边大口的喘着气。
“你还好吧。”秦时月关切地说:“如果不舒服就回家休息吧。”
我强挤出一丝欢笑说:“我没事。我还不想回家,外面的空气比家里新鲜多了。”
“你想过没有,也许那个凶手绑架桃桃并不是为了那五万现大洋,否则,他怎么到了现在还没有来取?”秦时月冷笑一声:“依照我看,那个凶手,怕是不会来取这笔钱。”
“为什么?不图钱,难道真是个与我们叶家有仇?”
“也许,是为了别的。”秦时月的眼光投向很远的地方,他眼神里有妖娆的藤在纠缠,眉宇间都是忧虑。
也许是一夜没休息,加上惊吓和悲伤,此时整个人像踩在一团棉花上。秦时月的黑眼圈重得要命,他坚持先送我回家,然后才回了法租界。
次日丫鬟送了封信上来,信封上铿锵有力的几个大字。
叶冰清亲启。
我好奇地打开信封,一张白纸上写着,喜来茶楼左,剩下的就是一串凌乱的数字。
楼下的老妈子叫我下去吃饭,我慌忙折好塞进怀里。
在楼梯口远远的就听到女人的嘤嘤地哭声:“真是个可怜的孩子,老爷,您不要太难过,这都是命……”是余家的大少爷余子凡和大少奶奶玉贞来了。跟二姨太比起来,这个女人才是天生的戏子,眼泪流得格外悲切。
余子凡也红了眼圈,看了眼坐在一边面无表情的凌月说:“三姨太节哀。”
三姨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算是回应了。
妈妈留他们夫妇在家里吃饭,三姨太格外的不自在,却也不好发作,只夹着眼前的菜。我的心里自然明了他们之间有过爱慕之情,于是不咸不淡的说:“余大少爷也真是有心,余子漾好像被国民党放榜通缉呢,还有时间三天两头往这边跑。”
“二小姐见笑了,叶家发生那么大的事,我们家那么多年承蒙叶老爷照顾,若不来倒是失了礼数。”余子凡尴尬地笑两声,眼角依然瞄着三姨太:“不知道……凶手有线索了没有……”
“还没。”
“哦。”余子凡脸古怪地抽动两下:“凶手不得好死。”
这句话让一家人都沉默下来,三姨太用手帕捂住嘴,又哭起来。饭桌上压抑得令人呆不下去,管家跑进来说:“老爷,路少爷来了,那位秦先生也来了……他们说,找到了凶手……”
“快请!”爸爸眼睛顿时有了神采。丫鬟沏了茶奉上,两个男子面对面坐着看着对方各自脸上都有玩味。余子凡和玉贞忙称店里太忙,先告辞了。路星旧啧啧两声说:“怎么我一来,就有人要走呢?”
余子凡满脸的惊慌:“路少爷言重了,我们本来就是要走的。”
“你那店子里终日冷清大概有个老伙计就足够了。你坐下,你和你的夫人唱主角的戏,少了你们怎么能行?”
我的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余子凡,余子漾,三姨太,桃桃,五万现大洋。这看起来没任何关联的人和东西,如果串在一起,仿佛就是一个完整的线索。我怎么没想到呢。我悄悄的走到秦时月身边,他朝我笑笑低声说:“既然他要抢功,就先让给他。”
路星旧得意地看了眼秦时月说:“岳父大人,这件事还真要从七月七日那天说起。那日我带人了抓了秦时月,余子漾还有岳小满。那时是我误会了秦先生,在这里给秦先生陪个不是。也怪我手下的兄弟不懂规矩,余大少爷去看他弟弟的时候,兄弟们讨了些酒钱,于是余大少爷以为有钱好办事,就去给我们路公馆的一个败类送了礼。那个败类跟余大少爷要五万块现大洋,然后就放了余子漾……”
“是你……”三姨太的表情像是见了厉鬼:“是你!”
“三姨太先不要着急,听我说完。”路星旧脸色缓了缓:“我自然不知道是不是余子凡绑架了小小姐,但是这五万现大洋不是小数目,大概凭你们余家现在的状况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我路星旧做事一向靠证据,这一切太巧合了,所以,咱们不妨亲口问问余子凡,这两件事到底有没有关系。”
余子凡腿一软跪在地上吓得舌头都打结了,结结巴巴地说:“没有,没有,小小姐不是我杀的。我根本就没有杀小小姐啊。我确实绑架了小小姐跟叶老爷勒索钱财,不,小小姐是别人绑架的,不是我故意要绑架的,我真的没有杀小小姐。”
“那她怎么死了?”路星旧讥讽地笑笑。
余子凡已经语无伦次,他的妻子玉贞见事情败露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老爷太太,你们相信我们,小小姐真的不是我们杀的。我们只是想拿到五万块现大洋救出子漾啊。”
三姨太突然像疯了一样的扑上去被爸爸拦住,他的手微微发抖:“凌月,不要脏了你的手,路贤侄,把他送到警察局去,我要他们给我女儿陪葬!”
余子凡此时百口莫辩,冲着三姨太吼:“桃桃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杀死她?凌月,你相信我!我把她送到梁桥胡同的时候,她还是活着的。”
三姨太的脸顿时白下来,身子抖得如风中的残叶:“你胡说什么……”
余子凡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可是说出的话已经是泼出去的水,三姨太脸上的绝望已经彻底出卖了她。爸爸的脸因为盛怒而扭曲着:“把他给我带走,把他的舌头割下来,我要他死!”
这样的变故一时间让我难以消化,余子凡被拖走,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三姨太怯怯地叫了声老爷。她自知已经无法隐瞒,索性呆坐在地上不再为自己辩解。毕竟,女儿已经死了,她已经心如死灰。
“贱人!”一向与三姨太关系甚好的妈妈突然发了难:“管家,把这个贱人给我关到房间里去,派两个人好好的看着她!”
管家领了话就去了,三姨太回头看了眼爸爸,幽幽地叹了口气。
天狗吃月亮
我本以为三姨太会被扫地出门,正考虑要不要去帮她说情,却见玉洁从爸爸的书房里出来。她定是为了三姨太的事去了,出来说,爸爸正在气头上,说要打断那个贱人的腿。我索性也不进去了,再提起凌月的名字定是火上浇油。
妈妈只是一遍又一遍的跟二姨太唠叨:“老爷对她那么好,她怎么能做出那种败坏门风的事来。”
二姨太脸上倒多了几分自在,讥讽地摆弄着刚做的头发说:“她呀,还不是少女怀春,那余子凡年轻时也是嫩得能掐出水来。两个人看对了眼那还能清白?”
“是我错看她了。”妈妈失落得说:“当时老爷要娶她我就该劝住老爷,哪知道凌月嫁过来时肚子里已经有了别人的种。我还当桃桃是早产,没想到……”
“算啦,她命太硬,享不了福。”二姨太鄙夷地砸砸嘴:“还不知道老爷要怎么处置她呢。只是明知道桃桃是个野种,这还要埋到我们叶家的祖坟里,这是什么道理?”
“这种丑事怎么能宣扬出去,我们叶家的脸往哪搁?孩子已经死了,别满嘴不干不净的,她姓叶,那就是我们叶家的孩子,当然要埋祖坟里!”
二姨太冷笑一声:“老爷这绿帽子还戴上隐了,埋就埋吧,关我什么事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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