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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烟波冷月行-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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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场势不均力不敌的比赛。但是人们依然看得津津有味,不为别的,只为场上那微妙的气氛。
  比赛一开始,丫头们求胜心切,齐齐压上前半场,后方极度空虚,让人如入无人之境。而且她们一碰到萧长天掌控球,就都缩在后面,不敢上前拼抢,这样让萧长天接连得分。
  月儿上场后,看到大家挤在一处拼抢,自己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于是,就老实地呆在一旁,寻找机会。不多时,球滴溜溜地从人堆里滚了出来,月儿上前,将球抢到,朝对方球门进发。
  萧长天勒马一看,球在月儿那,朝自己这方的球门逼近。她身后的丫环们拥作一堆,护着月儿往前冲。萧长天看得心惊肉跳,催马朝月儿奔去。月儿身后的丫环们看见公子疾驰而至,害怕这次进攻无功而返,催促月儿快快快,声音嘈杂得让她心神俱失,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萧长天快马挤到月儿身边。丫环们看见公子已赶上来,凭着对公子球艺的认知,觉得没戏了,又都缩在后面。月儿见自己孤家寡人一人,越接近球门心里越紧张。萧长天沉声道:“别紧张,你对准球门,像平日练习时一样用力一击。”
  月儿仿如与他在练球,不存有在比赛之念,将球击入球门。欢呼声如潮水涌来,丫环们兴高采烈,庆祝旗开得胜。
  潘世载神思恍惚中,看到那个身影竟然出现在场上。曾经娇弱的她如今身手矫健,意气风发,让他又惊又喜。他一改先前抢球不积极的态度,变得很积极。
  他积极抢球,抢到球后又假装不经意地传丢球,不偏不倚,总在她的身旁。而萧长天一看是月儿掌控球,就从竞争对手变回教练员,循循善诱,护着她往自己的球门进击。
  这一来一回,所有的人都看出门道。
  丫环们也看懂了,那个球一到月儿手上,另一队的两人就变成自己的队员,能不加以利用这种机会?
  于是,她们得到球也往月儿那传,月儿在场上成了领军人物,基本上下面的比赛就是看月儿如何进球。
  人们从看一场激烈竞赛转为看一场滑稽比场。
  人人兴趣盎然,看着场上的潘大将军如何乌龙,乌龙再乌龙,看着萧公子如何放水,放水再放水。然后看着笑靥如花的女子进球,进球再进球。
  文官武将,富贾世家已忘了在人前的矜持,都笑不可抑。
  永乐公子看不下去了,终于叫停了比赛。
  “怎么样?翼云,你败给了我的徒儿们。”
  萧长天不以为然,眼睛看着远处的月儿轻声道:“我只输与一人。”
  潘世载看见月儿孤身一人在场边休息。就上前试探道:“冷小姐,今日你真令我刮目相看。”
  月儿犹处在比赛状态的兴奋中,丝毫没有觉察这句话里有一个小小陷阱。她见昔日飞扬跋扈的少年如今蜕变为沉稳内敛的将军,颇为感慨地回道:“我对将军亦有同感。”
  潘世载一听,顿时脸变了颜色:“你真是冷家小姐冷月影?你不是……”
  月儿一听他提起“冷月影”三个字,就吓了一跳,立即截断他的问话,说:“潘将军,当时我迫于风云堡萧长天的逼婚,无奈做出诈死逃亡之事。如今犹恐为他知晓,为慎重起见,还望潘将军代我保密为盼。”
  潘世载闻言更加诧异,他瞪大眼睛,惊异地问:“你难道不知,此处就是风云堡,那人就是萧长天。”
  月儿顺着潘世载的指向,看到了永乐公子和萧大哥两人。
  “谁?到底谁是萧长天?”
  她不敢确定心中隐隐的预感,挣扎着开口相询。
  “就是在赛场上对你呵护有加的人。”
  月儿“轰”的一下,整个人惊呆了。他……怎么会是他?怎么可能是他?真是他么?
  她呆呆地朝他望着,潘将军站在旁边说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只知道问自己,怎么办,怎么办……
  萧长天与永乐公子正在商讨事情,见月儿呆呆地朝他望着,不由朝她一笑。月儿对他的笑容没有反应,依然是呆呆的。萧长天觉得奇(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fsktxt)怪,她怎么啦。他担心地朝她看去,发觉她脸色苍白,两眼无神,已没有了先前赢球后的光彩。是不是刚刚运动太猛,伤了身子,萧长天心想。
  他不由担心起来,招来一个丫环,叫她扶月儿去休息片刻。
  丫环走过去,搀扶着月儿朝园里去。月儿刚开始还顺从,突然,像是大梦初醒一般,猛地将手从丫环的搀扶中挣脱出来,奔到枣红色的小马前,骑上就走。
  萧长天大吃一惊,不知月儿这是为何。他深知月儿尽管出身富贵,但一直礼数周全。如今的情形,定是有事发生。
  萧长天顾不得多想,急忙骑马追上去。
  月儿骑的马是小马驹,奔跑不快,不一会,萧长天逐渐追上了月儿。他放慢速度与她并骑:“月儿,快停下,出了何事,你快告诉我。”
  月儿咬着唇,无论萧长天如何唤她,既不开口,也不停下,只知道一个劲地拍马奔驰。
  萧长天无奈,只好伸出手臂,想将她从小马上揽过来。
  月儿见他有如此动作,闪身避过,没想到用力过猛,身子的平衡没有掌握好,人一下天旋地转,从马上摔下来,在失去意识之前,她感到一阵锥心的疼痛。
  侯神医低头仔细检查了月儿的身体,将骨折的部位固定好,处理完这些,抬头见萧长天站在旁边焦虑万分,忙宽慰他:“这位姑娘的骨折不算严重,将养月余就能愈合,公子不要多虑了。”
  萧长天望着月儿紧紧闭着的眼睛,担心地问道:“她为何昏迷不醒?侯神医,劳烦你再仔细检查一下,看看她是否还有其他的隐疾。”
  侯神医搭了搭月儿的脉搏,回道:“从这位姑娘的脉象来看,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丫环进来禀报:“潘将军还在园外等候,他想知道月儿姑娘的伤势如何?”
  萧长天想起月儿在出事前一直与潘世载在一起,不知他们之间说了什么话,让月儿的情绪如此失控?
  “去请潘将军进来。”
  丫环传话后,潘世载快步走进憩园。
  憩园里的建筑有安乐斋,梦香阁,隐月庐,长春屋。主建筑长春屋高大巍峨,画角飞檐。走进厅堂,有两只红木为托,精雕细作的狮子。
  一见潘世载进来,萧长天脸色阴沉地质问:“你和月儿到底说了什么?她的情绪为何波动如此激烈?”
  潘世载没有回答他的质问,只是执意问道:“月儿伤势如何?望萧公子实言相告。”
  萧长天讥诮道:“托潘将军的福,月儿她要在床上躺月余左右就可痊愈了。”
  潘世载闻言后极为不安,向萧长天一抱拳:“我斗胆向公子提个建议:希望能将月儿带到军营里休养。”
  萧长天一挑眉,目光像利刃一般看过去:“这是为何?”
  潘世载在他的逼视下,坦言相告:“因为月儿已知晓公子就是萧长天。”
  “那又如何?”萧长天的脸色丝毫不见异样。
  “希望公子明白,月儿此前诈死逃匿是为了谁?如今,她定不愿再见到公子。”
  “这只是潘将军自己的妄断而已。我们都知道世事难料,变化无常。过去的事我认为不重要。经过这些时日,月儿与我在一起很愉快,她说过愿意与我在一起,这些恐怕潘将军不知情吧。”
  潘世载冷冷地哼了一声,愤然道:“公子仰仗皇上的器重,对江南冷家巧取豪夺,逼得冷父含恨离世,对月儿心图不轨,先是逼婚不成,再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去欺骗月儿的感情。公子这样做,不觉得丧尽天良吗?”
  萧长天闻言,没有潘世载预想中的恼羞成怒,而是淡淡地“哦”了一声,皱眉深思后,黯然道:“看来月儿的心里的确是这般看待我的。”
  潘世载困惑地看着萧长天,此人的所作所难道不是这般吗?难道还另有隐情?
  丫环来报:“公子,月儿姑娘醒了。”
  萧长天闻言情绪立即振奋,他扔下一句话:“潘将军,恕不远送。”就转身来到内室。
  月儿见萧长天进来,扭过头不理不睬。萧长天目不转睛盯着她。月儿承受不住这样目光,终于开口:“为何欺骗我?”
  “我并未欺骗你,我告诉你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那你为何不告诉我,你就是萧长天?”
  “月儿,这是因为我怕你不再理睬我。又一次要离开我。”
  “如果你心中没有愧疚,就不必怕我不理睬你。”
  “我没有愧疚,只有难言之隐,你再等数月,我会将一切告之。”
  “数月之后,我就可以了解真相?”
  “是的。”
  “那我凭什么相信你?”
  “月儿,你是不是觉得你父亲的死与我有关?如果不是我夺了你父亲的家财,那么他也不会含恨而死?”
  月儿困惑地看着他:“难道不是吗?”
  “不全是。”萧长天迟疑半晌,说道:“你曾在珍宝阁拍卖过一幅自己的肖像画,对吗?”
  月儿疑惑地点点头。那次爹爹为了了解她的绘画功力,极力怂恿她拿出一幅作品去拍卖,并信誓旦旦地说,一定将它买回来,可不能让自己女儿的画像流落在外。
  结果,听说爹爹和一位年轻人竞价,比拼不过败下阵来,只好撤销委托,拿回了作品。那几天,爹爹一直闷闷不乐。
  “我其实无意于那幅画,只是想试探你父亲的实力。一试之下,立即知道你父亲当时已经是外强中干,峭峰楼的资金相当匮乏,生意难有起色。”
  “既然如此,你为何煞费苦心地将峭峰楼拿下?”
  “如果我说为了你,你相信么?”
  月儿摇摇头,萧长天无可奈何:“我与你相遇后,所说过的话,所做过的事,难道还没有让你明白我的心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嘶哑,与平日里的低沉醇厚不同。
  月儿闻言,悲从心来,眼圈也红了。
  两人在屋里都静默着,或者想说,也不知从何说起。曾经认为的良缘佳配,会不会如镜花水月,遥不可及。月儿迷茫于他到底是怎样的人。为何他的伤感,她看在眼里,她的心会痛?
  一名丫环端进来一碗粥。月儿尝试用手握住调羹,无奈手肿得厉害,根本不听指挥。一只大手伸过来,牢牢将碗端在手中,舀起一勺粥,轻吹后送到月儿嘴边。月儿心里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说不上来,只觉得心突突跳起来,一时间她慌乱起来,侧头避过调羹。
  “我自己吃。”月儿坚持道。
  “你能自己吃,我就不会喂你了。”萧长天柔声说。“来,张嘴。”
  月儿听到他这样轻柔的话语,似乎受到他声音的蛊惑,嘴竟微微张开,他顺势将粥送入她的嘴中。粥入口即化,香糯无比。月儿将一碗粥吃完,额上渗出细小的汗珠。他拿一条丝绢帮她擦去汗珠。月儿呆滞住,他对她如此温柔。
  萧长天见月儿样子呆呆的,透出少女特有的娇憨,忍不住在她的额头上轻吻一下,说: “你休息吧,明天我再来看你。”说完转身走出隐月庐。
  月儿怔怔地看他走出房门,许久也没从这一吻的震憾中恢复过来。
  月儿正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一名丫环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姑娘,公子让我来伺候你。”
  月儿定睛一看,惊讶地问:“巧儿,怎么是你?”
  巧儿沉默不语,动作麻利地将毛巾拧干,替月儿擦拭。
  “怎么啦?姐姐,你为何不理睬我。”
  “亏你叫我姐姐,你竟然不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将我隐瞒得好苦。”
  月儿见巧儿好像生气了,急忙坦白地承认:“妹妹有苦衷呀。当时有人重金悬赏寻找妹妹的下落,妹妹怕泄露行藏,故没有完全告诉姐姐自己的身份。姐姐别生气,妹妹在这里向你赔不是。”
  巧儿终于憋不住了,“扑哧”一声笑出来。
  月儿见巧儿笑了,才明白巧儿跟她闹着玩,就撒娇不依:“姐姐真坏,故意吓唬妹妹呢。”
  “我唬妹妹呀,一下就过去了。妹妹唬人呢,不但让人绕了个大圈子,还让人寝食难安呢。你说,谁更坏?”
  “谁寝食难安了?”月儿不解,蓦地想起来:“姐姐,那次在船上,救我的恩公是谁?”巧儿笑着说:“妹妹,你可是真糊涂呢,当然是萧公子呀。”
  月儿真是惊异得说不出话来,原来他有两次救自己的恩情。
  这恩该怎么报,这怨该怎么了,往后自己该怎么办。月儿左右为难。
  “妹妹,姐姐和你说个笑话。当时,我们这些丫环们在船上无聊,见妹妹长得标致,就私下里打趣说,公子从来没有喜(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欢上哪位姑娘,不知见了妹妹会不会动心。真想不到啊!公子对妹妹的心思,何止是动心,公子简直是把整个心掏给妹妹了。”
  月儿闻言羞得满脸通红:“姐姐,你再拿妹妹打趣,妹妹就不理你了。”
  “月儿,你说你和公子是什么缘分,七拐八拐地,最后,你还是来到了公子的身旁。”巧儿感叹。
  “姐姐,什么缘分不缘分的,再说下去,我可要恼了。”月儿噘着嘴。
  巧儿见月儿脸儿薄,自己再说下去她真恼了可不好,就不再往下说了。
  一时之间,两人都不说话。月儿闷了片刻,问巧儿:“姐姐,你伺候公子时间长,你能否告诉我,公子为人如何?”

  第 10 章

  征西将军潘世载伫立在风云堡大门前,恨不得立即冲进去将月儿带走。萧长天这个人不深交不知道,竟是如此强悍,霸道之极。不但阻止他进去探望病人,连他送进去的吃食也一并退回。说什么病人身体不适,无法见客,更不能随便乱吃外边的不洁之物。
  这是不洁之物吗?这是他花了百两银子叫人定做的膳食,对骨折病人的康复极为有效。
  望着手中的食盒,潘世载愤然而又无可奈何,月儿在人家手中,自己再怎么牵肠挂肚,依然无法表达自己的心意。
  自从月儿摔下马,已经过了百日。潘世载迫切地想知道她如今怎样?是否康复?
  长春屋东靠湖面,西临水池,喻意左右逢源。水池中残败的荷叶漂浮在水面上,晶莹剔透的露珠在荷叶上滚来滚去。荷叶间,亭亭玉立的莲蓬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荷叶下,一群金鱼悠然自得地游来游去。
  月儿坐在池边,手里拿着鱼食扔给水中的鱼儿。
  一件月白色滚绿边的外衫轻轻披在她的身上,耳边传来薄责:“你衣衫轻薄,早食未吃就跑出来喂鱼儿,难道要我下禁足令,你才能安分些?”
  月儿明明知道这番话透着关心。但她还是反驳他道:“天气尚暖,我身上的衣服已足,何须你来加衣。”
  她的话音刚落,他严肃的脸庞已显出气恼。
  月儿自知理亏,低头不再言语。自己这些日子养伤以来,得到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可能是恃宠而骄吧,自己越来越不可理喻。孔子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远之则怨,近之则不逊。果真如此。
  萧长天见月儿脸上显出自责的神情,就不再与她计较。他想是不是自己下了百日禁足令,把她关在屋里时间太长,导致她心烦气躁。
  月儿受伤后,本来侯神医诊断要在床上躺月余。可萧长天怕月儿的骨伤没长好,如果再出意外就后悔莫及,就下严令,不准月儿出房来,只准在房中走动。月儿整整在床上呆了一个多月,心里闷得慌,执意要到花园里走走。屋里的丫环极力劝阻月儿,让她在房中好好养伤,不要违抗萧公子的命令。
  月儿不明白自己已经可以走动,为何还不能到花园里。她想坐在园子里晒太阳,这样总可以吧。
  丫环想这样也不会出什么事,就答应了。
  月儿坐在暖洋洋的太阳下,望着碧蓝的天空,心情非(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fsktxt)常舒畅。
  萧长天踱进憩园,看见月儿坐在屋外,脸色顿时阴沉下来,问谁允许她出来的。丫环们见公子面有不愉,都立即跪在地上,吓得不敢说话。
  月儿见状说是自己的主意,自己的伤已经好了,为何总是被关在屋里不能出来。
  萧长天道,骨伤不彻底养好,如果再有什么闪失,旧伤难愈,你知不知道。
  月儿被关在屋里多日,再不想继续过这种无聊苦闷的日子,不知轻重地继续与他理论,我的伤已经好了,就不劳公子费心了。
  这话里有明显的疏离,让萧长天的脸更加阴云密布。
  萧长天想,自己不给她教训,今后她难免会再做自己禁止的事。如今之计还是防范于未然。
  “来人,将这些丫环拖出去,每人杖责伍拾。如果今后再重犯,定重责不饶。”
  听到萧长天的喝令,月儿傻住了。她总算知道丫环们为何惧怕萧长天。自己家里规矩大,但丫环犯了事,顶多逐出峭峰楼。相比之下,风云堡杖责人还是轻的。月儿一想到这些丫环受自己连累要遭受杖责,眼泪簌簌地流下来。
  萧长天冷冷地说道:“现在才知道怕了么。哼,你不听我的命令,这些丫环就遭殃。你往后不能再违抗我的命令,知道吗?”
  月儿流着泪点头。萧长天望着她那雨打梨花般的娇容,没有忽略她眼中的惧意,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该拿她怎么办。不管她,分明不可能,如果她的骨伤不能痊愈,那么他会内疚一辈子。管她严些,她就会怨恨他,他真是左右为难。
  经过这场风波,月儿乖巧许多。萧长天看在眼里,知道自己那天的表现吓坏了月儿,就努力修补自己的形象。
  可月儿对他的嘘寒问暖总是表现得淡淡的。她那不冷不热,不咸不淡的态度,把他弄得摸不着方向。
  自此之后,萧长天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来隐月庐。初时,月儿丝毫不在意。可时间一长,她忍受不了,觉得生活中缺少了什么,让她的心空虚得很。
  这时,传来一些流言,说公子最近老是去留园,与留园里的柳姑娘和胡姬打得火热。更有甚者,说公子打算娶二位佳人做小妾。
  月儿初时是不相信的,可传的人多了,让她由不得不信。连巧儿也私下里问她:“你和公子怎么啦?为何他不来隐月庐了呢?”
  月儿想,自己当初只是恼他责罚丫环们,害自己心里内疚很久。自己知道他所做的一切皆是关心她,可是他为何凡事都自己说了算?如此,将来怎么能与他共处。
  于是,月儿想冷落他,让他自己反省一下,没想到因为这样,他竟然移情他人。
  这些天来,顶着各种各样的流言,月儿每日看书写字,在众人面前还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到了晚上,她就一个人自苦,想了那么多的念头,无一能排遣自己的愁闷。
  一天,她在看书,一个丫环惊呼:“看,公子带柳姑娘和胡姬游园来啦。”呼啦一下,屋内的丫环们都站到窗前,羡慕地看着那两位佳人。
  “谁说我们公子冷漠呢。你们看,他现在对两位姑娘多温和。”
  “嘘……”一名丫环指指月儿,意思是不要再说啦。
  月儿端坐在书桌前,手捧着书,书在微微颤抖。她竭力控制自己,不让自己的心绪外露。再怎么说,失意是自己的事,笑话让别人看了去,这种事她是不会做的。
  “公子朝这边过来啦。”丫环们又呼啦一下,从窗边撤离。
  萧长天高大的身躯出现在隐月庐,他指着月儿向两位佳人介绍:“这位是冷月影冷姑娘。”他的声音明快,心情似乎好得出奇。
  月儿在他们进屋后就站了起来,等萧长天介绍完,朝两位姑娘施了一礼。
  萧长天和蔼地对两位佳人道:“月儿姑娘腿有不便,否则就请她领两位姑娘参观园子。”
  两位佳人皆笑道:“我们可不敢劳烦冷小姐。”
  月儿闻言一笑,望着她们说:“两位姑娘别听萧公子说笑,我和两位姑娘一样,都是客人,哪有客人领着客人逛主人家园子的道理。”
  自从萧长天进屋后,月儿的眼睛一直没有看他。她知道如果自己看到他的模样,她努力克制的情绪会现原形。
  “冷小姐在看什么书?”柳姑娘问。
  “一本闲书。”月儿拿起书递给柳姑娘。
  柳姑娘随手翻了翻,笑道:“还是冷小姐书读得多,像我就不看这么深奥的书。”
  “柳姑娘自谦了,其实书看得多与好话听得多一样,左不过是消遣,看的人深思过了,听的人高兴过了,就行了。如果还念念不忘看到的,听到的,就是自寻烦恼了。”月儿自嘲地说。
  柳姑娘不知冷小姐为何发出如此感叹,接不上话儿。萧长天接过话头,悠闲地问:“不知这些天来何事让月儿姑娘有这么深的感受?”
  月儿冷冷一笑,并不回答。场面一下冷了下去。
  萧长天吩咐丫环们:“今晚你们在憩园安排晚宴,我要宴请两位姑娘。”
  晚上,月儿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屋里,身边的丫环们大多跑去瞧热闹了。
  憩园里张灯结彩,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月儿听到园里时不时传来的笑声,更觉此处环境与自己疏离。自己是什么身份,凭什么住在这里,更可笑的是先前自己对寄人篱下的处境尚不自知。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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