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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醉-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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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的决意,这么些年来终不可违;然而不智,终究是不智。
  
  舱中已点上了一盏飘忽的烛火,船晃风摇影。临时铺就的厚软棉榻上,有两个人。
  
  倾瞳觉得很倦,委顿而渴睡,意识全然陷入一派模糊中。身体懒懒的不知是躺是坐,似被什么支撑着,只是提不起半丝抬眼的力气。
  
  隐隐约约,耳边传入悠闲的水桨,声声好似催眠的儿歌,在幻想的童年梦中一遍遍回响。似乎是遥远的河风,带来欷殻锢洌钏凰灿行1承拇吹呐悴还挥昧耍硖宀蛔跃醯匮罢腋嗟呐矗ǘ愎傲斯埃崃艘幌拢缓蟮沟酶娣诵纱嗾龆槿肷砗蟮呐铩�
  
  混沌间,她似感觉到融融的火堆滞了一滞,而后无声合来。起伏的焰心轻燃跳跃,绷紧的维护带着几分僵硬,却令人心安地牢牢将她圈在中央。背心处开始传来更多温暖,似在告知安怀,在催她深眠。
  
  她不禁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吟,靠在舒适的胸膛上,樱唇浅浅翘起,楚楚嫣然如雨后的海棠。
  
  那样毫无设防的姿态神色,令身后的人面色一变。略现血丝的眸子,只是深深凝望着被自己收在怀中的女子,望着望着,嘴角竟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露出雪白的牙齿。
  
  他真的开心。她肯这样主动投入他的怀内,自相识以来,是第一次。明知是因她身受重伤,自己为了给她疗伤,又不愿被人察觉行踪,才用了秘制的疗伤麻药——令她不必痛生痛死,却也昏睡难醒——她现在所做的一切,其实全无意识支配。
  
  可是,他方才不过照例为她运气疗伤,她却因为一阵风,径自投入了他的怀抱。如斯甜蜜,如斯甘美,简单的动作竟然令他一瞬间生涩得手足无措,然后不由自主就将她回护在怀中。
  
  忘了所有的愤怒憎恨,忘了她曾经无□置他于死地,忘了她口口声声的心有所属,此刻竟然只是担心自己的心跳太过大声,会惊扰了她的梦。
  
  她软软倚在他前襟,可爱地沉睡。如瀑的青丝散乱横陈,在朴素的青灰被褥上依旧旖旎丝丝,温存似能随人心摇摆的水草。寇天不禁垂首,轻轻吻了一下她微凉的发,冷酷的轮廓也放柔下来。
  
  垂下的指尖顺势捻了她一缕柔发,怜惜轻转,直转得深冷目色幽然生波,才很沉吐了口气,慢慢地开口,“童若,知道么,我还是喜(www。fsktxt。com…提供下载)欢叫你这个名字。第一次见你就喊打喊杀,又是劫持又是威胁,我那时一定表现得很粗鲁。你不知道,那时还是梁王妃的你却是极美的,那样的环境里,你还是美得让我惊讶。原本你可以等我毒发,莫怀臣用的‘月迷殇’极其厉害,我不死也去半条命,你就能安然逃走。但是你,记得么,你嘴上一丝没软,却选择救我。”
  
  “说起来好笑,我自小到大,服了无数种毒药,倒很少用解药。我的母后很懂得用毒,下的剂量从来不会伤及性命,不过她也从没问过,这些毒药会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其实很不舒服,绞痛,吐血,晕眩,昏迷,每一种我都尝过。我幼时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后来有一次我反抗了她,我打翻了她带来的毒药,说我不要装窝囊给皇兄们欺负,也不愿帮她夺什么皇位。母后看了我一眼,就走了。晓得结果么?那天晚上,我喝了一碗汤,而我的母后,自然是如愿以偿,在我身上多放了一种毒。”
  
  寇天一顿,停了叙述,因为怀中的女子似不安地动了动。他变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感觉她柔顺地仰靠在自己臂间,如韧草依偎,唇边笑意愈加漾深了些,片刻重又敛起。
  
  “所以了,从那一天起,我认准了一事,我要成为最强大的那一个。主宰别人,总好过被人主宰,道理就是这么简单。至于所谓的狗屁感情,我不信,也不需要。历代能令四海臣服一统江山的霸主,从来不缺温香软玉的身体。男人需要的只是雄心与毅力,征服的快感。
  
  “但是你,遇上你是奇妙的。上元节那天晚上,有你在身边,毒发的时候似乎要好受许多了,你说你叫童若,我就想着,童若是个很好的名字,以后在身边念着,一段日子总不会觉得烦。
  
  “我以为你是一个偶遇的伶俐女子,不过生得风华无双,嘴特别利些,心肠还不错,所以就动了心思把你留在身边。
  
  “但你开始三番五次从我身边逃开,然后不断与我作对。
  
  “从寡居的梁王妃,到杜家的三女,后来变成了历越的盈瞳公主,然后,你竟然是大芙国皇室唯一的传人,成了我该发誓效忠的女人。
  
  “我开始觉得,你命中注定,便应该属于我……怎么皱眉头了,睡得不舒服么,还是伤口疼了?也是,该喝药了。”寇天停住话头,自然地取了药碗,洁白的碗沿轻撬开她的唇齿,“乖,先吃药。”
  
  药汁入口,倾瞳似乎是嫌苦了,蹙紧黛眉,作势就要吐出来。寇天眼见不好,低头直寻到她的唇,灼热的气息压住挣扎的香舌,然后听见她咳呛着,不得已将药汁都咽了下去。下一口,她依旧不肯喝,他便如法炮制。怀中的女子不断无助地挣扎抗拒着,却终拧不过他,直到一碗药尽。
  
  寇天这才放开了她的唇,目光如星盯着她的容颜。倾瞳已咳得面色嫣粉,乌黑的眼睫在细致的眼睑上不住颤动,好像纤弱的蝶翼,一触,就会决然地飞走。
  
  他心底一疼,不禁起了懊恼——她最讨厌被人胁迫,自己却成天对她做这样的事,一次一次,好的坏的,真的假的,都只让她更加厌恶,真是该死得很!
  
  一面擦去唇边的药汁,一面抚背助她顺气,他好像想解释什么一样低诉道:“你别怪我,这次你受了太重的伤,药再苦也必须吃下去。你记得,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决不会让你出事。今后你生你死,我都不会放手。
  
  “因为那天在冰崖,当你坠下深渊,我才突然明白了一件事——童若,我根本不在乎你的身份,也不在乎你的才智,我只是需要你在我身边。陪我喝酒,陪我谈天,或者什么都不做,让我像现在这样,看着你,抱着你。
  
  “喂,其实我说了很多遍吧,我喜(www。fsktxt。com…提供下载)欢你,我想娶你为妻。你为什么不肯用你聪明的脑袋稍微记一记?”
  
  夜水寒漫漫,船摇真心迟。怀中女子,只是无声。
  
  司紫在一个野渡靠了岸,仰头看了看天际零落的星子,才吸气握了握拳,掀帘进来,“主人,是时候了,让我给她换药吧。”
  
  寇天有些恋恋不舍,想了想才颔首道:“也罢,我去药铺寻药,你照顾她。”
  
  他将她的身体小心放平,为她搭了薄被,才起身出了船舱。点足几纵,身形化为一痕黑羽,往最近的城郭掠去。
  
  舱内的司紫熟练地解开倾瞳的衣带,看着就皱了眉。才长好的伤口,可能因为方才的剧烈动作,又开始不住渗血。司紫静了一会儿,取了伤药在灯旁熬热混均匀了,贴上那细白的肌肤,一面冷音浅扬,“醒了么?我需要和你谈谈。”                        
作者有话要说:默默扔,默默继续去码,最近偶太温存了,下不去手写虐戏,哎,爬……




☆、人心如波

  一句话,好似泠泠的冰泉轻流过空气。
  
  舱中静了一静,卧在舱中的女子很轻地呼了口气。眼睑轻轻一跃,便现出一双如漱玉流梦的黑珠,嘴角似笑非笑地扯起,“司紫,又见面了。”
  
  “嗯。”司紫开始着手默默为她包扎伤口,缠上干净的棉布。她垂着头,虽然带着面具看不见面色,但是手上力道细致,显然是精心的。
  
  倾瞳脑中还有些沉沉,不过方才寇天的话,亦一丝不漏全都听了进去,一时思绪良多。眼珠儿随着司紫的手慢转,她终于稍微定了神,启唇低问道:“我们还在历越么?”
  
  “是。”
  
  “我睡了几天?”
  
  “三日。”
  
  “外面……”
  
  “为了找你,闹翻了天。”
  
  “哦。”倾瞳叹了口气,“我还有一个问题,希望你老实回答我。”
  
  司紫顿了手中动作,忽然目如寒星,盯住人冷笑了一声,“公主不必费力,司紫可以坦然相告。凌帝与贵国箫帝的中毒之事,决无半点干系。你跌落冰崖那天,他一时神魂大失,被埋入了雪崩之中。幸而他功力高深,不曾丧命。不过我们从深雪下寻到他后,他足足昏迷了十日,别说是亲政,连醒都不曾醒来。他苏醒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冰崖下搜索公主的踪迹,而后便执意起兵东征。他所做一切疯狂,不过是要逼一个他不信会死掉的女人现身而已。然后,见到公主的亲笔信,他连是否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都不管,孤身来了历越。公主以为,他为你发痴到这个地步,还有什么样的时间和动机,来伤害公主认为十分重要的亲人?”         
  
  优美的眸子瞬了瞬,隔了一会儿,倾瞳才按住伤口坐了起来。一撑之下,她才发觉全无力气。看来遭了那一箭重创,身体显然还是太过虚弱,麻药方退些,伤口处开始隐隐作痛。倾瞳只能半靠着舱壁,感觉着身心随船轻摇,一面重新对上司紫谴责的眼,静静问:“所以,你想我怎么样?”
  
  “请公主随凌帝回堰丘!”
  
  “这……”手心微紧了软褥,“怕是不能够。”  
  
  司紫一向执拗,直言道:“冰崖那天,并非凌帝要加害公主。历越侍卫中毒之事都是火媚所为,她本来就是太后的人,太后想借他人之手灭掉大芙皇族唯一的传人。火媚得到消息之后,却多做了一样。相信其中原因,我也不必多解释——她一向希望你死。”
  
  “凌帝的确借了公主之名,趁机拔除太后在宫内外的隐线,顺势击破寇阙和刘寿钧。虽然是一石三鸟的计谋,但他亦算准公主一时半刻可以应付自如,并未料到火媚有违抗太后的胆量。若是轮到公主,当时当地,做大事也难拘小节。公主难道不能看在他冰崖痛悔,枫林奔赴的一片痴心,原谅他往日的过错,与他携手共创大业?”
  
  冷淡的清面微微一怔,倾瞳反倒微笑了一下,“司紫,你平日一句都不讲,看来,倒是个极厉害的说客呢!”
  
  司紫一瞬有些尴尬,目光仍须臾不离,“所以……”
  
  “所以,事实如何,各人耳闻目睹,心内自有判断。就算我信凌帝不是真心陷我于险境,也信他没有存心毒害我的皇兄,那天枫林……”水眸浅浅一漾,涟漪生了几丝波纹——那日若不是寇天,那狠厉的一箭绝对是致命的。司紫带着马群从寇天身后而来,放箭之人该不是她。而能百步穿杨,劲气尚能突破寇天刀式的人,武林天下应该也屈指可数。”“我亦并不怀疑凌帝的诚意。但是,我和他,终究是不可能。并非凌帝不够动人,只是我心早有所系,决不会因为他人轻易背叛。我可以原谅凌帝,但……决不能留在他身边。”
  
  悠悠晚风带来浅腥的水汽,氤氲了明净的人面。恍惚温存,流泻光辉。细看,她目中的钟情决意,却不能改。
  
  冰紫的眸子定望着倾瞳,半晌,寒笑愈冷,“那公主现在预备如何?与绍渊莫相联合,合围剿杀堰丘大军,毁掉凌帝半生心血,毁掉他一统大芙的宏愿,然后置他于死地?公主不要忘了,你才是大芙皇室的嫡系传人。凌帝带领之人,不少亦是当年那场灾劫中幸存的后代。譬如我,譬如司马锦,我们自小到大,受到的教诲就为光复大芙而战。公主却要为了自己情爱,选择背叛大芙么?”
  
  “我……”倾瞳一时语塞,眉头蹙了起来。舱内如此温暖,身后的舱壁竟凉津津的沁人,腹部的伤口被牵引着一跳一跳地抽痛。
  
  想不到,她选择了忠于自己,对于司紫他们而言,便意味着背叛,意味着遗弃了当年忠心耿耿追随的一群大芙遗民。可是,她又能如何?战争便是战争,争霸江山不可能以和平收尾。不是寇天失败,便是丰子汐灭国,她还能怎么选?
  
  倾瞳不由带着无奈看向眼前执拗的女子,“我早说过,过往于我已是尘烟。我并不稀罕什么皇族身份。寇天若要江山名分,必须凭本事去取,至于是否为大芙振兴,与我都毫无关联。”
  
  “人的身份地位,无法自己选择。好像血缘,责任,天生便必须背负,公主不以为么?”
  
  “司紫……”倾瞳咬了咬牙,明眸间终究火花一闪,“你想我如何?你私自减少了药量让我苏醒,难道是预备劝我从了一个我不爱的男人?看来你还不够了解我,我宁可……”
  
  “死?”司紫迅速接口,眸心微动间,还是冷声,“我早猜到了,不过为了王的心愿,我总要尽力而已。现在公主若肯应我两个要求,三日之内我会设法助你离开。”
  
  “放我走?”倾瞳低呼一声,侧目隐隐惊讶,“你不怕凌帝?”
  
  司紫原本戴着人皮面具,看上去漠无表情的粗陋村妇,唯有目色高傲冷艳,仿佛入定的老僧,又仿佛出鞘的利剑,“我不过忠于现任大芙圣女的职责,既然嫡系的传人已经欲弃我大芙于不顾,我自然会尽心辅佐凌帝。司紫是生是死,公主不必操心,现在只要许下承诺,我自然依约放人!”
  
  倾瞳精通医术,知道以自己目前的伤势,别说独自逃走,就算要站起来都十分艰难。且不说自己失踪会如何影响大狐狸与皇兄的决断。单考虑近日发生的事,枫林里那一箭和皇兄的中毒,如果真与寇天没有关系,其间疑点甚多,不妥至极。她恨不能片刻飞入皇城,提醒皇兄小心安全,再将一切查个水落石出,越快越好。
  
  此刻对着司紫灼灼注视,她摊了摊手,“什么要求,说吧!”
  
  “第一,公主必须承诺,历越这次不会发兵参与绍堰之战;第二,这三日,为了溜掉方便,请公主善待凌帝。”
  
  倾瞳想了想,却坦然一笑,“第一条不用你说,我原也预备如此。回到历越,我还需查明策划整件阴谋的幕后主谋,而绍渊那个人么,本来也不肯靠我的。至于第二条……善待凌帝?我不以为这是个好主意。”
  
  “公主从来是天之骄女,哪怕身处逆境,也得尽身边人的呵护宠爱,唯恐不及。所以这么些年来,你从未感受过得不到的苦楚,对不对?你不知道那是怎样令人难眠而痛悔。你不过需要付出一点短暂的温存,对他而言,哪怕过后更痛更疼,至少回想起来,自己在对方心中不算全然的空白。长空飞鸟,梦过留痕,难道不是一点慈悲的成全?”     
  
  倾瞳面色一僵,嘴角笑意全部凝起,“你是叫我虚词假意欺骗他,还是叫我佯作甜蜜投身他怀抱?就算不爱他,我也没打算侮辱一个人的感情!”
  
  司紫摇了摇头,“不,凭你的聪明,完全不必做到那么多。我只是希望区区三日,王可以不必受到更多拒绝和伤害,公主只要平淡待他,王便能十分开心了。现在,我的提议……”她伸出了细白的手,冷冷而自信,“公主答应么?”
  
  大芙的圣女啊,这个冷艳沉默的紫衣女子,有冷静的判断,也有一颗善解人意的心。所以寇天才将她一直留在身边,武功谋略左膀右臂,她已当之无愧便是了。
  
  倾瞳暗自一叹,虚抬起手,“三日,我应了。不过为了我们双方好,让我放点消息给皇兄,只说我几日便归。否则若皇兄一怒之下命大军与绍渊联合,一旦烽烟燃起,我就算逃出去,也难一时化解。”
  
  司紫顿了顿,伸手一握即松,“好。公主写信,由我负责传。”
  
  那夜,寇天回来时分,外头簌簌落了些小雨。他掀帘进舱的时候,司紫正热好了参粥,递了一碗给一边倚坐的倾瞳。倾瞳闻香,笑吟吟地自嘲,“真香!想不到司紫的手艺倒好。其实会点厨艺也不错,你是不知道,要是真有人领教了我的烹饪功夫,保管一个一个溜得比飞还快!”
  
  司紫照例闲事不搭腔,转头盛粥,嘴角却微微一弯,冷漠面上泛起一丝淡笑。
  
  温香暖融,薄俏情怀,两个美丽女子好似晃漾在迷蒙中,竟然令人倍觉可亲。寇天立在舱口未动,有些不忍惊扰这一刻难得的和谐无忧。
  
  冷风夹雨,寒气便扑上人身,舱里两个女子同时望过来。倾瞳见他深深的红发上覆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雨珠子,连剑眉长睫上都是,映得平日霸道的眸子都有些湿气。寇天手上提着一个深蓝布袋,鼓囊囊应该是药物吃食,下颚上胡楂青起,越显几分不羁。倾瞳一时眸光顿住,心中犹豫一瞬,被司紫悄自压了下手,听她起身道:“主人,可能用药几日身体逐渐习惯了,她自己醒过来了。她说饿了,我就热了些吃食。”
  
  “嗯。”寇天走进来,心中一面不确定。
  
  那个女子此刻平静如水地望着他,好像什么事也未曾发生。清眸间隐隐似有轻澜,虽有几分复杂,却并非厌恶。他有些不确定,她是否真的恢复了清醒,所以询问就不自觉地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童若,你醒了?伤口没事么?”
  
  “还好。”倾瞳又看了他一眼,垂下修长如扇的黑睫,“既然回来了,要一起吃么?司紫说你出去前没顾上。”
  
  寇天的眸中骤然流过一痕不可置信的惊喜,声气都因为期待变得轻虚,“你说什么?”
  
  倾瞳有些尴尬,端起碗,自己拿了木调羹开始喝粥,“吃一碗粥也要三催四请么?那你自个儿饿着吧。”  
  
  青丝绾就松松垂髻,随她不屑撇唇,散下几缕飘摇如斯,露出瓷般光滑的肌肤,那漫坐的模样浅浅慵懒,别有一番柔丽。
  
  寇天原以为她醒来之后,只会加倍怨恨他,一心一意计划逃离复仇。他原预备好了承受她的冷漠尖锐,哪怕两败俱伤也罢,这次也要强留她在身边。谁知进城一趟回来,对上眼前人的淡淡安然,却不由发了怔,一时忘了该如何反应。
  
  司紫在一边递上一条干毛巾,“主人,先擦干换身衣裳。”
  
  “嗯。”寇天只是眯起眼打量着倾瞳,片刻,带着冷雨的身形忽然风般袭至,一把拽起倾瞳持勺的手,沉声开始咬牙切齿,“你是想捉弄我,还是又想玩什么花样?”
  
  小船不由颠簸摇曳,好像荡着人心。
  
  倾瞳痛得一颤,却没甩开他的手,不过薄嗔道:“你瞎了?以我现在的伤势,能玩得出什么花样?”
  
  “你……”他的眸心翻叠重重情绪,如墨色在水中散开,“不恨我?”
  
  “你利用我一次,差点要了我的命。我也算计了你,反被你所救。你我之间,就算两清了。现在么,你是打算再饿死我一次?”皓腕轻巧一翻,便挣脱了他的掌握,倾瞳明知鹰隼般的目光还死盯着自己,只能兀自泰然继续吃粥,手心却不由微汗,胸口不住打鼓——想要骗过心机深沉,连醉酒都醉得三分清醒的男人,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哪知寇天只是拿一种想嚼碎她的眼神狠狠瞪着她瞧了一阵子,就扬手夺过她的碗,直接喝了一口粥。一口就喝了大半碗,顿时烫得咝咝做声,狼狈地龇牙。倾瞳绷不住几乎真笑起来,取了碗放到桌上,又递过去一杯凉茶,“蛮子,你是疯了?那是才滚开的,而且是我的粥!”
  
  “我知道。”寇天再抬起头,竟然换了一副孩子般的明朗笑容。他咽了口凉茶才随意抹了抹嘴,目中好像有无数绚烂的赤阳,耀得人眼作痛;最深最深的眸底,又有些什么源源不断地涌出,须臾无声如烟火绽放消失。
  
  “我只是,没想到,很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一直追文的亲们,抱,希望能抽点时间稍微看下今天的声明。
此文的文案上声明过,文文签约了出版,所以后期有些字出版前是不能更的。《无醉》写到今天,也有三十八九万字了。最近某言比较忙,才与编辑联系上,沟通后,大致情况是需要留下至少三万字不能更新。
情节到这里,还剩下两个转折起伏,幕后的大boss还要腥风血雨,家里儿子闺女也还在折腾中。因为某言猪头,怕掌握不好字数,到时候留不下3W字会被出版社追讨赔偿。所以编辑建议暂时停更一段时间,先把剩下的结尾部分一次完成交稿。如果后面部分超过3W,会再贴上来。出版之后,就可以一次将结局部分更完。
这里感谢亲们一直辛苦追文,某言知道自己是一只让人无语的乌龟,默,还是很感谢各位留言的没留言的亲们一直支持。最近会集中精力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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