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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荣华怎敌他-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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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哪知欢笑过后,老人却蓦地眉头一皱,双目望向远处峰峦叠嶂,神色堪忧。
这又是唱得哪出啊?
“举人爷爷……”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这样的性子又真是和我当年一模一样啊。莫不是要步我的后尘,八十几岁依然是举人一个?白瞎了那一身才学和抱负,愧对列祖列宗。”
说的也是啊。
他这样的人,又臭又硬的石头一枚,哪里能摆得上官场那乌烟瘴气的地方?
宓修文,大家都为你忧愁呢啊,你可知?
不由自主地望向草堂里兢兢业业教书的他,却不期然与他目光相撞。这可真是邪门,就好像我一看他,他就能感应到似的。
心里涌起一股比蜜还甜的感觉,不及细细品尝,便又闻老者道。
“还是缺少历练吧,和我一样。若是当年我能受到什么挫折,估计也不会这样执迷不悟下去。还是因为家境殷实,父母友人也都不忍让我不顺,现在老了,也只能空悔悟。
修文这个孩子啊……也是如此!虽然出身寒门,但毕竟是没落的书香门第。还是不懂所谓的世间倾轧,人心险恶。这样的人,说坚强就坚强,说脆弱那便真真是不堪一击,尤其是情伤,更是擎受不得。”
说这话时,那老者的目光一直锁着我,不知为何我开始惧怕这样的眼神。起先还觉得他和蔼和亲的感觉一下子跑光,取而代之的居然是小妖遇真佛一般的惶惶不安。感觉那两道如炬目光竟像两道利剑一般,锋利无比。我的脸,不由得垂得更低。
“也罢也罢,个人有个人的命,是福是祸皆躲不过。就像我早就给他准备了盘缠去京里赴考他不肯,却执意留下来教书存盘缠,莫不是冥冥之中在等待何人?”
再抬眼时,老者已经影踪全无。
倒是下课的孩子们又雀跃着涌出。
宓修文就在他们中间笑着向我走近,臂弯里还抱着那只出奇乖的兔大爷。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到底不是仙人,也食人间烟火,也会暗动凡心。
喜怒
晌午的时候,孩子们下了学,各家各户的老爷都派人接走自家宝贝,偌大的草堂院子里就剩下孤孤单单几道身影。
吕举人是来探望宓修文的,看他一切安好与孩子们也相处融洽便也坐上小轿子,颤悠颤悠地走了。
等到人声渐落,院子恢复早晨时的清朗,便只有我与他。
相视一笑。
都闹了个大红脸。
“你……饿了吧?”半晌,他才吱唔着找了个话题。
我却又想起那个饭桶事件来,真是羞死人了。
“不饿!”
这次说死也要挽回我弱质女流的颜面来。
“若是当真不饿,我就去那边小溪捉几只鱼来加菜,开饭晚一些,可好?”
“好!”坚定不移地点头。
他笑了。皓齿整齐,莹白似玉。
真好,若能一直见他笑,可真是惬意的事。不过我也知道,他为何总是不笑了。
祸水!一笑是要倾人城的,总是笑可就要烂桃花连连了。
哦不对,还没笑就已经惹得谁家小姐夜不能寐了,若再笑,后果可真难想象。
“发什么愣啊?”
他扭过身看我,估计是我腹诽他的模样太狡黠,他神色有点慌慌的。
“没有,宓公子请带路吧。”知道我所想,恐怕您老又要赶人沉脸了,我是呆头的么?
一前一后两道影子,投在斑驳光影下的竹林道上,在这里连风都是清香怡人的。
没走多远,就听到水声潺潺。
倒是一条不算大的小溪,有鱼么?
“你且在岸边看着,我下去抓。”
“我也一起,也许能帮上些什么忙。”捉鱼这样的事,我的技术岂会比你差?
言罢,我撸袖子提裙子作势就要脱绣鞋。
他那头却冲过来,一把按住我的手。
从来没有碰触过男子的手,竟不知是这般的热烫。是不是,男子的体温总是要高过女子?
“胡闹,你这是做什么?”
他那头却急得脸红脖子粗的,瞪眼看我。
“帮你抓鱼啊。”
“女子的身体岂能就这样随随便便示人?你说你以前是不是经常——”
话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看着我欲言又止的模样。而我的脑子,也随之嗡地一下。
糟糕,忘记了跛脚奶奶的教导!
担忧地看着宓修文望我的眼,我很怕自己会因为这样的失礼而惹他厌恶。
会吗?
那双蕴含了怒气的眼,却慢慢平静。
“你以前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他不着痕迹地收回握住我的手,背过身去。
他不让我看他的神色,我也害怕他看见我的脸。
从来没有这样没出息过,居然因为一个人淡淡的一句话,就鼻子发酸。
“那边有一个小吊床,是我闲暇时候来此休憩时搭的,你去那上面休息一下,我很快就会捉好。”
“唔。”
如此最好。
吊床不高,我稍稍一踮脚,就能坐上去。
仰面躺下,头顶是大片竹子遮挡,倒还真不刺眼。而最惬意的还是稍一偏头就能看见他弓着身子,打着赤膊在溪里摸鱼的身影。那种实实在在却又平平淡淡安安稳稳的感觉,难以言喻地美妙。
须臾,我便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里,好像是谁走了过来。我想起身,却没力气,眼皮也沉得要命。只是感觉那人久久地站在我身侧,目光凝视我。
然后慢慢,慢慢地,他俯下身。像是要在我耳边说悄悄话,又像是想更近地端详我。
“你又出现在我面前……算不算是老天……一种缘分……”
“我以为那日之后,你再不会来了……”
鼻翼间萦绕上一阵淡淡的好闻的味道,不是花草香更不是脂粉香,是一种很陌生但却让人着迷的味道。让人安心,让人沉醉……
待清醒时,只感觉那透过竹叶缝隙散落下来的星点阳光没睡前那么炙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刚想坐起,身上不知何时披着的衣衫滑落下去。
那坐在溪边的男子,也回过头。
“你还真睡熟了。”
我脸颊一热,赶紧胡乱抚弄一下自己鬓角散落发丝。
他起身过来,捡起那件滑落在地而且已经补无可补的蓝衫罩上。
尴尬之余,我乱找话题。
“你刚才是不是同我说话了?我睡着了,没听真切。”
他走到一旁,拾起用草绳串好的鲜鱼才道,“不曾。”
鲜鱼已经晾得快成干鱼,他小心翼翼地提着走在前面。
我寸步不离地跟在他后头,看已经西斜了的太阳将我们的影子拉长。
只要稍稍走快一点,我和他的影子就能重叠在一起。看着彼此的影子挨得如此之近,只感激他没有再拒我于千里之外。
是不是分离这几日,他方才发觉他其实也没那么讨厌我?亦或者是,有点点那么想念我?
我在他身后偷笑得像只不怀好意的老鼠。
鲜鱼们瞪着眼,杀气腾腾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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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修文做菜烧饭真是一把好手,上次太饿了没品出什么味道来,这次可不同了。红烧鱼做得香滑爽口,我太满意了。
一直到我回家,他也没掉脸子,上次的不愉快更是像失忆一般提都未提。
送我到竹林口的时候,直觉里他有什么话要说。可每每等我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等他说话,他却又欲言又止。
这是唱得哪出?
末了我走出去好远,回头看他颀长的身影还立在那里,让晚霞染得红透,倒是温暖人心。
只不过我想的却是他又要一个人回到草堂,面对冷冷清清的屋舍,孤枕而眠。
心里居然就揪痛起来。
“我明日再来看你——宓公子——”
言由心表,我挥手冲他喊道。
那原本立如松柏的身子,微微晃动。肃穆的神色,霎时间鲜活起来。
“好。”
他吐出这个字,声音很淡,听不见但可见口形。
我这才好过一点,转过身继续走。
许久之后猜想他应该回去了,转身再看果然见他身影已经小如黄豆,不过……为啥一跳一跳的呢?
宓修文者,果然还是那般匪夷所思。
回到彭府的时候,正是晚饭时分。我刚想叩门,却见那头两骑骏马奔驰而来,近前之后一看,居然是彭府大少爷和大小姐。
彭卓逸一身滚金边玄色轻骑装,挺拔身姿立于马上,手中勒着缰绳,高头大马在他身下呼哧呼哧喷着粗气。彭卓岚一身琉璃红叉裙,面色桃粉张扬装扮。这兄妹二人本就是人中龙凤,现在又都端端居于马上,气势自然锐不可当。
我被迫仰视他们,心中暗暗羡慕,愈发觉得自己现在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那头彭卓岚见我却欢喜,翻身下马,衣袂翻飞奔我而来。
“思甜你才回来?我和大哥拜佛回来就想骑马,原本听你上次说也想学,要带你一起去的。只是找不到你,你这妮子跑哪里野去了?”
“啊,我去我去——”我瞥一眼马上无甚表情的大少爷,用眼神示意表姐此时不宜详谈。
她却哪里懂得这些呢?眨眨眼,居然喊出那人名来。
“你去找宓修文了?他可有唔——”
赶紧捂住她这张没有把门的嘴,她可好,非但没有领情反而还瞪着眼在我手下吱吱哇哇。
“哎呀思甜——没事的,我方才同大哥都说了,我们兄妹可是无话不谈。他上艳窝会娇娘都同我讲——”
“咳咳咳……”
很显然,马上的大少爷这么些年过去了,也还是没完全适应自己亲妹子的直爽和大咧。
翻身下马,早有家丁过来接过彭卓逸手里的缰绳,将马牵走。
走上前来,我迎着他做了一个福。他微微点头,目光仅仅在我身上一扫,就落实在自家妹子身上。
“你那些破事儿能不能猫屋里偷摸说去?这么大个姑娘,害臊不害臊?”
“哼,回屋就回屋。摆什么大架子嘛,可没见你几时这么正经过。”说着,她朝他做个鬼脸,目光神色中撒娇耍赖皮的架势十足。
彭卓逸扯扯嘴角,无奈一笑,迈步进府。我在旁捂嘴偷笑,他回过头淡淡一瞥,我赶紧正襟危坐不敢造次,他却忽地又粲然一笑,两个酒窝明晃晃的,倒也像是个邻家哥哥了。
这彭卓岚,恁地幸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偏还有这般娇惯她的父母兄长。老天,你究竟何时公平过?
来到后院的前厅时,有下人过来请膳。
彭卓逸懒洋洋地问句老爷回不回来吃,下人摇头说不。于是轻轻松松一挥手,他就拒绝了和各房主子同食的晚膳。
因为他是这个家未来的男主人,所以他的话本就顶了半个天。又因为他是这个家女主人的独子,所以他的话便能再顶上半个天。
这就是地位,就是身份,压死人也能抬死人的东西。
“咱们三今个儿就在这里开小宴,想吃啥就吃啥,想吃酒也能吃酒!哈哈!”
彭卓岚依然那样没心没肺地笑着,彭卓逸也不阻拦,仅仅是用宠溺的目光一望。
现下看来,彭卓逸也绝不是无情无意之人。他对他的父母弟妹,一定也是关爱有加的。之所以只针对小妾们和小妾们的孩子,自然又是那所谓的大户人家的暗规则吧。
少顷,酒菜上来。
看那些丫鬟婆子有条不紊寂然无声地上菜,末了又规规矩矩地伺候在侧。可不比我偶见的彭府家宴排场小。
以前我在这个家里,虽然有彭卓岚一直的强调和提拔,却到底因她大咧的性子,多半照顾不周全。下人奴才指使不动,一二等的丫鬟婢女仗着受宠的,更是不把我放在眼里。要说真真正正像个表小姐被招待服侍的,今晚也算是头一遭了。
这便多亏了大少爷的脸面和排场。
席上,彭卓岚依然滔滔不绝抓着我问宓修文的事情。
想她大家闺秀的规矩都学脑后去了,口沫横飞的又没了大人看着,倒让我这个曾与野狗抢食的乞丐还震惊了。
说不出的反感,只觉得她实在对不起这个高高在上的身份。又加上她一直追问宓修文对她可有改观,我瞎话虽然是信手拈来,但用那人做幌,总不打甘心。
“那他可有邀我再去游湖?”
她瞪大眼,一脸希冀看着我。
我被她盯得不自在,抬头但见彭卓逸也停下手中筷子留心着我的神色和回答。
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敷衍。
“宓公子之前对表姐的确有些误会,也多半是因为表姐性子太急,把他闹到了。他那样的读书人,性格刻板,做事总是把礼义廉耻挂在嘴边,自然体会不到表姐对他的一片真情。”
说到这里,只见彭卓岚当真是露出悔恨和自责的神色。
我心里窃喜,面上却还要绷着。
只可惜那盯着我的彭卓逸,一双不笑似笑的桃花眼,猜不透心思的古怪样子,却叫我底气不足。
闪躲开他直视的目光,我又向大小姐道。
“若表姐确实对他动了心,就要耐得住性子。凭表姐的资质,他早晚都会动摇。现下急不来的,唯有投其所好,让他重新认识你。知道你是个才貌兼备的女子,方为上策。”
话说到这里,彭卓岚已然信服地连连点头称是。可那一直沉默不语听我言的彭卓逸却忽然接话。
“甜儿表妹倒真是个玲珑心儿的人物,小小年纪也能这般懂男人的心思——”他顿了顿,望着我的眸色暗了暗。
而我放在桌下的手,也随之握紧再握紧。
我不能紧张,不能让他看出我心虚。可是这原本把酒言欢的桌上,气氛已然诡异。
“哈哈哈……”
又是那熟悉又陌生的大笑,却蓦然打破了静谧的气氛。而随着这笑声我冷汗淋漓的手心在裙上缓缓擦拭。
“我这个傻妹妹可要多学习才是,不然夫婿被有心计的女人抢了,那可就无从是好咯。哈哈哈……”
“你这个乌鸦嘴~”彭卓岚闻言一恼。
一阵小粉拳雨点似的砸在他胸口,他不躲不闪,仅仅是看着我笑。
而我咬碎了银牙,却只能挂着笑在心里狠狠道一句——
彭卓逸,我真真恨透了你!
罢了。
花生
翌日清晨又是我尚处混沌的时侯,响彻云霄的拍门声响起。
打开门,是双眼红得像兔子一样的彭卓岚。
“表姐……”我怯怯地看着一脸狼狈的她。
“你快帮我把这封信给宓修文送去!”
她却不由分说,将一封信一把塞到我手中。又不待我说什么,转过身,摇摇晃晃就往回走。
估计是一夜没睡吧……困成这副样子了。
低头,看着手里这封凝聚动情女子心血的信,隐隐的,居然还有幽香从信封上传来。
可细心呢,我笑。还特地用香薰将信纸和信封都熏得香喷喷的,让人一拿起信封未待拆启,就知道写信人的煞费苦心了。
这个傻大姐对那宓石头,用情至深矣!
草草梳洗吃了点东西,我便出了门。
还是走旁门,路过花园的时候看见彭卓逸正在练剑。英姿飒爽很是吸引人眼球,那一边不少来来往往的小丫鬟,一个个面含娇羞却又控制不住小鹿乱撞的模样巴望着,而那个被关注的公子爷不过是微微笑着,任凭脸颊上汗珠滚落,又引起少女们一阵唏嘘。
唉,真是风、骚、成、性!那个名妓苏小小唱段里是怎么道来着?“掩不住骨子里的真风流,春光乍泄,岂堪留?”说的可不就是彭卓逸这号人物?
摇摇头,继续赶路。
耳边偏又响起戏子唱腔,期期艾艾幽幽怨怨的,唱的不过都是郎心不解,妾心似水之类的。
一看,居然是隔着花丛与那练剑之人遥遥相对的石姨娘。
看来,大家都是早起的鸟儿啊。不过都不为虫子,只为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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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原本是飞快的,一想起再见那人的脸,能再与那人说上几句话,心都是雀跃的。可待一入了林子,这怀里揣着的信封,却愈发香气腻人起来。
本该是满鼻子的草木香,却便有个它,说不出是哪种花制成的熏香,味道恁地浓郁。
犹犹豫豫地摸出,看着信封上那红色的封条这般扎眼。
宓公子亲启。字迹还算清秀,也不知光这个封条她就誊写了几遍。
不过,这里面都写了些什么呢?
我可不信彭卓岚那样的女子,能写出什么缠绵悱恻的佳话来。估计宓修文见了一定是皱着眉头,或者嗤之以鼻。
但是……这可是她写了一整晚的呢!
再笨的人,若是执着用心也不会不见成效吧?若是宓修文见了,感受到她的良苦用心会不会就动了恻隐之心?
常言道,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沙呀!
那宓修文起先不理睬她,估计是因为看她那样的性子以为她大小姐脾气捕蜂捉蝶惯了,对他不过是一时图个新鲜罢了。可是若见她真对他一往情深非君不可的,估计也会动容吧?
彭卓岚,除了性格疯癫些,也算是个丰姿佳人呢!
越想越觉得不安,手中捏着的信封居然如刚出锅的山芋一般烫手起来。
一想到那样温润如玉的男子不再只对我一人微笑,那些他亲手为我做的饭菜熬的鱼汤,还有盖在身上那件再熟悉不过的蓝衫,都让我针扎一样心痛。
手已经先于心做出了决定,看到碎纸片纷纷飘落。我的一颗忐忑不已,绞痛难耐的心,也终于缓缓地落回原处。
如果我手边有火折子,我定然是要烧毁它的。
瞪着那碎纸片,居然如临大敌。迈开腿跑开去时,那些碎纸片仿佛长了眼的毒蛇猛兽,在我身后虎视眈眈。
没跑开几步,却一不留神撞入一个怀抱。
吓得我登时大叫起来。
“嘘,是我。”
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嗓音。
狼狈地仰起头看他,一脸担忧地注视着我,好看的眉毛微蹙。
如蒙大赦,我长呼出一口气。
“怎么了?难不成有豺狼在身后撵你?”他的声音在我头顶震颤。
我摇摇头。“比豺狼还可怕……”因为它要抢走你。
他没有再追问,而是任凭我静静平复。
额头抵在他胸膛上,有力的心跳从接触的地方传到我耳中。这一刻,四周静的出奇,居然连最聒噪的鸟儿都暂缓休息了。
这是第一次我离他这样近,整个人几乎都被他拦在怀抱里。他身上的气息,已经铺天盖地地占据了我的所有感官。
可是没有人觉得不妥或者唐突,一切仿佛水到渠成。好像那怀抱注定了就是我的,我占据它不过是或早或晚的事情。而他以往所有的迂腐和恪守也好像不过是一个虚假的封印,只等我来开启。
直到那抚在腰间的手掌已经从温暖变得炙热烫人,我才缓缓从那怀抱里退开。他也仿佛在一瞬间恢复清醒般,脸霎时红透。
“我,我……”他窘迫得开始结巴。
我觉得好笑,不过不忘好心地低下头不看他,防止他尴尬得足以冒充山间熟透的红山果。
“我,我是来接你的……”
他终于找到了缓解气氛的话题。哦,是来接我的。怕我每天一个人钻林子,迷路走丢了?
“这么好心的宓公子,甜儿只得感激不尽了。”
我做了个福,其实是逗他。
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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