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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欠你们的-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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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轩马不停蹄的准备最后的药材的时候,一直是青莲在照顾骆涟。骆涟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但只要是他醒着,就会不断的回忆以前在谷里的日子,絮絮叨叨的讲着,而且基本上都是骆清的事情。
比如说骆清很笨,不怎么会做饭,所以他和陆子轩都能做得一手好菜;骆清不喜欢吃姜,所以每次吃饭的时候自己都会事先把姜从他碗里挑出去……
经常是说着说着就再次昏睡过去,青莲看着他苍白清瘦的脸,心里拧着的疼,骆涟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骆清马上就能醒过来了,却在最后的黎明时刻把自己陷入了黑暗里。就像是太阳和月亮,一个升起来的时候,就是另一个落下去的时候。
两个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甚至是要永远的天人两隔是最残忍的。不,骆清现在还不知道骆涟的心意,青莲不敢去想,万一有一天,骆清知道骆涟对自己的心意,万一骆清心里也是喜欢骆涟的,万一骆清再见到骆涟的时候就只有那一杯黄土,那一座石碑时,骆清心里该有多痛……
陆子轩已经把地下密室里的寒冰床和骆清一起移了上来,青莲第一次在明亮的地方仔细的观察骆清,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是给骆清最贴切的评价。
陆子轩的气质很像骆清,但是给人的感觉总有点清冷,而骆清眼角的那一丝细小的笑纹,立马就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相似的气质,却是两种感觉。
青莲做了把轮椅,把骆涟搬上去,推着他去看骆清。
骆涟已经说不出话了,连眼睛都是半眯着,甚至是微微有点失焦,但是在看到骆清的时候,那双眼睛却瞬间亮了起来。
青莲蹲下来,把他的手盖到了骆清手上,抬起头的时候就看见眼泪顺着骆涟的眼角缓缓的滑落下来。
青莲对他笑一笑:“放心吧,他会醒过来的,而且在你痊愈之前,我们会帮你照顾他,但是自己的爱人还是得自己照看才会放心对吧,你还没有跟他表明心意,你也会没事的,不就是三年吗,这么多年你都等了,不差这几年。你只要记住你一定不能死,一定不会死就好。”
三天后就要下最后一次针了,晚上的时候,陆子轩抱着青莲问:“青青,三天后就要下针了,你害怕吗?”
“不害怕,有你在。”
“恩。”
“轩轩呢,自己给自己下针没问题吗?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不能给自己下针的。”
“可以的,我不会有问题,想当初我练习针灸的时候,都是在自己身上试针的,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
“那就好。”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骆涟知道今天是最后一次施针的日子,也是救骆清的日子,所以竭力的保持着自己的清醒。
早上的时候陆子轩过来了一趟,绞了毛巾给骆涟擦脸:“师兄,过了今天清就没事了。但是他换了血液不会立马就醒的,最起码还得再修养半个月,所以你还能陪他很长时间,不会有事的。”
眨了眨眼睛,骆涟表示自己知道了。
陆子轩走后,骆涟一直盯着窗外日头的走向,注意着时间,猜测陆子轩和青莲那边进行的怎么样了。
过了正午的时候,骆涟估摸着陆子轩和青莲应该都下完针了,要给骆清换血了,清就要得救了……但是子轩会不会有事……
撑了一上午的精神有点不济,眼皮已经开始打架,脑子里嗡嗡嗡的轰鸣着,赶忙咬了咬舌尖,借助疼痛的力量保持清醒。
就在他实在坚持不住,意识即将消散的时候,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了。骆涟心里一个激灵,找回来一丝丝的清明。
有轻轻的脚步声走过来,印入眼帘的却是青莲的笑脸。眼神往他的身后飘去,并没有见到陆子轩的身影。
“骆师兄不用找了,轩轩现在应该睡得正香。是不是在奇怪为什么我会在这个时间,单独出现?”
放下手里的东西,青莲从针灸包里取出一根银针,慢慢扎进了骆涟的人中穴:“我知道骆师兄应该是强撑了一上午,现在应该有点辛苦,但我有话一定要跟你说,就只能用这种方法帮你保持清醒。”
青莲扎完了针,直起身子,转回桌子前,一样一样的往外收拾自己带进来的那个篮子里的东西。
“骆师兄,对不起,我这次给你制造了个大意外。”
骆涟觉得有点不对劲,微微皱了眉,眼神一直往门外看,这种时候了,陆子轩跑到哪里去了。
青莲把东西都拿了出来,几只碗,几个药瓶,还有一卷银针,最后才从篮子里拿出来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看了看骆涟笑道:“不用看了,轩轩不会来的,他现在应该睡得很香。”
那碗药一拿出来的时候,就散发出浓重的药味,骆涟只一闻,就知道是下针之前喝的最后一次药。
青莲吹了吹那蒸腾的白汽,把药碗端起来晃了晃,然后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青莲的舌头很敏感,吃不得太烫的东西,要不然很容易被烫到。
灌完了药,青莲眼泪汪汪的捂着嘴巴:“唔,被烫到了,轩轩说,药必须趁热喝,不然药效会大打折扣的。”
药效还需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发挥出来,青莲把椅子往骆涟床边移了移:“骆师兄,我的血只能就骆清一个人,要想就你必须要找到朱红泪对不对。不用那么惊讶,那天你跟轩轩的话我都听到了,你真的放得下骆清吗?”
“你们胆子也太大了,真的以为阎王爷每次都会放过我们吗,轩轩不是每次都可以九死一生的。”
“我都知道了,要就骆清,就必须要用药人的心头血,那也意味着,救了骆清,我就必须得死,对不对。”
骆涟想摇头,部队,不是那样的,子轩不会让你死的。
“但是子轩走了最险的一步棋,他陪着我药炼,就是为了到最后的时候,把他自己的血分一半儿给我保命的是不是。”
骆涟瞪大了眼睛,原来他真的什么都知道了。
“骆师兄,轩轩体内没有朱红泪,药炼的药里面有很多都带毒,轩轩如果把他的血分一半给我,他体内那些毒药的平衡就会被打破,他会没命的。”
“你们是不是在想,可以立刻以毒攻毒,说不定能用别的毒药压下去?不可能的,你和轩轩都师承骆清,而骆清只知道救人,对毒药的了解远远不及他的师兄,轩轩的父亲陆阡陌。很凑巧的是,陆阡陌是我的师傅。”
青莲是陆阡陌的徒弟?!
“所以,你们两个对毒物的研究没有我多,轩轩如果真的放掉他的一半血,那么他生还的可能性百分之百的是零。那些药的毒性都太霸道,而且谁都不知道混合之后会出现什么样的效果,不会等你们有时间去一一分析透彻,轩轩就会先中毒身亡,我说的对不对。”
青莲看着睁大眼睛的骆清,摇了摇头道:“其实没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的,我既可以救了骆清,也可以救了你。”
“不用担心,我没那么伟大,拿自己的命来换,你应该庆幸,你在被那条蛇咬到之前吃过药了,不然我一半的心头血还真的救不了你。”
青莲揉了揉手腕,小金子慢慢钻了出来,在青莲手掌里咕噜噜的在滚了一圈,最后停在手心里晃啊晃的。
青莲摸摸它光滑外表,递到了骆涟的眼前:“这是小金子,我师傅给我的盅王,他可以吸出骆清体内的蛇毒。”
把小金子轻轻放到骆涟的枕边:“小金子只能吸三次毒,三次过后,它自己就会没命,之前它给我吸过一次噬心,这次给骆清吸蛇毒,你就由我来救好了,我还舍不得我们家小金子呢,反正只是一半的心头血,我又死不了。”
感觉了一下,胸口渐渐开始发热,青莲知道时间差不多了。走回桌前,青莲拿起银针叹了口气:“骆师兄啊,我跟你说实话哈,我没有下过针,一开始你不在的时候,我想在自己身上练,但轩轩不准,我又舍不得在他身上扎,偷偷练的时候被他发现,他就把银针通通没收了。我是背着他用削尖了了的竹枝练得,所以我没把握到底会不会成功。”
“但是你也只能认命啊,我如果没有成功的话,你就只能当我用我的血救了骆清了。”
把银针抽出来准备扎下去的时候,青莲抬头问了一句:“骆师兄,你相信好人有好报吗?你是个好人……”
尖利的银针扎进皮肤里,青莲聚精会神的盯着,生怕出一点差错。半个时辰过后,不多的几个穴道都扎上了银针,青莲欣慰的抬起头:“呀,骆师兄,等骆清好了以后,你马上表白吧,你看老天爷都帮你。”
“你……想起……来了……”骆涟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终于把这句话问了出来。
“恩,我想起来了,早就想起来了,只是没有说而已,因为一旦我说了,就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
102桤木卷 第71章 离开(下)【三卷完结】
“骆师兄,你要仔细听着,那条蛇,我见过。记得多年以前,天仓和璇玑边境有过一场莫名其妙的战争吗,银面将军顾言在那场战争里殉职了。其实不是,我就是顾言,最后那场战争里,我被军队里的奸细追进了树林,那条蛇就是他们的。”
“我应该跟你说声对不起,当时是穆天凌救了我,把追我的那几个人杀了,没有注意到那条蛇,才会让它逃出来四处害人的。那条蛇叫斑蛇,我本来就猜测可能不是普通的东西,后来轩轩跟我说,你在外四处查探,轩轩也查遍了书籍,也没有找到这条蛇的信息的时候,我基本上就可以肯定,斑蛇不是我们这里的东西,最大的可能是海外的物种。我也就知道这么多,等你好了以后,自己去查吧,只不过不要再被它咬了,到时候可没人救你了。”
青莲将穴道上的银针拔掉,取出两枚特制的银针来。这两根针要比普通的针粗得多,而且中间是中空的,两根针之间用一条软管连着。
青莲将药瓶打开,倒出一粒药丸扔进碗里化开,然后把两根针浸进去,伸手去拿了门边的铜盆,放到床边,拉了骆涟的左手垂到铜盆上方。
银针浸过以后,青莲脱下了自己的上衣,将银针的一头插进了骆涟的右手,并且在他左手腕上开了一道口子。
“骆师兄,我们要开始了。”
说着就将另一根长长的银针缓缓刺进了自己的胸口。
暗色的血液顺着软管流进骆涟体内,透过软管那一层薄薄的管壁,能看到那血发着紫色的荧光,那就是药人经过药炼之后独有的心头血。
骆涟的左手腕上有鲜血汩汩而出,到最后流出来的竟然全是黑色的。
血色一点点的从脸上退去,连唇都开始苍白。直到骆涟的血又开始呈现出一种暗淡的红来,青莲才拔下心口上的针,迅速的吞下去一颗药丸,给骆涟也喂了一颗。
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桌子前,青莲将另外一个瓶子打来,挖出点药抹在自己胸口上,然后穿好了衣服。
走到骆涟床前,把还插在骆涟右手上的针拔下来,给他清理包扎好左手腕上的伤口:“骆师兄,我要走了,轩轩会一直睡到明天早上,那个时候你应该就能动了。”
“我叫卫名,我不能再留在这里,我的爱人还在等我,我们约定好了,我要去找他的。”
一滴眼泪砸到骆涟的被子上,青莲将骆涟的手臂放回被子里:“骆师兄,替我跟轩轩说,谢谢他,谢谢他爱过我,但是现在,他爱的那个青莲已经不在了,我只是卫名。骆师兄,祝你和骆清两人能幸福,牵手到白头。再见……”
擦干了眼泪,青莲对骆涟笑了笑,把一封信也放到骆涟的枕边:“小金子很乖的,让小金子进入体内吸毒的方法我都写在信里了,一看就明白的。”
“骆师兄好好睡一觉吧,睡一觉起来,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你们可以当自己做了一场梦,梦醒了,又是新的一天。”
伸手点上骆涟的睡穴,青莲看着骆涟焦急的眼神,不甘心的慢慢闭上,回身走了出去。
回到卧房,陆子轩躺在床上睡的很安稳,青莲坐到床边看着他,手指从额头到眉毛,鼻梁,以及嘴唇,细致的摸了一遍,最后在他唇上印上一个吻:“轩轩,对不起。”
从床底下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包袱,青莲走到屋后,和‘不明白’还有‘不知道’一一道了别,牵出来那匹母马,一跃而上,飞奔出谷。
自己不能一直骑着这匹汗血,太招摇,而且容易被陆子轩找到,他中途会换马,老马识途,它会自己找回去的。
第二天,陆子轩从昏睡中醒过来的时候,有一瞬间的不知今夕是何夕的迷茫感,反应了半天,习惯性的想要抱紧怀里的那具躯体的时候,才惊觉抱了个空,青莲不在。
陆子轩从床上爬起来,思考了一会儿,才让自己有些反应迟钝的脑子转起来,昨天很重要,要施最后一次针,然后就能给清换血了,但在最后准备的时候,青莲给他递了一杯水,然后用湿毛巾给他擦了擦汗,然后……然后自己就不省人事了。
青青给自己下了药!那他现在人呢,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子轩从床上跳下来,冲出门去,找遍了谷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青莲的身影。
“青青,你在哪里,青青!”
陆子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晚上的时间,什么都变了,青青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消失不见了。
骆涟是被陆子轩的声音给惊醒的,睁开眼睛后,仔细的感觉了一下自己四肢的活动能力,好像真的能动了,只是还有些僵硬。
就在陆子轩找人找的满头大汗的时候,骆涟跌跌撞撞的从药庐里奔出来,一把抓住了陆子轩的胳膊:“去……快去……”
陆子轩惊讶的瞪大了眼:“师兄,你怎么……”
“青莲走了,他什么都想起来了,他昨天给我换了一半的血,去追他,他走了,快去!”
“青青走了?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走了就是离开了的意思!”
陆子轩放开骆涟,跑到屋后,果然不见了那匹汗血宝马,但是‘不知道’还在。没有时间想那么多,陆子轩跳上‘不知道’的背就往谷外飞奔,却在刚出谷没多远的地方看到了溜溜达达自己回来的那匹汗血。
陆子轩换了马,催促着那匹汗血按原路返回,却在树上发现一张钉住的纸条:“我没事,勿寻。”
陆子轩捏着那张纸条在树林里站了许久,最后骑着马回了谷。骆涟看到独自回来的陆子轩,焦急的询问青莲的下落的时候,陆子轩只是摇了摇头。
回去之后的陆子轩沉默了许多,每天都只是一声不吭的给骆涟配药清理余毒,调理身体,还有就是研究用小金子给骆清吸毒。
骆涟把那天青莲跟他说的话说给陆子轩听,陆子轩听后也只是点点头,不回答,也没有多余的反应。
“子轩!”已经恢复的差不多的骆涟按住了陆子轩忙碌的双手:“为什么不去找他?!”
消瘦许多的陆子轩抬头淡淡的看了一眼一脸焦急的骆涟:“他说他去找他的爱人了……”
“那又怎么样,既然青莲早就恢复记忆了,他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说出来,也没有离开你以为是因为什么,难不成是因为我?”
陆子轩把眼光投向窗外,‘不知道’已经长成一匹矫健的骏马了,浑身金棕色的皮毛在阳光照射下闪着漂亮的光芒。
‘不明白’懒懒的卧在树荫下反刍,还有大青牛,大青牛不但回来了,还顺带把‘不明白’的老爹也给拐带回来,外加一只拖油瓶,‘不明白’的妹妹,陆子轩给它起名‘不清楚’,此刻‘不清楚’正腻在哥哥身边撒娇。
陆子轩突然笑了起来:“师兄,应该改口了,他不是青莲,他是卫名,是名儿。”
“你……我怎么有你这么个窝囊的师弟!连追都不敢去追!”
“等清醒了以后,我就把山谷让出来让你们两个度蜜月。”
“你去哪里?!”
“去追我家名儿啊。”
骆涟愣了愣,随即欣慰的拍了拍陆子轩的肩膀:“这还差不多。”
陆子轩转头一本正经的交代:“好好照顾我们家‘不知道’,‘不明白’还有‘不清楚’,瘦了可不行。”
骆涟摇头:“我还是觉得这三个名字很奇怪,改改成不。”
“你敢,那是我家名儿取得。”
“那改了‘不清楚’那个,那个是你取得。”
“让我家名儿取,也肯定是那个名字。”
几天以后,昏迷了整整五年的骆清终于醒了。陆子轩也收拾行囊踏上了寻人之旅,只是他和另外四个人一样,一直都在找,却一直都没有找到,就连玄夜都不例外。
因为卫名并没有回去找他,整个人就像是融进了大海里的一滴水,杳无音讯,任何人都没有他的消息。
103结局卷 第1章 偏远的小山村
“爷爷,爷爷,吃饭了——”
远远的跑过来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地里劳作的那个佝偻的背慢慢直了起来,抬头看过去。虎头虎脑的娃子,怀里抱着一个油纸包,一溜烟儿的往这边跑,边跑还边挥手。
“哎呀!”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飞奔,还不看路的结果就是栽跟头。一个不留神,脚下被斜里伸出来的树根绊了一下,娃子惊呼了一声,在倒下的瞬间用手撑了一下,稳稳地翻了个跟头,站起来。
只是原先抱在怀里的那个油纸包,在他拯救自己的脸不跟地面亲密接触的过程中,被可怜的丢到了一边,包在里面的几个菜窝窝头“咕噜咕噜”的滚了出来,沾了一身的灰尘。
小小的脸垮下来,那是他和爷爷的午饭,现在怎么办……
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被烈日烘烤成紫色的露出一个无奈却宠溺的表情来,拍了拍裤脚上沾着的泥巴,从地里走上来,一双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捡起了地上的几个窝窝头,小心的撕掉表面那一层“灰尘外衣”,递给了一脸愧疚的孩子。
孩子笑起来,把窝窝头推到老人面前:“爷爷吃。”
摸了摸孩子的头,爷孙俩坐在地头上啃撕掉了皮儿的菜窝窝头。
“爷爷,下午虎子帮你施肥。”
老人回过头来露出一个欣慰的笑来,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的舒展开来,把最后一口菜窝窝头塞进嘴里,举起双手比划着:不用,虎子打打猪草就好。
“爷爷,家里的猪草多的都快用不完了,昨天还送了些给隔壁的二婶儿呢。”
那就去捡柴禾。
“家里的柴禾已经没有地方放了,放在院子里快堆到门外了。”
那虎子去玩儿吧。
“不去,爷爷那么辛苦,虎子下午要帮爷爷施肥。”
不用,爷爷一个人就好,今天的太阳太大,会晒坏的。
“那也会把爷爷晒坏的。”
老人愣了愣,随后把孩子抱进自己怀里拍了拍,接着比划道:那这样吧,虎子下午捡牛粪去吧,肥料越多越好,这样庄稼的长势才会好。
孩子微微嘟起了嘴,不情不愿的说:“好。”
夜幕降临,倦鸟归巢,在田里辛劳了一天的人也都回了家。
一间破旧简陋的小院儿里,住着白天里的那对爷孙。
小心的把那盏小小的油灯点上,老人就着那微弱的烛光在灯下缝补着今天虎子被树枝刮破的衣服,熟练的穿针引线,缝缝补补,虽然针脚歪歪扭扭,不甚美观,总也算是补得上。
虎子光着上身,趴在床上拿树枝在沙盘上写写画画,嘴里还嘟嘟囔囔的念着。
老人拿起桌上的一把木质的戒尺,轻轻的敲了敲,虎子回过头来吐了吐舌头,老老实实的闭嘴,只是聚精会神的在沙盘上继续画。
第二天一大早,隔壁二婶儿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虎子,告诉你爷爷,今天让你二叔过去帮忙把肥施了,听见没。”
虎子嘴里含着一口粥,乐颠颠儿的喊:“知道了,谢谢二叔和二婶儿,下午我给您打猪草去。”
二婶儿在那边笑骂:“你个娃子嘴倒是甜,中午婶儿煮地瓜面儿的面条,顺便告诉你爷爷不要老是啃那干巴巴的菜窝窝头了。”
“谢谢二婶儿。”
隔壁的二婶儿在院子里喂完了鸡,笑着摇了摇头进屋去了,隔壁的王老汉祖孙俩,一个老一个小,日子的确不容易,乡亲们也是能帮的就帮。
王老汉为人很厚道要强,不轻易的接受别人的帮助,能自己做的就自己做,别人帮了忙的话,一定也会想着法儿的帮到别人才会安心。
还有虎子那个娃儿,这孩子机灵,嘴甜,长的也招人疼,村里的人可都喜欢的紧,二婶儿还想着给虎子和自家妞妞定下娃娃亲呢。
可是王老汉不同意,说是虎子的婚事得虎子自己做主,这是什么怪思想,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天经地义的,王老汉难道是看不上自家妞妞不成。
但是二婶儿马上发现事情显然不是这样的,不光是他,几乎所有有闺女的人家,跑上门说想定娃娃亲的时候,王老汉都是这一套答复。
跑来“求亲”的人碰一鼻子灰回去以后都面面相觑,老的这边走不通,那就迂回作战,从小的地方下手。
但是任村里人用尽各种**手段,小小的虎子硬是不为所动,抱着王老汉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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