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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途同床-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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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坊间传言,叶漂许配的公子乃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山野匹夫,五大三粗目不识丁,能娶叶家小姐纯属百里镜宁睡昏了头乱指婚事,意图向叶家施压。
  但不管人们怎么传,人们都相信,无论是多么不成器之人,只要娶了叶家小姐,后半辈子也不用发愁了。
  “其实你们不用走的。”叶泊确认好马车无误,回过头来看向一手提包裹一手牵叶漂的风迁。
  “不走只能被利用,”叶漂松开风迁的大掌,蹦跳到叶泊面前,“况且……我不想让他为难。”
  叶泊捏了捏她的琼鼻,“女大不中留啊。为兄我为你思虑奔走,怎么就不见得你心疼下我?”
  “二哥你心跟石头一样,不用我心疼,你也不受用。”叶漂颇是了解他,丝毫没有愧疚感,“况且整件事都是杜姑娘的功劳,二哥你就当了个说客而已。”
  “说客也是人情啊。”最难还的也是人情。
  “哎,其实我还挺喜欢杜姑娘的,你说她铜臭味重吧,她又不是那么回事。当不成我嫂子蛮遗憾的,总之你得好好想想怎么去补偿杜姑娘吧,人情可是笔还不清的债。”
  “如果可以,”叶泊摸摸下巴,“我还真不想去还,反正欠她的不是我……”说着瞟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风迁。
  叶漂窥到他这抹神情,警觉地跑到风迁跟前,张开双臂像母鸡一样护着身后的风迁,“二哥你想都别想!如果你把算盘打到他头上我就跟你死掐!”末了还附送一记恶狠狠的表情。
  叶泊略作伤痛地摇摇头:“果真是女大不中留。”说着摆摆手不耐烦一般:“走吧走吧,越远越好。”
  “二哥……”见他似乎有些受伤,叶漂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你伤心了?我不会走远的,我会常常回来看你的。”
  “不,我是说真的,”叶泊微敛神色,“走,越远越好,接下来一段时日……会很不太平。”
  风迁听到此话,表情跟着凝重片刻,想起临行前父亲风彻的嘱托,竟与此刻叶泊所言异曲同工。
  “走吧,越远越好。风家会不太平,我保不住你,不如让你走。”——风迁如是说。
  虽不掌风家事,却也明白如今朝中暗潮涌动,形势将一触即发,这种时刻本应跟父亲与妹妹共患难,直到看到父亲拿出某物。
  “父亲……这……?”风迁当时看着那物,难以置信。
  “我想你看了之后,便该明白了。”风彻气若闲庭,十分平静,“既然我有这样的打算,你为何不能让我心安?一定要到那个时候才走?”
  “那……妹妹呢……?”风迁问出了心中一直以来的担忧。他能走,谁都能走,但风乔呢?准太子妃风乔呢?
  “你妹妹……”风彻神色微重,别过眼看向窗外,眼底流过几许黯然:“她自有打算。为父已经……阻止不了了。”作为父亲,他尊重女儿的决定。
  风迁看着他脸上的神情,便也明白了。
  风家在朝中作威作福十多年,早已成了一颗毒瘤,太子拔不得,也不想留。而风家之主风彻早已控制不住风家诸臣在暗地里的小动作,即便日后太子登基,风家恐怕也无法自保。
  如今林家家主林森忽然病危,庶出的长子与次子一直以来管理着林家部分家业,如今通过爬床的王府侧夫人林香叶与晋平王搭上线,里应外合。而真正继承林家的小儿子才十六岁,控制不了大局,眼见富可敌国却中立的林家倒戈,大势……似乎已经很明了了。
  这个时候,似乎全身而退才是上策。
  叶漂扯着他的手,然后泪巴巴地回头望了望叶泊,有些舍不得。
  叶家长辈死板固执,叶家墨守成规,大哥叶湖严厉不言苟笑,她能在叶家欢快地生活那么些年,全靠这个天才二哥撑着,为她遮风挡雨,护着她的一份自由。
  如今,就算是终生幸福,也是二哥叶泊替她争取的。
  一念及此,叶漂终于还是忍不住,扑倒叶泊怀里,抽泣道:“二哥,能不能跟我一起走?”
  “这年头嫁人还兴让哥哥陪嫁的?”叶泊摸着她的头,对着她身后的风迁无奈一笑。
  “你知道我意思的,”叶漂抬头,红着双眼睛,“叶家的人管不着你,你完全可以一走了之的。”
  “叶家的人的确管不着我。”叶泊赞同地点点头,“可将我锁在这里的,从来不是他们。”
  “二哥……”叶漂咬唇,迟疑着问出:“为了她……值得么?”
  叶泊哈哈一笑,低头在她侧耳低喃:“若为兄说句‘不值得’,你家夫君估计会冲过来砍掉为兄吧?”风迁与风乔虽无血缘关系,但到底兄妹多年,总会护犊的。“说起来……”叶泊饶有兴趣一笑,“我倒想知道,若你家夫君来砍为兄,你帮谁?”
  几乎不假思索的,叶漂果断道:“替夫君端茶递水,摇旗助威不动摇。”在她心里头,风迁砍叶泊不存在任何优势,就算偏心也是为了公平。
  叶泊皮笑肉不笑一掌拍开她,顺手捏了把脸:“我真感谢你嫁出去了。走吧走吧,日后不见。”
  恐怕……也永远不能再见。
  他唯一庆幸的,是他这一世,总算保住了叶漂的幸福,证明了重来一次,没有白来。
  ***
  而另一头,坐在茶几旁听候差遣的风乔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百里镜息见她走神,停了对朝政的分析,转而问道:“迁应该是今天走吧?”
  “嗯。”风乔回神,应道。
  “走了也好。”
  “多谢殿下成全。”父亲风彻轻易答应风迁脱离风家的消息已是震惊,没想到太子百里镜息这边丝毫没有阻拦,反而做了个顺水人情,以女皇的名义承认了这桩婚事。
  “我成全什么?”百里镜息笑道,“成全他们的是镜宁。况且迁在风家处处被排挤,一向也做闲职。为了这样一个大家族唯唯诺诺十几年委屈他了,如果再为了这无谓的身份放弃了幸福,那可就不值了。”
  风乔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的确,在整盘局里面,风迁既不挑大梁,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风家之子,的确是无关紧要的存在。如果……忽略他这个继承人一走,风家旁系便开始蠢蠢欲动的话。
  “殿下继续方才的话吧。”风乔打起精神来。
  “嗯,”百里镜息见她杂念已除,于是继续道:“下个月我三十岁生辰之时,阳书岛会派使臣进京朝拜,这算是他们投诚之后第一次进京吧,届时一场大典自然不会少了。”
  “是。”
  “不过我却不是为了这件事召见你。”百里镜息顿了片刻,吊足了胃口,才微微坐起身子,神情凝重道:“昨日母亲急召我进宫,商议庆典之事。然后……也提了我的婚事。与你的婚事。”
  风乔一怔,末了心头自嘲冷笑——也该是时候了,她与他的婚事早已经注定,迟早都会到来的不是么?
  毕竟百里镜息已近而立之年了,三十岁还未娶妻在平常百姓中亦是少有。更何况他是未来主宰这个天下之人,子嗣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前些年他身体一直不好,她又尚且年幼,之后风夫人过世,她守丧三年不得婚嫁。四个月前丧期刚过,婚事便……接踵而至了?
  百里镜息见她面有凝重之色,叹了口气,“母亲身体不好,希冀我能在这次庆典宣布与风乔的婚事,我一旦大婚,她便退位让贤,休养生息。”
  “陛下卧病在床,看见高兴的事病也会好起来的。”风乔顺着他的话说女皇,说婚事,却仍旧抑制不住地想起,想起离开淇州那夜,叶泊一声一声低唤她的名字,仿佛要道尽这一生的不甘。
  “殿下……我其实……”已经不洁。
  百里镜息却抬手打住她:“你不用说了。”
  “可……”
  “小风乔,”百里镜息忽然温润一笑,“不用担心,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护着你,你就姑且……信我一次吧?”
  “乔一直相信殿下。”深信不疑。
  “那么,接下来有些事,我需要告诉你。”百里镜息神神秘秘站起身,走到她跟前,躬身凑到她耳边:“此事,连任凭也不知,我只说一遍,你听好。”

  作者有话要说:剧透:太子殿下传授HE攻略中……


☆、番外:随风漂泊(上)

  她姓叶,这个姓在大晏国并不少见。
  但;她叫叶漂;就注定她不平凡。
  漂字带水,是百年大族叶家这一代子嗣取名规矩。
  叶家这一代直系;就三个孩子;长子叶湖严肃守旧,将继承家业;次子叶泊;玩世不恭,乃是这一代的天才;而她;则是幺女;理应比较受宠;奈何她生性好动;与叶家条条款款的规矩格格不入;被长辈们称作拿不出手的碎女子。
  好在,她有一个疼爱她的天才二哥,在她九岁时说服长辈同意她搬去别院,不受本家规矩约束。但这一举动,使得她性子越发地散漫好动,没个大家小姐的模样。
  二哥叶泊曾戏言她嫁不出去,因为没人能锁得住她,也想象不出她贤惠持家的乖顺模样。
  当然,叶泊的原话是这样的:“腰粗的链子都锁不住你乱蹦乱跳,这可如何是好?”
  他们都没想出答案。于是,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以为自己这辈子注定是嫁不出去了。
  直到她十七岁那年,她家一直跟随晋平王出谋划策的二哥归家,没有依言直奔她这儿来陪她吃羊肉锅,而是回了本家,直到第二天才到来。
  虽有些埋怨,但念及二哥劳累奔波,叶家长辈也一直施压让他回去……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已经忍不住想开吃了的急迫,当即也没有再说什么,待他一进门,便点了火,迫不及待要开吃。
  见她不停将好吃的夹到自己碗里,一副谁与她抢她就跟谁拼命的模样,叶泊失笑:“一个人吃不就好了?”
  “才不要呢。”羊肉入口,她捂着嘴边嚼边道:“一个人吃多冷清。”别院没人唠叨,好是好,却也太静了,她生性喜欢热闹,虽然爹娘时不时来陪陪她,仍不免在一个人进食时感觉到孤独寂寞。
  “叫大哥来陪你就是。”叶泊递上擦嘴的帕子。
  “二哥,你在说笑么?”叶漂白了他一眼,“大哥那个死板的性格,笑一下都会死。跟他吃饭多累啊,又不能说话,又要讲礼仪什么什么的……要不是受不了家里那群呆板的死脑筋,我才不会搬出来住呢。”
  “也是。”
  “二哥你多好,又活泼又会玩。早早离开了家不会让家里管着。你不知我这两年快被爹娘跟大哥烦死了。我才十七岁,他们就迫不及待想把我给嫁出去了!”
  一想到爹娘苦口婆心给她念叨谁家公子俊俏,谁家公子才华横溢时,她就恨不得爹娘别来看她。
  即便女皇继位后,女子的地位提升了不少,但做饭持家带孩子的担子最后还是会落到女人肩上。
  她在家散漫惯了,就算对方奴仆无数,也无法改变她需得对一个人唯唯诺诺,恭顺贤淑,一念及此,她深深觉得爬墙打包逃走已成她成亲之后必然会发生的事。
  “是时候了。”叶泊不知想起什么,轻轻颦眉,复又恢复笑脸,没头没尾问道:“年宴去吗?”
  “大概会去吧?”叶漂不确定,“前两天爹有派人来问过。反正我是叶家的女儿,跟人又没利益关系,去不去都不会有谁注意到我。”何况从小到大,因为她“拿不出手”,长辈们甚少带她出席各大宴席,使得她这个叶家的女儿倒成了神秘的存在。
  “二哥觉得你还是去比较好。”叶泊漫不经心道。
  不知为何,她忽然有了一种会被二哥坑的错觉……
  在今后漫长的岁月中,无疑证实了她的预感是正确的!
  她落进了一个巨坑,开始了她心甘情愿蹲坑的人生。
  坑起源于皇宫中的一个茅坑,彼时她因年宴无聊去往茅房消磨时间,哪知半路上便觉身后有人跟着,微微别过头,只见是一名男子贼眉贼眼左顾右盼地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她走几步,他也跟着他走几步。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叶漂叶大小姐忽的有几分害怕。因为平时不太抛头露面,旁人不知她是叶家小姐,如果对方误以为她是宫女或者舞女,真的仗着身份起了色心非礼之……这不要紧,她叶漂不怕色鬼,怕只怕皇宫重地,一个不留意便会引来大批高官贵族围观,届时叶家会不会因为她清誉受损,一个抹不开面把一直“拿不出手”很可能“嫁不出去”的她给许配给这个鬼鬼祟祟的男人?!
  念及此,叶漂果断地躲进了茅房,开始蹲坑,只盼自己是误会了,人家也是来上茅房的。哪知那男子也紧紧跟上来,故意在茅房外像幽魂一般来来回回走动。
  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茅房里臭气熏天,容不得她再迟疑片刻。恐惧在臭气熏陶下显得弱不禁风,她实在忍不下去,借着一股冲劲,她大力推开门冲了出去想用气势震住对方。
  哪知刚迎上去,一抬头在夜色微光中,却见到清俊的男子“呵呵”一笑,僵硬……而猥琐!
  色心昭然若揭,接下来就是色胆了!
  叶漂头皮一麻,电光火石间,软掌已出,“啪——”的先给了他一耳光,狠狠骂了声“登徒子!”总算成功震住了他,然后埋着头飞快朝人多的地方跑去,尽量拉开与他的距离。
  硬生生挨了一耳光的风迁错愕地愣在原地,欲哭无泪。这姑娘占着茅坑许久也就算了,他在外面晃悠了好久好不容易等她出来了,如释重负一笑,就见姑娘怒气冲冲走向他,还没来得及意识到她的来意,便吃了她一耳刮子。
  登徒子?
  风迁摸着火辣辣的脸颊无语望天——这姑娘,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哪知,第二次遇到她时,他不可避免地又吃了一耳光,于良缘灯会的喧闹的大街上,被冠上了“登徒子”的称号。
  风迁无辜地看着眼前盛怒的女子,她一双杏眸瞪得圆圆的,里头有波光闪动,脸颊因怒火而通红,倒显得……异常可爱?
  小丫头气呼呼左手叉腰,右手指着他怒道“登徒子,你还要跟着我要什么时候?!”
  她此话一出围观群众齐刷刷看向了风迁,目中一片鄙夷。
  风迁不明所以捂着右脸,辩解:“姑娘,你是误会了什么?”
  “那你说,你为什么方才一路跟着我?”女子气势汹汹质问:“在宫里时你也对我图谋不轨,被我挨了一耳光还不知悔改!”
  图谋不轨?跟了她一路?
  风迁无辜地捂着脸,总算搞懂了缘由,正想开口,却见一身影忽然挡在自己跟前,留给自己一面素底点梅油纸伞,紧接着便见那泼辣女子膛目结舌大惊:“这把伞你从哪里来的?”
  风迁错愕,认出挡在自己跟前的,是被自己拉出来的小妹风乔。
  风乔随着她的目光抬头,只见纸伞上的朱梅灼灼生辉,张了张口,不知如何解释,复又反问道:“别人送的。这把伞有何问题么?”
  叶漂只叹眼前丽颜倾城,一时不舍说重话,不由得缓了缓语气,解释道:“这伞上的梅花是二哥他花了三个下午跪在冰冷的地上完成的。”在她印象中,她从来没有见过叶泊如此认真地做着一件事,由此可见这伞的重要,当然,也可见撑着这把伞的女子的重要性了。一时间,她好奇心大起,不由得激动道:“你可知二哥当时画梅花时多认真多虔诚么!这样费尽心血完成的伞,他竟然送给了你!”记忆中,二哥叶泊发烧时,曾梦呓一般地唤过一个名字,那样的狰狞痛苦,却又带着抹不去的温柔。
  “二哥既然能把伞送给你,那么……”她顿了一下,重新望向面前的女子,“这位姐姐想来一定就是小乔姐姐了。”
  但,她家二哥心心念念的“小乔”,怎么能够挡在“登徒子”的身前保护他呢?
  难道说……意图非礼她的登徒子,是她家二哥的……情敌?!
  所以,第三次相遇时,面对那最后一方藕粉糕,她丝毫没有手软。
  此时原就不是莲藕收获的季节,这藕粉糕实属稀物。店家颇懂生财之道,在这种季节定下了每天只做五方藕粉糕的规矩,避免断货。
  藕粉糕并非是为她自己买的,她很清楚娘亲那句“想吃藕粉糕了”无非是想支开她,但听着登徒子说藕粉糕是为了讨妹子欢心时,她更加觉得,她不能让他这等轻浮之徒得逞!
  两人一人一头往自己这方扯,叶漂使了全力,风迁维持着姿势不撒手。时间一久,手心便生了汗,跟着盘子在手心里一溜,便脱了手。
  叶漂只觉那头一轻,刚一喜便觉身子以无法挽回地姿势迅速后倾,眼一闭等着剧痛袭来,却在屁股贴了地的瞬间,感觉到一双大掌托住了自己的后脑。
  一睁眼,风迁的脸近在咫尺,他半跪在自己身上,左手肘撑地,右掌扶着她,一脸的惊慌失措,“没事吧?”虽是个不依不饶的小女子,任性是任性了些,但因抢食让人给摔着了,他于心不安,在盘子脱手那一瞬便扑上去救人。
  叶漂傻呆呆地点了点头,一时倒不觉得这男子面目可憎了,反而生出些许的温润之感。
  “没事就好。”风迁扶她起来,这才感觉到左手肘刺痛。方才奋不顾身扑下去时撞了地,这会儿怕是磨破了皮淤青一片了。
  叶漂燥红着脸皮推开他,将手里完好无损的藕粉糕递到他手里:“给。就当是……谢礼。”
  风迁乐呵呵接过,不自然地抽息了声,垂眼一瞧左手肘果然是渗了血出来,连忙将左手一背,右手接过藕粉糕,递给店家让他包好。
  店家瞥到他伤处,几次欲言又止,终究按捺下不好多言。直到风迁提了藕粉糕出了店门,店家才对拍着衣裙的叶漂道:“他受伤了。”
  叶漂动作一僵,“哪里?”
  店家用下巴指了指风迁左手肘支撑处,“那里。”
  叶漂随着他的提示往地上一瞥,牙一咬,提着裙摆追了出去。
  人却到底没能追上。
  回想他当时奋不顾身扑过来的场景,叶漂忽然觉得,这个人……或许是个好人。
  因为在他扑过来抱住她时,他有无数个机会可以轻薄她,但他没有,甚至没有表露自己的伤势博取她的同情。
  这么一想,在她心中一直猥琐的登徒子瞬间变得敦厚起来。
  日后无数次想起这个场景,她想,她或许就是从此刻开始动心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趁着上章两个人幸福美满了,在结局前写个(你确定只有一个?)番外……


☆、番外:随风漂泊(中)

  叶泊曾说,腰粗的链子也锁不住她叶漂乱蹦乱跳。
  但他们都忽视了另一种可能性——锁不住;便跟着她一起漂。
  风迁就像春日里的暖风;温润地包容她,带着她去到她想去的任何地方。
  这个憨憨厚厚的总是在微笑的男子;在第四次遇到她时;径直将她带到藕粉糕铺子前。
  此时正是莲藕满池的季节,藕粉糕霎时变成了十分常见的糕点;面对一桌的藕粉糕,叶漂吞了吞口水;“……这些;算谢礼么?”原本就不算爱吃;偏偏今早来了月事浑身不舒爽;偏偏她是个坐不住的人;不曾料到四处瞎晃会遇着他。如今对着怎么看都不可能吃完的分量,着实有些反胃。
  “嗯,”风迁憨厚一笑,“姑娘请不要客气。”
  “我……”——还真不愿意跟你客气。思索再三,叶漂扶额,最终无奈摆摆手:“我早饭有些撑,这些打包吧。”虽然姑娘家用这等理由实在不雅,但至少比起来月事这等隐晦之事要拿得出手。
  风迁愣了一会儿,沉吟道:“好,你在这儿坐坐,我去去就回。”
  不知过了多久,风迁才打完包。叶漂无精打采撑起身子,一抬头却见有几分粗喘的风迁递来一包物事,“给。”
  “什么……”一想到那一盒一盒的藕粉糕,叶漂甚感无力。
  “酸梅,吃撑的时候吃几粒可能会好受一些。”风迁耐心地解释着,“或者,慢慢起来走走,很快就会没事的。”
  “……”叶漂死死盯着那包酸梅,半晌才问道:“你在哪里买的酸梅?”这附近……似乎并没有卖酸梅的铺子。
  风迁以为她怀疑东西不干净,连忙解释道:“是城东那家很有名的酸梅铺子,据说味道很不错,我家小妹很爱吃。”
  叶漂傻眼。
  城东……离这儿来回至少要半个时辰。依着风迁离开的时间长短来算,他必然是跑着过去的。
  叶漂这才注意到他即便在这儿停了许久,仍旧喘着粗气,不由得失笑:“就为了几颗梅子,何必跑这么远?”
  “因为,”风迁在她对面的凳子坐下,“姑娘的脸色瞧着不太好,其实我更应该做的,是送姑娘去见见大夫。”
  叶漂不留痕迹地捂着隐隐作痛的小腹,勉强一笑:“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吃撑了进医馆这种事本姑娘才不做呢!”
  “也是,”风迁摸摸后脑,尴尬笑了笑,又道:“那我送姑娘回去吧。”
  叶漂脸色闪过一丝不郁——即便她常年住在别院,门前那大大的“叶府”二字却是不容忽视的。
  她是叶家直系的大小姐这点,也是不容她逃避的事实。
  她忽然有些怕了。害怕风迁会如同其他的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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