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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途同床-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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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乔苦笑:“年宴山珍海味,皆是全天下一流的厨子,哥哥却还是觉着受罪么?”
风迁憨厚挠了挠头:“我……不自在。”作为风家的养子,上有宰相爹,下有准太子妃妹妹,每每这种大场合,去的一般是他二人,还轮不着他。
风乔正待开口安慰,一小侍低眉顺眼踱到她身侧,低声道:“风大小姐,太子殿下有请。”
风乔起身,对着席间众人歉意一笑,随他而去。
太子百里镜息见她前来,微微浅笑,灰眸深邃如深潭,眼下泪痣显得温柔多情,令他少了几分高位者的威严,多了几分可亲可敬的亲和力。
风乔瞥了一眼便立即低眸,屈膝便跪:“臣女风乔拜见舒帝陛下,陛下万岁……”
“一家人,无需多礼。”舒帝抬手,举手投足间雍容华贵,却又凝着一股王者的威严。
风乔小心谨慎地在太子身侧入座,趁着舒帝侧过头与皇夫冯乐交谈的片刻,低声问道:“不知殿下召乔来,所谓何事?”
“是母亲想见见你。”百里镜息平视前方,压低了声音,“况且,我这些日子让你忙里忙外的,一直也想跟你说一句,辛苦了。”
“乔分内之事。”自从太子将藏鸦交付于她,她便一刻也不敢疏忽松懈,为这支太子的暗军尽心竭力地打理一切。
在她五岁时,便是面前这个男子,在她全家蒙冤遭难时,站出来下令彻查风家一案,还了她全家一个清白。之后还执意拜官复原职的六品官员风彻为师,使得风彻一跃为帝师,之后平步青云一举夺下宰相的位置。
那一年,他才十四岁,还是有几分懦弱纤瘦的少年。
他让她习武,读书写字画画,然后将藏鸦,这等于他后背的组织交给她。
而也正是他,在她十岁尚未情窦初开时,对她下聘,让她一步登上准太子妃的位子。
那一年,他十九岁,据说正被女皇陛下催婚。
下聘后,期间不是以“风乔尚且年幼”为由,便是“体弱多病不宜大喜大悲”为据,婚事一拖便拖了七年。待到她十七岁那年,只见太子临着没有理由再拖下去时,风家夫人……她的娘亲匆匆病逝。
这一披麻戴孝,守丧又是三年。
转眼三年期将至,太子殿下也快而立之年了,难怪身为母亲的舒帝陛下会着急召她过来。
“小风乔从小身子就不好,盛碗汤补一补。”见舒帝回头,百里镜息故意扬高的音调,起身亲自为风乔盛汤,端到她面前,“如花似玉的年纪,千万别怠慢了自己。再辛苦也不能。”
风乔颇有几分感动,双手接过碗,“殿下恩情……”
“来来回回都是那几句话啊,小风乔。”百里镜息打住她的话,“从你五岁起我就开始培养你,你吃穿用行皆是我一手安排。你待在我身边的日子比你爹娘还多,说是我一手将你拉扯大也不为过,你的身体我自然比谁都要关心,就跟你爹娘一样,没想过让你偿还什么。”
舒帝听了掩唇浅笑:“镜息此话,像将小风乔当做女儿在养啊。”
“可不是么,”百里镜息抬手,顺着风乔柔滑的青丝一捋而下,“养了这么出色的女儿,儿臣甚是欣慰。”眉眼间,坦然无暇,当真有几分为人父的自豪。
风乔自然知道百里镜息对她没有男女之情,这会儿被提起,倒是有几分尴尬,勉强笑了笑。
百里镜息察觉到她妆容下气色不足,询问:“小风乔脸色甚是苍白,这几夜没睡好吗?”
“劳殿下挂心了。”自从前些日子与叶泊再遇,她便一直没怎么睡好,整夜整夜思考着如何能避过两个人的悲剧。
百里镜息朝舒帝请示了一眼,复又回头拍了拍风乔的背,“早些回去休息吧。开春前,衣裳添厚些,一会儿回去之后让八月替你熬碗姜汤驱寒。从小到大,你生回病就会掉好些肉下去,每每总要我花好些日子才能补回来。自个儿好好养身子,也算替我省省心罢。”
“乔谢殿下关心。”她起身屈膝一礼,拜别舒帝、皇夫,携八月匆匆赶往宫门。
因是正月初一,女皇陛下免了所有摊位的税钱,得益的小商小贩尤其地好说话,人们知道这一点,因此在这一天都走出家门,采购添新。这才使得还未入夜的夜市便已热闹非凡。
“小姐,”八月靠在马车窗旁低声道:“这一路人满为患,怕是走一个时辰都回不了府上。”
“绕路吧。”车中风乔淡淡吩咐,“走水家大院门前的巷子。”
水家大院是京城内一处奇葩之地,很多年前家主曾十分显赫,结果一夜之间,满门遭屠,震惊京城。之后凶手倒是逮着了,但据说水家人的血铺满了水家大院的每一寸石板,使得这块凶土时至今日仍旧荒着,面前巷子荒草萋萋,阴森透寒,平日里鲜少有人经过。
马车咕噜噜地在石板路上滚动着,以它特有的节奏缓缓前行,四周越来越安静,透着几分阴森。
马车忽的一停。
风乔颦眉,低问:“怎么了?”风府坐落于京城繁华之地,绝不该是这般安静。
八月一脸菜色靠在马车壁上,哆嗦吐词不清:“小、小姐……前头好像有个人影……”
接着马夫也道:“小姐,前头似乎有人骑马往这边来。这路不够宽,两者同时相对而行恐怕有点吃紧。”
风乔沉吟片刻,“马车宽大笨拙,怕是不好挪动,你且请对方让一让吧。”
随即,便听马夫高声道:“前头的官人,劳烦让我家小姐过一过。”
那头没有回应。
月色迷蒙,透过薄薄的晚雾,仅可窥见一个隐隐约约的轮廓,伴随着“滴滴答答”的马蹄声,一步步往这边……飘过来。
八月吞了口唾沫。
轮廓越来越清晰,只见一名男子拉紧襟口,缩着脖子骑马朝这头缓缓行来,在十丈开外倏地停下,横在巷子中央。
马夫清了清嗓,重复:“这位公子……”
“不让不让我就不让。”男子骑在马上耍无赖,“除非你家小姐开尊口,要不然本公子就睡在这里过夜了。”说着一抱胸,明明瑟瑟发抖仍梗着脖子说得一脸大无畏。
风乔在马车中扶额。
这可当真是……冤家路窄!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考试……连考四门。。。可能无法日更,但小苹果尽量每章更肥一点!(握拳)出来一路人女配,暂时用途不明,静观下文……最重要的是,我家太子殿下出场了。。。太子殿下的番外:(现言)第三章有风乔上辈子白绫相随的片段哦!~
☆、(七)别样赠茶
“天寒地冻,公子执意与小女子耗下去么?”风乔清冷开口。
“原来是姑娘。”叶泊刻意忽视一直站马车旁朝他翻白眼的某丫鬟,直到风乔开口,才好似认出了她的声音,恍然大悟。
风乔撩开帘子,“公子此时在这里做什么?”
叶泊眼眸一亮。灯火下,坐在马车中的风乔一袭暗紫流花裙曳地,肩披祥云霞缎披,一半的脸隐在阴影中,仍可窥见她精致的妆容,优雅端庄的风姿。
他一时心神荡漾,佯装观月色而抬头,干笑:“今天的月儿好圆啊。”
“公子说笑吧。初一的夜晚,哪里来月亮?”风乔毫不留情戳破他。
“嘿嘿。”叶泊继续干笑,就是杵在原地不让道。
风乔见他鼻子已冻得通红,不由心头一扯,清嗓道:“公子,你让一让。大家都好过。”
“好马不吃回头草呢。”叶泊拍了拍马头,“要不姑娘来哄哄它?兴许这畜牲见了美人,也就听话了。”
八月瘪瘪嘴:“小姐,这人轻薄无耻的很,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却想见识见识。”风乔一拂裙摆,款款下了马车,“到底是畜牲需要人哄还是……”
叶泊见她走下来,也跟着翻身下马,目不转睛瞧着一步步走来的风乔,叹道:“姑娘丽颜盛装,想来是没有去茗会了,着实可惜。”
风乔在他三丈外停步,摇了摇头:“茗会再好,我既已选择了不去,那么便不会后悔,不会可惜。公子也不必替我惋惜。
“我在替我自己惋惜。”叶泊走近她,居高临下看着她决绝无悔的容色,目光放空道:“清茶香茗,却无姑娘相伴。茶再好,再香,再回味无穷,也是枉然。”
风乔掀起眸子,竟在一向嬉皮笑脸的他脸上窥到一丝惆怅。“你……”
话未尽,叶泊猝不及防出手,长臂一伸朝她袭来!
风乔大骇,下意识扭身避过,翻身出掌,劈在他的手腕上。却见叶泊倏地变招,手腕一旋,改探为抓,瞬息扣住她的纤腕朝自己一扯,美人入怀。
叶泊一敛方才的惆怅,低着看着她得逞一笑:“看来姑娘不擅近战啊。”这句话,却是说笑。若非他与风乔交手多次,合击多次,对她的出招和还击方式熟悉至极,他又怎能轻松在一招之内便捉住她?
藏鸦的头领,需要的不仅仅是指挥能力。
“小姐!”马夫与八月大喝,匆匆上前救主。
叶泊扣着风乔退到马前,低声凑到她香颈旁,低声问道:“茗会此时应该还开着,姑娘要与我同去吗?”
气息轻缓,撩在脖子上有些痒,又有些暧昧,风乔雪颜微红,藏在夜色中,垂眼依旧摇摇头:“残渣剩茶,不去也罢。”
“是啊,怎能让姑娘品剩茶呢?”叶泊毫无预示地放开她,飞快上马,一勒马缰调转马头,大声道:“马儿很乖,甘心让道。姑娘请。”语罢夹了夹马肚子,一溜烟消失在了前方的晚雾中。
“小姐没事吧?”八月匆匆赶来,一脸着急,生怕她有个闪失。
“没事。”风乔不慌不忙理了理裙摆。
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啊。”八月像是发现了什么,扯了扯自家小姐腰间衣物,“这是什么?”她扯起挂在风乔后腰的一串纸包,托在手心掂了掂,“也不沉……会不会是什么秽物?”说着她脸色一变,撒手抱头。
风乔扭身托起那一串纸包,拿起其中一包放在鼻尖闻了闻,顿时清香扑鼻,令人心旷神怡。
是茶叶……
她似乎明白过来什么,却又同时疑惑不解,转头看着叶泊消失的迷雾尽头,若有所思。
他是专门来送茶叶的么?
在这寒冬天里,他究竟在这里候了多久,才会使得身怀内功的他也不免被冻得鼻子通红,瑟瑟发抖?
还是说……这一切仅仅只是巧合?他们只是恰好狭路相逢而已……
思索间,只听马夫愤愤不平:“小姐金贵之身,日后可会是一国之母,又岂是他这样的登徒子可以轻薄得去的!等回去告诉老爷,定要将此人捉住严惩!”
却听风乔淡淡吩咐:“回去不要声张。”
“小姐……”八月欲言,在瞧见风乔凝重的神情后噤声。
也是,小姐可是被下了聘的准太子妃,若是被轻薄的事传出去,于风家,于皇家都是极不光彩之事。
风乔转身回到马车内,双手捧着茶叶包,爱不释手。
不想让她喝剩茶,所以亲自侯在这里送茶叶么?
但,他又如何知道,她一定会经过此地?
说话一向让人难以揣测真假的叶泊,是否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回到家,她不顾八月的阻拦,将茶叶打开,洒了两三片在青瓷碗中,掺上热水,瞬时茶香飘逸,弥漫了整个屋子。
这个味道……好熟悉。
想不起茶叶的出产地,她却仍能从香味辨别出,这的确是她会爱喝的那类香茗。
如果是有意揣摩了她的喜好,才择此茶叶,那他当真是……有心了。
“好香啊。”门口忽然传来风迁的声音,“妹妹你之后去茗会啦?”
“没呢。”风乔抬眼,正待解释,却见赫然的五指印烙在自家大哥的左颊上,惊道:“你这脸是……”
“唔……”风迁尴尬地捂住,眼神挪至别处,懊恼:“在宫里遇到一泼辣女子,不分青红皂白就扇了我一耳光。”
风乔纳闷:“你可是做了什么事令她不快?”否则对方又岂会在宫里头大动手脚。
风迁委屈摇摇头:“妹妹你走后,我浑身不自在,借口方便离席。恰好茅房里头有人,我便在外左右走动,缓解不自在。哪知我走着走着,一女子怒气冲冲走出来,我还没来得及意识到她的来意,便吃了她一耳刮子。”
风乔只觉其中莫名其妙,不解:“然后呢?你便如此罢了?”
一向有翰林院老好人之称的风迁无奈点头笑道:“那女子扇了我,还骂我是‘登徒子’。我估摸着这等事闹出去,女子总惹人同情,左右他人都会以为是我的不是,我辨不清,也就只好由得她去了。”
“京城小姐多温婉端庄,何时出了这么位见人便扇的狠角?”风乔心疼地望着他脸上的红印子,“哥哥你也真是的,哪能就这么算了?闹出去吃亏的总是她的。”
“就怕她这亏吃得,将我拖下了水。”风迁也不傻,分析道:“万一圣上来个庆典喜事,想大事化了,将她许给我,我岂不是要娶个泼辣的女子回家?”
“能在宫里头放肆的女子,背景多半不简单。”风乔从柜子里翻出消肿的药,一点一点替他敷上,“我倒是极好奇,到底是哪家小姐如此有架子。”
而另一头,风迁口中“泼辣”的女子让气鼓鼓地托腮瞪着面前叶泊用茶水汽缓解冻僵的脸。
“妹子,没见过你二哥我被冻成这样吧?”叶泊揉了揉扑满水汽的挺鼻,好笑,“就算这样,你也不能死瞪着我啊。”
“我没瞪你,我在生气。”叶漂嘟着嘴扯起他的袖子,“二哥,今天我被人轻薄了。”
“呵,”叶泊特意挪开眼瞥了一下一向古灵精怪的叶漂,没有将此话放在心上,调侃:“无所谓,今天你二哥我也轻薄了别的女子。算起来咱家也没亏。”
“我真的被轻薄了!”叶漂愠怒,改扯为掐,“就在宫里的时候!都怪你叫我去!”
叶泊拗不过她,只好安慰:“好好,来说说,对方姓什名何,家住何方,轻薄了你需要送怎样的嫁妆……”
“二哥!”
“好,换个问题……你有没有断他命根子?”
“没有……”叶漂懊恼,“我当时有气又怕,就只扇了他一耳光。”
“哟?”叶泊被勾起好奇心,“究竟对方对我家妹子做了何事,能让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叶漂害怕?”
“他……”叶漂咬唇,梳理了半天才道:“我去上茅房,他就一直跟在我后面。等我进去了他就一直在茅房外左晃右荡……我开始以为他是在等,哪知道隔壁人走了,他却还在晃荡……”
“你觉得他对你有所企图?”叶泊摸着下巴接下去。
“肯定是!”叶漂给了他一记笃定的眼神,“我在茅房里闷了好久,实在受不了了。但又没有二哥你的身手,只好借着一股冲劲,闷着头冲出去迎上去想喝住他。”
“结果你却动手了……”
“那是因为他对着我笑!”叶漂狠拍小几,“而且笑得极其……猥琐!”
叶泊摸摸已经恢复知觉的鼻子,觉着身子有些不对劲,默默拍了拍叶漂的肩:“有人肯对你有企图也是好事,为兄一直担心你没人要,这下好了,为兄甚是欣慰。欣慰完了为兄要去睡了。”语罢,也不给叶漂发作的机会,一溜烟飘到别院里一直给自己预留的卧房。
刚躺下不久,全身就开始发冷,后脑浑浑噩噩的,有些发麻。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漂兜了转回来醒过神,又气冲冲跑来,“啪——”地推开他的房门。“二哥,不行!我还是要找那个家伙算账!”
“嗯……”叶泊将半个头掩在被子里。
叶漂听出他声音里不寻常的鼻音,将自己的事撇到一边,询问:“二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说着,又将被子紧了紧。
常年习武的关系,也不知有多久没有着过凉了。这一回病来如山倒,当真让他措手不及。
“二哥你病了?”叶漂不确定地走过去,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探了探自己的,然后惊得朝后跳了一步:“二哥你居然也会病!”
“嗯……死丫头看见二哥也会倒下,是不是心中的大神形象崩塌了?”叶泊扯着唇跟她调侃。
“岂止是崩塌!简直就是粉碎了啊。二哥你怎能做这样毁形象的事呢。”话虽夸张,她却从柜子里抱出多余的棉被,盖在他身上,“大年初一就烧,二哥你今年铁定红红火火的。”
“指不定会被烧死呢……”叶泊有气无力。
“啊呸!”叶漂赶紧挥了挥,“初一就说这个,不吉利!我去给你弄姜汤,你等等哦。”
叶泊迷迷蒙蒙目送她出门,一扭头,跌进一片寒凉中。
然后,又是一次万箭穿心,抽心钻骨的痛……血泊中,那一袭嫁衣容颜倾城的女子身处熊熊烈火中,凄美绝望地凝望着他,然后……转身扑进了火海中。
于是叶漂端着姜汤进来时,听到的,便是自家二哥狰狞痛苦地呢喃——
“不要去……小乔。”
“不要去……”
作者有话要说:不得不说,叶泊说的某话真心……不吉利。好好的大年初一,就被两家兄妹互相轻薄和被轻薄去了。。。
☆、(八)两番赠伞
“你说他梦里喊着‘小乔’?”叶夫人韩氏重复确认。
“是哦!还唤得好温柔呢!我从来没见过二哥这么温柔地唤一个人的名字。肯定是个女子。”告密的叶漂一脸神秘,再三肯定,然后又扯着自家娘亲的袖子撒娇:“娘啊,你看我给你提供了这么重要的消息,你就别成天催我婚事啦。我在家好歹还能随时给你告告密,毕竟全家就数我跟二哥感情最好了!”
“嗯嗯……”韩氏的心思不在这里,敷衍地应着,心头却琢磨着这小乔为何方人士。
能让叶泊在梦里面低唤,还让“不要去”之人,到底是谁?
原来自家次子相亲一直随随便便,是因为早有心上人了?既然如此,依着他的性子,又怎会只在梦里喊喊而不大大方方将对方娶过来?
小乔小乔……他们认识的女子里,还有谁名字里或者小名有“乔”字的?
韩氏想了半晌,最后却只能想到一个人——京城……或者可以说全大晏国第一美女,风乔。
呃……应该是不可能的。
韩氏立即自我否定,彻底抛去这种根本深入联想的猜测,开始着手安排与海家的又一次见面。
“还来?”烧了一夜身体还有些虚弱的叶泊扶额,“娘,你觉着折腾得还不够?”
“够了!”韩氏正色,“据说海棠小姐回家后一直呕吐不止,绝食了两天。”
叶泊轻瞥了一眼窗外,顺着她的话瞎掰:“她那是怀了……与我何干?”
“你究竟给人家海棠小姐说了什么?海御史很生气,一定要你当面解释清楚,给小姐道歉。”
“哦……”叶泊闭眼,苍白的脸上浮出无所谓的笑容,“这次又在哪里?”
“还是上次的地方,我与你爹这次都会随同。你爹让我告诉你,别想玩什么花样!”一向温婉的韩氏在转述自家夫君的话时,也忍不住加重了语气警告。
“娘啊,我一直很好奇,”叶泊托腮,正了正一直若无其事的神色,问道:“你跟爹到底为何如此急着我的婚事?大哥比我大上好几岁,也没娶妻,不见得你们多心急。”
韩氏警告的表情微微一崩,目光挪向别处:“那个……自然是为了让你早日成家立业。你大哥一向有分寸,无需我与你爹担心!”
叶泊挑眉,见了自家娘这副表情来了兴趣:“娘,你撒谎时目光不敢正视对方的习惯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说着直了身子,抱手于胸前:“我决定了,不知道真相前,你们别想我‘好好’跟海家和睦相处。”至于知道真相后,要不要跟海家“和谐友好”,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事了。
韩氏抵唇低咳,“此事……原也不好开口。”
“去跟海家道歉之事,原也不太想去。”叶泊昂首翘起二郎腿,学着自家娘的语句形式威胁。
“或许……只是我与你爹想多了。”韩氏将目光挪到窗外,面上颇有几分难堪:“从小到大,镜宁殿下便爱黏着你,做什么事都以你为准。我与你爹,从前一直觉得,这是甚好的事。”
“镜宁表弟依赖我信任我,放在如今,甚是以后,也不是坏事。”叶泊懒洋洋等着下文。
“可……”韩氏一个转折,面露担忧,“殿下三年前,甚至说,连婚事也要让你来做主,挑你觉得好的女子。还说你不成家,他也绝不成家。泊儿……你不觉得……镜宁殿下这么下去……”
“懂了。”叶泊抬手打住自家娘的瞎猜,“所以你们只是担心镜宁表弟会因此误了婚事,才对我下如此狠手。可惜你们明显是想多了。”
“不……”韩氏摇摇头,“我与你爹也考虑着,你常年与镜宁殿下在一起,接触女子的时间怕也甚少,不如早早娶一门贤良的女子过门,养在家里也让我与你爹安安心。”
“哈……”叶泊忽然仰天笑了一声,“娘,你也太高估镜宁表弟了。我也就在他需要决策的时候在他身边,平时偶尔帮他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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