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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这单位-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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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太医捏了捏他的眼皮,从容道:“娘娘,二殿下仍是呓语,并非真的醒转。”
  昏迷中的朱立轩感觉不到荣惠的失望,仍胡乱呓语着:“华淑仪……为了小翠,还是傻的好……华嫔,丽景苑的玉簪花开了,我摘朵与你戴……花被团儿扯了,团儿不要闹,皇兄抱你骑高马……”
  荣惠怔忡,想起之前那群太医的话来 “中毒致癔症,便是医好也要伤脑”“伤及心性,药石难医……”不禁眼睛一酸。
  朱文烨这是壮士断腕……荣惠轻轻婆娑着朱立轩憔悴的小脸,泪无声的落下来。
  这个小人儿,从今以后连父皇也失去了。
  “但不论如何,你要活下来。”荣惠握着他的小手,在心里说,你还有我。
  叮嘱好萧太医好生照料朱立轩后,荣惠再怎么想留下,也不得不回去延禧宫。
  她在雍徳宫耽误了颇久的时间,外间守候的幸亏是高德子,不过其余几个内监已经不掩饰面上的不耐。
  荣惠心里好笑,不过是几个时辰的功夫,之前在她面前连头都不敢抬,毕恭毕敬的小内监,不过是朱文烨下了一道禁足和交权的旨意,此时就换了一副面孔,倒是有趣。
  “都怪奴才听得不多,不然一定拦住了娘娘,也不叫事情如此……”高德子满面忧色,语气自责,显然并不十分知晓内情。
  朱文烨既然知道现在不能废后,那毒害二殿下的丑闻也只能掩盖下来,知情的人也必然要闭嘴。对外,不过是荣惠犯了错。
  患难见真情,虽然只是一句话,荣惠倒是感念高德子,道:“与你无干,何必自责。”正走着,她忽然压低了声音,侧头道:“倒是马富安与苏娘……”
  高德子低声回道:“陛下原是要杖毙的,后来又转了心意,只说先关押着,过后再处置。”
  若真杖毙了御膳房总管与皇后宫里的掌事太监,这事儿便是压下,也叫人浮想联翩了。只怕是因为这样,朱文烨才改变了心意。
  荣惠松了口气,赶紧道:“那种地方,会发生些什么也就不知道了,如今本宫也是力所难及,还请你多多照应一些……”
  “娘娘这说的什么话?”
  高德子皱起眉,道:“奴才虽然只是个奴才,却也知道以诚相待的道理。奴才只是总管的徒儿,不高不低的,贪上娘娘跟前的陪嫁侍女,原是奴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蒙娘娘不弃,对奴才多番提点,才得以如愿。如今娘娘遭奸人攻陷,不过是要奴才做点微末小事,何消一提。娘娘如此客气,却是对奴才见外了。”
  荣惠动容,却到底没再说什么,只微微颔首,又看了身侧跟着前行的玉树、芝兰、喜善等人,那死水般的心情终于有了活人气。
  这条路上,总会有人将她抛下,但也有人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名目上虽然只是降低份例,禁足建宁宫,卸下六宫权柄,和谋害皇子的大罪比起来,这种处罚似乎不算伤筋动骨。但事实上,自荣惠回到延禧宫的那一日起,日子就没有太平过。
  “说过了?”喜善看着芝兰一脸失望愤懑的样子从外殿进来,问道。
  “说了,但有什么用,不过用陛下的旨意打发咱们,说是降了份例什么的。”
  说着,芝兰又冒了火,将食盒揭开来,摆出几道寒酸的小菜,气急道:“你瞧瞧,这是什么份例的膳食,别说是嫔位的份例,只怕是良人的份例也没有这样的!别说如今娘娘还是皇后呢,若真是……她们还指不定怎么糟践娘娘……”
  玉树打断道:“你去说这些有什么用,懿嫔原就在娘娘这里受了气,此时扬眉吐气,眼见娘娘失势,岂会不落井下石。”
  荣惠刚哄了闹腾不休的团儿睡着,他原本是乖巧的,但这几日奶水不足,吃不饱,便闹极了。虽然叫她伤神,却也更叫她伤心。
  听了芝兰的抱怨声,荣惠从内殿里出来,看了桌案上那两碟菜色不新鲜,还有坏味道传出的晚膳一眼,道:“这些送去给奶娘吃吧,她们吃不饱,叫团儿也吃不饱。虽是几日的功夫,大人也罢了,小儿可吃不消。”
  喜善敛目,会意的捧了食盒下去了。原本建宁宫大群的小内监小宫女都不能再入内伺候,不是打发到别的娘娘小主那,就是换了地方。偌大的建宁宫,只留得喜善、芝兰、玉树几个,以及两个奶娘。莫不要亲力亲为。
  “娘娘,虽然三殿下紧要,但您也得忧心自己身子啊。除了早上吃了两块点心,午膳没有几天了,到现在好不容易等来晚膳,您怎么能一点都不吃。”玉树担忧的道。
  荣惠摇摇头,只吃着几块匣子里的点心,这种点心平时她还嫌硬,现在却是这种点心留存得久,耐得饥。
  中宫之主,竟然还有做到饿肚子的时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石块一般的老点心入口滋味并不好,但荣惠却吃得尽兴知足,只道:“四日后,陛下就要在京营外谒庙誓师了吧?”
  



☆、82晋江文学网

    荣惠既然被禁足在建宁宫内;原本守卫在此的羽林卫就变成了看守在宫门口,叶侍卫身为羽林卫里的副统领,偶尔巡逻到此处也是寻常事。
  叶侍卫巡逻到建宁宫前时多是晚膳时分,芝兰一般早早等候在宫门口内,或是等待晚膳送来,或是与那御膳房之人磨嘴。这耽搁的功夫;她总能与叶侍卫打个照面,只消几个眼神也就足够会意。
  此时听及荣惠发问;芝兰近前一步,低声笑道:“娘娘放心;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荣惠微微展颜,玉树则有几分忧心;道:“一旦事成,如今娘娘却陷入如此境地,失去六宫权柄,届时只怕又多余生事。”
  所谓多余生事的意思,荣惠自然懂得个中含义,不外是指庄贵妃与皇长子这对程咬金,以及她自身处境不太妙。
  芝兰却是不以为然,驳道:“庄贵妃与懿嫔如今掌理了六宫之权又如何,娘娘如今还是中宫皇后呢,她们若要行使什么,都是名不正言不顺。再说,整个宫里的羽林卫属谁人所辖?”后一句,芝兰咽下不提,一旦帝崩,这群人只会听从羽林卫将军薛定邦之令。
  荣惠点了点头,看向玉树,道:“你放心,咱们并非独自作战。”末了又补上一句,“在这宫里,独自作战,总是不行的。”
  有如庄贵妃,虽然心计手腕堪称翘楚,但出身实在太低,失去娘家这一助力,凭她的钱权收买而来的忠心与人脉,总谈不上稳妥。这也看出,庄贵妃仍用对待后宫的手法来对待前朝。
  这些缘故,只怕朱文烨也知之甚深,所以才根本不将庄贵妃的心思放在眼中,甚至利用与纵容。荣惠也和朱文烨一样,轻视了庄贵妃,这才不慎入套。
  不过,这也不代表庄贵妃就真在前朝具备多大威胁。
  哪怕其中有朱文烨的默许与纵容在,荣惠如今的境况也是败在后宫阴私上,若再论前朝,庄贵妃的心机手腕却未必真够得上。
  更何况,荣惠身后还有整个薛家。
  不论是后宫还是前朝,斗争总是讲综合实力的……荣惠小啜了茶,苦如六安,竟也品出甜味来。
  等待也如同品茶,总是苦甜参半,这三日的等待,总叫荣惠有些辗转反侧。
  夜里入睡,多有发梦,朝里醒来却是忘了大半,只有朱文烨那张俊朗端方的容颜挥之不去。他狭长的双眼,乌黑深邃至不可捉摸,荣惠从不曾认真看过的他,或许是根本不想去读真正的懂他。
  或许,再华丽的人生也不过是一场繁盛美梦,禁不起清醒琢磨。他的喜怒哀乐,荣惠都得以亲见,但这其中真假,却难以分辨。若说情分,更是雾里看花。
  思及自身,待他又有几分真心呢?
  曾几何时,荣惠也想过相敬如宾,明哲保身,但后来事态愈下,终究是不能为她所掌控。身家利益总在前头,她与朱文烨一般无二,夫妻情分,终究不算得什么。
  荣惠推开纱窗,初夏的暖风拂面,扑散许多惘然。
  放眼望去,夕阳西坠,落日已经霭霭深沉下去。满天的云层五彩绚烂,被巨大的霞光映得格外的璀璨,深红、金红、娇紫诸多霞色混在一起,好似九天玄女打翻染缸,连天不断的广阔彩霞生出一种无形之力。
  荣惠看的却不像是夕阳,而是明日的朝阳,仿佛远远的听到了京营外那气势磅礴的将士们山呼万岁之声……暮色中一人身形模糊,清风掠得袍角飞扬起来,身后跟着数人,却是一行内监宫人徐徐走来。
  荣惠正倚站窗边,见面问道:“高德子,你怎么回来了?”
  “娘娘!大喜!”高德子满面通红,手中拂尘也微微抖动着。
  荣惠莫名其妙,不知自己何喜之有,高德子见状,清咳一声,声音尖锐的道:“传圣上口谕——”
  闻言,荣惠与芝兰等四人一同跪下听旨。
  “皇后凤体得复,当重掌六宫事务,统御后宫,不可懈怠。”
  荣惠木然谢恩,被芝兰玉树扶起时,仍不知其所以然。
  高德子高兴道:“恭喜娘娘,不过几日功夫就叫否极泰来,果然那起子乌烟瘴气总也不能罩住娘娘凤体。” 
  荣惠含笑,却是带着几分疑惑:“发生了何事?怎么如此突然就……”突然就赦免她的罪,实在不是朱文烨的风格。
  “自是娘娘贵人护体,叫真凶现行,这才不使娘娘蒙冤。”高德子笑着道,说着,他拍拍手,后面的捧着金漆托盘的几个内监舔着笑便上了前。
  “这都是圣上的赏赐,请娘娘明日卯时正装入承庆宫,与圣上一同前往京营谒庙誓师。”
  荣惠看向托盘上那金光闪烁的珠玉首饰,几套华服更是流光溢彩,叫人难以移目。
  她微挑眉头,道:“蒙圣上恩宠。”略侧头,芝兰与喜善几人便领着捧托盘的内监入内收东西入库。
  见无旁人,高德子自然会意上前,道:“娘娘,奴才听闻这两日朝上袁阁老还有礼部侍郎都向圣上建言,说谒庙誓师应帝后同行,方显对皇祖与苍天心诚云云。但娘娘是知道的,圣上刚刚责难过娘娘,令娘娘禁足不出,自然也就不曾松口。”
  荣惠心里一暖,袁阁老与那礼部侍郎会有有此一举当然不是偶然,自是薛家在后施力的后果。之所以要使她与朱文烨同行,当然是担心一旦事发,她被禁足宫中,事情难料。
  虽然荣惠早就应对之举,薛家如此反应多少是有些小看了荣惠,但她却十分感念,这是只有家人之间才有的体贴入微。 
  高德子接着道:“不过峰回路转,今日所有的事终于水落石出,圣上再无责难娘娘的理由,自然也顺应了朝臣之意,命娘娘同行。”
  “水落石出?”荣惠面带疑色,又想起他之前那句“真凶现行”,不禁吃惊道:“你是说,庄贵妃露出了蛛丝马迹?”
  这话说出来,荣惠自己都难以置信,庄贵妃的谨慎比她还有过之而无不及……高德子听了,更是一惊,道:“不是慧婕妤吗?”
  “你说什么?”荣惠一怔,迅疾转过脸,许是夕阳的余光仍旧灼烈,竟觉从眼睛刺痛到了心里。
  高德子解释道:“……今朝圣上与庄贵妃、懿嫔在丽景苑赏花,忽然被一宫女闯到跟前。那宫女直呼圣上救命,说自己是被逼杀人,是无辜的,还不想死。一问杀了谁,那宫女才招认是她被慧婕妤指使,与两个内监一齐将魏长推进井里的。她说其他两个内监已经丧命,她自知命不久矣,不甘心就死,所以拦驾,要揭发慧婕妤……”
  “细一问,才知那宫女是慧婕妤的贴身宫女,好似唤红……红……”
  “红豆。”荣惠轻轻说出这句时,脑海里仿佛有什么轰然一声炸了开来,心乱跳不止。 
  红豆是顾梓榆的陪嫁侍女,自幼伴她身侧,最是忠心不过。而能在数个贴身侍女中选中陪伴入宫,更是忠心中的忠心,贴心中的贴心。
  别说顾梓榆叫红豆杀人,便是叫红豆自裁,红豆也不可能吭半句声。
  如今红豆会如此做,只可能出自顾梓榆授意,而顾梓榆为何会有这样的授意……荣惠闭上了眼,不敢去想。
  高德子犹自说着:“慧婕妤嫉妒娘娘平步青云,拒绝对她施以抬爱,不顾旧日姐妹情分,竟生出这等嫁祸的心思来。可怜娘娘,可怜二殿下平白受屈,幸亏老天有眼,叫这包藏祸心之人显出原型,娘娘冤屈才得以洗刷……娘娘,您怎么了?”
  “圣上如何处置她?”荣惠泪水已经夺眶而出,像是许多细小的手指在脸上攀爬,又好似把刀,火辣辣地割着的肌肤,股股从面颊浸入四肢百骸,痛楚难当。
  高德子愣神,呐呐道:“慧婕妤心如蛇蝎,圣上当然不会轻饶。谋害皇子,嫁祸皇后,其罪当诛,圣上已赐了鸩酒……娘娘,娘娘,您往哪儿去,您……”
  天□晚,重重宫殿暗云披上了浓墨浑金的色彩,在暮霞的垂映下渐渐变成无数重叠的深色剪影,这样缓慢地陷没,格外给人一种压迫到无法喘息的感觉。 
  昔日繁华似锦,被赐给丽婕妤的永春宫,此刻杨柳衰烟,连那一带赫赫红墙亦成了一道颓败的红,在黄昏中,整座宫宇似一头苟延残喘的巨兽,僵伏在那里。 
  荣惠恍然想起那日顾梓榆一定要激怒丽婕妤,入这永春宫之事来,当时的她,也是和今日一模一样,一意孤行。
  执意得令人不知如何是好。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永春宫中跪了一地宫人,荣惠顾不得这些,只疾步入内殿,却有内监拦住,道:“娘娘,此地不详,承庆宫的公公刚送来鸩酒,说不定此时慧婕妤已经……”
  “退下。”荣惠斥道,“本宫有话要问慧婕妤,你们都退下,不许打扰。”
  一众宫人面面相觑,原本见荣惠竟独自一人而来,已是疑惑,但听了皇后的懿旨却是不敢违背,默默领命退下。
  荣惠推门入内,眼见屏风后人影微动,不禁欣喜,脱口而出道:“梓榆,快别喝那酒——”
  疾步转入屏风之后,正见顾梓榆斜倚在贵妃榻上,身姿削瘦,一身锦袍也撑不出几分颜色来。她低垂的手中擎着一只酒杯,酒杯往下,竟是一滴不漏。
  “梓榆……”荣惠险些站立不稳,黄昏的冷风灌入窗来,碎在她的前额,打下层虚汗。
  顾梓榆髻上插着的金步摇随风摇曳生姿,成串翡翠与猫眼不住摇曳,叮当作响。
  “惠姐姐,你来了。”她抬眼看到了荣惠,目光迷蒙的道:“我有无同你说过,那日在顾园,你折花立在亭前,正如此刻,金光如泻,彷如天外而来……我就知道,姐姐必是不同的,正如那赠我玉佩的高僧所说,姐姐的命格,贵不可言。”
  荣惠上前搂住她,手发至全身都在颤抖,连着声音都是颤着的:“你为什么总爱自作主张,与丽婕妤作对,被西太后所辖控,甚至傻得自己揽上这与你毫不相关的事!竟从不肯与我商量行事,你为何如此不爱惜自己?”
  顾梓榆轻笑,并不回答,只道:“西太后出宫前,并未叫我好过……顾家既已倾颓,我也是残破之身,能在死前助姐姐脱困囫囵,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你好傻,我的事自有我的法子,你真以为我会被废后不成?”荣惠溢开来的泪缠在颈项上,顾不得其他,只紧紧的握住她冰凉的手。
  顾梓榆渐渐痉挛着,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荣惠心底如同着了火,焚着五腑六脏;张开嘴想说什么,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顾梓榆含笑半睁开的眼,睫毛不知何时已是湿漉漉,气如游丝:“惠姐姐,秋天再吃菊花鱼,可好?”
  “好。”荣惠答,但她不知道顾梓榆是否听到自己回答,回应自己的是酒杯落地而碎的声音。
  “啪”一声,戛然而止。
  内殿里弥漫着浓郁的香,似乎是死亡独有的气息。
  朝生夕死,第二日天白,便是新的一天。
  荣惠从睡梦中起来,手中仍紧握着一枚玉佩,圆润饱满,上印“太平”。
  一滴泪无声的滑落在手心,荣惠仰起脸,轻轻拭去面颊水痕,收起玉佩,无声无息地微笑出来。不管为谁,披荆斩棘,都该走到最后。
  临出建宁宫,荣惠一身正装华贵雍容,见叶侍卫立在那队羽林卫之前,她侧头给了芝兰一个眼色。
  这日,建安四年六月初九,朝阳如火。
  京营外那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伍中间,朱文烨身着簇新的九龙华袍步上筑台,上往下看去,整整八万京营精兵站列有序,气势如虹。
  放眼望不到边的赭红之色,犹如秋日枫木一般壮美,比宫墙内春花烂漫的景色更加动人心弦。面对眼前波澜壮阔的气势,平日里温然的天子不禁豪然起兴,眉目间陡然生出锐利光芒,浑身上下散发着囊括山河臣民的帝王之气,让人不自禁的生畏。
  荣惠身为皇后,此刻正立在朱文烨身后,她眼里没有其他人,只有她的一对兄弟。薛远手执缰绳骑在乌稚宝马上,英挺非凡,薛怀在后,同样飒爽,一身少年意气。
  有这样的家人,荣惠十分骄傲,也没什么可怕的。
  象征性的仪式开始,筑台下便将士们齐声高呼,朱文烨在声彻动天中微微抬手,底下数万人顿时肃然顿步收声。
  荣惠不经意的侧后了一步,待薛远上前禀报了几句,朱文烨首肯,薛远受命,便对台下将士高声宣道:“吉时到,大燕的好儿郎们,启程!”
  却似听到指令一般,谁都不见另一头山上几骑骏马忽然奔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射出几支利箭—— 
  距离朱文烨最近的就是荣惠,只有她亲眼看见朱文烨根本来不及躲闪,一支利箭正中胸膛。
  “护驾!护驾!” 
  到底是迟了,筑台岂是谁都可上的。
  眼见又一支利箭没入朱文烨体内,原本如高山般的天子轰然倒下,随即而来的一干内监,一干羽林卫疾呼着:“陛下——”
  荣惠扶住朱文烨的肩头,他脸上毫无血色,倒是胸前的箭矢内不断渗出的鲜血,红得刺目。
  “快宣太医!”傅禄海急得面无人色,疾声唤道。
  薛远从一片乱局中上前,朝朱文烨一拜,道:“陛下恕罪,微臣这就命薛怀副将领兵去擒刺客!”说完,他抬头看向虚弱得几乎无法言语的朱文烨,又看了一眼他身侧的荣惠,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薛怀领命头也不回的上了马,领了一队人马蹿走。
  荣惠握住朱文烨的那手忽然一紧,她低了头,正迎上朱文烨冷峻的眼神。
  瞬息光芒,流转无声。
  荣惠十分平静的与他对视着,面色毫无波澜,缓缓道:“陛下再撑一下,太医马上就来……”
  一丝极为复杂的表情从朱文烨眼中掠而过,无法触及,倏忽便消失不见,他一字一句:“薛氏,你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
  隔着一载余光阴,他们是夫妻,肌肤相亲,育有孩儿,几乎是最亲密。仿佛夜色里的灯与影,影影绰绰掺和在一起,若不深究,未尝不可到白头。
  可终究是离心离德,但有些事,他从始至终都是最明白的。
  荣惠也明白,她俯身到朱文烨的耳畔,低语:“陛下,您如果知道,就更该知道臣妾不想死,臣妾的孩儿不想死,臣妾的薛家更不想死。”语气一沉,似是叹息的道:“那就只能陛下死了。”
  “你……你很好……”朱文烨按住胸口,怒目看向荣惠,却忽然又嘲讽一笑,喘声道:“就凭你那个哑巴儿子?”
  荣惠并不生气,唇际勾起一道刻痕似的奇异微笑,慢慢在他耳边道:“陛下当然看不到他说话,但文武百官会听到,整个大燕会听到。”
  朱文烨脸色又红又白,胸前急剧起伏,想必是气得紧了。他却是强压怒火,别过头看向一侧忧心如焚的傅禄海,紧要牙关道:“传朕旨意,立皇长子为太子……”
  眼见得傅禄海就要躬身应答,荣惠大声斥道:“陛下说要立三皇子为太子,你没听见么?”
  傅禄海满脸惊愕,但荣惠没给他接话的机会,看向前面的薛远。薛远目光一沉,几步上前,忽然按住傅禄海,侧身暗中朝他怀里一捅。傅禄海眼瞪如圆,“啊”声还没来得及出,就被薛远一把推向朱文烨。
  荣惠借着这阴影,眼疾手快的朝朱文烨胸口的箭矢按压下去,再收回手时,傅禄海已经倒在了朱文烨身上。
  “来人啊,傅禄海勾结刺客,行刺陛下——”荣惠的声音莫名的有些尖利,却格外镇定。
  筑台上的几个太监面面相觑,连高德子一时都没回过神来。事情发展得太快太惊心动魄,难怪他们不知所以然。
  但很快就有羽林卫领命上前,将再也发不出声音的傅禄海从朱文烨的身上拉了下去。他们神色淡定,似乎谁也看不见傅禄海腰侧那一支深入体内的匕首。
  日光照在朱文烨的脸上,脸庞异常白皙,那双黑得惊人的眸子,如凝着冰刃,似乎可以直直的刺进人心底去。
  只是,眸子终究染上了死亡的灰色,衬得他身下的鲜血格外猩红,蜿蜒如河。
  荣惠面上浮起了酸涩讥诮的冷笑,但很快就变作了哀恸,她扑到朱文烨胸前,呼喊道:“陛下——”
  太医终究来得太迟了些,只赶得及确认朱文烨的死讯,一声“帝崩”叫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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