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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破重生-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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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帐中无人说话,也无人略动。这时候陈去华对着众将刷地就双膝跪了下去。众将大惊,也急忙都跪下去,只听陈去华说:“陈某今日在此立誓,西路军之中,陈某人必定身先士卒,与诸位共同进退,绝不落后诸位一步,否则必遭天罚。”众人听陈去华立了如此重誓,心中感动,纷纷说:“陈将军千万不可如此。”陈去华依然双膝跪地,双手试图去握住那些纷纷试图扶他起来的手,沉声说:“从今日起,西路军诸位都是陈某的异性兄弟。兄弟同心,其利断金。陈某相信,再难的路,西路军都会走到最后。”
苏简冷冷地似乎有些不为所动,自从苏筠过世,她难免有些愤世嫉俗,宁可将陈去华这一番陈情视作一番做作,也不愿相信是真情流露。老大演的真好,不是么?
然而帐中已经形成了一份和谐的气象,被选中担任危险任务的西路军众将群情激昂,恨不得陈去华马上号令出发。而其余旁观的将领,有些脸上竟然浮现出艳羡之色。苏观海与永熙互视一眼,心中都颇为满意。
南征的方略已定,人员已定,再加上乌延城中接到皇命开始备战已经将近一个月,诸事齐备。因此东路军在两日内就分批开拔。苏简所熟识的人之中,只有原征被分在东路军。因此,在原征离开乌延城之前,苏简与庾信两个去与原征送行,三个人偶尔聊起了当日帐中那位“神奇”的老大人,居然名叫——廖忠勇,官儿也不小,是圣上在寒衣案之后亲封的山南郡守。
原征提到这位老大人的家族也是天京望族,廖家与礼部尚书刘大人家是世代姻亲,关系非常密切。这位老大人也算是官运亨通,而且一直是做地方官的命。只是这位廖大人,当官当了一世,从来没有在哪个地方长长久久地当官当下去,在每一任上,都会得罪不少人,之后再凭家族姻亲的势力,调任另外一个地方。不知为什么,这位大人在寒衣案之后到处钻营,竟然到手了这个山南郡守的位置,而且一上来就遇上南征这么大的事。天元朝传统,兵事不避地方官,但是也从没有地方官员这么腆着脸来搅和军中事务的。苏简叽叽喳喳地又模仿了一番那廖大人哭哭闹闹的样子,模仿地惟妙惟肖,惹得庾信与原征二人捧腹而笑。
第五十二章 沅水
更新时间2013…8…17 9:12:13 字数:2826
苏简等人与东路军告别以后,陈去华带了人彻夜研究了一番阴字营从天京送来的资料,要求务须烂熟于心。待几名核心人员都将资料记熟之后,陈去华吩咐将所有的文书原样封存,由阴卫送归天京城。
不几日,有战报传来,说是东路主力的先头部队已经与卢昭的前锋营汇合,准备开始进攻广陵城。另外有专人为苏简送信,说是苏观海老侯爷一切安好。苏简嘴上不说,心中实际还是担心苏爷爷的身体的,毕竟老人家已经上了年纪。
而陈去华接了战报,认为时机正合适,便吩咐西路三万人准备出发。彬州城距离乌延城只有三到四天的路程,西路军脚程快,出发第三天傍晚就已经抵达彬州城下。苏简等人进城的时候,见到彬州城是一座略具衰败之相的小城,街道狭窄,民房破旧。待诸人入城,见到彬州城府尹、驿丞等等一干人,才知道,彬州根本没有备供三万人食用十五日的粮草,充其量只有十日。
陈去华连连顿足,他从乌延城出发之际,一共带上了七日的粮草,路上用去三日之后,还剩四日的用度,加上彬州城的供给,反而比原先的计划又少了一日。因此攻打恒州城的困难又加了一分。好在木先生应七王永熙的要求已经赶到彬州城。众人看到风尘仆仆的木先生赶到的时候,心里都是一阵安慰。要知道,就这支队伍所选择的战略来说,一名勇将能够发挥的作用,怕是远远及不上一名谋士。
因为粮草的问题,原本陈去华打算在彬州城休整两日的计划就泡汤了,西路军决定第二日上午出发。这一去,西路军就将进入天炎部境内,届时可就是“”前有敌人,后无援军”了。因此,当日夜里,所有副尉以上的军官,都聚在陈去华帐中,反复研究后几日的进军线路。他们南下的第一个障碍,就是天炎部北境的沅水。阴字营的资料上说,沅水上游,岸窄浪急,“土人多在山间寻巨岩凿孔,穿以锁链,凭锁飞渡。”又有文字评述纪录着:“水流湍急,片板不得渡水。”
说起“渡江”二字,陈去华的眉心简直拧得像个“川”字,他不禁抬头望向军中的智囊木先生。木先生却依旧淡定得眉毛都不抬一下,道:“明日一早出发,傍晚抵达阳坎,在阳坎扎营。后日清晨到沅水畔准备渡江。”说着,他看了看韩博,道:“韩校尉,明日清晨,斥候就应有回报吧。”
韩博双臂一抬,对木清寒行了一礼,道:“奉陈将军号令,斥候已往沅水打探,约定明日清晨回报。斥候将寻访当地土人,探访最适合大军渡江的路径。”陈去华之前曾经与木先生商议过,所有木先生的决断命令,都以陈去华的名义发出。因此,韩博此刻是向陈去华回报。
果然,第二日清晨,报有斥候探得消息来报。陈去华兴奋异常,立即传了进帐。而那时,距原定的大军出发时间只剩三刻钟的时间。苏简正在帐中,仔细看那位斥候,想判断人家是不是阴字营的人,上次苏家后花园里的那名阴字营的阴卫,实在是给苏简太深印象了。说实话,韩博校尉也隐隐地给人以这种感觉。可是这位来报的斥候,是一名头角峥嵘、英气勃勃的少年男子,与苏简的年龄相差仿佛,说话的时候吐字清脆,一字一句,切中要害。他只说已经发现了一处绝佳的渡河之所,险是绝险,渡河全凭河上的两条悬索。但是那悬索固定在山崖之上,极为牢固,因此只要士兵勇武无畏,实际却颇为安全。
陈去华闻言大喜,连忙命那名叫邓晏的斥候带路,大军按时出发。
苏简的注意力却不在陈去华的命令上,她的目光时时随着那名英俊的斥候。倒也真不是因为苏简在不合时宜的时候犯花痴,她只是觉得这邓晏,实在太不像阴卫了。果然,邓晏出帐不久,身上的气质开始慢慢变化,失去了奕奕神采,逐渐变得和一名普通士兵一模一样,混迹在普通士兵之中,有时苏简一失神,都会觉得失去了他的踪迹。这时,恰巧行至苏简身边的一名小卒指着那名斥候道:“咦?”
苏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结果那小卒特别自然而然地扯了扯苏简的衣袖,道:“苏校尉,你也看见了么?这个人,这个人他变哩!”
苏简暗暗惊奇这小卒敏锐的观察力,结果袖上被啪地拍了一记,是如水将那名小卒的手打开,斥道:“田纥,别对苏校尉这么无礼的。”苏简一摇手道:“无妨,苏茹,不碍的。”她细细看了看那名叫田纥的小卒,见他穿着甚是邋遢,脸上脏兮兮的,军服穿在身上也显得有些大,空空荡荡的。苏简柔声问:“你叫田纥是么?几岁了?现在跟的是哪位什长?”
那名叫田纥的小卒,虽然刚才被如水拍了一记,但是此刻答苏简的话丝毫不见胆怯,大大方方地说:“小的叫田纥,今年十五,跟的就是苏茹什长。”
“啥?”苏简有点不敢相信,这么点日子,如水与似霜两个,已经在营中混成什长了?这话一问,如水便有点不好意思。而似霜就不在乎,大大咧咧地道:“是呀,我们还被整编在苏校尉你属下呢!”
苏简的昭武校尉职位甚高,本应亲自号令几名副尉,再由副尉号令什长,什长管理小卒。然而在神武大营之中,她就一直只是教官,并不亲自带兵,并且实际起到的作用有点像陈去华的副手的意思。所以最终南征军,尤其是西路军在整编之时,苏简手下没有安排副尉,她依然是陈去华的副手。而苏茹、苏双此刻说是成了她属下的什长,言下之意就是这而这二十人,就是自己名正言顺的亲兵。
苏简扁了扁嘴,看那小卒的年纪与陈瓜仿佛,不由得微微有点难过起来。她听这田纥口音怪异,不由得问到:“田纥,你是哪里人?”
那田纥仰脸一笑,道:“我就是这山南郡人啊!”他似乎一点都不怕如水,更不怕苏简,接着笑道:“我要说我就是这彬州附近人苏校尉信不?”苏简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问道:“咦,你既是这彬州府人士,你可曾渡过沅水么?”
田纥笑道:“怎么不曾,小时候家里就住在沅水边的马道旁,家中大人一个不留神,我就已经溜到对岸去玩儿了。”他看了看行军的队伍,突然小声地对苏简说:“苏校尉,咱们这是往渡河去么,这是往阳坎去的路吧!”苏简点点头,她此刻已经觉得和这田纥相当亲近了。田纥面上流露了一点点惧色,道:“苏校尉,咱们渡了河,之后还要再往南么?”
苏简笑道:“要渡河,你怕了么?”
田纥稍挺了挺胸,道:“我可不怕那沅水。”他想了想又说:“渡沅水再容易不过,我小时候闭着眼睛都能过去,只是,只是我怕再遇上南面的那些人。”
苏简想想,沅水南面就已经是天炎部了,怕真是天炎部中人不好惹吧,不过苏简口中依然安慰道:“田纥,你是神武大营出来的士兵,你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这样的你,怕那些南人做甚?”
田纥听了此言,将头抬了起来,特别自豪地道:“苏校尉,我在营中听了好些你和苏茹什长讲的课。我可是特别想像你那样,在神武大校的时候可以指挥那么多人与人对阵。战场上光凭武力有什么用呀?我特别崇拜的,都是有头脑的人。”苏简听了,心想,好么,又多一个崇拜者,口中随口道:“好哇,等打完仗,我接着来给你上课!”
田纥听了颇为惊喜,可是他还是上上下下打量了苏简半晌,道:“到那时,苏校尉立了大功,当上大将军了,还会记得给我这个小卒上课么?”苏简哈哈一笑,心想这孩子也真精乖的紧,于是伸出右手小指,道:“这个简单,咱俩拉勾!”
傍晚时分,西路军到了阳坎,随意歇宿了一宿,准备第二日渡河。听斥候回报,说是已经距沅水岸边已经非常接近了,只有数百丈的距离。静夜之中,苏简偶一醒来,能够听见远处有隆隆的水声。
第五十三章 渡河
更新时间2013…8…18 9:02:22 字数:2536
清晨,西路军已经行至沅水畔,隆隆的水流之声听的愈加清楚,然而河面上却蒸腾着一层雾气。众人此刻看不清河面的情况,只是听那流水之声大得骇人,面对面说话听起来都有些费力。苏简疑惑地对如水说:“难道这附近有个瀑布不成?”
而那名叫邓晏的斥候,所说的过河之途,是一条悬挂在崖上的铁链。苏简目力好,抬头看去,只见是有人在山崖上凿了一个孔,铸了铁链从孔中对穿过去。穿出来的铁链从沅水河面延伸至对岸。此刻雾气浓重,因此那条铁链就如一条长龙,遥遥探入雾中一般。
这时,邓晏带了一位乡民打扮的老人,两人各手持一条皮质腰带,将自己悬挂在索上,向空中一跃,一前一后,就如滑滑索一般,从沅水北岸向南岸滑了过去,速度极快,瞬间就没入浓雾之中不见了。陈去华领着大军,在沅水北岸等了良久都没收到任何讯息。陈去华心中着急,命大嗓门的士兵向南岸喊话,叫的是南征西路军的暗语——“布谷布谷,不管不顾”,却依旧没有回音。过了一会儿,众人等得心焦,却见两人居然从浓雾中快速现身,旁侧的另一条锁链上滑行过来。那条锁链的北岸这头是栓在位置很低的一处山崖上,很隐秘,因此众人之前并没有怎么注意到。
苏简见了这两条滑索,心里直叹,古人的智慧真是实用啊!两条滑索,呈“X”字型,各自将南北两岸的高处作为起点,而终点则位于对岸地势较低较平缓之处。过河之人借助重力作用,从高处出发,一开始速度极快,接近对岸之处,则滑索的去势逐渐变缓,人的速度也随之降低,到得对岸,轻轻一跃,就可以上岸了。那乡民模样的人见了大军似乎有点战战兢兢的,闪到一旁。而此时,邓晏又恢复了英气勃勃的少年武人模样,单膝下跪,向韩博与陈去华行下军礼去,道:“禀报陈将军,渡河之路甚是稳妥。渡河之后,对岸有供大军休息暂歇的场所。末将已经打探,对岸没有出现天炎部中人。”
陈去华微微露出些喜色,道:“如此甚好。我曾立下誓言,此次南征,行伍征战之际,当身先士卒,绝不落任何一人之后,既是如此,我当先带一个百人队作为先锋过河。”众将听了,纷纷拦阻,可是谁说的也都没有木先生说得管用。木先生只说了一句,道:“将军一军统帅,当在北岸指挥,直至大半士卒顺利过河。”
陈去华从谏如流,以至于苏简稍稍有点怀疑他的诚意到底有多少。众将商议之下决定由姚平带了一个千人队先行渡河,渡河完毕之后立刻遣人回报。如果这一千人渡河顺利,后续的万人队则渡河的频率会较先渡河的加快一倍。而陈去华此时走到苏简面前,道:“苏兄弟,我想请你与姚校尉等人一起渡河。姚校尉勇武无敌,但是恐怕智谋不及你,也不如你细心。你与他同去,我或许更为放心一些。”
苏简恭敬地向陈去华行礼,道:“奉令,请陈将军放心。”说毕自去招呼了如水与似霜等人,又去与姚平打了招呼,告知与他一起过河。陈去华望着苏简登登登远去的身影,微微有点纳闷,觉得苏校尉似乎生疏了不少。
这时,大约已经是辰时三刻前后,太阳已经高高升了起来,河面上的雾气略散去了不少。虽然向对岸望去依然是朦胧一片,但是众人只要一低头便能够见到沅水那奔腾激荡的河面——河水毫不留情地拍打着岸边的碎石,激起白色的水花,泛起无数泡沫,隆隆的水声此刻听得更显震耳欲聋。
莽汉姚平,此刻站在沅水岸边,正在安排士兵一个接着一个从滑索上溜到对岸去。姚平此刻可不莽,他正在号令每名士兵,解下腰上缚衣的皮带(也有些是布带),穿过铁锁后,又教他们将衣带在手上缚紧,握住,然后姚平就大喝一声,“兄弟,命是自己的,握紧了。”姚平营里的士兵就一个接着一个跃向空中,向对岸溜过去。
苏简心里还是有些怕的,不断地给自己打气,对自己说,想想激流勇进,想想以前参加的那些拓展训练,这都和那些是一样一样的。她这样想着,忽然觉得腰上一紧,低头一看,是如水缚了一条长绳在自己腰上,另一端系在如水腰间。如水道:“简公子,小的……小的和你一起渡河。”她的小脸上露出些微笑,忽然道:“苏茹胆子小,如此,就不怕了……”一句话说得苏简豪气横生,道:“苏茹,没事的,跟着我走。”说着就向出发之处走去。
来到那临江的山崖边,苏简只觉得一阵水雾扑面而来,呼吸立刻开始有点粗重起来。这时候木先生带着辎重营的人正在和姚平等人说着些什么,片刻之后,辎重营的人扛来了一卷长长的缆绳。苏简见那缆绳足有自己手腕那么粗。木先生吩咐人攀上山崖,将那缆绳穿在牵铁链的山崖洞中,试了试受力,似乎没问题。于是,木先生便在姚平队中挑了一名士兵,将缆绳的另一端系在了那名士兵的腰上,由那名士兵沿铁索渡河的时候,将那缆绳也带到对岸去。苏简见了,便在心里叫好。因为如果这条缆绳顺利地带至对岸,找一处稍微能够受力的地方系上,就立时能成为第二天渡河的悬索,渡河的速度便立即会加快一倍。她的目光恰巧与木先生的相接,木先生见她面上露出赞赏之色,便微微向她颔首示意,两人算是自彬州城重遇以后,第一次打了个招呼。
很快便轮到了苏简。苏简牵着如水,来到姚平身前。姚平咧嘴一笑,道:“苏老弟,你来帮老哥哥了啊!”说着便接过苏简与如水手中的腰带,挂上悬索。他总算细心了一回,将皮带在两人腕上分别缚上一圈,然后喊道:“苏老弟,你们二位准备好了啊,老姚喊到三就往空中跳。”接着,姚平马上就数“一、二、三……”苏简与如水依言朝空中一跃,只觉得后腰上一股大力撞来,两人喊都没喊出声,身体就已经朝悬空处送了出去。
苏简只觉得自己像是腾云驾雾一般,手上皮带陡然勒紧,所有的重量都承受在手中的腰带上,身体朝着一团雾气直飞过去,脚下远远地可以见到向东奔流的江水。转瞬之间,北岸的景物尽抛在脑后,逐渐隐在雾气之中,而南岸的满目葱茏却一点一点地从雾气之中直透出来。
整个飞越沅水的过程大约只有三十秒,而苏简从恐惧转变为兴奋大约也就这么长时间。当她忍不住开口哇哇大叫道:“如水,看,看前面——”的时候,速度已经明显慢了下来,片刻之后,就听见有士兵的声音道:“到了!”苏简轻轻一跃,双脚踏上了坚实的土地。而如水只比她略慢一步,落地之后,就忙不迭地替苏简去解腰间的绳索,重新围上腰上的皮带。而苏简,苏简全然没有顾得上这些——她望着眼前的景物,口中喃喃地叹道:“这就是南方的十万大山啊!”
她的眼前,两座山峰陡然耸立着,中间留出一道通路,宛若门户一般。从两山之间望去,云雾缭绕之间,远近高低,大大小小,探出无数座苍茫的山峰来。
第五十四章 拾
更新时间2013…8…19 9:20:25 字数:3226
苏简到了沅水南岸之后过不了多久,姚平也从滑索上溜了过来,至此,姚平暂带的那个千人队已经有一半左右的士兵渡过了沅水。过河的士兵绝大多数是普通的士卒,但是随着北岸过来的士兵越来越多,有更多的弓箭手和弩机手随队过来,踏上了沅水南岸的土地。
苏简与姚平两人稍稍定了定神,打量着这片如此陌生的土地。
立在南征军面前的两座山,中间形成门户,苏简回忆起阴字营的秘密资料中,曾经提到这一处叫做天门双峰的所在。那资料中曾经提及,这天门双峰是“飞渡”沅水最佳的所在,资料中还记载着,天门双峰“左峰突、右峰缓,峰临沅水,河岸狭长,遇雨不行。”
苏简皱了皱眉,问姚平道:“那斥候曾经说渡河之后有供大军暂时休息的场所,可是看这天门双峰离河岸如此之近,不像啊!”姚平挠了挠头,道:“莫不是过了这两座山,会有些更适宜暂驻的地方?”苏简四下张望,想看看那名斥候在不在,却遍寻不着。她低声与姚平商议一下,姚平便命了两名什长,带了各自属下的二十名士兵,朝着天门双峰之间的低地,分左右两路,去探察一番。
而苏简此刻,则悄悄地潜入已经渡河的士兵之中,想找那邓晏的身影。这时南征军已经有七八百人渡河,已经渡河之人,奉姚平的号令,整整齐齐地列队在沅水南岸。苏简看了心中叹道,看老姚这般大大咧咧的,手下训练出来的军士,还是一个个纪律严明的。
苏简一遍走,一遍找人,这时候如水也跟了上来,对苏简说:“苏双也已经渡河来了!”苏简向她笑笑示意,接着找,衣袖却被另一人拉了拉,低头一看,却是那田纥站在自己身侧,指了指前面。
苏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里有一方大石,上面随意地摊着一件军服。苏简定了定神,再看去,才发现那原是一名士兵蹲在那里,看服色正是斥候。苏简悄悄走近几步,大叫一声:“邓晏!”邓晏猝不及防,“蹭”地就从地上跃了起来,而且登时他身上的伪装便去了,现出英武小生的模样来。
那邓晏一跃而起,面上的惊恐神色是掩盖不了的,这时候苏简就更为疑心,问道:“邓晏,你刚才不是说渡过河来有空地供大军休息么?你看姚校尉的千人队就快把这块空地占满了,”她存心想吓吓着邓晏,道:“你是想假传军情么?”
此话问出,那邓晏就慌了神。他眼珠一转,恭敬回答道:“回苏校尉,那天门双峰之后,有大片敞亮空地,可供大军暂歇,只是扎营恐怕不能够。”苏简将他的神情都看在眼里,冲口就问:“那天门双峰之后,是你亲自去打探的么?”邓晏嗫嚅着不敢回答,正吞吞吐吐间,只听弓弦响处——那邓晏突然脸现痛苦之色,眼神无比惊异地望向自己的胸口。
苏简也见到邓晏胸口突然冒出来的一枝血红色的箭簇,她不禁尖叫一声,骇得猛然向后一跃,却撞在了身后如水的身上。邓晏表情痛苦地软倒在地,少时气绝。苏简朝他身后一望,正见到那名乡民模样的老人,高高地站在一块山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简。这人此时已经完全换了一副模样,左手上持弓,右手正向箭袋里摸去。
苏简与他对视片刻,那名老人摸出了两枝羽箭同时搭在弓上。这时田纥在苏简的身后突然吹起哨子来,这是神武大营操练时用的一种哨子,田纥吹的哨音急促,正是训练时用来表示遇袭的声音。不少士兵都已经听到哨音,都手按着兵刃,朝苏简这边看过来。
而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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