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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破重生-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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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简将几人赶制的“口罩”递到了众人手中,郑重地叮嘱大家,如果遇到雾气或是闻到异味,必须用这个布袋捂住口鼻呼吸。她心想,毕竟时间太紧,这些“口罩”做得连口袋的形状都没有,着实不知道效果如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但愿到了清晨时分,瘴气的杀伤力能够减小些。
  这支出发去寻陈去华和那些失踪士卒的队伍,由早先唯一一对成功折返的斥候带领。他们当时陪伴陈去华与韩博走了头二里山路,感觉上在谷地中的位置也就比西路军宿营之处下降了二三丈左右。二人与陈去华等分手的时候没有任何异状。
  苏简等人出发之时,月已西沉,天空一片碧青。向东方望去,遥遥地能够在地平之上见到太白星。众人向那“狼谷”之中走去,越走越觉得雾气开始蒸腾,脚下湿滑。苏简就着士兵手中燃起的火把,看见脚下一片泥泞。走了不多时,便到了之前陈去华等人与斥候分手之处,走到这里,还能够看见泥泞的地上留着横七竖八的脚印,以及路边一棵树上剥去树皮处刻着的一枚南征军联络记号。
  木清寒随即下令循着脚印,向狼谷深处寻去。众人渐渐深入谷地,头顶的青天逐渐地开始模糊,原本清晰的星星点点都再也看不见了。苏简心里突然有点紧张,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刀刀柄之上,心想,陈去华等人失踪是在第二对斥候回报之前,大约也就是行入谷地三四里的地方。陈去华他们究竟遇上了什么事,怕是再行片刻就要见分晓。
  果然,走在前面的一名士兵忽然欢呼一声,道:“看见了!”接着苏简前面几人都持着火把奔了上去。苏简忙不迭地跟上,果然见前面林地当中,横七竖八地躺着些南征军服色的人。苏简虽然料到陈去华等人十有八九是吸入了有毒的瘴气,因而中毒。但是她亲眼见了这番景象之际,还是心里着急,因此疾奔上前。木清寒却伸臂一拦,道:“且慢!”
  这时庾信已经蹲下身子,左手用苏简给的“口罩”掩住了口鼻,右手在一名躺倒之人口鼻之际探了探。苏简看这名躺倒之人的服色,正是陈去华,心里不由得一阵紧张,猛吸了一口气,立时脑中微微一晕。苏简知道不妙,连忙将自己的“口罩”也抽了出来,捂住口鼻,试图隔着“口罩”呼吸。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这木炭粉真的有吸附的效果,苏简脑中眩晕的感觉只维持了片刻就消失了。但是苏简已经再也不敢放手,就一直用那枚“口罩”捂住口鼻。
  庾信探了探陈去华的鼻息,向木清寒点头示意陈去华仍有呼吸,只是昏迷过去而已。众人到此时,都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庾信便招呼士兵过来,将中毒昏迷过去的南征军一个个从地上扶起,扶在肩上,回身准备离开狼谷。
  木清寒突然向庾信做了一个手势,庾信楞了一下,但是还是果断遵从,号令道:“且稍候!”众人便都停下了脚步。
  这时木清寒慢慢地走上前,突然,他一跃而上,右手猛然朝一名昏迷过去的士兵喉间抓去。那名士兵本已被扶起,靠在另一名士兵的肩上,这时他突然睁开眼,眸中精光毕现,左手一拨,右手却朝那名他原本倚靠着的士兵喉间袭去。
  木清寒似乎早已料定了他有此反应,左手一送,将一个物事正送入那人掌中。那人手劲极大,“砰”的一声,将手中的物事马上捏破——不是其它,正是苏简叫人所制的“口罩”。一时间细细的木炭粉扬了出来,混在地上的泥水之中。木清寒此时右腕一翻,一柄短短的匕首从袖中露了出来,已经抵在了那人喉间。而那人身后,庾信已经抢了上前,低喝一声:“莫动!”随身的佩刀递出,正抵在那人的后心。
  三人的动作都是极快,待苏简有所反应,那人已经被制住了。这时候,天空已经微微泛白,虽然在苏简等人的眼中看来依旧是灰蒙蒙的,但是不借助火把,已经能勉强看清周遭的物事了。苏简定睛看那被擒住之人,伸手揉了揉眼睛,再看,却觉得怎么也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只见那人身着南征军的军服,除了看不清面目之外,再没有什么异常之处。苏简不禁轻轻地叫了声:“木先生?”
  岂知那人在木清寒心神微分之际,突然徒手抓住了抵在喉间的那柄匕首,同时身体向后一撞。庾信一惊,只觉得像是一面铜牌撞到自己刀尖上来,将自己的佩刀荡开。而那人徒手抓着木清寒的那柄匕首,木清寒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匕首似乎就要脱手。木清寒运劲回夺之际,那人突然脱手,指尖在匕首背上一弹。木清寒手臂一热,匕首已然被荡开,那人冲天而起,落在一棵大树的树枝上,身体随着树枝上下起伏。
  这几下兔起鹘落,木清寒发难快,那人逃脱更快,似乎就在呼吸之间,那人已经脱困。
  木清寒站直了身体,冷冷地望着树上那人,右手一抬,已经有数名南征军士兵弯弓搭箭,将箭尖对准了树上之人。木清寒冷冷地问:“阁下装扮成南征军,不以真面目示人,敢问意欲何为?”
  树上之人嘿嘿一笑,苏简只觉得笑声尖利,直刺耳膜,情不自禁地想伸手捂住耳朵。那人回答木清寒的问话道:“难道阁下又以真面目示人了?这天下,究竟又有多少人真个坦坦荡荡以真面目示人的?”
  木清寒哼了一声,道:“莫非阁下身在‘十宗将’之列?”
  这时林中远远的有一个孩子的声音响了起来,道:“阿玖叔,阿玖叔……姑姑在此,阿玖叔你在哪里?”
  树上之人听到这声呼唤,对木清寒又是一笑,道:“阁下神通广大,居然听说过‘十宗将’之名。不错,我是‘玖’。”他说到这里,在众人面前现出了形貌——他是一名眉眼细长、脸色阴白的中年人。苏简心道:此人莫非同阴卫一般有隐身之术?但是看上去此人只是将面容隐去,不像阴卫那般能够将全身的气质都改变。她心中这样想着,便盯着那人的面孔细看。
  忽然,苏简只觉得那名树上的中年人面上流露出无比忧伤的神色,大股大股的悲哀瞬时间就涌进了苏简心中。苏简心中无比难过,竟似难以自拔,一时间竟有自戕之念。她恍恍惚惚地迈步便向那人走去,刚走出两步,脉门上突然一痛,心头一跳,整个人就像刚刚醒来一般,身体有些软,额头上沁了密密的汗珠。
  苏简抬头一看,见是木清寒伸左手扣住了自己的脉门,再抬头看“玖”,他面上的悲恸神色已经消失得荡然无存,正盯着自己微微冷笑。苏简心知自己怕是中了催眠术之类的控制人神智的法术。她感激地看了一眼木清寒,木清寒却没有理会她,而是全神戒备,望着“玖”,右手仍然悬在空中,仿佛马上就会下令弓箭手射出弩箭一般。
  这时一个轻柔的声音远远地道:“阿玖、阿玖——”
  “玖”听了,似乎略略吃了一惊,突然长声叫道:“小兔崽子阿勋,你怎么敢真的将姑娘带来狼谷!”
  林中那孩子的声音又开始响了起来:“阿玖叔,姑姑吩咐的话你一句都不听,阿勋可不像你。”
  话音刚落,那轻柔的女声又开口道:“阿玖、阿玖,你那边有天元部的战士么?有受伤的没有?有中毒的没有?”
  “什么,天元部?”苏简听到自己身边的士兵低声愤愤地说道。苏简自己也觉得心中一热,似乎略略明白了些永徽帝的执念。从这个称呼中,天炎部不臣之意毕露无疑。天炎部将天元由朝贬为“部”,这番屈辱,怕是天元朝皇帝怎么忍,都忍不下去的。
  想到此处,只听那“玖”纵声高呼:“阿雅姑娘,切莫过来!”而木清寒却向庾信低声说了些什么,庾信传令下去。余下的士兵得令,立刻取下了背上的弓,搭上箭后静静地指向声音的来处。
  狼谷深处隐隐绰绰地现出两个人影,“玖”神色变幻,终于忍不住又纵声长呼。可是,那两人丝毫没有理会,依旧朝着苏简所在之处缓缓行来。这时,天光又亮了些。苏简依稀见到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带着一名瘦削少年,出现在清晨狼谷的雾气之中。
  

第六十章 阿雅(上)
更新时间2013…8…25 9:02:05  字数:3243

 在狼谷的晨雾中现身的那名白衣女子,似乎毫不惧怕那些指向自己的弓箭,带着身畔的那名少年,一步不停地向众人身前走来。
  此时此地,狼谷之中,所有的人都静默着,看着那名女子在晨曦中一步步行来。苏简身边的一名南征军士兵,惊地张大了口,一动不动地木然立着,仿佛中了邪一样,手中的弓弦也松了下来,这一箭约摸是万万射不出去的。
  苏简当然明白众人因何有异——那名白衣女子的清丽容貌,世所罕见,摄人心魄。只见她头上没有钗环饰物,只戴了一只束发金环,漆黑的秀发如瀑一般垂落在两肩。晨间淡淡的光亮,似乎为她如玉的面颊薄薄染上一层胭脂。她走到众人面前大约三四丈之处,停下了脚步,一双秋水般清澈的眸子静静地扫视一番。苏简见她体态轻盈,纤腰一握,衣饰也是极简,一袭素衣,长袖挽起,露出皓腕。她足上只穿了一双草鞋,露着一双洁白的秀足。此女背上背着一只背篓,里面似乎满满的都是些药草之类,两只肩带在此女肩上勒出两道深痕来。
  恰在此刻,白衣女子身边的瘦削少年突然指着苏简叫起来:“是你!”
  苏简脑中飞速地转了一圈,想不起来自己在何处曾见过此人,定睛看去,只见那少年眸中泛着一层绿色,马上想起了乌延城中曾遇到的那名小乞儿,立马也叫起来:“是你——”
  两人既已认出了对方,隐隐地便生出些敌意来。然而那位白衣女子却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苏简,轻轻地问那少年,道:“阿勋,你认得此人么?”
  那名叫阿勋的少年此时恨恨地道:“认识的,姑姑,他是天元部的军官。我在乌延城与他交过手。”
  那女子听了“嗤”地轻笑一声,道:“那你谢过他不杀之恩没有?这位军爷军衔挺高的,你一定不是他的对手。”她在敌人环伺之下,还巧笑嫣然地与自己人玩笑,苏简不禁有些佩服她的胆色,不知不觉心中竟生出些亲近来。
  那女子的眼光没有继续在苏简身上停留,而是望向树上的“玖”,道:“玖,你怎么打扮成这副样子,是打算到天元部营中玩玩么?”那“玖”道:“听姑娘的号令,已经将所有在谷中昏迷的天元部士兵找到,老柒已经着人送出谷去了。”他说着指指下面的陈去华、韩博等人,道:“这一批是玖找到的,正愁着人数太多,送不出去,没想到天元部的人自己寻了来。玖便忍不住手痒,想到天元营中去玩一玩。”
  阿雅眼珠一转,道:“玖,那你借了哪位军爷的衣衫呀,他人呢?”
  那“玖”对着庾信努了努嘴,道:“这位军爷,喏,树后边还有一个,您再点点,莫数漏了。”说毕嘎嘎而笑。庾信脸色有点发青,手一挥,立时就有人转到树后开始搜寻起来。少时,一名南征军士兵被抬了出来,身上军服被剥去,只剩一身单衣。木清寒亲自看过,朝庾信点了点头,一名士兵走上前来,将那名昏迷的士兵扶到一边。
  而阿雅这时突然直着眼道:“且慢!”苏简仔细看她的神色,只见她的双目不离那名昏迷的士兵,直如失魂落魄一般。苏简觉得奇怪,不禁上前一步,问道:“怎么了?”她此话一出口,突然觉得自己的口气仿佛非常熟稔,就像与一个相识多年的人说话一般。
  阿勋见苏简上前,马上用手扶住了腰间的刀柄。而阿雅则心不在焉地摇摇头,看也不看苏简,道:“这人中毒之症,与其余之人不同。可否让阿雅把一把脉?”她的神情就像一个突然见了新奇事物的孩子,眼中放出光来,自行走近那名士兵身侧,左看右看,嘴里啧啧啧地,说道:“奇怪,奇怪,所有因狼瘴中毒之人,都不见皮下出血,可是这人颈项上、手臂上都有血点。”她忍耐不住,手一伸,将那士兵的眼皮翻开,立刻将手缩了回来,左右手相互搓了搓,众人都听见她自言自语道:“眼底却发黄!”接着,她伸出左手,快速地搭上那名南征军士兵的手腕,眼珠转动,面上从刚开始的惊奇,转为了一副恍然的样子,神色放轻松,抬头看了看,唇边微微露出笑容来。
  苏简奇道:“你是大夫?”
  那名叫阿雅的女子听了,站直了身体,问道:“天元部的诸位,请问这里哪一位是管事的?”苏简与庾信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木清寒。木清寒冷然道:“在下木清寒,请问姑娘有何见教?”
  阿雅的目光在木清寒面上转了一圈,嘴一嘟,就转开了眼光不再看他。苏简暗笑,心知怕是这位姑娘以貌取人了。这名阿雅姑娘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若是“以貌不取”木先生怕是也不足为奇。接下去,阿雅说话时就只看着苏简与庾信,只听她施施然地道:“我叫阿雅,是个大夫,想和天元部的军队做个交易!”
  众人面面相觑,实在想不通此女究竟是何人。从她的语气来看,此女定然是天炎部中之人无疑,而且与“十宗将”关系密切。但是从她与“玖”之间的言谈来看,这位姑娘却不像是身列“十宗将”之中,地位怕是还在“十宗将”之上。
  木清寒神色没有丝毫的改变,依旧冷冷地道:“姑娘有何把握我军愿意与姑娘做这笔交易呢?”
  阿雅轻轻一笑,道:“昨夜共有四批天元部士兵在狼谷中失踪。我已经遣人将其中的三批送出狼谷,至贵部行辕附近。贵部只需要略略搜索便可以找到他们。”她说到这里,略顿了顿,道:“他们每人腰间都别了一枚药囊,里面有一枚解狼瘴之毒的丸药。”
  此言一出,南征军诸人面上表情都十分怪异。那名女子尚未透露她所说的交易究竟是什么,却先已经安排了给南征军的恩惠。如此一来,木清寒想不听她所说的交易都不行。
  接下来阿雅指着南征军中中了瘴毒而昏迷的士兵,道:“而这些人却不同。”她说着抬起头,笑着对“玖”说:“阿玖,你待在那树上,也不怕主人回来!”
  “玖”一愣,道:“什么?”,一边说一边抬头查看。突然,他骇然色变,从那株大树上一跃而下,站到阿雅身边去。众人随着阿雅的眼光望去,只见树上原先“玖”蹲着的树枝之后,大约一丈远之处,挂着一条长长的蛇蜕,呈半透明状,总长约有两三丈,应是一条巨蛇。苏简从老爹苏越的笔记上读到过南方潮湿,深林之中往往有巨蛇出没。这些巨蛇往往昼伏夜出,但是居所极为固定。因此既然天色渐明,怕是居住在这株大树上的巨蛇,就快回来了。
  阿雅接着说:“在此地吸入狼瘴而中毒之人,除了狼瘴以外,还中了蛇诞之毒。因此,你们可以看看,在这里中毒昏迷的人,身上有血点渗出,而眼底却发黄,脉搏时快时慢,这是先中狼瘴,再中蛇诞之毒的后果。如果这毒不能拔除,所有中毒之人,活不过三日。”说到这里,她神情变得严肃,道:“我师父曾经说过,这世上能解狼瘴之毒的,大约只有十余人。而狼瘴之毒配上颈斑蛇之毒的,除了我师父,怕是只有我了。”
  庾信早已以眼示意,有士兵上前检查了陈去华等人的身体、眼底和脉搏。那人微微地向庾信点头。苏简心中了然,知道阿雅姑娘所言非虚。南征军众人似乎一下子便站在了劣势,这下子怕是无论如何,都要跟这位阿雅姑娘好好谈谈条件了。
  果然,木清寒问:“姑娘所说的交易,就是救治我军中中毒之人对么?那么姑娘向我军所开的价码是什么?”
  阿雅说:“这位先生,我阿雅是名大夫,我索要诊金的时候,总会考虑这病人能不能出得起这诊金。”她有些凄然地笑笑,道:“我向你们南征军开的价码,就是一个承诺——我要你们承诺,在南征之时,不杀手无寸铁之人。”
  这句话出口,南征军众人明显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有让南征军承诺不要南征,”苏简心想,“否则还真的承诺不来。不过这姑娘也太天真了,两军交战,承诺,承诺这玩意有用么?”
  站在阿雅身边的“玖”和阿勋,面上也是神色变幻,阿勋忍不住说:“姑姑!这些都是坏人啊,坏人说的话,能信么?”“玖”也道:“姑娘,这昏迷之人中有一人军衔甚高,不如……”言下之意,竟是要以陈去华的性命作为价码。
  这时候,木清寒也忍不住开口,道:“这位姑娘,你的要求并不过分。我们虽然是军人,可是并不是嗜杀滥杀之人。我天元朝大军,只会堂堂正正地与贵部军人决战。手无寸铁之平民,也都是我朝子民,我军本无伤害之意。只是,姑娘为何如此相信我等一言之诺,就不怕我等食言而肥么?”
  阿雅垂下眼帘,轻轻地道:“信不信在我,食不食言在你们,我并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在狼谷中中毒之人,我原本就要救的。如果你们能够因我一言,而少伤害几条性命,那么我便赚到了。”
  

第六十一章 阿雅(下)
更新时间2013…8…27 19:02:28  字数:3023

 阿雅抛出的价码,竟然是要求南征军承诺在两军交战之时,不得伤害手无寸铁的平民。眼下陈去华与韩博等人中毒昏迷,南征军眼下除了答应阿雅,请她救治之外,别无他法。然而,一句承诺,对方竟真的这么看重么?或是背后还有什么阴谋诡计?另外能不能将陈去华放心地交由这名女子救治?重重的疑问,让苏简脑中又是一晕。
  阿雅仰头看了看天色,道:“诸位现在是否已经感觉到有所不适了?再过一刻,谷中瘴气蒸腾,恐怕就又会倒下几个了。我刚才所说的,贵部莫非已经是答应了?”
  木清寒答道:“如果姑娘能够替我军中毒的士兵拔出毒素,这一点,在下自忖可以代我军主将答应。”
  阿雅面上露出清澈的笑容,在晨曦中仿佛一朵白莲静静地绽放开来。她眼波盈盈,望着南征军众人,道:“这几位所中的狼瘴与蛇诞之毒,需要针炙外加服药,每日一次,三日后方可痊愈。今日我且随你们去贵部营中。以后两日我会每日酉时到贵部营中为中毒之人施针。三日之后,如果这几位所中之毒确然解了,贵部好放心履行承诺!”她言语之中,透着极大的把握。
  木清寒只说一声——“姑娘请!”便转过身子,不再看阿雅,而是吩咐众人半扶半抬起中毒昏迷之人返身向来路走去。苏简能够从木清寒那僵硬紧抿着的嘴角看出他心中火气不小。苏简与庾信走在木清寒身后,后面阿雅带着阿勋和“玖”自然而然地跟了上来。
  “玖”却抓耳挠腮的十分着急,劝阿雅道:“姑娘,您没有必要为了这么几个人亲身犯险那!要不让玖替您去天元部营中吧。尊师要求姑娘所做的,不外乎救治中狼瘴之人,玖也会施针,姑娘告诉我如何救治,玖替您跑这一趟吧!”
  阿雅却不为所动,说:“这狼瘴之毒解来还算容易,然而这狼谷之中百年以上的颈斑蛇之毒,却会因各人体质不同,中毒之征略有差异,因此下针的部位也会有所不同。如果不能对症施针,这些中毒之人恐怕会折损不少寿元。医者父母心,”
  阿勋恨恨地道:“姑姑,你人太好了。你可知你救得都是什么人么?他们当时在山南郡抓了关了好多我们的人,阿勋亲眼见到的。”
  阿雅默然了片刻,轻声道:“无论这些人做过什么,他们都是和我们一样的人!人都会有病痛,有了病痛就需要治疗。师父教阿雅治病救人,从来没有区分过男女老幼,更不会有天元与天炎之分。”她缓缓说来,说得极为坚定。
  苏简走得靠后,听到了阿雅的话,心想,这位姑娘,连同这位姑娘的师父,还真的是一对坚定的理想主义者。
  阿勋还是不放心,道:“可是姑姑,阿勋想不通,如果你救了他们,他们不日就要越过狼谷,攻打恒州城了呀!”
  “玖”这时朝阿勋头上一拍,道:“真是傻孩子,狼谷之中,处处狼瘴,这季节连咱们自己都越不过谷去,就更别提这帮天元部的蠢蛋了。”他这话说得甚响,不少南征军的士兵听了,都回头朝他怒视。“玖”毫不示弱,朝他们又瞪了回去。
  阿雅听了这话,柔柔地道:“如果天元部真的想打恒州城,总会打下的,这只是早晚的问题。我早先曾劝过父亲,山南那拨人行事太过,坑苦了当地百姓,就算是天元部不马上查问,十九也会使山南民怨沸腾,拖得越久,天元的怒气越盛。而且这样一来,天炎自己的百姓,生活上哪里就更好了呢?可是父亲丝毫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她忽然别过头去,带了一丝幽怨说:“天炎被外敌所侮,根子上其实坏在天炎自己啊!”
  阿勋听了颇为不服,道:“姑姑,难道咱们就坐等着天元部的人打过来么?阿勋就不想,阿勋见了天元这拨人,就总想教训他们一下。”
  阿雅听了阿勋的话,连连摇头,道:“我可不让你上战场,你没见我想尽了各种办法就为了能让双方少伤几条性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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