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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破重生-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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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永彰却不知怎地,不依不饶,接着说:“臣晓得皇上乃是想在宫中端正法纪,整肃风气。可是,常言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觉得看向自己的眼光多了起来,突然省过来——怎么自己竟不口吃了,一旦这个念头冒了出来,永彰马上又恢复了原先期期艾艾的状态,“县……县主既然涉及其中,还是命人查清……清楚才好,免得有损……县……主清誉。”
永彰艰难地说完这句话,李银笙满意地点了点头,说:“既然要查,那就应该彻查——”说着她转向五王永弘,微微一笑,问道:“五王意下如何?”
永弘下意识地就放开了自己身侧的侧妃李莹,爽朗笑道:“有道理,清白之人自然身正不怕影歪。”他专注地望着李银笙,丝毫没有注意到李莹立刻低下头去,生怕一脸的落寞会在众人面前流露自己的心事。
文衍沉吟了片刻,向柔雅看去,柔雅眼神清明,正目光炯炯地看着文衍,继而微微一笑。文衍即刻下了决心。便道:“好——”
他对黄立说:“即刻去请刑部尚书吕伯云,就说朕对不住,扰了他过年,并令他带几名得力的侍郎过来宫中。”
“那钟采女、刘采女两个,关的关、禁足的禁足,那柔雅县主呢?”说这话的李银笙仍然在欣赏她那一双玉手,全然不顾旁人怪异的眼光。殿中之人,只要不是傻子,都已经看出李银笙今日乃是故意与柔雅过不去。李银笙却嘴角将撇了撇,将双手放下来。坦然地冲着众人微微一笑。
文衍心中怒气勃然而起,好不容易按捺下来,冷冷地道:“柔雅县主本就与此事无干。谈何禁足?天女一而再再而三地挑唆,偏又拿不出明显的证据,到底意欲何为?”
柔雅这时赶紧摇了摇文衍的袖子,打圆场道:“皇上既然下令彻查,那我自然是在羲和宫中静候的。皇上不必为我担心。也犯不着因为某些人而动怒。”
文衍顺势就在自己袖中将柔雅的小手握住。柔雅微微红了脸,但是却没有挣开。
哪知李银笙听了这话,欢然笑道:“县主,此话可当真,那可真要麻烦县主在羲和宫中好生住上几日了——”她说着,拔高声音道:“石将军——”
片刻之后。一身白衣银甲的石琅即出现在武英殿前。他身后,雷字营士兵的银色甲胄映射着光芒。
李银笙非常得意地对石琅说:“石琅将军,方才柔雅县主已经答应了。这两日她在宫中,不会外出。还请将军招呼一下戍卫宫门的兄弟们。”
石琅向殿中众人行了一礼,道:“是,遵旨。”说毕退在一边。
柔雅与文衍对望一眼,都觉得彼此的手心又凉又湿。一手的冷汗。李银笙究竟想要干什么,两人心中都存着这样的疑问。又都隐隐觉得好像是落入了她所精心钩织的陷阱里。文衍更是心中警觉,虽然他从未觉得石琅会真心真意地向自己效忠,但多少指望他还记得先皇的恩泽,对承氏皇族还有那么一点点忠心。可是现在看来,竟似不是这么回事,石琅处处表现得就如李银笙的臣子一般。
五王永弘见到石琅,脸色又怪异起来。
而柔雅却在心中默念着苏简的名字,苏简几乎是她眼下唯一的希望。“苏简,帮我保护他们——”她默默地祷祝着。
是的,苏简在宫外,正在尽她最大的努力,按照柔雅的暗示,保护柔雅所想要保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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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之后,苏简从外间回到侯府,推开侯府后院一间看似普通的屋舍房门,对里间痴坐着的一名少年说道:“消息已经打探出来了。”
那少年蹭的一下就跳起来,问:“我姑姑怎样了?霍先生怎样了?”
苏简望着面前的少年,叹了一口气道:“你姑姑在宫中,现在应该没事,其余人都没事,只是霍先生被当做沐茗轩主事之人,已经下了天京府的大牢。只是霍先生原本就是神武大营中人,当初离营的时候就没有将他的名字注销。我已经请了靖王与陈去华将军出面,看能不能令霍先生的日子好过一些。”她说着叹了一口气:“天京府在此案之中只是无足轻重的角色,以刑部为马首是瞻……”
她说着,自己陷入沉思,但是又想起什么,说:“阿勋,你这几日先千万在侯府住着,不要出府。有什么需要的都吩咐似霜。我……我在街上见到了海捕文书,是缉拿你的……”说着,她取出了几张揭下的缉捕文书,上面分明写着“缉捕南疆盗匪”几个大字。
是的,那名少年就是苏简曾经在乌延城见过一次的阿勋,而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柔雅的亲侄子。柔雅的父亲,天炎部部主,膝下无子,柔雅偏生又醉心钻研医术,无心过问天炎部的政经军事。因此天炎部之中原有呼声,希望柔雅的父亲以后能够将部主之位传给这名少年的。可是天炎部降了之后,阿勋自愿陪伴柔雅来到天京,柔雅终日待在宫中,他便在沐茗轩之中,一面帮着霍先生行医,一面自己也学些看病抓药的本事。
此刻阿勋看了看苏简带来的几张文书,见到“盗匪”几个字,暴怒起来,抓过一张就要扯得稀烂。苏简叹了一口气,没有阻拦,可是阿勋突然停了下来,“咦”了一声,道:“这不是兀突将军么?”
苏简看了看,果然是那日见到的兀突的样子。
阿勋死死盯着苏简,问:“兀突将军这几日刚到天京,从未在人前露过面,究竟是什么人露出了风声,还将他的样貌形容都抖了给官府?”
苏简奇道:“没有人知道兀突将军来到天京?”她说着沉吟了一会儿,扭头见到阿勋眼中流露出怀疑的神色,伸手就在他额头上敲了一记,道:“你这个臭小子,竟然怀疑我?”
阿勋没躲过第一下,但是马上护住了脑袋不让苏简再打了,一边还叫道:“当然怀疑你,你以前打我们天炎的时候,肯定跟兀突将军有仇,还有我姑姑,我姑姑也不晓得为什么那么相信你?”他说着狂躁起来,将其余的文书统统扯烂,将纸屑扬得到处都是,接着拼命地踩着,直到用尽了力气,才停了下来,重新坐到桌边,呼呼地喘着粗气。
苏简却来到他的身前,将一只手放在阿勋的肩上,柔声说道:“你不信我不要紧,我总是要对柔雅负责。我可以不管天元天炎之分,也不管这个天下鹿死谁手,在我心中,没有什么能够及得上与柔雅县主之间的情谊。”她顿了一顿,又道:“阿勋,你可以不相信我,你至少要相信柔雅县主的眼光与信任。因此你一定要信我,好令我和县主一起护住你。”
她一番话说得诚挚无比,而阿勋此时心中担忧无比,又憋屈无比,听了苏简缓缓道来,他突然双拳砸在桌面上,“砰”的一声大响,接着伏倒在桌上,压抑着哭出声来。
苏简望着抱着胳膊痛哭的少年,心下也是一片恻然。原先在乌延城的时候,她曾与阿勋起过激烈的冲突,自然对这小子殊无好感,后来狼谷再见,阿勋已经成了柔雅身边的小跟班,虽然那时候苏简还未曾认出柔雅,但是对这位翩翩如世外之人的杏林高手十分敬佩,连带也对这小跟班有了些好感。再到天京重聚,阿勋勤勉地在沐茗轩劳作学习,加之柔雅对他多方照顾,苏简也渐渐地将这名少年看做自己的子侄一般。
此刻,苏简也不知道该怎样劝慰,对阿勋说:“你放心,过两日,等风声过去些,我就带你出门,去沐茗轩看看。”
苏简说到做到,在永熙等人的帮助下,很快霍必行就毫发无损地从天京府的大牢之中被放了出来,条件是他必须重新回到神武大营。想要再回沐茗轩?那是不可能了,因为沐茗轩已经被查封。原先储在轩中的药物已经都被查抄。而轩中原先保存的柔雅与天炎部之间的往来信函、账册账目等等,都已经被销毁。苏简除夕之夜提前出宫,就是为了遣散沐茗轩中之人,顺带手销毁账册文书,免得给人留下口实。
一百六十五章 假药
出了正月头旬,宫中传出讯来,柔雅平安无事。苏简闻言不禁长长舒了一口气。
但是不知怎地,却是钟采女背负了所有的罪名,包括无故杖杀玉乔,指使彩乔投毒等等,已经被关入冷宫,只待一出正月,就会有处分的正式旨意下来。但是沐茗轩却迟迟没有解禁,门口贴了天京府的封条。苏简托人辗转问询,天京府的答复却是,查封的命令不是刑部下的,下命令的人乃是八王永彰。
正月十二那日下午,天空阴沉着,渐渐飘下雪花来。街上行人稀少,苏简便下了决心,偷偷带了阿勋出了侯府,七拐八拐,来到了沐茗轩门口。
阿勋的面色似乎比天色还要阴沉,上前看着门口贴着的天京府封条,突然一咬嘴唇,就像将那封条撕下来。苏简连忙出声喝止了他,道:“别再给县主找麻烦!”她觉得自己简直一头都是包,开始暗暗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带这个冲动少年到这里来。
就在此时,一个身裹破棉衣的穷汉,踢踏踢踏地走过来,见到阿勋,嘻嘻笑道:“这位小哥,你是不是也被这家药铺的假药给骗了呀?”
苏简与阿勋同时惊道:“假药?!”阿勋更是激动地上前,一把抓住那穷汉身上的旧棉袄,问道:“怎么会是假药?”
那穷汉打量了一下苏简与阿勋身上的衣饰,咧开嘴,笑道:“这可不是我说的,是天京府的老爷们亲自过来封的铺子。”
“两位肯定是给这铺子捐了钱的贵人吧,”那穷汉说着指了指那矗立在沐茗轩门口的石碑,那石碑上密密麻麻地刻着给沐茗轩捐了“善款”之人的姓名,大多都是天京望族,高官显宦。富家子弟。但是这石碑孤零零地立在贴了封条的门口,显得颇为讽刺。“这个药铺收了小少爷的钱,却换了假药给天京的乡亲们,”那穷汉一双三角眼斜斜地觑着阿勋,道:“小少爷有这个闲钱,还不如给在下哩?”
“在下好歹还知恩图报,比那卖假药的定然要好些!”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别说阿勋忍不住,苏简听了这句话也已经是怒气勃发,阿勋听了这句话,右手一拳打出。正中那穷汉腰腹之间,打得他直哼哼,油嘴滑舌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连忙捂住腰腹,匆匆逃走了。
苏简兴奋地道:“阿勋,打得好!”阿勋得意地望了一眼苏简,突然开始觉得这个女人没有这么讨厌了。
两人又在沐茗轩门口逗留了片刻,一会儿。一个小商贩模样的汉子,手中拿了一张药方,匆匆过来,见了这番情景,惊道:“这是怎么了?”旁边有一名老人,见这汉子一脸的疑问。停下来,解释道:“听说这家铺子卖的是假药,因此被天京府查封了。”
“假药?怎么会?”那小贩一脸的惊愕。“我娘吃了这家铺子给开的药,好几年的老毛病都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前两日又着了凉,我想来找铺子里的霍先生问问,看要不要再吃两味药调理调理。”
“咳,”那老人仿佛就被噎住了一般。咳了两声才说:“你咋现在还相信这些庸医啊!你有这闲工夫,咋不去神庙求一求?听说只要心诚。万试万灵。”
小贩犹犹豫豫地问:“真的?我咋觉得生了病,还是要看大夫才是理儿呀!”
那老人上前扯了小贩的衣袖,道:“我带你去亲眼看看神庙你就知道了!”他一边走,一边对那小贩说:“小哥,只有你亲眼见到那神庙,才能体会它的无边神力。”
两人走远,苏简与阿勋两人还能远远地听见那老人一边比划一边在对那小贩说道:“……神庙之中全是汉白玉,听说都是施过法术的,能将咱们的祈愿反射到天庭。那神庙之中侍奉的神女,都是十五六岁的黄花大闺女,都是一水儿的美人儿……”
听了这话,苏简与阿勋两个面面相觑。没想到曾经亲身从沐茗轩获益的百姓,竟然这么轻易地被“忽悠”去了神庙。阿勋握紧了拳,却慢慢地放了下来,似乎自己也觉得拳头不再管用了。
身后一个人突然唤道:“简简——”
苏简回过头来,见父亲苏越一脸严肃地站在身后,双眉紧皱着,看着沐茗轩那扇禁闭的大门。“侯爷!”阿勋见到苏越这副不怒而威的样子,与平日里的随和大相径庭,便有些胆怯,但还是恭敬地施了一礼。苏越总算还是给他一点面子,松开眉头,冲阿勋点了点头。
“简简,这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先回府吧!为父有要紧的事与你相商。”
片刻之后,沐茗轩门口重又恢复了寂静。旁边的小巷里,柔雅带着阿玖从巷里转出来,望着苏简等人的背影,柔雅深深叹了一口气,眼中有些水光,一闪而过。刚才那穷汉、小贩和老人来来回回所说的话,柔雅都听在耳中。她一时之间只觉得那么无助,那么委屈,明明自己是在做自己认定为“对”的事情,可是就这样被幕后的手生生地阻住,一番心血付之东流。而那些只愿求助神庙,而“讳疾忌医”的百姓,只令她更为心痛。
阿玖问:“县主,怎么,不想与苏太傅说上两句话么?也许太傅会有办法!”
柔雅摇摇头,道:“苏简有她自己的事要忙!而我,沐茗轩是我一手办的,办法总得我自己来想。苏简能收留阿勋,已经为我冒了很大的风险了。”她向着苏简离开的方向怔怔地望了很久,才转过头对阿玖说:“走吧!”
“柔雅县主近来可好?”柔雅身后的小巷里,突然闪出一人,锦衣玉带,嬉皮笑脸地向柔雅唱了个肥喏。柔雅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偷偷出宫竟会被此人发觉,一惊之下,往后退了一步。
“县主貌似对今日在天京甚为红火的神庙颇为不以为然啊!正巧,我也是不那么以为然的一个。柔雅县主,我俩合作一次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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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侯府中,苏简“蹭”地就跳起来,对着老爹苏越大声说:“啥?你想提前退休,还想让我袭爵?”她真得很想伸手抚一抚老爹的额头,看看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苏越一愣,问:“提前退休是啥意思?”
不过他不愧是个人精,马上就反应过来,笑着点头,道:“就是这个意思,简简,你就来做一做天元朝第一位女武侯,反正有七王殿下罩着你,你的位置肯定稳稳的。”
苏简睁圆了眼睛,问:“你咋就再等个几年都等不得了呢?等阿筇再长几岁,也不用太年长,就是皇上现今的这个岁数,就能袭了你的侯爵之位了呀!”她跟老爹之间早就随意惯了,你啊你的,苏越也毫不在意。
“阿筇?”苏越挠了挠头,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弟弟,现在整个人都掉到钱眼里去了,天天吵着要跟他容家的姨母表兄去做生意,这个孩子,不是做武侯的料!”
“那难道我就是做武侯的料了?”苏简一时心急,差点脱口而出,“我还要嫁人的好不好!”不过总算她还有点理智,将后一句给咽了回去。
可是苏越见到她脸上微微泛起的红晕,立即将苏简的小心思猜了出来,笑道:“七王殿下这样开明,一定不会反对娶个女侯爵做妻子的!”
苏简见他油盐不进,铁了心要退休,便换了一种口吻,极严肃地问:“父亲,您究竟是遇见了什么事情,或者您有朝一日将武侯的权力放了,又想去做些什么呢?”
苏越见她见问,也正经起来,站起身,踱到窗口,深深叹了一口气,道:“你还记得王家村么?”
“王家村那片祭田,如今已经被村民们主动献给了神庙。而那位村长,你还记得么?他本来坚持保护村里的祭田,要做宗学的束脩用的……后来,他家中失火,所有房舍财物付之一炬,他自己在救火时候摔断了腿!”
“这么可怜……”苏简想起了那位王家村的村长,不禁感叹道。
“还不止,村里又起了谣言,说是村长家这一系列不幸,都是因为村长不敬神庙,拒不肯将祭田作为神庙的供奉,因此受到的报应!”
“怎么会……这么巧?”苏简一惊,双目一转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也叹了一口气道:“那一定是神庙在暗地里做的手脚了。可是王家村的村民,竟然就这样信了?”
“是的……”苏越的声音之中带上了一丝沉痛,面色更是沉重,低声道:“王家村的村民还将那日收下的晚稻的稻种,一把火全烧了……说,说是妖物,神明不容!”
苏简登时明白了,苏越自从西北回到天京赋闲,就一直在捣鼓各种作物,想让百姓能够一边缴足国家的赋税,一边又能够丰衣足食。王家村种植成功的两季稻,是苏越最为成功,也是最为得意的成果。可是,这成果就生生地被神庙这样,以神明之名,给随意践踏了。
一百六十六章 凌汛
虽然王家村的事给了苏越不小的打击,但是他还是一门心思地想要将他已经开始着手的农事研究坚持下去。苏简好说歹说,先按捺住了老爹让爵给自己的心思,只说朝中之事她还没能全看明白,想等自己有些把握了,再慢慢从老爹那里把属于苏家的力量接过来。
“另外,你祖父最近不在府中,他去了乌延城。”苏越临了冒出这么一句。
“爷爷去了乌延城,不是更南面?”苏简好奇地问。
苏越白了她一眼,道:“明知就不要故问么!”他说着叹道:“必要的时候,苏家从哪里来,就会回哪儿去。”
与老爹一番长谈,苏简倒是意识到了如今天京城与周边神庙的势力越来越大。这神庙似乎在蛊惑人心方面做的特别成功,而且李银笙与朝中军中的势力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因此苏简绝对不敢对这神庙有半点轻视。她相信在沐茗轩出事之后,柔雅也不会对神庙再掉以轻心。
正月就这样飞快地过去,二月,本该是冰消雪融,春回大地的时候,这时候江阴郡传来坏消息,因为律水凌汛,冲开了河堤,江阴郡万顷良田被淹,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小皇帝文衍紧急抓了户部尚书应舒前来商议,应舒在小皇帝面前拍了胸脯表示将尽一切可能调拨钱粮财物去江阴郡赈灾。
可是,大约半月以后,江阴郡守派人飞马来报,说是数万灾民围攻江阴郡首府江宁城,要求江宁城开城门、开府库放粮赈灾。而江宁城中,实则早已无粮了。
小皇帝文衍听说此事,吃不下睡不好,又将应舒召来询问。应舒却口口声声咬定,钱粮早已投放到了江阴郡,而且还非常大方地把户部的账册都捧了出来。文衍带同苏简一看,都是黑了脸——
偌大一个国库,眼下就只剩两百万钱。
那一日,文衍一个人在勤政殿之中,几乎一口饭都没有吃得下去。
第二日,苏简顶着一双熊猫眼进宫来,与文衍密谈了半晌,便去了柔雅宫中。晚间的时候。羲和宫里便传来消息,说是苏太傅积劳成疾,晕倒在羲和宫。被苏侯从宫中接走,告假一月。
第三日,传出消息,小皇帝文衍下旨,令七王永熙代天子巡视江宁郡。并将一部分皇庄的出产带去江宁郡赈灾。等与永熙交好的军中人士听说消息前来相送的时候,永熙的车驾已经到了南门外。一出南门,小厮打扮的苏简便从车驾之中探出头来,朝前面骑着高头大马的永熙笑笑。永熙回首,眉宇之间尽是温煦,他与苏简一样。回忆起当日两人一车一骑,从乌延城慢慢北上的日子,心中柔情一动。但是随即又肃容,回过头去。此行是否有凶险,此刻他与苏简二人,心中都多少有些惴惴之意。
他们随行带了不少物资,有钱粮。也有好些药品。但是两人都清楚,仅带这些物资去赈灾。无异于杯水车薪。但是苏简在车中还放了一份连夜抄写的户部账簿的副本。
永熙在大车旁缓缓纵马而行,口中却问:“你真的认为能够在江宁郡查到户部中人贪赃的蛛丝马迹?”
苏简在车中沉默半晌,才说:“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觉得应该会是这样的。其实如果不是我一再向皇上提出要设机构监察户部,户部也不会出这一招。”
“你认为户部将账上亏空全部挤到了这次赈灾的钱粮上,而实际上给江阴郡的赈灾钱粮乃是空账?”
苏简非常严肃地说:“是,有极大的可能。我日前查了所有关于律水凌汛的资料,从没有见过这样严重的灾情。而江阴郡本是大城,一般来说,粮库中至少应该储有足够支持到夏收之前的粮食。这次却报说所有的存粮全部用于赈灾,粮库已空。我算了一下报上来的受灾人数,和江宁城的人口,算下来,要么就是江阴郡虚报灾情,要么就是户部一分都没有给江阴郡。”
永熙也是晓得江阴郡灾情的,心中默算了一下,便道:“是!”
苏简就说:“我也担心,前些日子里皇上已经将设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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