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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破重生-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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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雅似乎在远处淡淡地道:“阿简,你的考验,还在李银笙的后面。”
她这句话一出口,李银笙突然就转过身来,她的背后,突然冒出一张血盆大口,向自己扑过来。
苏简几乎就叫出声来,可是她张大了嘴,似乎只有一丝丝的空气从口中流进,但是自己却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整个人就似被魇住了一样。少顷,苏简突然觉得有人摇了摇自己,她才忽然觉得开始能够逐渐控制自己的肢体,一摸额头,已经是满头满脸的冷汗。
“苏太傅——”容宗予在她耳边唤着。
苏简慢慢睁开眼,舱中依旧是昏暗的微光,容宗予就在面前,皱着眉紧紧盯着她。“容少主——”苏简的声音极其虚弱无力,她似乎觉得容宗予也一样。
“您是否也觉得……手足无力?”容宗予问道。
苏简心中微微诧异。这容宗予,什么时候改了称呼成“您”了?她顾不上想这些,只是试图起身,却手足酸软,好不容易起来些。却又觉得头上重极了,“怎么?”她一低头,看到广宁竟躺在自己脚边,面白如纸。苏简伸手去试,只觉得呼吸极微弱。
“我听闻,大海深处有极渊,能将整只船吸入……太傅,你说。我们是不是进入极渊了?”容宗予淡淡一句话道来,却令人觉得有无限悔意。
“别瞎说,”苏简忍着头疼,觉得自己身体上的感觉似曾相识,那时候,似乎在天牢,也是万籁俱寂的时候……不那时候好像有别的声音——
小南?苏简几乎要跳了起来。可是她的身子是软的。她看向容宗予,见对方也是形容委顿。额上沁出密密的汗珠。她想大声对容宗予说:“不是什么极渊——”可是她一张嘴,似乎只有气息从她嘴里丝丝地流出去,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不行,这样肯定不行。苏简突然拉着容宗予的手,指指舱门,饶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她也觉得一阵胸闷气短。容宗予懂了她的意思,也勉强点点头,一点点地挪过去。伸手将舱门上的门扣轻轻一松,“啪”的一声,舱门便弹了开来,容宗予整个人竟然“啪”地一声,摔在了舱外。登时,苏简便觉得小舱里的温度立时就降了下来一点,她与容宗予两人。都是精神一振。而广宁的睫毛似乎动了动,但是却不曾醒来,呼吸倒是顺畅了许多。
苏简与容宗予相视一笑,容宗予慢慢起身,而苏简也跟上他,两人一起来到了舱外的通道里。
这个道理很简单。三人在极小的一个小舱里休息了好几个时辰之久,舱内的氧气快要耗光了。因此苏简与容宗予才会觉得气闷无比,手足无力。打开了舱门,这条通道里还是存了不少氧气的,一时间马上缓解了缺氧的状况,苏简与容宗予原先就醒着,马上就恢复了过来,而广宁仍然陷在昏睡之中,要稍待才能慢慢自行恢复。
两人走在几个时辰之前还似死亡陷阱一般的通道里。容宗予将他所知的几处可能藏人的舱门一一打开,令里面的人也能稍稍呼吸一点“新鲜”的空气。不过确实如此,好几次就在容宗予开门的时候,苏简都能感觉到一股腐气与热气扑面而来,那些空间比较小,而藏人又多的舱室尤为严重。
苏简知道这通道里的氧气也未必能坚持很久,便对容宗予指指上面的舱门,示意自己与他一起上到上层舱室,然后开舱,上甲板。
容宗予有些犹豫,似乎怕自己一旦打开舱室,就是水柱扑面而来,那这一船人可就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但是片刻,他就下了决心,与苏简一起,两人慢慢向着上层的舱门攀去。那原本他奔上奔下如履平地的舱内阶梯,今日就如世界上最难攀登的山峰一般,两人走到半途,又开始气喘心跳。苏简知道大约是通道里的新鲜空气又用得差不多了,她心中大急,知道此刻众人的性命只怕都在自己与容宗予手中。只要两人能够顺利地打开舱门,那么永济号上的人,不用多说定能全部生还,可是如果两人倒在中途,那便什么都没有了。
当然容宗予心中的顾虑比之苏简还要多一层,他还存了一丝担忧,生怕打开舱门,一道水柱喷出,永济号立时四分五裂,在极渊之下被挤扁。
终于两人互相搀扶,攀到了舱门处,容宗予犹犹豫豫地伸出手,搭在舱门处的攀扣上。苏简在旁一托,那攀扣立时就被打开了。容宗予愣了一下,才推开了舱门,一股冰冷彻骨的清新空气从打开的舱门处涌了进来。
苏容两人携手来到永济号的甲板上,这时不知是什么时辰,总之风团已经过去,一道灿烂的银河横亘在夜空之中,星光洒在甲板上、海上,反射着淡淡的银光。
苏简觉得此生怕是再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夜景,所谓劫后余生,怕是便似如此。她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一平如镜的海平面——而永济号,永济号似乎完好无损,静静地停泊在海面之上。
“哈哈哈——”容宗予突然大声地笑了出来,这笑声感染了苏简,她一时也忍耐不住,笑了出来,两人的笑声一时在寂静的海面上回荡着。
两人直到再也笑不动了,干脆双双躺倒在甲板上,望着星空。突然一阵没头没脑的云朵飘过,噼里啪啦地下起雨来——但是这点雨又算得了什么?两人只是一笑置之而已。直到那雨点里突然夹带了点东西——
是鱼!
下了一阵全是大大小小海鱼的鱼,那些鱼都还活着,落在甲板上都还劈啪地乱蹦着。容宗予这时一个鲤鱼打挺爬了起来,奔到舱门口大声喊道:“快点到甲板上来捡鱼,老天爷送了我们一份厚礼!”
二百零三章 靠岸
似乎过了很久,舱中沉睡的人,才逐一醒来,慢慢地攀到甲板上。他们与容宗予与苏简最初一样,惊异于风团之后宁静华美的夜空,和被风雨卷上天空又落在永济号之上,那些活蹦乱跳的海鱼。
似乎过了很久,人们才反应过来,永济号扛过了风团,每个人都好端端的。甲板上登时一片欢呼声,更有人大声喊着:“多亏了容少主啊!”
“是呀——”人群在甲板上寻找容宗予的身影,见他们的容少主已然稳稳地立在船头,仰头看着那亘古不变的星空。“少主——”船上的人整齐地一遍一遍叫着。
“靳叔,解下主副桅杆,重整永济号——”容宗予的声音冷静而坚定,一如寻常,可是他心中却像是经过了惊涛骇浪一般。
苏简懒懒地从甲板上起身,她此时才开始觉得全身都是沾着海水与雨水,混和着在舱中时候的汗水,整个人都被湿衣服包裹着,虽说那衣服从里到外都是男子的式样,此时也将苏简妙龄女郎的身段给尽数勾勒出来。苏简索性将头发放了下来,她换了女装以来,还不曾将头发剪短过,这时,一头乌发垂下,已然及腰。鬓边几缕湿发,蜷曲起来,紧紧地贴在苏简面颊之上,在月下一看,倒是像贴上的花钿一样,令她整个人多了几分优雅,又似添了几分俏皮。
甲板上水手们已经来来去去地忙了起来,因此苏简这副样子虽然尴尬,但是倒也并不引人注目。洛梅洲的水手一直训练有素,因此在极短的时间内,永济号已经恢复了原状,不再是风团来袭的时候那个光秃秃的模样。
容宗予十分满意。接着准备下令起锚。他开口之前,立在船头高处,向甲板上看了一眼,依稀见到苏简的影子,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嘶哑地几乎连自己都辨认不出了。好在甲板上人声鼎沸,没有人听见他这一句。倒是苏简有些诧异,抬头向容宗予那个方向看去。两人目光相遇,苏简分明见到几分怅然之意。而容宗予自将目光收回,顿了顿,重新又号令了一遍,这回他倒是说得清和悠长,靳叔等人登时用绞盘将锚起了。甲板上不知是谁,喝了一声“好”。一众水手与侍卫。竟都在甲板之上鼓起掌来。
这时。早先引苏简去沐浴的那名洛梅洲的侍女,匆匆走过来,见到苏简眼下的样子,也是暗暗吃了一惊。不过她抿嘴一笑,道:“苏……大人,已经按少主的吩咐准备好了香汤,请大人去沐浴。”
苏简不禁又在心中感叹了一下洛梅洲的效率。便随着那侍女去了,若再推脱,在自己这么渴望沐浴的情况下,就是实在有些矫情了。这样矫情的事情,苏简是不愿在容宗予面前做的,没有这个必要。
沐浴一新之后,看着洛梅洲侍女送过来的两套衣服,苏简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了男装,避免刺激到容宗予与广宁这两位未婚夫妇。在剩下来的航程之中,她极少出给她安排的舱室,而容宗予却也绝足不来了。倒是广宁亲临过两次,与苏简下过两局棋——令苏简不得不感叹,这位广宁公主其实是个聪明人,只可惜与她后半生命运绑在一起的容少主,竟然是弯的。不过她倒也宁愿相信,凭广宁的聪明劲儿,有朝一日,将容宗予掰直,也不是绝无可能的事情吧。
这一日,清晨起来,苏简就听到甲板上热闹得很,远远地几声礼炮响。前来服侍她的侍女也是面带喜色,似乎难抑心中的激动,对苏简说:“苏大人,咱们到洛梅洲了呢!约摸再有一个时辰,永济号就进港了。听这么大的动静,像是老祖亲自来接了呢!”
苏简好奇心发作,问那侍女:“敢问,老祖乃是何人?”她见那侍女知之甚详,偏又言无不尽,心里自然明白是容宗予的安排。那侍女果然滔滔不绝地说下去,苏简便大概对洛梅洲的政局以及这位老祖有了些了解。
洛梅洲又称“天杞部”,是始帝时所立的四部之一,第一任部主名叫风行,与苏简一样,是一名女子。而风行后来与一名姓容的男子结缔,那便是容宗予的先祖了,因此,风行的血脉,倒是通过容氏一族传了下来。风容二族,一直都是洛梅洲最有权势的家族,但是却侧重不同。风氏继承了风行的战略战术与武学修为,后代一直长于此道,因此风家拥有洛梅洲的精兵,只有一万人,但是号称天下无敌。只不过长期以来,天杞部的精兵一直固守本岛,从不涉足天元大陆,因此逐渐天杞部精兵之名在天元大陆便少有人听闻。然而,洛梅洲的行商之道却在近百年声名鹊起,这便是容氏所擅长的了。
只是,洛梅洲容氏所积聚的财富,和在各地的行商安全,一向由风氏精兵来守卫,而风氏精兵一代一代层出不穷,也不乏容氏的强大财力在后支援。因此风容两族,相依相持,而且遵循隔代有亲的规矩,令两族血脉不致太远,也不致太近。因此上代容宗予的母亲,就是出身风氏,而到了容宗予这一代,却要迎娶承氏女儿为妻。
这位老祖,乃是容夫人与苏侯的二夫人风连影的祖父,已届耄耋之龄,自诩一直不过问小辈的俗事,因此今日他亲临迎接容宗予,连容宗予自己都觉得有些惊异。当然,这话还是那侍女转述的。
洛梅洲迎接公主大驾的排场也做的极足,海港上上下下都扎上了真花真树做装饰,海风拂面之际,能够闻到浓郁的花香。而花树之下,厚重的红缎一直从船坞铺向洛梅洲城中,绵延数里。而永济号抵达之际,码头上一共响起了九九八十一声礼炮。广宁身穿大礼服,头上戴了凤冠,挂上面前的珠帘,站在船头,她身后的嬷嬷仆妇,个个面上都露出笑容,都觉得洛梅洲如此重视公主嫁到,自己面上也有些光彩。
待永济号停稳,栈桥搭好,容宗予当先下船。按礼,他也是主人,要一起在船下恭迎广宁公主大驾的。岂知他的身影在舷梯上一出现,岸上一个洪钟般的声音便道:“予儿,好予儿,从’巨鲤’里奋勇脱身的,不愧是容家的好儿郎啊!”
容宗予胸中一热,开口唤道:“老祖!”
二百零四章 相迎
风家老祖出面,迎接一个重外孙媳妇的到来,本来连洛梅洲好多人都有些不相信,可是,当听见老祖口中说起“巨鲤”二字,人们似乎觉得明白了一二
——这次的“鲤云”来得极快,后面的风团威力巨大,几可算得上是百年未见。而容宗予竟然带着一船人,包括身份如此尊贵的公主,平安回到了洛梅洲,几可算是一个奇迹了。而那永济号的重新设计,乃是在当年风祖的主持之下而进行的,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强风,风祖大约最关心的事是永济号脱险的全过程。因此,很多人猜风祖亲自赶来港口迎接,怕是要赶紧问问容宗予,永济号在风团来袭的情况下是如何保全的。
当然,广宁公主全不知情的,她只是听闻在洛梅洲地位尊崇的风祖亲自前来迎接,心中极为高兴。不过她面上还是摆足了新嫁娘的矜持劲儿出来,身边侍女嬷嬷跟了一堆,在容宗予之后,缓缓走下了舷梯。到了船下,风祖见到广宁款款向他行礼,连声道:“好好——”说着将手中一直戴着的一只羊脂玉扳指摘了下来送广宁做见面礼。广宁见了有些不喜,她要扳指又有何用呢?但却不知这枚扳指乃是风祖多年随身之物,在洛梅洲几乎有如神物。
待到两位正主儿下来,接下来理应将永济号上从天京带来的广宁的陪嫁都送下船来。然而在这个时候,风祖突然问容宗予:“予儿,舞影给我捎信,说这次随船过来的还有’洛梅传人’,那位传人现在何处啊?”他口中的“舞影”,就是容宗予的母亲,苏家二夫人的姐姐。风舞影了。
容宗予见老祖一副猴急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道:“老祖莫急,予儿这就去请她。”
风祖却一拦容宗予,道:“莫不会太怠慢了,老祖与你一起去请吧!”这一手连容宗予都不曾预料,面上微微露出讶色。
广宁公主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是却也弄明白了原来风祖的来意原本不是为了迎接她这位重外孙媳妇。她当然是失望的,但是见到容宗予也没有料到这一出,心中稍稍好过一些。
一时之间,风祖便扯着容宗予朝舷梯上跑,老人家腿脚竟似比容宗予少年人还利索,一口气奔上永济号。容宗予在后面直喊:“老祖,慢些!”而那些原本已经开始在甲板上往下运各色货品的水手全都停了下来。一起向风祖行礼。而风祖竟像个小孩一样,在甲板上东张西望,扯着容宗予的袖子,问道:“在哪儿呢?人在哪儿呢?”
容宗予一眼瞥见苏简正立当日两人对弈未成的那间小舱跟前。连忙指给他的曾外祖父看,说:“便是那位女子,她是天元朝的苏……大人。”
风祖便大踏步地过去。苏简见到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人家健步如飞,大步而来,而容宗予跟在身后一路小跑,不禁有些惊愕。容宗予连忙介绍道:“苏……太傅,这位是家曾祖父,我们一直叫老祖的。”
苏简听了便跟着做足礼数道:“老祖!”
风祖上下打量了苏简一番,突然说:“就是此人?这样年轻?”
容宗予只觉得自己脸上抽了抽。道:“老祖,才智不在年螅挥米暄幸槐沧硬懦伞迕反恕陌桑 �
风祖笑了笑,道:“也是,女娃娃,快来——”他说着伸手推开了那间容宗予用来站着对弈的小舱,直奔到中央的那张四角桌之前,伸手在机括上一按,那张四角桌的桌面便弹开,露出下面一只棋盘大小的沙盘。风祖动作极快,取过原先嵌在棋盘背面的一枝竹枝,刷刷刷地写了些什么。写完之后,风祖便抬头望向苏简。
苏简这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风祖抬头,疑疑惑惑地走上前,看了看沙盘,见是一道算题,她便叹了一口气,心道:不会吧,又是算题,难道这次要我都解开了才能上岸,由洛梅洲庇护不曾?
不过那道算题,她却觉得似曾相识,细看去却又不是那么回事,不由得心中一动,也走上来,随手开始解,确实如她所想的,算题很快解开。苏简不由得舒了一口气,望着风祖。
风祖细看了她的算法,有点惊喜,捻着胡子点了点头,回头对容宗予道:“不错,应该是这位了,舞影没看错人。”
他接着对容宗予说:“予儿,送桌椅、床铺、食水上船来。”容宗予吃了一惊,不知道这位老祖是何用意,苏简好歹是他带上船来洛梅洲的,他便犹豫着问了一声:“老祖——”
风祖轻轻地在四方桌边一拍,原先那沙盘上的字迹立时全部都消失了,似乎每一粒沙子都归了位,沙盘之中平整如新。苏简对风祖的这一手功夫非常好奇,只是风祖自己不以为然,又在沙盘上写下了一道算题。而苏简的目光立时被吸引到了沙盘之上,无法离开。
容宗予张罗着按照风祖的要求,往永济号上送上各类物事,直到东西都齐备了,他重新走进那间小舱,见到两人已经解到第四道算题了。他插嘴道:“老祖,苏大人,稍微歇歇,用些食水吧!”此刻苏简与风祖二人只怕倒是都食不知味的,苏简百忙之中抬起头,对容宗予点了点头,道:“请容少主安排,请两位书记过来,带上足够的纸笔,”她此时已经与风祖非常熟稔,说话之时朝风祖一笑,风祖倒是还沉浸在解题的过程之中,一愣,问:“要书记员做甚?”
苏简笑道:“把解法都记下来啊,免得我们二人还要分神去记!日后洛梅洲若开个学堂专门讲算学,咱们这个可以算做高年级教材了吧!”
“唔唔——”风祖没听懂什么叫“高年级教材”,不过说到算学学堂,可正说到他的心坎上。他抬头看着面带迷茫之色的容宗予,挥挥手说:“予儿,按小苏简说的去做——”
于是容宗予只好依言再去安排,送了两名书记上船,轮番记录风祖出的题,和苏简解题的解法。
渐渐地,两人已经不再是出题与解题的关系,而是开始各自研究,互相应证,而两人探讨的,也早已不是算题,从游戏小道,到战阵战术,再到田亩升斗,再到轮车鞼匏,一老一小,越谈越投契,而且越谈越觉得觉得术算一途,似乎能扩展到任何一个领域,永无穷尽。
就在两人刚刚觉得开了个头,兴致正好的时候,容宗予陪伴着风舞影过来请两人下船。苏简这才知道,她与这位风祖在船上坐而论道,已经三个月有余了。
二百零五章 三载之变
“原地休息——”苏简号令道,她面前一大片身着黑衣的士兵立刻原地坐下,但是没有一个人出声,整个校场静悄悄的,一众士兵坐下的时候毫无声息,似乎如一片叶片悄然落地。苏简微微点头,还算是满意。
她从风祖手上接手这支队伍已经将满三年,原就是一支不错的队伍,苏简在这三年里尽心尽力地将她所知的都教给了这支军队。而风容两族之中的重要人物,则帮助苏简掩盖了真实的身份,然而这新的“简舒”之名,却极迅速地在洛梅洲崛起,众人都知在洛梅洲最北面的暗崖之上,有位神秘的人物叫做“简舒”,暗崖就是此人的居所。相传此人有通天彻地之能,有敢擅自窥探之辈会坠入暗崖之下的深渊,消失于世间。
当然了,这些只是为了掩盖暗崖练兵放出的流言,苏简本人其实不知道这些,她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并且感谢风祖于她的知遇之恩,按照她与风祖两人共同的想法,将这支仅有一万人的精兵训练出来而已。
苏简从高高的点将台上走下来,向远处走来的容宗予挥了挥手——
久居暗崖练兵,风吹日晒,苏简的样貌已经与在天京时又改变了不少,她皮肤微黑,人也瘦了些,但是精神很好。这三年之间,容宗予来过暗崖几次,每次见到她,都从内心里生出一种羡慕来。用容宗予自己的话说,就是能够心无旁骛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实在是一种幸福。
然而,这一日,他却神情极严肃,带着一名从人,毫无征兆地来到了暗崖。苏简赶紧停了练兵,亲自来迎,将容宗予请到议事厅。再询问容宗予的来意。
容宗予语出惊人:“天元百姓保守上国神庙之苦,神庙对百姓的盘剥,于横征暴敛有过之而无不及,天元境内民不聊生,恐引发内乱。因此天冶、天钧、天炎三部决定起兵勤王。”
苏简一听,突然按着桌面就战了起来,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张口结舌地,带着几分迷茫看着容宗予——这太突然了。
她来到洛梅洲之时。恰逢柔雅故去,自己遭人诬陷谋逆,接着在极短的时间内与永熙分离。到了洛梅洲之后,她其实心中着实心灰意冷,因此干脆刻意回避天元那边过来的消息,继而寄情于练兵与研究“洛梅之术”。这三年来,她每到晚间,便会抽时间将白日所见所思所想都记下来,整理成笔记,颇有几分当年老爹苏简作兵事笔记的架势。再加上她所带的“风军”地处暗崖。消息闭塞,她也无从打听天元的消息,因此乍一听闻三部打算围攻天元,苏简突然觉得一阵气闷,浑身都要炸毛了。
容宗予有些担心地看着她。心中暗暗懊悔,竟然答应了那人,代表天杞部前来向苏简提这个要求。
但是只片刻,苏简就恢复了冷静,这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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