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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抄-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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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谁胆那么肥,原来是谛听。”银甲駮王说话了。

  “你想做什么?”高守又重新背起谛听。

  駮王朗笑:“你闯我地盘,反问我想做什么?”

  “我刚刚解释过了,我们是路过。谁愿意看这么有伤风化的一幕。”高守嘀咕。

  “哦?”駮王高挑一边的眉。

  “没有没有,我是说祝你们生活幸福。”

  “三个时辰。”

  “什么?”

  风里银甲玎珰,帅哥伸出三根手指:“我说我给你们三个时辰,让你们先逃。如若逃出我们的地盘,我就当这事从未发生,如果没呢——”駮王微笑,“你就会知道,什么叫有伤风化。”

  高守拧着浓眉,迟疑不语。

  银甲帅哥冷笑了声,摇摇手指:“你们没有选择。人,要懂得惜福。”

  “我数三开始。”駮王微微一笑,“一……”

  高守扛起谛听,撒腿就跑,卷起一道狼狈的风尘。

  駮王漠然看着他们走远,才缓缓扭过脸,道:“出来吧,叛徒。”

  须臾,山丘后走出了白泽,仍旧一身孔雀蓝纨绔模样:“多年不见,駮王这‘叛徒’一说,从何而来?”

  “你找人编修白泽图,等同自毁灵界生灵,不说你是‘叛徒’又是什么?”駮王冷笑。

  “我有我的理由。”白泽笑得无辜,皮相却显耍赖。

  “找死的理由?”駮王反唇相击。

  “算吧。”

  “你若想死,我一刀结果你。”

  “来吧。能死在灵界战神之手,荣耀也。”白泽大方张开双臂。死,他从来不怕,甚至期待。如果能死的话。

  “白泽,你为何要毁我的结界?”駮王自是厌恶他这点,却又有点无奈,便别开眼,转问其他。

  白泽笑笑,“还是那句,我有我的理由。如果你看不惯,真的可以来杀我。”

  駮王不说话。

  白泽将手拢袖中,欢笑道:“既然你找到了我这祸首,可否请阁下饶了谛听?”

  駮王牵动嘴角,阳光下,银甲闪耀着冷冰的光:“相识千年,你何时见我说话不算?三个时辰后,你自然会知道答案。”

  只有三个时辰。

  只有……三个时辰。

  高守一边玩命地奔跑,一边还时不时地安慰谛听:“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你还有我!我会保护你!我们有时间……”

  信誓旦旦,声如洪钟,让刚刚清醒的谛听头又炸裂般奇疼。

  谛听不动声色地变回人形,用手捂住耳朵,中肯道:“駮跑得比千里马快很多、很多。”

  “我的轻功不弱!”高守仰脖,顶不服气。

  谛听沉默了一会,转转眼珠,浅笑道:“今天是初几?”

  “嗯……初八。”

  这回回答的声音不响,谛听的头依然奇痛。

  谛听强忍住疼,笑呵呵道:“初八,太好了!高举人,我想到办法了,你先停下歇息会,我慢慢与你说。”

  高守喘气,望望天色:“边跑边说吧,不能浪费时间。”

  “哦,”谛听也跟着看看天,远处,暮云绕树,“我刚想起纳色谷南边有个侵月湖,每月初八都会来羽人来此沐浴。”

  “你说什么?”声音不小。

  “羽人,就是带翅膀的人,怎么你不信?”谛听皱眉,将头稍稍后仰,悄然与高守保持距离。

  “信。”

  也是,今天见识过那么多半兽人了,能不信嘛!

  “你听我说,羽人会脱下自己的羽衣去沐浴,你趁机拿了他们的羽衣,必须让他保证答应送你离开后,才能离开。”

  “是我们两个人。”高守提醒。

  “对,是我们。让他答应送我们离开,才能把羽衣还他。”谛听笑得很平和。

  高守嘿然:“我小时候就听过类似的故事,没想到是真的。”

  “是真的,是真的。我留在这里等你,你快去办。”谛听头疼如鼓敲。

  “我背你一起去!”

  谛听不耐闭眼:“高举人,你一个人跑,会快很多,等你勾搭上了羽人,再来救我。”

  “可是……”

  “万一我们去迟了,羽人飞走了,怎么办。”谛听有点恼火了。

  高守迟疑。

  “快去啊!”谛听推搡高守离开,“记得,是最南面。见了湖一定躲好,耐心地等,别让羽人发现!”

  终于,高守跑远。

  谛听吸气,在地上拾起一片枫叶,手指蘸着自己耳朵缓缓流出的血,在叶上画了符,口中念咒。

  带血符字的枫叶在咒语中,像是赋予了生命,灵活地飞了起来,直冲远方。

  谛听轻笑:“那绪,但愿你得了信,能赶得及来救高举人。还有,你一定能保佑我能拖住駮王哦。”

  接着,谛听继续蘸鲜血,画出他的血阵。

  山雨欲来。

  谛听伸了个懒腰,准备开阵,举目却见数丈外,出现了一个小黑点,很快,黑点逐步放大。

  谛听失笑。

  很不幸,高守飞奔回来了。

  “真对不住,我记错了日头,明天才是你说的日子。”高大人焦躁地挠头,中肯道歉。

  谛听的脸瞬时薄了一层冰。

  他试图深呼吸,没想到,一口气没补上,耳朵在“嗡”地一声响后,顷刻听不到任何声音。

  全谷,无声无息。

  高守正色,过来拍拍几乎石化的谛听:“没关系,你我,并肩作战。”

  雄壮誓言,谛听却没听见,但他瞧高守的唇片翕动,大概能猜出意思。

  于是,谛听含笑,向高大人勾勾手指。

  高守把头凑近,谛听咬牙使出吃奶的神力,掌风没头没脑劈下,直接一记,“砍”晕高守。

  随后,谛听提起高守两脚,直接拖进三尺外的矮树林,隐藏灭迹。

  再待他步出树林,眼前已是千军万马。

  “现在开阵,好似没了可能。”谛听呐呐,心里有点惋惜自己的血,白流了。

  为首自然是駮王,嘴角挂讥诮的笑。

  “灵兽做事灵兽当,不关那凡人的事。”谷内枫叶飒飒,谛听挺直脊背,足显几分凌厉。

  “你,有点意思。” 駮王望向谛听,兴致盎然。

  一片枯叶飘落,落于駮王脚边。

  駮王上前一步,将枯叶踩碎:“也好,我愿你与你单打,赢了我,便放你们走。”

  可惜,谛听听不见他的话,也不做回应,直接纵跃而起,身如大鹏展飞,手里绽放光芒,光无限扩撒,化作道道银钩,直冲駮王。

  “雕虫小技。”駮王浅笑,自他掌心发出一束金光,光慢慢聚集伸长——

  最后,凭空一把月色的长刀浮现。

  神刃。

  鬼斧神工。

  駮王飞身,迎战!

  神兵空中相遇。

  迸发出无数寒星,撕裂苍穹。

  谷风,随之,突兀澎湃。

  其劲,无与伦比。

  血红的枫叶,也随他们斗气而动,盘旋浮动起来。

  谛听抬手,在额前结出咒印。

  在空中,飞舞起来的霜叶幻出龙形,穿梭在两人之间,护住谛听,与駮王欢斗。

  几场交锋后,駮王叹气:“我玩腻了。”

  言毕,霸道的杀气凌厉劈下。

  一方天地,顷刻炸开去。

  叶龙,灰飞烟灭。

  谛听重重摔倒在地,左肩爆开凄艳的血花,整个肩膀几乎骨屑肉碎。

  三步外,駮王举起刀,挑眉笑道:“到此为止吧。谛听,你死定了!”

  月下,寒光凛凛。

  长刀劈下,开山之势。

  “贫僧妄言,不会是今朝。”

  月光里,駮王与谛听之间,凭空出现一张薄薄的符纸。

  刀风劈开符纸的瞬间,纸面迸出一个苍劲的“佛”字。

  同时,駮王被这字发出光,震飞出几丈开外。

  而符纸散发出的碎光,则回撤,依附在谛听身上,抵挡任何攻击。

  駮王起身,抬头。

  只见,袈裟飘扬。

  “你是谁?”

  “贫僧,那绪。”回答之声,清雅如叶尖朝露。其人,清如明月,却让人不能逼视。

  駮王眸子闪出一道寒光:“那绪?你就是那个修整《白泽图》的和尚?”

  “正是。”

  “久仰久仰。”駮王眉心一动,手腕一转,长刀脱手,笔直向那绪飞去。

  那绪捏咒,发出强光,暗夜的天顿时亮如白昼。

  刀再次被震飞出去,斜插入地,微微发颤。

  駮群开始愤慨,骚动不安。

  駮王脸色也如身上银甲一般雪白。

  “得罪。”那绪缓缓走过去,扶起重伤的谛听。

  谛听指指树林,却说不出话。

  那绪了然:“我们去树林。”

  “和尚你想这么一走了之?”駮王再次拦路。

  “今日之事,无论原委,贫僧希望到此为止。”那绪语调温和,神色坚定。

  駮王眼波一动,收回刀:“和尚,你若能如传说中一般,叫出本王之名,万事可以商量。”

  那绪从容展笑:“杯雪,你何必执迷不悟?”

  杯雪,乃駮王的名。

  駮王抿唇,当即挥手,駮群立即左右分散,让出一条路。

  那绪好脾气地道了谢,正打算走,却又被駮王杯雪唤住:“和尚,佛曾得八部天龙,知其弱点,收服座下。他日《白泽图》完成,我灵界,又会如何?”

  气氛再一次凝固。

  这刻,林里发出一声吼,高守跌跌撞撞地奔出来,抱住一根大树杆,直冲向駮王。

  跑过那绪后,高守忽然转向,又跑了回来,仔细看看谛听,随后身子一软,戏剧性地又倒下了。

  谛听笑得呛出一口血。

  那绪叹气,又扶起高守,侧过头,答:“贫僧没想过,不能回答駮王。”

  “我以为你会说幽深的禅语,没想到……好,本座等你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OO哈哈~

  更新!

  明天冬至,祝大家节日快乐!

  第十七章

  谷外。

  高守一掀开眼皮,就看见一只有很多尾巴的小动物,亮爪怒指着一只有很多脑袋的大鸟:“我没嫌弃你九个脑袋,你倒嫌弃我九条尾巴了!麻姑鸟,不要以为你是白泽的宠,就很拽的样子,别太过分了……”

  高守闭了闭眼,他没听错,这团毛讲的是人话。

  反正,自从他进了万佛寺后,看到的没几个是正常的。

  比如,这么多群春的马一翻身会变成人,比如谛听也会变身……

  是,他后知后觉得有点太晚了,已经完全没了大叹惊奇的机会。

  可是,没办法。

  高大人在心里摊手,耸肩:谁让他是高手呢,世间高手淡定是应该的。

  “高施主醒了?”那绪扭头,冲他颔首。

  高守揉揉头颈,只见脸如白纸的谛听靠在一边昏睡,他担忧地问:“他怎么样?”

  “伤得挺重,我想尽快送他回昆仑。”

  “那快走啊,还等什么?”高守立刻拍拍屁股站起身。

  “这只鸟是新孵化出的,太过年幼,驼不动我们几个。”

  “我带他上路!”

  “你们两个也不轻啊!”那绪为难。

  高守瞟出个——难道你要抛弃我眼神:“那你想怎么样?让他一人这样昏迷回去?”

  “自然不是。”那绪看向游光,眉宇温和。

  游光眼闪泪花:“我不要离开你嘛!”

  只有这个办法。

  所以,很快,游光和谛听被抛上了九头鸟的背。

  麻姑鸟呼扇巨翅,上天了。

  高守抬头,一直看到飞鸟没了影,才低下头,瞅着腰际,懊恼道:“糟糕,逃命的时候,把钱袋弄丢了。”

  静了一会,那绪缓缓一笑:“真巧,贫僧走得匆忙,也没带足盘缠。”

  “那你带了多少?”

  “不名一文。”那绪伸指头。

  “……”高守无力地垂下了脑袋,他决定继续淡定,笑看风云。

  “放心,此去路途不远,贫僧又会化缘。”那绪给他鼓舞人心的浅笑。

  高守勉强负手,傲立天地道:“言之有理。再说,吾乃影卫,风餐露宿,小菜一碟。”

  “哗啦”一声。

  木桶上方呈现画像的水帘,突兀跨下,水溅一地。

  白泽扶墙,笑得喘不过气:“对不起,我没忍住。”

  一旁,那嗔心满意足地啃着包子;椴会文质彬彬地晒着太阳;莫涯蹲地,脸露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看来,那绪要过几日回来。”白泽敛袖低咳,这几个,真太不给面子了。

  “嗯……白泽爷爷,你的宠真不经用,才两个人就不能坐骑了。”那嗔打了个饱嗝。

  “小肥球,你说什么?我看着很老吗?”白泽当即竖眉。

  那嗔嘴张得老大,师兄教育过自己要尊老的!

  “嗯……你不是很大年纪了么?”叫太祖爷爷都不过分啊!那嗔稍稍委屈地瞪大眼。

  “叫哥哥,否则腰带拿来,我去自尽!”白泽风流地仰脖。

  此刻,山门发出一阵紧叩声。

  那嗔拍拍脑袋,大呼:“我忘记在蒸烧卖!”没说完,便一头扎进了厨房。

  椴会是个瞎子,他一动不动,无时无刻不体现出自己是个瞎子。

  而莫涯则眯起眼,慢悠悠挺了挺腰,宛然置身事外。

  真是几千年修来的福分,让如此行云流水般的灵兽,替他们开门——

  白泽悻悻然向寺庙门口跑去。

  山门外,站的是个塌鼻子的胖太监,外戴冠,半瘫靠着围墙,吁吁喘气。

  “真难得,封山了,公公还能找到这里。”白泽笑道。

  谛听封山,万灵难扰。

  整个山如同迷宫,能找到这里真不容易啊不容易,也不知道这位公公走了几天,走丢了多少名手下当垫背。

  “给我口水喝。”胖公公虚脱,直接挂在白泽的脖子上。

  ……

  不久,宦官喝完水,开始有了气力,赳赳从袖子里取出份卷轴:“圣旨到!那绪跪地接旨……”

  “他不在。”大伙异口同声,没有人跪地。

  下一刻,胖太监手里的圣旨已被莫涯劈手夺过,只剩下他像棵光秃秃的老树,伫立寒风。

  莫涯目光掠扫,侧目问道:“皇帝要封那绪当国师?”

  莫涯笑笑,手指弹卷上的字:“圣上想刁难吗?”

  “不是,不是,是真的出古怪了。”塌鼻子的胖公公连忙晃手,“大古怪!”

  残月夜,最是妩媚。

  温泉坠华池里,水暖,人更暖。

  一帮凯旋的将士在此寻欢作乐。

  池中美姬优雅如蛇,双腿以最原始的方式,缠住男子的腰。

  水池里的眉月,碎了又合,合了又碎。

  月下,美姬手里的空酒杯轻轻晃动,最后杯掉落池底,再不复见。

  尔后,萎靡没有一丝一毫缓下来的征兆。

  水暖人醉的当口,领头将士突然站直了身,喝道:“你是谁?”

  众人放眼望去,池边角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不速之客,一身墨色,风帽遮脸,人形纤美,难分雌雄。

  横纵沙场的干将们,久经沙场,遵循不动如山原则,一动不动,静观其变。

  而来人也不慌张,慢吞吞走近,褪下了风帽,一头青丝立时顺下,如绸委地。

  委实惊艳。

  不等他人反应,来人已经舀起一瓢水,高高举起,缓缓翻倒在身上。

  寒夜里,全身卷带着一小股白色的蒸气,悠然而上。

  随后,他对着赤身的领将,勾了勾手指:“我需要你们……”

  “就这样……一夜之间,三座城的精壮男子全不见了。”胖公公吃饱了饭,开始说真相,为了渲染紧张诡秘的气氛,他还不停地对大家抛媚眼,勾粗肥手指,“全不见了!”

  白泽扶额,敢情上苍嫌那绪在外,寺院冷清,特意派了个太监来暖场啊。

  “那是什么妖怪呢,要我师兄去抓?”

  “是狐狸精。绝对是只千年的狐狸精干的。”胖公公老道地总结。

  白泽终是没忍住,微笑道:“公公可知灵界有一种灵兽,名为:绸吗?”

  “什么愁不愁的!”胖公公撇嘴。

  而小胖子那嗔激动了:“啊!那个绸,会不会师兄的那个那个……”

  白泽摸摸那嗔的光头,赞同道:“我猜也是他,这只,看来还是等那绪回来收服比较好。”

  “恩恩恩。”

  夜深了,人终于散去。

  莫涯则拉住那嗔笑呵呵地问:“你师兄认得那个‘绸’。”

  “认得。”

  “是……他相好?”

  “啊?”那嗔愣住了。

  “男的么?”

  那嗔连连摇头。

  “女的?”

  那嗔摆手。

  “难道是人妖,不男不女?”莫涯嗤了一声,算是在笑。有点意思了。

  “是可以说不男不女,”那嗔挠挠光头,“否则怎么说是绸呢!”

  绸——白日为兽,夜里化人形。血肉之躯,却雌雄不论,唯王者能雌化,拥有生育下一代的权利。

  莫涯扬起眉,他想起来了。

  《白泽图》里有说。

  似乎有点麻烦。

  莫涯歪头想了想,最后皱眉。

  自己,是不是太看得起那绪了。

  “哥哥……”那嗔见莫涯脸色不大好看,打岔问道,“你不舒服?”

  莫涯捏捏小那嗔的脸:“好像是有点胃酸。不过,没事。哥准备去找皇帝评理,要出门几天,告诉你师哥,不必担心。”

  说走就走,莫涯永不回头。

  那嗔郁郁,这年头,为啥谁都不爱带盘缠?

  随即,小和尚顿悟,世间,人各有志。

  翌日清早,白泽低头在河边用找树蛹,喂鸟笼里的画眉:“这么说,莫涯去一人做事一人当了?”

  “应该是。”椴会静坐一旁,面无表情。

  “你又打算跟去?”

  椴会别接话。

  白泽极浅极浅地笑起:“我允你来,是让你撮合他们,不是让你来插足的。谛听这事,我已经破例帮你为之,却再没有下次。别再儿女情长般地搅局了,而且,痴情这东西,你,不适合。”

  “……”

  白泽目光悠闲扫过椴会,态度倨傲:“你说是不,貔貅?”最最要命的一句。

  椴会感觉对方的话,如利剑一般凛然,直接洞穿灵魂,令他不能随意动弹。

  须臾,椴会露笑:“我都趁机对那绪用了春药,可惜没有得逞,这个和尚非常难弄,你确定他将来会心甘情愿地做那事?”

  白泽停下,不找虫蛹了,直接放下鸟笼,将笼门打开,紧接自己猛地转身,闷头扎进冰冷的河水深处,久久不肯抬头。

  河边的椴会也不慌张。

  都一把年纪了,还没事闹自杀玩。

  真不愧是七日一自杀的神经灵兽,天上地下,独一无二。

  水底冷绝。

  呼吸越来越弱,在频临死亡的一瞬,白泽看到了未来。

  终于,他在水底大笑。

  没错。

  那绪,会心甘情愿!

  在,不久的未来。

  画眉欢飞出笼,鸣声悦耳。

  冰凉的日头下,霜屑璀璨。

  月泊树间,寒气凝重。

  莫涯夜闯皇宫东侧,所谓熟门熟路。

  见到皇帝时,这只妖孽正提着短刀,刀刃闪耀着寒光,滴着血珠:“你朝校尉的衣服真丑。”

  看架势,似乎死了不少卫士。

  正在喝茶的天子皱起眉,终是叹气:“你说过很多次了。”

  莫涯一乐:“哦……那请圣上找机会改改吧。”

  的确,莫涯以前也这么提过几回,然后便四肢伸张平躺在龙床上,枕着自己的手臂,找乐子;而这次莫涯没有。

  “你找朕就为说这个?”

  “当然不是,为你的圣旨。”莫涯斜斜靠着墙,掏耳朵。

  “高僧要抗旨,找你说人情?”

  “不算。”莫涯正经,“我来替你解决这个问题,还了你的人情债,你也别为难和尚了,如何?”

  “你不怕妖怪?”帝王奇道。

  莫涯对此嗤之以鼻。

  只要是血肉之躯,他怕什么。

  第十八章

  沉了寸旬。

  皇帝莞尔:“亵渎得如何了?”

  “花招出了不少,总算有点眉目,不过,没能掐住他的要害。”莫涯回话。

  分开数日,他就没怎么刻意去想那和尚,只是经皇帝这么一提,他便开始去想。

  如此一想,觉得甚是相思。

  记忆里的那绪样子有点模糊,感觉又好似——他昨天还见过。

  “与高大人报告八九不离吧。”莫涯点穿。

  皇帝又开始装糊涂,转问道:“你一个人除妖能行吗?”

  “你把当年我带的家伙还我就一定行。”莫涯笑。

  又隔了一会,皇帝看着莫涯,问道:“不睡吗?”

  莫涯又笑。

  皇帝剜了妖孽一眼,自己睡觉。

  躺下的皇帝闭眼,回忆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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