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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抄-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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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椴会发声提醒,要留他性命,但这一枪……,莫涯还是扎得够狠。
“如果我把枪□,你便死了。”椴会到他身后,握住枪杆:“告诉我悬棺在哪里,你就能活,还有剩下的这十九只,駮族还有希望。”
“貔貅太岁……”杯雪冷笑,到底是一族之王,认出了他们:“一向无信无义。”
“你应该相信,三千年后,所有东西都会有所改变。”椴会低声,将长枪拔出一寸。
“魔物,终究都是魔物!”
枪出一尺,鲜血顺着枪尖,一脉流淌。
匍匐在泥地的十九只駮,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
“我再问一次,悬棺在哪里!”
椴会说完这句的空当,莫涯的眼眸发生了变化,琥珀金色迅速回收,缩成了一根细线。
这一次他没有屏住呼吸,而是直接持剑,拼尽所有气力砍向椴会。
椴会无法,只好一把将那长枪抽出,和他对撞。
没有火光,椴会持枪的虎口被直接震裂,崩出一丝鲜血。
而那十九只駮也在这个时候引吭,聚齐所有剩余灵力,彼此声音交缠,发出惊天裂地的嘶叫。
駮声如鼓,惊天之鼓,这声音似把重锤,不消片刻,就落在本已力竭的莫涯五脏六腑,把他生生震晕了过去。
“悬棺所在,你永远不会知道。而月光王也必将觉醒,亲手灭了你们这对魔物!”
在这可贵的空挡,杯雪也终于脱身,化兽型临上半空,丢下这么一句后挣扎逃去。
作者有话要说:不止一百个日字,数学好的同学可以算一下。(而且我拿舌头在手上试了,是可以一笔画出一个日字的,严谨,有木有!!!)
我们写文逻辑各种复杂,先前那些萌物们基本都会跟主线很大关联。
看这种圈里圈绕里绕的文不易,鞠躬致谢。
第三十二章
天色不好。
“师哥,天阴沉沉的,如果一下雨,你伤口会酸疼,我看还是明日再走吧。”那嗔扯扯那绪的袖角。
“这天不好已经三月多了。”那绪叹气。
那嗔撅嘴,努力拨自己嘴皮子,眨巴眼又款款情深地望向那言。
那言眼皮抬都不抬,淡淡道:“心神欲静,骨力欲动,却不急一日。”
“师兄,那绪已经没事了。”
虽说自己是两颗心,不过一心为主,一心为辅。说白了,就是一颗跳得正常些,一颗在他情绪过于激动,跳得厉害些,充充场面。
所以以前,那绪会昏迷。
所以以前,那绪不太怕冷。
如今,独独留下了一颗心挑大梁,气血可能不如以往,所以略微体寒,怕冷了些;还有就是,每次心脏跳动,都像牵扯他的心脉一样,隐隐作疼。
“你去眉月泉千里之行,切记小心。”最终,那言双手合十。
“那绪明白。”
离开寺庙不久,果然大雨倾盆。
那绪撑伞,雨中缓行。
石阶山径,白泽干坐,大方淋雨,一身湿漉。
那绪怔了怔,走过去,撑着伞站在白泽身边。一伞二人,谁都没有说话。
雨过天晴,彩虹悬空。
那绪收伞,缓缓步下石阶。
“那绪,那个駮王要死了。”白泽拧拧自己湿衣服,突然以手遮阳,举目望天,无限向往地眯缝起眼,大声笑道,“真好,死了多好。”
那绪停住脚步,抬起头。
徐徐云过……
腾云驾雾,又一程。
直接无视,鲜血洒在云上。
摇摇欲坠駮王下了云头,一步步迈向山里深处。
此片深山老林里,有一群虎。
駮一向以虎为食,这是常识。
如今,駮王负伤而来,不疾不徐,慢慢走进虎群。群虎一只只都虎躯一震,虎视眈眈,却无虎妄自敢动。
那厢,皮毛稀疏的虎王,早已老态龙钟,双目浑浊,对着杯雪伏低了虎躯。駮王满不在乎地冷冷哼了一声,将目光转向另一边。
另一边,有个浅淡的身影靠树干冉冉摇着扇,一副很逍遥的模样。
駮王身体微晃走到那身影跟前,眼前的一切进一步模糊了。
死之前,总能想起了往事。
诸如他……
为虎作伥的伥。
他们相识在一场围剿,虎尸堆里,伥就是这么慢条斯理地抬起了眼,眼神慵懒散漫。
駮群发出凯旋噪音极为尖锐吵杂,瞬间化成了一道单薄背景,烟样的轻,云样的浮。
伥,死于虎口,成了鬼却不转世,反而成了老虎的爪牙,靠虎为生。
“传说他们勾引自己最亲密的人,令他们命丧虎口,随后靠吸食冤魂度日。”记得当年月光王晃动酒杯,悠悠介绍道,“我看你手下夜夜有护卫在你帐前守护,莫非是他想勾引你?”
“不用废话,告诉我如何摆脱他夜夜入梦纠缠?”
“很简单。可我若告诉你方法,又有什么好处?”
“我欠你一个人情。”駮王慷慨。
“行行行,我只要告诉你他本名即可。”
只要叫了伥的本名,让他记起了自己是谁,伥便会魂飞魄散。
然而关键的时候,名字就挂在嘴边,駮王却不忍叫了。
后来,伥来得少了,每当他跟随一只虎王后,便会来找杯雪。
年复一年。
他们就这么纠缠着,对持着,持续着这种异常畸形的情感。
一直一直……
呕出一口鲜血,駮王感觉自己真的快不行了。
堂堂駮王如果死在虎口下,忒丢脸了。
伥望向駮王,瞳色美如秋枫。群虎终于察觉駮王的虚弱,露出森白的犬齿。
如今,这名字就在駮王心头舌尖,只要叫了伥的名,他就能会陪自己死。
可是——
駮王杯雪眉头一皱,眼一闭:“还是舍不得啊。”
月亮出来,伥慢慢吞咽下死去杯雪的魂,每吃一口,就深深呼吸一次。
澹澹月下,昙花正深。
駮王就这么便宜地死了,可惜,椴会还是没问出悬棺半点消息。
这口悬棺相当重要。
当年月光王无心惨死,诸神多少有些唏嘘,允许他转世为人,但是他们又怕月光王能力过强大,故留下月光王的觉魂,封在尸身之内。
駮王欠了月光王人情于前,所以当月光王死后,駮王讨要月光王的尸首。
诸神自然不肯,却也洞悉駮王的厉害,况且六界已经被那对天然攻受折腾得伤痕累累,再也扛不住任何重创。逼不得已,诸神让駮王立誓,发誓不让别人知道棺材所在之地。银甲駮王敛住腾腾杀气,浅笑道:“我会将棺木悬于天地间,不沾天不着地,结界覆外,除了我外万灵不知,千秋万代。”
駮王杯雪果真说到做到,白泽几次自杀滴血成镜,也探不出个所以然。
前车之鉴,让椴会无法容忍弱小,尤其是莫涯。
莫涯可以是太岁,不过太岁绝对不可以是莫涯。
侧目,椴会静静看昏睡的莫涯。深情灌溉下,莫涯肉体依然滚烫,这滚烫的肉体,既是太岁,又是莫涯。
很矛盾。
从他出生开始,他的身份就一直很矛盾。
如果他依旧是左柟,那么莫涯注定与他纠缠不清;如果他是貔貅,那么莫涯已经太岁,天然攻受,天设地造,珠联璧合。
如此完美的桥段,□个那绪算什么。
那个和尚,他总是充满一种微妙灵气,始终心头之患。
当然,白泽警告过自己,这奇蠢的那绪碰不得,只要灭了月光王的觉魂,那和尚永远构不成威胁。
可惜,觉魂眼下是找不到了。
既然威胁依然存在,那么和尚有何碰不得?灭了那绪,斩草除根。
椴会狞笑,裂开嘴显露出森森獠牙,幻出凶兽真身。
他是谁?他是流氓,流氓就爱耍流氓,从来不怕威胁。
以往种种意外的经历,只是令他从一枚很阳光的流氓进化到了一头凶悍的禽兽流氓而已。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现下,这流氓兽眼含一股霸道,遥遥望向衍云寺方向。
不久,泪痕一道。
作者有话要说:駮王的CP 很特别,有木有,有木有?
伥,其实算是鬼的一种,但是很特殊。他们死于虎口,却依赖老虎为生;喜欢研究玄幻的朋友不妨查查相关资料。
第三十三章
雨下得很大,瓢泼一样。
昏睡了许久的莫涯醒来,发觉自己已经被洗干净,穿着件银灰色的袍子。
脖颈上攀我牢牢捆缚,扎根在石壁,他是被锁在一个洞穴,因为不时有雷电,所以里面忽明忽暗。
椴会不在。
他定了定神,很缓慢的,对四周做了一个判断。
洞穴不太平整,身后有些石头突起,如果用后脑瓜子去撞,大约三下会死。
如果自己拼命往前,而那攀我又死活不放,就需要起码三分钟会被勒死。
雨虽然很大,但雷打进来,把他这个祸害劈死的可能大约是三亿分之一。
相比较,还是撞后脑瓜子比较简单。
就是死相比较难看点。
想到这里,莫涯不禁笑了,低下头来,看地面一个水洼。
水洼一会明一会暗,跟打雷相关,很有规律,持续了蛮久,直到被一个影子挡住了光亮。
“莫涯?”那个影子居然在喊他名字,在洞口淋着雨,遥遥地喊。
莫涯于是慢慢抬起了头。
“真的是你?”还是洞口,有个东西还是遥遥地说话,身后尾巴们摇动,虽然淋了雨,但尾巴还是比身子大许多。
瘟兽游光,虽然他长了一付这么欠捏的肥短样子。
“你怎么在这里?”见莫涯不说话,游光过来,窸窸窣窣的,站在他身边理尾巴:“那绪呢?”
“他不要你啦!”过一会,他突然猛醒,九根尾巴一起摇动,“是不是是不是?”
看来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莫涯于是抿一抿唇,低了头,有点万般皆无语的意思。
“‘攀我’!”再过一会,莫涯还没来得及说话,游光却突然凑近了:“有人给你种攀我?!肯定不是和尚,是谁,你仇人?”
似乎也有灵性,那攀我居然有了反应,恶狠狠地收缩了一下,差一些就把莫涯卡死。
“是……仇人。”莫涯倒无所谓,只低低咳嗽了一声。
游光于是笑了,嘴巴快要咧出脸去,笑得很贱。
“我帮你弄断它,你可不可以不再缠着和尚?”很贱的瘟兽很贱地摇着尾巴。
莫涯就挑了长眼,默默看他。
“不说话你就是答应了!”结果那头游光亢奋,一跺脚,似乎下了天大的决心,才在爪子上撕了米粒那么大一点伤口,“好,为了那绪,我今天豁出去了!”
一盏茶后,豁出去的游光瘟兽终于挤出一小捧血,仔细浇在莫涯脖颈前那一段藤条上面。
反应很快,那段攀我立刻变色,先黄后黑,迅速枯朽。
游光的爪子轻轻一挑,它便枯木一般从莫涯身上滚落了下来。
莫涯素来变态,立刻毫不犹豫,伸手便将那两截仍然深扎在锁骨间的断藤扯了下来。
沾血的断藤似乎还有生命,在地上不断滚动。
“我的血不好吃吧。”游光得意,冲那邪物吐了吐舌头,尾巴才没摆几下,就感觉屁股一疼,被莫涯一脚踢到了身后。
“敦煌奇物,背阳生长百年,我用血亲自浇灌了一个月。这么难得的物事,便被你们这样毁了?”
洞口,因为和攀我感应,半路复返的椴会道,并不打伞,也不凶恶,就这么施施然地站在了瓢泼大雨之中。
又过半个时辰,雨停风止,莫涯跟着游光,靠在一棵树旁“咻咻”喘气的时候,仍然有点做梦的感觉。
被踩一脚就要哀嚎半天的游光,居然在危机时刻划破手腕,一大捧血朝椴会兜头淋过去,带自己逃了出来。
而椴会,居然并没有追出来。
“他要去洗,斋戒,熏身,不然会死了很难看。”游光累惨了,四脚朝天,白肚皮一鼓一鼓:“所以我们不要逃了吧,我很累了,很累的话变身说不定就不好看。”
“变身?”
“我不会变给你看的!”游光连忙坐起来,九个尾巴垫着,争取和莫涯一般高,“我的人形,一定要最先给那绪看,而且一定比你好看。”
莫涯就有些无语,靠在那棵歪脖桑树上,非常非常想抽根烟。
“如果,我说如果。”想了一会,最后还是这个恶俗的开头:“如果和尚死了,而且……”
可是游光好像没有在听,这么重要的话,他却没在听,尾巴像伞一样,越撑越高,脖子伸了老长,突然就道:“快跑,哦不,我跑,你不要跑,别跟来!”
让不跟就偏偏跟,人贱,那是没办法的事情。
跟着游光,莫涯跑了一路,很快就发现他犯了个大错。
三面都有人包抄,可这个死游光却不懂得突破,一根筋沿着河跑,又不会水,到最后跑着跑着,终于让人家三面合拢,把他稳稳当当围在了中间。
三股人,一股是农户,拿着锄头,一股是道士,什么也不拿,还有一股是和尚,拿着棍。
如果头一股是尼姑,那这就是个非常和谐的画面。
莫涯抬一下眉头,慢腾腾的,又很贱地戳进那个包围圈去。
三股人都不说话,似乎苦大仇深的模样。
游光站在他们中间,墨黑的眼珠子转来转去,一点也不理直气壮,半天终于开口,道:“我我我……,我是饿了去地里吃白薯,又吃了太饱走不动,就在那里睡觉,我我我睡觉很死,不知道那个小姑娘会抱我回去,还喊人来摸我,我我我……”
“总之你不是有心,你只是不在意,就害死了我女儿和三个村子一大半的人,对吧?”
头一股人里面,有个穿了很寒酸的大叔说话,语气一听就不是简单的农户。
游光将两只前爪举起来,挡住脸,“那绪让我要小心的,我没有听话,我错了。”
“那绪?”前头有个和尚突然一愣,道:“哪个那绪,难道是我师叔公?”
莫涯侧头,被这一句话吸引了注意。
在分心的这一刻,他没有想到农户里居然有人拿起了弓,弹指之间,一枚土制的长箭就无声扯破了空气。
竹子削成的箭身,花岗岩磨成的箭尖,可这一箭却无声而有力,穿过游光右腿后仍未力尽,一记就把他钉上了岸边一棵洋槐树。
那女孩的爹,的确不是简单的农户。
莫涯急怒,伸出手来就握住了那人搭弓射出的第二支土箭,箭尖朝外,长眼横扫:“打架是么,你们一起上,老子奉陪!”
道士们是来混吃弄钱的,自然不会拼命,动作划一后退,可和尚们很敬业,九根长棍架起,立刻将莫涯围住。
“游光!”第十个和尚断喝,居然喊出了游光的本名,两手握禅,缓缓划动。
游光唔吱一声,立刻动弹不得。
农户们本来一直观望,这会子见莫涯被围,游光被控制,有几个胆大的便扛着锄头围了上来。
莫涯拧身,将那杆土箭折成五截,脱手便扔了出去。
五根飞镖全中,那几个农户的锄头全部脱手,而那九根长棍也结成一张网,结结实实敲打在他的背上。
“就这点本事?”莫涯笑,呸一口血唾沫,过来抓住一根长棍,顶住一个和尚的肩窝,当空横扫。
和尚们的包围圈立刻溃散,跌在沙尘里,一个个吐血不迭。
“那绪是你什么人?”莫涯拿着那根长棍,指住那仍在画符念经的最后一个和尚:“说出来我饶你不死。”
和尚并不回头,似乎并不在乎生死,从背后望去,和那绪七分相像。
莫涯又是一愣,就在个错神的功夫,地上有个被断箭射中的农户突然爬身起来,握住地上一个散架的锄头,劈手就朝游光砍去。
粗钝的锄头,但因为集聚恨意,一下上去,居然就砍断了游光的半个颈脖。
“很好,阿华,爹替你报仇了。”他笑,就是方才那个箭客,一把拔出锄头,立刻就被游光的鲜血兜头溅了一脸。
莫涯手里的长棍奔来,正中那人后背,这个未名箭客立刻当场横死。
“他说了,他是无心的!”莫涯抓狂,飞身过去,一把锁住那个和尚的咽喉:“你们的师傅,难道就是这样教你慈悲!!”
和尚的喉骨噼啪作响,但仍冷冷看他,神色倔强。
“不要杀他!”身后游光嘶叫。
莫涯的五指继续收紧。
“不要杀人,那绪不喜欢!”
莫涯的心略略一顿,不自觉,手指已经松脱。
是啊,那绪不喜欢。
莫涯垂首,突然间觉得深深乏力,掩住脸,往后一个踉跄,就给那些人退出了一条生路。
“不要过来,我自己会拔。”
未几,那些人已经走光,游光又尖叫着,拔下右腿那根土箭。
从被钉死的那棵树上下来,他似乎又不怕疼了,一瘸一拐的,走到水边。
水色发蓝,映着岸边一众绿得魔障了的夏树。
在那里边,还倒映着一个已经断了半根脖颈的游光。
“没关系,你是神兽,孙悟空被砍头那么多次,不一样长了出来。”莫涯跟过来。
“我是来找那绪的。”游光絮絮,“我修成了人形,一心想给他看,从昆仑出来,发觉万佛寺已经关门,就想他可能回衍云寺了,于是就找来。”
“本来很好找的,都怪我笨,几百岁也不认得路,兜来兜去,好久也没找到。”
“我不应该去偷吃人家的白薯,更加不应该吃那么饱,饱得只想困觉。”
“都怪我。”
“你来山洞,是为了躲他们?”莫涯顿悟,忽然间又被枝箭穿了心:“如果不遇见我,他们是不会找到你的?!”
“不怪你。”游光垂头,看着水面:“还没给那绪看过我的人形,我熬不了多久,早晚也是会给他们找到。”
莫涯也垂着头,本想还说些什么,却看见那水面的倒影渐渐起了变化。
游光不见了,水中立着一个人,长了一双圆眼的少年,瞳仁很大很黑。
“我还是没有你好看,脸太圆像馒头。”游光继续絮叨。
“腿也短,还有点罗圈。”
“头发也黄黄的。”
“其实我已经尽力了。可还是没有你好看。”
莫涯抿唇,胸口疼痛,有种要被堵死的感觉,隔了一会,才道:“好不好看的,你说不算数,要那绪说了,才算数。”
“嗯。”游光点点头:“那你会不会画画?”
“哦你不会,你画的狐狸和猪,样子都差不多。”
“不会画你总会说的吧,要看清楚了,跟那绪仔细地说。”
“我的眼睛很好看的,你要仔细说。”
“也不要都仔细,说我腿很白就好,不要说罗圈。”
……
絮叨到最后,游光的神智就有些涣散,看着水中的自己,不自主就要往前栽去。
莫涯上前,一把就揽住了他。
起先游光挣扎,但被人环抱着的感觉是这样美好,他挣扎的力气渐渐消失。
“我就要死了,灵力衰弱,所以……,应该就不那么瘟了吧。”
他道,这么安慰自己。
夏风穿柳,淡淡荷香,莫涯身上却有股血腥气,不如那绪的味道好闻。
这个怀抱不太完美,只好将就。
“我的样子……,不老吧。”终于,游光叹口气。
“不老。那绪绝对不会嫌弃你。”
“哦。”
游光眨一眨眼,眸色微微荡着光亮。
他不老,一点不也,一只活了几百年的兽,却有一双婴儿般的眼睛,望进去,就像是一片洗过的星斗。
“记得要告诉那绪,还有……”
“还有什么?”莫涯贴过来,将他紧紧拥住。
“还有孙悟空是谁?”
游光轻声,最后一个问题,眸里光亮聚集,孩子一般璀璨,却旋即熄灭。
人形褪去,留在莫涯臂弯的,是具头颅已经被几乎斩断,伤口黑血凝结的小小九尾尸体。
“孙悟空……,是个逆天的家伙。”
莫涯喃喃,呼吸在胸口流窜,每撞一下,都溅出一腔不甘的血沫。
“还有……,你的那绪,已经死了。”
他又道,抱着游光起身,感觉到他的分量是这样轻。
这么轻巧这么天真的一个小东西,但这偌大的天下,却无处让他容身。
“所以,他不会再不喜欢我杀人。”
到得最后莫涯轻声,再抬头时,眸里已经泛出金色。
琥珀金,杀伐血腥,太岁的颜色。
作者有话要说:又死一个,各位游客,欢迎光临春抄神兽集中营,下面有奖竞猜:接下来……,又会是哪位神兽要送命了泥。
第三十四章
师哥走了,而且说什么现在没有力气照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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