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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身空间)清风颂音辞-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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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理解的词语,“这么说吧,天花和牛痘具有的毒素性质差不多,而牛痘的毒素对人来说是可以承受的,如果取一点牛痘的毒素让人中毒,然后人本身具有的治愈能力,就能够产生抵抗这种毒素的……”埋首看纸的女子偏头,触目那张清俊的侧脸时,忽然顿住了。
  
  胤禛似有所觉,微微抬头一望,竟是四目相对,呼吸相触,他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双美目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就见身边的女子拍案站直,竖眉吼道:“你故意的是不是?”
  
  “这可怪不得我,”指形修长的手压住桌子上的纸,黝黑的眼底划过笑意,表情照旧清淡的男子直起身子,略微俯视着到他肩膀处的女子,“我没说不明白啊!”
  
  徽音瞳孔中几簇火苗噌噌而燃,不过三息,她居然敛去了所有情绪,周身气息甚至骤然消失,让人半点都感受不到了。她如常一般悠然移步,绕过书桌走人了,只淡淡留下一句话:“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奉陪了。”
  
  胤禛一愣,这样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跟了上去,却不知该说什么。
  
  徽音默念清心咒,转出屋子去后院了。她倒是从未想过,堂堂雍正帝,竟是个伪面瘫,肚子里面的坏水也不少,耍起人来理直气壮的,连她都会中招。不过这一遭的原因,恐怕是看不惯她过年过得舒服吧,想想今日的一次戏耍和过年连着许多天的忙碌比起来,还是她比较划算,就大度地不计较这事了吧!
  
  黑帝一看到主人,纵身跳了过来,一头成年黑豹的一跃,乍一看还是挺惊心的。徽音摸摸蹭到身边的大脑袋,缓缓向那几丛栽好的竹子走去。
  
  胤禛瞅着自家侧夫人看宠物的眼神比看他时还要柔和,莫名地心中不愉,坚决不承认他连一头黑漆漆的猛兽都不如的事实。几步走过去,清俊的身姿立在那抹纤细的倩影之后,胤禛口吻虽平静如常,可语气里略有些别扭的试探:“徽音,你可是恼了?”
  
  瞄中一支粗细适中的竹子,徽音上前就要折下来,听到这话,她回头定定看了站在那的男子一会儿,认真思考了片刻答:“谈不上恼不恼,不过我不喜欢有人用这种方式来亵渎知识。”
  
  胤禛一震,只觉得心中柔软了一分,薄唇小小地勾起个弧度,他说,语调很宁和:“徽音,很多事只有你开口说了,我才能了解,不然我们之间的信任,恐怕只能有那么一点,你可明白?”
  
  嗯?徽音瞅了他一眼,什么也没有表示,没有回答,没有神情变化,甚至连眸光都没有波动。
  
  胤禛暗叹了口气,墨玉般的眸子里划过种种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淹没到了眼底深处。良久,他面色清淡,目光些微柔和地问:“下个月,皇阿玛要去五台山,你可要同去?”
  
  “你又要扈从?”徽音随口一问,手中捣弄着折下来的竹子,如果是在须弥境,只要念力就可以了,她怎么会突然想起在外面弄这个呢?
  
  “嗯,太子爷和十三弟也去。”胤禛回答,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板而微含磁性。
  
  不过他叫的这声“太子爷”就有些奇怪了,明明知道那个“爷爷论”是出自谁的口,还这么说,难道也是有这层意思不成?
  
  徽音抬头瞥了眼练站功的男子,略有所悟地道:“你去也正常,五台山吗,正好对你的胃口。”她忽地想到了什么,不禁颇有深意地开口,“你这般的情况……还敢去见那些和尚道士,不怕……”
  
  胤禛身形微顿,视线似惊又疑地停在摆弄竹子的人身上:“难道还会……”
  
  “开玩笑的啦,”徽音笑着挥挥手,“你常常抱颜颜吧,如今灵魂的融合度已到九成了,和常人没什么差别,况且那些和尚道士的,也没有看出什么的本事。”
  
  胤禛放心了,刚要说话,却被一句喃喃自语给打断了。
  
  “唔……五台山啊,是不是该去看看,说不定会发现……”徽音不由地想到,既然现在的大清有菩提和雪苑那样的灵物,纵然灵气稀薄,或许也还有一些修真之人,比如说佛修?
  
  “你想同去?”胤禛挑眉,他心里清楚,这女子定有别的缘由,否则成天窝在院子里不嫌闷的人,怎会轻易出门,还去那么远的地方?
  
  “是啊,”徽音半真半假地点头,一脸无害的笑容,“要不然你这夫君被和尚欺负了,我去依靠谁啊?”
  
  信她才鬼了!
  
  胤禛负手转身,丢下一句话走了:“那成,我把你加到扈从名单里。”
  
  佛修啊,不知道五台山那样的地方,会不会有?徽音拿着处理了一半的竹子,神情时明时暗地想。
  
  ……
  
  薄雾蒙蒙,寒意未褪的空气扑面而来,直让肺腑都沾染了山间的清新,草木的味道环绕四周,好一派幽谷芬芳。
  
  徽音站在一处山颠,向前一步便是万丈山涧,此时正值黎明时分,东方云霞尚未散开,显然还没有日出。云雾缭绕,山色空蒙,那一抹丽影宛如隐在其中,又因她站的位置特殊,乍一看去竟仿佛凌空而立,世外而来一般。
  
  胤禛仍着冬衣,外罩大耄轻裘,即使如此他还是觉得寒气逼人。二月的五台山,又是在山上,和北京的腊月基本差不多,这里适合避暑,未开春来的确是有些勉强了。转过寺院的墙角,他就看到犹如谪仙的那个女子,心神顿时恍惚了一瞬,面色一沉不由得快走了几步。
  
  其实康熙年间的服饰,还是带着明朝的残留影响,女子可以着汉装襦裙,徽音的身份本就是汉人,除了在府里、宫里,一旦外出或者在别院里,都是穿汉式衣裙的。那身青色的柔美衣衫,再配上此情此景,映入他人眼中后触发的感觉可想而知,这也是匆忙上前的男子为何面色发沉的缘故。
  
  胤禛走到那女子背后,解开身上的玄色轻裘为徽音披好,自个儿打了个哆嗦绷紧浑身的肌肉。他缓缓吐了口气,什么也没有说,陪着站到了旁边,暗地里却稍稍自嘲刚刚那一瞬间的错觉,即使自家侧夫人比起一般人来说,多了种难以言说的异能,亦终究是个凡人,怎会羽化飞仙不见了呢?
  
  正在感悟这山中奥秘的徽音察觉到肩上一重一暖,神思回转偏头望去,就看到一张清俊的容颜,鼻尖和脸颊被冻得有些发红,还有细小的鸡皮疙瘩出现在两鬓及脖子上,明明冷得难受,可这男人照样如松似竹一样立得笔直,足可见其神魂风骨不为外物所惑的秉性。
  
  徽音眼底浮现浅浅的暖色,她歪头轻笑:“我不觉得冷,不过还是要谢谢你这番心意。”这是实话,五台山上确实冷,但她毕竟不是真正的凡人,怎会被区区寒气所伤?
  
  胤禛冷淡地瞥了旁边女子一眼,他的裘衣到底太长太大,衬得这个本就单薄的女子越发娇小,心里便不由得生出了些怜惜之意。可当他听到道谢的话,无缘无故的就有些生气,却不知是在气这女子的不知好歹,还是在气这种惹他讨厌的距离感。
  
  “我知道你不会收回轻裘,男人爱面子嘛,我能理解。那么,礼尚往来,”徽音几乎不用仔细感知,就猜到了这男人定会不满,她顺手从左手无名指的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串紫檀佛珠,摊开掌心递了过去,“呶,送你,用处你也知道,只是别再拿去做人情了,我讨厌送出去的东西被转手他人。”
  
  胤禛垂目一看,圆润的颗颗珠子打磨得光滑,每一颗刻着一个佛像,绳结处多了一颗火红的珠子,仅有小拇指大小。他抬手接过佛珠手串,指尖触及面前白皙的掌心,感到了一股暖意,心知这女子的确是不冷的。顺手将佛珠套上左腕,不过几息,浑身上下就都暖和了,即使山风依旧凛冽,也不再觉得冷了。
  
  “徽音,你上次弄碎那串佛珠的……仅仅只是不喜欢……”话到嘴边徘徊几圈,他终究还是问了出来。这件事一直放在心里很久了,他也许想多了,但不在意终究是不可能的。
  
  徽音闻言想了想,恍然大悟道:“你是说那个时候啊,对啊,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胤禛得到答案,不由得微翘唇角笑了,原来不是他以为的那样,原来真的是他想太多了。
  
  “你那时候刚重生,神经难免紧绷,如惊弓之鸟一样,遇事猜测颇多也是正常,不用太在意了。”徽音抖抖拖到地上的裘衣,面向山涧而立,继续感悟这天地自然之道,聆听这天籁灵秀之声。
  
  这是在宽慰吗?
  
  胤禛一怔,眸中泛起点点柔光,他想,徽音待他,也不是纯粹地在对待交易方吧?他是颜颜的阿玛,是徽音唯一的男人,总归是有些不同的。
  
  “有人竟比咱们还早?”数人的脚步声传来,这边山颠的两人回头一看,却是康熙并两个和尚,带着胤礽和胤祥走了过来。除了一位大约年过半百的和尚身穿袈裟外,其余人全部裹着厚厚的大耄衣服,瞧见此处有人,康熙率先笑言道。
  
  一众人相互行礼,徽音跟在胤禛身后,不禁眯了眯眼,似有若无地扫过那个衣着单薄的老和尚,唇边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随即悄然垂了头。
  
  “四弟,山间露重,可要保重身体啊!”胤礽看着一副恭敬模样的弟弟,视线掠过某个女子身上的玄色裘衣,温和笑道。
  
  胤禛行礼表谢,面上恰当地表现出感动之色:“多谢太子殿下关心,臣弟铭感五内。”
  
  康熙转头一望,笑呵呵地出声:“胤礽,老四是怜香惜玉去了,他自有分寸,哪能真的伤了自个儿?”
  
  徽音抬眼掠过一身常服的康熙,切,连这种时候都不忘一语双关,暗示她不得伤害胤禛?
  
  胤礽轻笑,连两个和尚都弯了唇,胤祥瞅见自家四哥不自在地站在那里,脸上泛起红晕,显然是被调笑地不知如何是好了。
  
  “皇阿玛可是在怪奴婢?”清润的嗓音响起,徽音提起过长的裘衣,往前走了半步,站在了胤禛旁边。
  
  康熙含笑注视说话的女子,只是一眼就清楚这女子懂了他的暗示。堂堂帝王忽地对身侧的和尚道:“大师,这就是朕说过的人,你且看看如何?”
  
  慈眉善目的和尚顺着当朝天子的示意看去,本来仙风道骨、超然世外的模样一变,小心而充满敬意地弯腰一礼:“老衲见过前辈,前辈有礼。”
  
  果然!
  
  徽音掩在裘衣中的手指轻动,发出了一道灵气,因是暗劲,没有可见的灵光,但是那老和尚却是切实感受到了,这灵气扶了他起身后,便消散于空中,不过其中蕴藏的强大力量,让他好一阵心惊。眼前这名女子虽只是十□岁的模样,可却使用了掩藏修道者气息的宝物,让人根本摸不出深浅。
  
  “大师何来此举?”徽音不顾康熙他们的吃惊之色,清浅一笑道。
  
  “觉远大师,她是朕的四儿媳,怎当得你这一礼?”康熙微微蹙眉问。
  
  “皇上有所不知,”觉远心神震动,他仅能知道这女子修为远远高于他,当着高人的面,措辞必得小心,否则……“这位女施主乃是有大机缘之人,非凡俗之人可比,老衲这一礼实属应当。”语罢,未曾感应到来自那前辈的压力,他暗自松了口气。
  
  “噢?”康熙表情不变,幽深的眸中却一片凝重,“那朕所询之事……”
  
  觉远心里有些撇嘴,凡间天子问的是否危害江山社稷的竟是个求道之人?要是这女子想的话,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他知道,不止皇帝等着他的回答,那位前辈也在等着,因而绝不能乱说什么:“无碍无碍,皇上不必忧心。世间之事因缘际会,结因得果,善因善果,恶因恶果,无因无果,一切自有定数。皇上切莫多虑,若是自困心境,反而不美。”
  
  “如此甚好。”康熙点点头,心里的大石终于放下了些。
  
  不管其他人懂了没有,徽音是听明白了,正是如此,她才觉得好笑。康熙竟然向一个和尚询问她有害与否?唔,虽然对于凡人而言,这个和尚确实是得道之人,可是问他还不如来问她本人吧?
  
  不过,封建教育下的皇帝,不能指望他有多高的思想觉悟,嗯,她还是当作不明白这回事好了……
  
  胤禛余光里瞧得分明,自家侧夫人似乎在忍笑,却不知是为了那般。几人随意说着话,直到看了日出才转身回去,尽管各有心思,但最不安的,估计就只有觉远一人了,不敢偷瞄四贝勒的侧夫人,怕被抓个正着,失了好感,可挠心之痒怎也止不住,好容易看到个求道的前辈,不晓得能不能寻些益处,他刚才可是帮了个小忙的啊!
  
  
        第18章 五台论道
  下午的山颠,阳光穿云而过,除了空气仍有湿寒,沐浴其中倒平添了几分暖意。
  
  胤禛和徽音所居的院中,石桌上摆着精致的斋菜,他们二人相对而坐,竟是在用膳。胤禛举箸而食,行止优雅而尊贵,足见那种渗入骨子里的绝佳修养,非一朝一夕所成。
  
  “寺中斋菜确有独到之处,再试试如何?”清俊男子看向对面抱着茶轻抿的女子,仿若劝告地提议。
  
  徽音但笑不语,只摇了摇头,并未开口。
  
  胤禛似有所悟,放下筷子,示意一旁候着的奴才撤去斋菜,这么一来他也没什么胃口了。热茶上来后,他用修长的手指划过茶盏上的精美花纹,感受着它的温度,半晌垂眼道:“徽音,我知你挂心颜颜,可皇玛嬷已接了她入宫,临行前我也安排好了,你要信我,是能护好她的。”
  
  徽音微愣,顿觉无语,敢情这位以为她担心女儿而不思饮食?不过听到这个男人的宽心之言,也是难能可贵的了。她放下手中的茶,轻笑着出声:“那丫头我才不担心呢,我只是不想吃而已,哪里就是因为她了?”
  
  胤禛抬头,细细打量那张绝胜容颜上的表情,良久将信将疑地收回了视线。
  
  好吧,自从到了五台山,她确实没吃多少东西,就因为常常一起用膳才会被注意到,所以说,辟谷了也未必全是好处嘛!
  
  “我不喜欢佛教,这下明白了?”徽音给出了一个理由,她说的是实话,但这不是少吃东西的真正原因。
  
  “为何?”胤禛接受了这个理由,让一个不喜欢佛教的人,日日在寺中吃斋菜,少用些并不奇怪。
  
  徽音眉心一蹙,答道:“佛教自西域传入,从东汉至今,几乎遍布了大江南北,嗯,以你的头脑,应该能明白吧,我不喜欢的是它的影响力,所以连带的,就连它本身也不喜欢了。”
  
  话不用说明白,胤禛就懂了。佛教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教化百姓、渡其行善,可影响力确实很大,单看如今天下寺庙遍布就知道了,这种外来的异域文化,吸纳了汉文化后竟隐隐为天下百姓所周知,即使是身为帝王,有时候仍要借其行事,就比如大清对西藏、对青海。
  
  “原来如此。”微含磁性的声音响起,并没有对此多言,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
  
  “阿弥陀佛,老衲见过四爷,四侧夫人。”觉远径直走向这边的石桌,双手合十拜道。
  
  胤禛起身回礼,徽音亦起身,却是站着未动。
  
  “前辈,请恕老衲失礼之处,实在是……”觉远转向静静而立的女子再是一拜到底,略微有些急切之色。
  
  胤禛见此,眸光变沉,挥挥手让候着的奴才们离远了些,只他本人照旧坐了下来,礼数周到地伸手道:“大师请坐,大师乃皇阿玛敬重的方外之人,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言下之意就是说,你身份放在那,还是不要让他一个皇子为难了。
  
  徽音轻笑出声,指了指石凳:“坐下说吧。”
  
  三人落座,觉远看了左手边的女子一眼,余光飘向了胤禛的位置。
  
  “呵,和尚,你糊涂了,若是四阿哥不在场,你还能和我说话?”徽音明白,这老和尚是想单独谈的,可是规矩在那放着,她怎会不管不顾?更何况,她本不愿意理会他的,能给这么个机会都不错了,还想得寸进尺不成?
  
  “是老衲糊涂了。”觉远想到世俗礼仪,的确没有女子和他一个和尚独处的道理,便认了错。
  
  胤禛默然品茶,黝黑的眼睛来回扫过同桌两人,万分不解为何这得道高僧对自家侧夫人如此态度,竟像是敬重中带着惧意,有种品级低的官员见到他的那种感觉,委实怪异不已。
  
  “和尚,五台山这地方不错,在现今的大清,你确实选了个好地方。”徽音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任何东西。这几天她常常四处转悠,发现在灵气渐趋稀薄的大清,五台山这里比起别处,灵气稍微浓一些,怪不得能出来个练气二层的佛修。
  
  “前辈若是喜欢,尽可留在此处。”觉远身形一震,心中万分不肯,面上却不显,一派大方地说了这么一句。
  
  胤禛闻言,眼睛微眯,浑身的气息骤然冷了很多,有人拐带他的侧夫人留在佛门深山,他怎能舒服?
  
  清润的笑声震颤空气,徽音了然地看了这和尚一眼:“口是心非之言,岂是佛家所为?”她顿了顿,不顾觉远的羞愧之色,远目天际问,“什么是道?和尚可知?”
  
  年过半百的和尚猛然抬头,触目坐在那里似流云般的女子,只觉得明明是绝胜精致的容颜,表情却万分慎重肃穆,如仙如神一样高不可及。他目光一错,望向遥遥天边,朗声回道:“不道之道,无修之修,是故无相、无念、无住,而脱因果之束缚,明心见性,返本归源,顿悟成佛。”
  
  徽音含笑回首,眸似澄明:“欲既不生,即是真静。真常应物,真常得性;常应常静,常清静矣。如此清静,渐入真道;既入真道,名为得道,虽名得道,实无所得;为化众生,名为得道;能悟之者,可传圣道。”
  
  胤禛似懂却又不懂,他只能听出觉远所言乃禅宗所求,而徽音所言出自道家《清静经》,至于两人为何论及这些,就不得而知了。
  
  “平常心即是道,悟即非悟,求即非求,有即无,无即有,见空而未空,明而未明,如此是也。”觉远收回目光,亦浅笑而曰。
  
  徽音轻轻摇头:“佛也好,道也好,最终不过是殊途同归。和尚,你确实是佛家当世之大成者,然,你错了一点!”
  
  觉远不解,虚心请教:“还望前辈不吝赐教。”
  
  “大道无穷,千变万化,无形、无情、无名之大道,有清有浊,有动有静,清者浊之源,动者静之基。唯有常清静,天地悉皆归。天下问道者何其之多,终得道者几人?”徽音不由得叹息,而后看向求教的和尚,“所谓道法自然,问道一途艰辛险阻,若如你所言,放下一切虚妄,脱离因果之束缚,又怎能领悟真道?”
  
  觉远低头思量半晌,复又问:“前辈之意是,入世即出世,身在其内而心在其内,身在其外而心在其内,佛在天下,佛亦在心中,是故心境空明而得悟真道?”
  
  徽音颔首:“问道讲究机缘、心境,佛家虽是四大皆空,却空也未空。道寓以世间万物,若断了因果,何来机缘,何来心境?和尚须知,佛家参禅悟道,同样是一种执念,所谓禅即不禅,参即不参正是此理。”
  
  “得到即失去,失去即得到,唯有经历过,方能感悟至深。这才是真正的不道之道,不修之修。”觉远起身深深一拜,呼道,“多谢前辈指点,学生今日实是受益良多!”
  
  徽音岿然不动,只淡淡回道:“和尚,你寻至此处,不就是为了有所得吗?”
  
  “学生惭愧,望前辈见谅。”觉远面露窘迫,赶忙道歉。
  
  “罢了,坐吧!”徽音看着这和尚再度坐下,方道,“那日你也算帮了我,既结了因,我便还你一个果,了却这番因缘。”
  
  觉远闻言心里顿时后悔,早知是要了结因果,他论什么道啊,求些宝贝才实际,真是浪费了大好的机会。
  
  徽音怎能不知这个佛修所图,说老实话,给什么东西那是绝对不肯的,且不说此前他们两不相干,即使他在康熙面前帮她说了话,这种程度的因果,也值不上给些什么,特别是这老和尚想要的是有助于提高修为的东西,会给才奇怪了。
  
  能活到这把年纪,觉远又岂是简单的?既然结了因果能换得助力,再结一个不就行了?他心中一动,看向胤禛,随即转而对端坐于石桌边的女子道:“前辈,请恕学生失礼,您入世太深,所结因缘恐怕难解,只怕于将来有碍。”
  
  徽音了然瞥了眼这老和尚,声音略冷:“即使如此,与你何干?况且,无论怎样的因果,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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