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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身空间)清风颂音辞-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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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作为颜颜的亲玛嬷,就算再厌烦,也不得不摆出慈爱的模样。
年节已过,某一日康熙摆驾永和宫,还没到宫门口,远远就见一抹小影子缩在角落里,仔细一看,竟是好几天没见过的玲珑。
天气寒冷,康熙不由得惊疑,正要命人把孙女儿抱过来,却看到发现他的小丫头站起来跑了过来。精致的小脸被风吹的红通通的,团福的袄子把她裹得像个粽子,惹得康熙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下了步辇,一身帝王常服的中年男子蹲下。身,伸手一摸,赶忙暖起孙女儿石头一样的小脸蛋:“你这是唱得哪一出?”康熙暗地里有些不愉,玲珑应该在永和宫外有一阵子了,他就不信德妃不知道,居然任由冷风吹着?
“皇玛法,颜颜不冷!”小丫头伸手摸上眼前人的老脸,手心暖暖的温度立时传了过去。
康熙心里稍稍一松,老四这么可人的丫头留在宫里陪他,若是出个什么岔子,他可过意不去得很。只是就算三九天过了,也还是冷的,这丫头为何留在永和宫外,却不进去呢?
“玲珑,你为何留在此处?”康熙起身,牵着小丫头,准备往永和宫走。
颜颜见此,赶忙坠着小屁股,硬是不往前走:“皇玛法,颜颜有悄悄话和您说!”
哦?
康熙纯当配合着玩了,弯腰附耳过去问:“说吧,你有何悄悄话要和朕说?”
“皇玛法,”颜颜蹙眉,左右看了看,小手挡着道,“皇玛法,不要去玛嬷宫里,玛嬷宫里的味道很奇怪,对身体不好。”
康熙心头一震,直起身子肃容低头,看了半晌小丫头的神情,发现不是在闹着玩,顿时就拧了眉头。思忖一会儿,他使力抱起小丫头,边往前走边问:“玲珑,怎么回事,仔细给朕说说。”徽音的女儿能够辩识气味的有害与否,此刻,他忽然想起了这事。
颜颜揽住康熙的脖子,板着小脸道:“前两天颜颜去玛嬷宫里请安,闻到了很浓的熏香味,颜颜觉得很呛,一直忍着没说。后来玛嬷要抱颜颜,可玛嬷身上有另外一种香味,和熏香味一混合,味道就很奇怪了。”
康熙偏头看到怀中孩子一脸不知怎么说的表情,正待再问,就听到那稚嫩的嗓音响了起来。
颜颜很不安地贴到康熙脸侧:“皇玛法啊,额娘教过我,如果发现很奇怪的味道或者吃食,就要离得远远的。可是玛嬷不是阿玛的亲额娘吗?她怎么会对颜颜不好?十四叔也是,他不是颜颜最亲的叔叔吗?为什么还要在玛嬷面前说阿玛的坏话?阿玛明明很好的啊!”
什么?
康熙闻言大惊,肃容看着怀中的孩子,近乎严厉地问:“玲珑,给朕说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
“皇玛法,颜颜怕!”小丫头瑟缩一下,声音都有些颤意。
康熙这才意识到,对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太过严肃了,神色缓了缓,抬手拍抚了几下,缓和语气问:“玲珑,你刚刚说的那些事,原原本本给朕再说一遍,到底怎么回事?”
“哦,”颜颜老实地一点点开口,“玛嬷不喜欢颜颜,每次看颜颜的时候,眼神都好可怕,可是颜颜一直都很小心的,从来不惹玛嬷生气。前两天颜颜发现玛嬷宫里的味道很奇怪,就守在门外,害怕皇玛法和阿玛来了不知道,结果除了昨天见到宜玛嬷外,就只有今天碰到皇玛法了。”
一直守在永和宫外,等着提醒别人?
康熙心神微震,不知说什么好。
“还有啊,”颜颜一副想不明白的模样,“阿玛和十四叔都是玛嬷的孩子,不是该像额娘疼颜颜一样的吗?可是颜颜看到玛嬷对阿玛冷冰冰的,对十四叔就很亲近很喜欢,玛嬷看不见,阿玛眼睛里都是难过的啊!”
康熙不由得想到了之前发生过的那些事,眼底涌出了深沉和冷意。
“皇玛法,您不要生气哦,那天颜颜真的不是故意偷听的,真的!”颜颜生怕被责罚,赶忙提前声明,“颜颜看到十四叔和玛嬷在说话,本来打算要进去的,可是却听到十四叔说阿玛的坏话,一生气就出来了。”
“玲珑,你不喜欢十四叔?”康熙心里一沉,怀疑地紧盯着怀中的小丫头,该不会是谁教的吧?
颜颜为难地皱脸:“以前喜欢的,虽然十四叔老是欺负颜颜,可是阿玛是颜颜最重要、最亲近的人,颜颜不会喜欢对阿玛不好的人,所以现在不喜欢十四叔了。”
“这些是谁教你的?”康熙看不出端倪,直接问了,他就不信几岁的小丫头能掩饰得很完美。
“没人教啊!”颜颜奇怪地瞅了自家皇玛法一眼,完全不知道已经被怀疑了,“额娘说过,没有阿玛就没有颜颜,所以就算颜颜很喜欢九叔、十叔、十三叔,但是最重要的也永远是阿玛,所有对阿玛不好的人,颜颜都不喜欢!”
没有阿玛就没有颜颜?
康熙疑心稍解,这小丫头对老四的亲近,他是清楚的,而且德妃做的事就摆在那里,既然能谋害老四的子嗣一次,用点香料在玲珑身上,也不是多奇怪的事,更何况,德妃在徽音那没少吃暗亏,为此怀恨在心谋害玲珑,又有何不可?
“皇玛法,颜颜以后可不可以不去玛嬷那里?”
康熙瞧着小丫头希冀的眼神,心中权衡一番后点了点头:“常来朕身边,就可以不去永和宫了。”如果德妃哪一日得手了,恐怕徽音那儿,就要翻天了吧,他不能因小失大,比起德妃,还是徽音更危险呐!
“皇玛法最好了!”颜颜高兴地亲了康熙几下,又纠结地问,“皇玛法,那……颜颜可不可以去宜玛嬷那儿?宜玛嬷和九叔一样,都是真心喜欢颜颜的人,颜颜想常去看看宜玛嬷,行吗?”
宜妃?
康熙笑了,宜妃虽然也有些心思,但是为人还是不错的。于是他同意了小丫头的请求:“可以,朕依了你!”
祖孙俩说说笑笑,竟是从永和宫门口路过,去了旁的地方。
颜颜在不知不觉的时候,不单告了次御状,还成功黑了德妃和十四阿哥一把。得知圣驾过永和宫而不入,德妃砸了东西暂且不说,而此后一段时间内,宜妃忽然得宠了一阵子,德妃却失宠了,这个中奥秘,就非他人所能得知的了。
Action 4 阿玛最重要
康熙四十四年冬,颜颜和九阿哥吵了一架,气冲冲地从九阿哥的书房里跑了出来,引得一干奴才胆战心惊之余,疑虑万千。
满大清没人不知道,当朝九阿哥最喜欢的就是雍郡王府的三格格,今儿这是怎么了?
胤禟在书房里大摔特摔,耳边一直回响着颜颜刚刚离去前吼出来的一句话,俊美的容颜上一阵扭曲,凤眸中闪现出狂躁和不甘、愤怒,抿紧的唇微微抽搐,似乎蕴含着一种怒到极致、受伤到极致的颤意。
“不对不对,阿玛最好最重要,我最喜欢阿玛,最喜欢阿玛!”
又一个古董花瓶摔碎在地,胤禟疯了一般踹倒目之所见的一切,椅子、桌子……无一幸免,他心里既憋屈又愤慨,还夹杂着被伤害的钝痛。这几年来,他承认,最初喜欢颜颜确实是因为那个女子,但是相处的多了,这个孩子的聪慧、敏感都慢慢让他真心地喜欢疼宠她。
胤禟一直难以理解,明明他和老十、老十三极尽宠爱颜颜,甚至比对自个儿的亲生儿女都好上百倍,他敢保证,老四那个冷脸的绝对没有他们哥三儿待颜颜好,可为何颜颜最亲最近最喜欢的却是老四?
胤禟不服气,他长这么大,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窝火的事,就刚刚,他不过说了几句老四的不是,从来放在手心宠着的小丫头竟为此和他叫板?还敢吼他?甩他脸子?
神情冰冷的俊美男子胸脯起伏不平,是被气的!他越想越不是滋味儿,来回转了几圈,砸了书房里所有能砸的东西,最后提起一把椅子放到踹不倒的书案后,一屁股坐下缓神。深深吸气呼气,他双眼通红地瞪着门口,心中一口郁气,怎么也散不了,反而越来越严重,真是生平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
书房门被推开,颜颜步履沉稳地走进来,小脸端着,那神情活脱脱就是胤禛的翻版,如画的眉宇轻轻蹙着,眼睛定定看向书案后红着眼瞪她的人,良久回头道:“小福子,本格格的话你敢不听?”
“格格,奴才……奴才哪敢啊!”小福子苦丧着脸,小心翼翼地挪进来,生怕被主子爷给牵怒了。他是跟在九阿哥身边随侍的,平日里讨好玲珑格格,没少在主子爷面前露脸,得的好处也不少,可今儿……今儿这事实在是不好说啊,打从伺候主子爷以来,他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阵仗,怎么可能不怕?
“行了,把本格格抱到桌子上,就下去吧!”颜颜挑眉,小小的人,那语气神态,却容不得任何一个奴才小看。
“嗻!”小福子听命,一边颤抖一边把站在地上的小格格抱到书案上,下一刻就要急速溜走。
“慢着,”颜颜出声,瞧着那奴才没出息地软了腿,随手抛出一个小荷包道,“赏你了!”
小福子慌忙之中捡起地上的荷包,顾不得捏捏是什么,就窜到了门外,并且仔细地关上了门。
胤禟仍旧红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始终未动一下,仿佛雕塑一样,他望着随意坐到面前桌子上的小女孩,从容自若地躺平,小腿交叠着翘起,那模样简直可恨得怡然自得。
“怎么,荣宠至极的玲珑格格,不是走了吗?”胤禟讽刺道,脸上结着浓浓的冰霜。
“九叔,我是颜颜。”躺着的小女孩偏头,口吻罕见的认真,和她的年龄完全不符的表现,几乎能让见者震惊。
胤禟眯了眯眼,抿唇不语。几年了,他竟不知这小丫头远不似平日里看到的那般,此刻这副稳重早熟的模样,比任何一个皇家子孙都要出众,这才是真正的她吗?
“九叔,我知道你和十叔都这样想,觉得我该是和你们最亲近才是,其实,以前我也这么觉得。阿玛严肃冷淡,比起九叔、十叔来说,确实难以让人喜欢亲近。”颜颜平静地开口,说完这些,她从书案上坐起来,盘膝而坐与椅子上的人对视。
胤禟心里大惊,面上却分毫不显,眼前的小丫头当真是他十分宠爱的侄女儿?他怎么觉得好陌生,超出年龄的举止神情,口齿清晰的言谈语气,这真的是宫里宫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玲珑吗?
“九叔曾说,我若是你的女儿就好了。我因此问过额娘,却狠狠地被罚了一顿。”颜颜说,伸手够向眼前俊美的容颜,黝黑的眼眸流露出几分复杂的光。
“罚?”胤禟隐约意识到,难道这就是为何颜颜最喜欢老四的缘故?
“我告诉了额娘九叔说的话,额娘训斥了我。额娘说,我先是阿玛的女儿,然后才能被九叔喜欢疼宠,如果我不是阿玛的女儿,就什么也不是。”颜颜收回手,挺直了小脊背,眼神骤然坚定地吐出一句话,“没有阿玛,就没有我,所以无论何时,阿玛都是最重要的!”
胤禟微微一震,瞳孔收缩了一下,复又恢复如初,浑身的气息也慢慢变得平和。他听懂了,徽音说的没错,假如颜颜不是生在爱新觉罗家,不是老四的女儿,他怎能见到她,进而疼她宠她如斯呢?
“额娘罚了我抄百遍《孝经》,她说,九叔、十叔确实宠我极盛,可是宫里宫外,却是阿玛暗中护我周全,阿玛他纵然从不说出口,但是疼爱我之心,绝不亚于任何人。生我养我纵容我的是阿玛,备受老祖宗和皇玛法宠爱的我,是阿玛用心撑起了一片天,才能让我毫无顾忌地在他人小心翼翼生活的宫中,始终平安无恙。”
这些事,胤禟也是知道的。遍观诸皇子,谁没在宫里有些眼线?自颜颜出入宫中后,老四暗地里为颜颜挡去了多少算计,又善了多少次后,他都是心里有数的。
“九叔,我喜欢九叔,但是在我心里,最重要的永远都是阿玛。”颜颜认真地看着胤禟,年幼的孩子,这一刻的坚定竟丝毫不输给一个大人,“额娘说得对,没有阿玛就没有我,那么,不是阿玛女儿的我,也绝对见不到九叔,所以,阿玛最重要。”
椅子上的男子僵了一下,片刻后将面前的小女孩抱在了怀中。
老四一向刻板,可是他有一点,却没有谁能比得上。老四平日寡言,但是他行事实在,从不会巧言粉饰,更多时候都是做的比说的多。
胤禟其实并不想承认某些事,比如说他虽疼宠颜颜,却未曾不遗余力地护她彻底,宫里的日子是怎样的,他明明心中清楚,可仅仅是明面上挡了些麻烦,说到底还是隔了一层的。
但老四不是,从不见他在明面上表现出对颜颜的过多关注宠爱,然而那份爱女之心,却是实实在在的。
“九叔,阿玛其实很好的。”小丫头窝在胤禟怀里,低低地道,“阿玛只是从不会说出来而已,九叔是我最喜欢的人,所以,九叔不要讨厌阿玛,好不好?”
抱着怀中孩子的手一顿,胤禟凤目复杂地垂首看着颜颜,心里好一番天人交战。年幼时,老四以兄长的身份,没少教训他和老十,从那时起他们就不亲近老四了,虽然现在长大了,也知道老四是好心,可是那份疏远却一直未曾褪去。
如今朝堂上,索额图死了,太子势力大减,他和老十为了日后的逍遥日子,都是打着捧起老八的念头,老四算是太子一党的,胤禟理智上是不会去亲近的。
可是,现在有了颜颜。
前思后想片刻,胤禟心劲一松,笑着答道:“好,为了不让颜颜为难,爷答应你,不讨厌你阿玛了。”
如果是朝堂之外,看在这个小丫头的份上,胤禟愿意和老四维持良好的关系,只是也仅止于此了。
“谢谢九叔!”颜颜咧嘴笑了,九叔答应的事就会做到,这样她就不会难过了,最喜欢的九叔,最重要的阿玛,她真的不希望他们相互对立啊!
颜颜宝贝,无知无觉地帮她的阿玛影响着政敌,若干年后,这些终究还是显现出了作用。
第40章 心魔难除
康熙四十六年四月,雍郡王府又添了一位小阿哥,生母为侍妾陈氏,胤禛为这个孩子起名作弘晷,是为六阿哥。陈氏育子有功,六阿哥满月那天,她和五阿哥的生母郭氏一样,被升为了格格,并得以亲自抚养六阿哥到两岁。
由于近几年雍郡王府孩子多了,至今已有了五位小阿哥,胤禛子嗣艰难之说不攻自破,但这几个孩子的生母出身都低,所以宫里的康熙和太后都不是很重视,只象征性赏赐了些东西,甚至康熙都未曾有给孩子赐名的意思。
德妃自四十三年选秀后,虽觉得似有不对,却未曾深思。而胤禛府里突然不受她控制的接连有孩子出生,于是再度动了心思的她,在得知乌喇那拉氏有了身子后,立刻赐了一个女人到雍郡王府。
长者赐,不敢辞。
胤禛本也没打算推辞,于是就领了这位乌雅氏入府,交给了乌喇那拉氏处理,为了以示对额娘的孝顺,给乌雅氏的位份是格格,照旧例行公事地宿了三天,他就投身到事务之中了。
康熙四十七年眼看就要到了,胤禛确实很忙。
徽音从去年初回府后,再没有离开过,只是今年的年宴,她似往年一样没有参加,尽管德妃点名叫了,她也以身体不适为由推了,反正不愿意见那个女人,她和康熙心里都有数,何必呢?
只是,最近一段时间,徽音有些不对劲,是真的出了点问题。
西北院里,明明是深夜,可卧房里仍旧有声音传出,似是并没有入睡。
莫璃坐在桌边,看着旁边的女子灌着冷茶,想要阻止却终究没有。她担心地问:“真的没关系?这都好些天了,每天晚上这样等到天亮,怎么可能没事?”
“你忘了?我已经不算普通人了。”徽音笑笑,神态如常一般,看不出半点异样。
“算了,我不问了。”莫璃深深吐气,不再纠缠了,她清楚得很,如果不是自愿,谁也没本事从这人嘴里撬出东西来,不过让她放心还是不易的,“我知道你不肯说,不过若是真的有什么,别逞强啊!”
“嗯,如果我解决不了,一定告诉你。”这些年了,她们的信任与日俱增,哪里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徽音应了,只是暗地里苦笑不已,这次的事,除了她自己,别人想帮也没用啊!
“乌喇那拉氏怀孕了,要不要……”莫璃晓得好友是个答应了就会做到的人,索性撇开此事,眸光沉沉地说起了府里的安排。
“不用了,以她那副身子,肖想下一个嫡子太勉强了,且看她的本事吧!”徽音摇头,不愿对乌喇那拉氏动手,早年她刚刚拥有内视能力时,就看过乌喇那拉氏的身子,估计是当初有弘晖的时候着了道,受损得严重,即使经过这些年的调养,再度孕育孩子仍旧是艰难的。
莫璃听此,也就不再关心了。她安排的人给府中的女人用药的时候,绕过了乌喇那拉氏,否则嫡子嫡女早该降生了。
“让我们的人停手吧,不用再放药了。”徽音忽地道,黑漆漆的房间里,她的表情看不分明,只语气似有些涩意。
“好。”莫璃心念一动,答了一个字。她还以为这事要更早提出来呢,没想到拖到了现在。
“颜颜的教导你多费心些,近期内我恐怕无法分心了。”徽音似有忧心地道,“胤禛把她教得很好,只是……”
“我明白,”莫璃叹息一声,“无论如何,她终究不是彻头彻尾的大清格格,若连自己母亲的来历都不清楚,又算什么女儿?”
“我考虑了很久,才做了这个决定。莫璃,把具体的人物时间模糊了,只讲给她大概就可以了。”
“放心吧,我知道分寸,你顾着自己就好。”
又是一夜到天明,莫璃睡了,唯独徽音坐在桌边,愣是睁眼坐了一夜,茶壶里的冷茶,也是被喝了个精光。
徽音的修为,已到了筑基后期大圆满的境界,离结丹没多久了。她是仙灵根的资质,所谓的修炼瓶颈几乎没什么意义,只不过,这一次她却遇到了个大坎,还是不太好逾越的那一种。
时近六月,天气已然很热了,康熙带着儿子们又去塞外了,胤禛这几年鲜少扈从出巡,这一次也不例外,他留在了京城里。
自乌喇那拉氏有孕后,胤禛就再没有留宿过后院,别人都说他是顾着福晋才这般,可实际上,他是因为忙着差事和明年的安排,如果要问最真实的原因,恐怕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这一天,胤禛到了西北院,这段日子他时不时会在白天过来,有时聊天有时小憩,有时看书有时用膳,在徽音身边,他总是觉得心神宁静舒适,即使两人相对无言地坐着品茶,也是暗自欢喜的。
府中的女人……某几个时刻,胤禛竟会生出多余、厌烦的情绪,仔细想想,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不已。
一如既往的安静,胤禛缓缓绕过小池塘,径直往卧房而去。一进门,扑面而来的就是清爽的幽谷清新,让他不自觉地牵起了唇角。徽音从不用香,无论是屋子里还是身上,都不见任何香料,可偏偏就是有这种味道,充斥在有她的地方。
书案边,伊人执笔习字,胤禛静静看了会儿,才走过去。这些年,徽音每日练字的习惯,他早已记在了心里,甚至那字,他也能临摹到□成像,只是终究写不出那份柔婉隽秀。
抬眼望向那张容颜,胤禛不由得蹙了蹙眉,怎么看起来,徽音的神色中有浓浓的疲惫倦怠,仿佛没休息好似的?
右手一震,徽音搁下笔,面前的字因为最后一笔而毁了,她闭眼揉揉眉心,浑身上下都流露出掩不住的劳累。这几年日子过的安逸,本以为从前的许多事已然过去,谁知心魔早已植根于心底,会在如今突然爆发。
“没睡好?”胤禛看得真切,眼前女子绝胜的容颜上,遍布着数日未曾休息的疲倦,前日他来时并未如此啊,这是怎么回事?
忽然被人揽住,徽音下意识地一颤,仿如惊弓之鸟一样,却在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后,缓缓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你怎么会来?”她提了提神,脸上的倦意如潮水般褪去,竟好似压根没出现过。
“不自觉地,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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