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霜-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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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起一股怒气。
　　“方姑娘来给我送黛螺。阿岩，你怎么过来了？”安娉温柔的说道。
　　“还不是因为放心不下你。身体好多了吗？”苏岩的话中无尽的温柔，脸上又担忧不已。
　　“好多了，这些日子喝了这么多的汤药能不好吗！不信，你可以问问这位方姑娘，刚才我还与她聊了些，可热闹呢！”
　　苏岩听到“方姑娘”三个字的时候，眉头不禁皱了皱，但又很快的扬起嘴脸，说道：“你呀是待在房里太久没人陪你说话，今日来了方姑娘，正好替你解解闷，你也正图个热闹罢了。也不担心你自个的身子。”
　　“可是偏偏就你这不省心的，偏偏不爱惜自己。”苏岩刮了一下安娉的鼻子。
　　“我不爱惜自己，爱惜的，倒是你。”安娉笑道：“今日我也乏了。阿岩，帮我送方姑娘吧！”
　　“困了就好好休息，别着凉了。”苏岩将被子的四角盖好，凝视着安娉一会儿，眼见安娉已睡，便让方芊手脚轻些出来。
　　“这个地方，你以后别来了。”苏岩冷冷说道。
　　这是方芊刚才所见到的温柔男子吗？第一次见，他是个言语优雅的男子；第二次见，他言语尖酸冰冷，不似初见那般；今日，他又是如何的温柔对待他的妻子，可转眼间对她，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为什么？就因为我今日来找你心爱之妻吗。苏岩，我和她以后总会见面，况且你又不是没见到她这个样子，她没几年可活，甚至是几个月。”不对，她心里其实不是这样想的。她是恨安娉，因为安娉抢走了她最爱的男人，并且她爱的人心里装的全都是安娉。可是这些就在刚才安娉的一笑间，全然逝去，心中满是可惜。
　　方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想管住自己的嘴巴，可是总是说出这不由自主的话来。
　　“我知道你的心里有她，也只有她。但是你没有看到安娉这个样子吗？她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多少年，陪着她的就只有一碗又一碗苦涩难喝的药汤。看到你之后又一脸强装成很坚强的样子，让你不要为她担心。你有没有想过安娉她其实很希望有一个能够谈心的人。”说着，她顿了顿。
　　怎么回事，明明是为她自己讨回个公道，现在怎么变成全是帮安娉讲话？难不成……她对安娉没敌意了？
　　“我知道我要嫁给你，必须嫁给你，因为我不容许我自己除了你之外我还嫁给别人。所以我愿意等，等你想明白的那天。”
　　安娉，我相信你所说的，只要我愿意等，苏岩总会爱上我的。方芊在心里默默想道。
　　“我知道了。从明日起，你就来这里陪娉儿吧。我爹那边我去说。”苏岩想想，他的娉儿多少没有看到过屋外的景象，就连当初为她建的梅园她都没有亲眼的看过一眼。
　　听到苏岩的答复，也听到了他的语气中也变得稍稍柔和。方芊便知苏岩已肯让步，她要从这一步开始，一点一点走进苏岩的心里。
　　夜晚短暂的逝去。谁可曾想过当初的方芊，如今已变成一个六旬老人。
　　“那，安娉最后怎么样了？”长乐忍不住好奇心的问道。
　　“生老病死，总要经历的。她在我进门后的一个月死去，阿岩将她葬在梅园里。”
　　“可为什么老爷子还要离开这里？难不成是因为情伤的太深吗？”
　　“我也不知道……咳咳……那个时候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又为何要离去他的妻子，他的孩子？”方芊的脸上略显伤悲。
作者有话要说：　　

　　☆、月圆之夜故人来（一）

　　“苏淮，你确定能让老爷子回来吗？”今夜便是月圆之夜，想着昨夜的老妇人一脸的愁伤，不禁担忧。
　　苏淮微微一笑：“长乐不生苏某的气了？”
　　这人还真是……
　　“我既然在老夫人的面前说过原谅你，那便是真的原谅你。我只希望你在这件事情之后莫要万事瞒着我，毕竟现在我们在同一条绳上。”再瞒着她，她也许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也不知道。
　　“苏某答应你，今后必定不会瞒着你，那么今夜就麻烦长乐了。毕竟绳子也会有不结实的时候，你说是吧？长乐。”苏淮笑眯眯的盯着长乐。
　　长乐被他盯着不自在，推开苏淮。
　　这男人是怕她反悔？笑话！她莫长乐这么多年说的到做得到，就这么一点事还怕她反悔，心胸也太狭隘了吧！就算她想反悔，这玲珑庄这么大，恐怕我还没有走出去，就已经入了棺材。她现在可还不想死呢，她还没有把烟华楼发扬光大呢，为什么要这么早死！咦，为什么她想到了“死”，这么不吉利的事情切莫再想了，现在还是专心对付眼前的男人。
　　“绳子不结实，那就多绑几个节，牢牢捆住不就行了。”
　　“长乐真是机智，我倒是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苏淮伸手，似要抚摸长乐的脸颊，却突地为长乐整理耳边被风吹乱的鬓发。
　　“苏公子，你不觉得你这样太过了吗？”绯红的小脸上遮不住羞涩，声音有些抖抖的。
　　苏淮一听，笑着把手收回来。
　　眼见着苏淮已经把手收回去，脸上的绯色却还未褪去，长乐努力稳定的声音道：“苏少爷，刚才的动作于礼不合，莫再这样。”
　　“哦！”对方非常淡定的应道。
　　听着就没有信服力，算了，以后苏淮要是再这样，她躲总可以吧。再不行，不是还有留着上次没用完的人种香啊！
　　“苏淮，你说安娉真的死了吗？”长乐的心中突然冒出一个疑问。
　　安娉病了这么多年，在外人都认为她快死了的时候，却又苦苦撑着，又活好几年。而在老夫人嫁进玲珑庄之后，才三个月就过世了，再怎么想也太奇怪了。可是老夫人认为是安娉心事已经放下，也就安心的去了，也没有什么怀疑的地方。老爷子的地方也很值得怀疑，就算死了心爱之人，也不该抛妻弃子啊。
　　“这事曾经我也怀疑过，但是再怎么查，却又无从查起。”就是因为这样，才联想到当初除了眉欢之外的另一块玉，拒霜。既然眉欢能让人延年益寿，那么拒霜就应该能……若真是这样，爷爷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原来苏公子你也怀疑过啊！”
　　“长乐，莫再叫我苏公子，听着怪生疏的。那日我也曾说过，唤我不必见外。”
　　要的就是生疏，就是见外，你管她啊！谁知道跟你这个摸不透的人在一起会不会发生什么事，说不定还会牵连到她。既然他说他听着生疏，那就别怪她。
　　“那么小淮子吧！多么亲热啊，你说对吧！”长乐偷笑着，这么叫总不见外了吧。
　　“若我唤你小乐子可好？”
　　“不好，不好。”叫小乐子还以为她是什么败坏门风的女子要出去找乐子呢，这个一点都不好。
　　“你唤我阿淮就好。”
　　长乐点点头。心中暗暗的想：这不是心中早就想好怎么叫了吗，还让她自己想，这人八成不正常。
　　“长乐，你想不想见有趣之物？”苏淮提议道。
　　“有趣之物？如何有趣？”
　　“保密。”苏淮故作神秘的说。
　　他的手拉着长乐的素手，大步流星的走出玲珑庄。
　　住在玲珑庄已有多日，却还未走过绿城，想着苏淮是要带着她参观参观，可是谁都没有想到的是——棺材铺。
　　苏大家，你可千万别吓长乐，长乐还想多活几年呢。光天化日之下，你不能就这么把她给宰了啊。
　　“呦，我瞧这是谁？这不是玲珑庄的苏少爷吗！这位小姐是？”店里掌柜的一见苏淮，立即上前招呼。却又发现，素日苏淮身边从没有带一个女人上街，今日却领了个女人。不禁的想为何这女人魅力如此之大，这相貌不算是标准的美人，眼神倒是挺犀利。越想倒是越对这个女子好奇。
　　“舍妹而已，今日我就是来领她来长长见识。”苏淮缓缓道。
　　狗屁见识，要是她知道苏淮所说的有趣之物在棺材铺里，打死她，她都不来。赛染绿说过，这种地方都是宰活人，坑死人的地方，花的银子都够你过活下半辈子，顺便找个郎君也是可以的。
　　“原来是苏小姐。小人乃玉记玲珑的掌柜孙大山。”孙大山拱手说道。
　　长乐望天。不再想说些什么了。
　　苏淮笑笑没说什么，倒是往旁边的一副还未完成的棺材走去，伸手摸着木材，再敲了敲。
　　“苏少爷，此棺还未完成。”孙大山想了想，补充道：“若是苏少喜欢，改日完工就送到庄上。”
　　“不用了，要的就是还未完工的。你叫人送去玲珑庄罢。”苏淮看着这副棺材饶有兴趣，又抬头看了会儿长乐，似又想到了什么，又摇了摇头。
　　长乐看着苏淮，他一下看着她，一下又是摇头。到底什么意思？难不成敢情这副棺材是给她准备的。
　　“苏淮，定棺材现在还用不着吧，而且这棺材……”底板也还没有做好，这棺材给谁睡啊。
　　“你刚来绿城那日，不正好碰上我娘出殡。那副棺材我早在一年前就已备好。”
　　苏淮，敢情你买棺材是准备不时之需啊！
　　“那么有趣之物呢？”
　　“你不也看到了。”
　　什么时候，她怎么不知道。
　　长乐纳闷，走进苏淮身边的时候，却又发现这棺材的木材似不是寻常的木材，摸起来倒像是玉石，还有一股香味。
　　“这棺木是用玉石加工而成，虽在其中还混入了香料与木屑，再加上黑漆，任旁人看来这都是一副普通不过的棺材。就是抬起来的时候略重了些。”苏淮缓缓的说明。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连副棺材都这么的讲究，这不是明摆着让人去盗墓嘛！赛染绿说的还真对，买副棺材都能套下整个烟华楼了。
　　“南阳玉！”细细抚摸，这个花纹，这种色泽，长乐推断出这玉乃是南阳玉。
　　“长乐果然好眼力。用的正是南阳玉。苏某不才，这玉棺的底板想由长乐设计。”
　　长乐一听，吓了一跳：“你莫吓我，这东西我从未干过，你还是另寻他人罢。”
　　“你的手艺可是赫赫有名的，难不成你是害怕做不出？”　　　　　　　　　　　　　　　　　　　　　　　　
作者有话要说：　　

　　☆、月圆之夜故人来（二）

　　“苏公子，长乐身为一位玉师虽有一些名气，但却从不做这种棺材活。公子若一定要长乐做，那也得请示烟华楼的楼主才行。”她活了十几年，头一次有人叫她设计棺材，这种缺德事是万万不适合她的，也是万万不能做的。
　　“长乐刚刚所说的请示可不必担心，前日里慕容遗安派小厮送来一封书信，信中写明长乐姑娘的一切事宜由苏某拿捏即可。长乐可放心，或者我可以误认为你是欲情故纵。”苏淮嘴边扬起一股莫名的笑意。
　　长乐听到这句话不自想冲上去撞棺材，他是从哪只耳朵里听到她是想欲情故纵，应该是建议他去看看大夫。欲情故纵什么的，那都从来不是她莫长乐的风格。
　　“我做，可以了吗？”长乐咬牙切齿的吐出这几个字。
　　“真乖！”苏淮摸摸长乐的头，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
　　“那我们回去吧，为今晚准备。”
　　一句话说的暧昧不明的，再加上始作俑者还这么亲密的摸着女方的头。孙掌柜傻愣愣的看着纳闷了，不是说是兄妹嘛？回过神来的时候，苏淮和长乐都已走的看不不到人影。
　　月亮圆似一面古镜，点点星光格外闪烁。高空的月光洒下，夜莺缓缓张开翅膀飞翔，带着点点的星辉。几朵黑云悄悄被风吹动着。
　　年岁已老的方芊，在月光的照射下，脸上血色全无，红唇却似鲜血一般，身着一件深青色的外袍挺立着。
　　“长乐姑娘，可以开始了。”青莲在长乐的耳边低声道。
　　长乐抬头看看今晚的月色，有低头看向一旁还未完成的南阳玉棺，越想越想不通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这时青莲又对她说可以开始了，她却更纳闷了。什么开始了？怎么开始？怎么做？
　　苏淮看着长乐一脸的“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样子便知她是头次做这种死而复生之术不知从何开始做，便走到长乐的身边。
　　“你还愣着干什么，莫不是紧张了吧！”苏淮慢悠悠的笑着。
　　长乐听着这句话，心中一下意识到这苏淮这丫的是看准她不会，故意的。她心中自知这些不知到底怎么做，但明白苏淮定是知道的。抬手间取下发髻上的玉钗，交与苏淮。她不会，苏淮还不会吗？
　　长乐在交与苏淮之时，无意间看到苏淮的手上并没有戴眉欢。心中生出丝丝疑惑，当初苏淮向她借拒霜之时说的明明说的是要借她的拒霜见到已亡之人，可要见到已亡之人需要眉欢的灵气为引。若眉欢不引灵，拒霜又如何显灵。
　　苏淮拿起一旁放置的匕首，将手心割破，血液流入一旁早已准备好的青瓷坛中，又拿起拒霜高高举着，透过月光照射于青瓷坛中，口里念道：“月色袭血，断肠人归。拒霜注灵，未亡人归。”
　　念毕。拒霜发出光彩，青瓷坛破，一片灰尘之中，异常朦胧。
　　半响之后，灰尘散尽，方芊老夫人急匆匆的跑到一旁还未完工的棺材的旁边，细心查看着。
　　一只人手突的抓紧棺沿，人身坐起，来人说道：“我这是在哪里？”
　　方芊看着来人，不禁脸庞失色，眼孔放大，大声尖叫道：“怎么会是你，我明明是要苏岩回来，怎么是你！怎么是你？”
　　棺中之人一脸纳闷的看着面前的有些失常的老妇人。
　　长乐与苏淮走到棺材旁，一看，招来的灵竟是一女的。
　　“这是怎么回事？苏淮，你不是要招的是老爷子的魂，你莫不是招错了吧！”长乐问道。
　　苏淮安抚住方芊，让青莲带到一旁坐下休息。
　　“拒霜之中的可以存着魂魄，十年百年的不成问题，但却需要亡人的骨灰作为媒介。奶奶她，原以为这拒霜存着的魂魄会是爷爷，却不曾想到里面存着的却是爷爷的至爱——安娉。”苏淮解释道。
　　“你说她是安娉？”长乐不敢相信的指着棺材中的女子。
　　苏淮点头。
　　“你说需要骨灰作为媒介，可是那骨灰明明是老爷子的骨灰啊，这又到底是怎么回事？”长乐的脑子里已乱成一个麻团，无法想通眼前的事件。
　　“或许这骨灰本来就是安娉的，他却瞒你，又告诉你将这骨灰坛送到玲珑庄，我想爷爷早就料到奶奶她想再见他一面，必会想到拒霜来招灵。”说道此处，苏淮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激动的抓住长乐的肩膀，说道：“长乐，爷爷的遗体是否你有亲眼看到烧成灰烬？”
　　长乐一听，说道：“那时我出外，回来时是隔壁的大叔交与我的，我并又没有亲眼见到。难不成你怀疑老爷子没死？”
　　“并非没有这可能，你没有亲眼见到，光靠一个隔壁大叔不足以之置信，现在还有一个魂魄在这里，这一切的一切，我怀疑是他布置好的。”
　　“不可能。若是老爷子真心想再见到安娉，那早就拿拒霜来施法了。”长乐不敢相信，若这是真的，老爷子还活着，那老爷子是在利用她吗？不可能的，她是由老爷子一手带大的，老爷子不可能会利用她的。
　　“可你别忘了，安娉她是死在玲珑庄上的，招灵之术只可施于逝去之地，尽管手中有着拒霜那又如何。长乐，你冷静一点，他也许就在某个地方看着这里所发生的一切。”苏淮努力安抚着长乐。
　　长乐努力平复心中的汹涌澎湃的情感，深呼吸一口气，渐渐放松。
　　“我从未想到他会如此狠心。”不曾何时，方芊由青莲搀扶着再次走进棺材旁。
　　“当初，他抛弃我，也抛弃我肚子里的孩子，我可以不怪他，我也可以不恨他。但是，我现在只想再见到他一面，他却如此狠心，还拿着安娉的骨灰来为他招灵。阿岩，你好狠心啊！”方芊眼中含着泪水，气愤的说道。
　　“你，你是小芊？”安娉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的年老的妇人。
　　“娉姐姐，我相信你所说的等，可我等了他三十多年，他却心中只有一个你，从未有过我。可恨负心人，如此伤我心。”方芊泣不成声的哭诉着。
　　“小芊，我不曾想过我会伤你这么深。”一男声响起。
　　不远处有一男子渐渐走进，绕过长乐和苏淮，走至安娉身旁。
　　“老爷子？”长乐不敢相信的开口说道。
　　“乐儿，我对不起你，但是我要谢谢你。”苏岩说道。
　　“小芊，若有千万个不是皆是我苏岩对不住你，今生除却娉儿一人，心中已无牵挂。亏欠于你的爱，我给不了你，正如世人所说，若有来生，我必还于你的爱。”苏岩柔声安慰着方芊，一手却将棺中的安娉捞了出来抱在怀中。
　　“还于我？苏岩，你害了我这辈子还不够吗，你伤我的心，伤我的孩子从小有父亲却跟没有父亲一样，伤你的父亲一夜之间被气死。我这一生已是一个十足的笑话，而你却能轻轻松松的开口说还于我。呵呵，苏岩，我这辈子你还不起。”
　　“小芊。”苏岩欲言又止，犹豫片刻还是说道：“小芊，我知你的伤，也知不该唬骗你，等到我与娉儿厮守片刻，往事我们……”
　　苏岩话还未说完却被怀中的安娉打断：“小芊。这一切的一切，都怪我。怪我当初不应该给你的一丝希望，怪我当初不应该轻易放手对阿岩的爱，若是我不放弃，你也许就不会嫁于阿岩，也不会受到这么大的苦痛。”
　　抬手擦拭脸上的泪水，方芊闭上眼睛，身子似是有些不稳，慢慢的倒下。
　　若岁月可以改变，希望的是我可以再见到你，在安娉之前，爱我之后。这是方芊在闭上双眼前最后能够想到的话语。　　　　　　　　　　　　　　　　　　　　　　　　
作者有话要说：　　

　　☆、玉钗声敲入谁家（一）

　　寂静的庭院里，四处漆黑一片。
　　长乐蹲在一处不太显眼的台阶，双手抱住小腿，头埋于膝间。
　　阴冷的角落里，她可以想到今日月圆佳节外面是有多么喧闹，若是从前她也是非常高兴的。可是一想到刚刚，刚刚的那一幕幕，背叛的心情痛侧心扉。
　　“我找你已久，却没想到你在这躲着。要哭还是哭出来为好，要么就宣泄一番，憋在心里难受的可是你。”
　　长乐听着这声音便知来人是苏淮，抬起头，衣袖擦擦脸上的泪痕，强行的拉开嘴角，努力的笑出来：“我有什么可难受的，我高兴都来不及呢。老爷子没死，我可高兴呢！”
　　苏淮闻言微微皱眉，慢慢蹲下，道：“我知你是伤的太深，你原是他一手带大，他却已死来瞒着你这一切。”
　　“阿淮，你想不想听一听我的故事。”长乐的双眼通红，不知什么时候，盘成的发髻已松落，亮丽的长发随风吹动着。
　　“听和不听有何区别，你只要知道现在的你早就是从前的你。你也不必纠结，他活着，对你来说也算是多一个亲人，”
　　“可老爷子他有把我当成亲人吗？当我在他的衣冠冢哭的死去活来。为了完成他的遗愿我入了烟华楼，为了就是能够出色的成为一名玉师，能够把老爷子堂堂正正的带入这玲珑庄。你可知烟华楼到底是一个什么地方吗？外人看来烟华楼奢华亮丽，美人如画，金碧辉煌。却不曾想过，烟华楼却是一个已视生命为草芥，做人比做狗还难的一个地方。我摸爬滚打，凭着一手老爷子交于我的半吊子玉技在烟华楼好不容易有了一席之地，到最后，却什么都不是。”长乐顿了顿，眼含着泪水望着苏淮，哽咽的继续说道：“阿淮，我是不是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傻子？”
　　苏淮抬手，抹去长乐脸上的泪珠，又弹了一下她的脑壳。
　　长乐一脸纳闷的摸着被弹了一下的脑壳，奇怪的看着苏淮。
　　莫不是苏淮也觉得她是一个傻的无可救药的女人。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啊，他不是早就怀疑了吗？而她自己还傻乎乎的被人卖了也都还不知。
　　“听闻烟华楼的长乐姑娘聪明绝顶，什么时候也开始妄自菲薄，嘲笑自己的不是。”苏淮慢慢拉起长乐站立。
　　他是在安慰她吗？不过说的倒也是，烟华楼的长乐姑娘天不怕，地不怕，聪明绝顶，何曾失足过。若是在此时还在嘲笑自己，与自己过不去，莫长乐还是莫长乐吗？老爷子还活着，让她莫长乐就得让他知道骗了莫长乐的后果。她可是从来都是睚疵必报的一个人啊！
　　想通之后，长乐免不得破涕为笑，再看着苏淮一脸的担忧，带着歉意不好意思的说：“我恐是自己想多了罢了，却不曾想你为我如此担心，半夜之中还特地的来寻我。我已想通，你也可不必在担心我。”
　　苏淮看着长乐的笑容不似刚刚的强硬，也渐渐的放下了心。
　　夜空中不断的绽放着，红的，绿的各种颜色的星星一般的点点烟火。细细想来今日是月圆佳节，放点烟火也是正常的。
　　长乐指着那些烟火，娇嗔的苏淮的衣袖：“我想放烟火，你陪我可好？”
　　想是长乐刚刚想通，不能违了她的意，想开口答应下来，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可看着夜空中的烟火，苏淮却一点一点的回想起年少的噩梦。
　　那日也是如今日那般，夜空满是烟火，人群的热闹。他一家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