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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宗,有喜了-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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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还没求,秦卷不动声色道:“带回去。”

    人没死自然是好的,可我总觉得秦卷的处理方法不大妥当。即便连婉现在倾心于秦卷,可初恋情人再相见,难免会生出些不干不净的传言来,再往坏处想,这连婉要是被她这小竹马的冒死抢亲给感动了,岂不是要给秦卷戴绿帽子。

    出于种种考虑,我如是对秦卷表达自己的忧虑,秦卷凉飕飕道:“那就杀了吧。”

    “算了,当我没说。”我老老实实得坐了回去。

    之后的路上,倒是一派风平浪静,队仗顺顺当当地驶进了魔界的皇都——刹罗城。没给我个好好领略这异域风光的机会,辉煌庞大的送嫁队仗直接麻溜地降临在占了大半个刹罗城的皇宫之中。

    秦卷弓腰先下了车,我紧随其后,外头果然候了密密麻麻近千号人。打头的是个重瞳赤眼、一身冕服的少年,比游奕稍显得稚嫩些,行走处事间却是派风风火火,一见秦卷就大步亲热地凑上去:“皇叔!”

    这个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的魔尊?!

    正在体会满腔莫名滋味的关口,那少年狐疑地在我和连婉间瞅了瞅,最终择定了我,嘿嘿嘿地探过头来,响亮地唤了声:“皇婶!”

    “……”

正文48祖宗,同居了

    这一清脆的皇婶喊得我那份脆弱的小心肠千回百转,顶着无数双迥异热烈的目光;我勉力镇定地握着少年的双手;饱含热泪道:“我是……你皇婶她太奶奶。”

    可怜的魔尊少年风中凌乱了好久;用一副很痛心的口吻对秦卷道:“皇叔;你答应我要把神族最美的神女娶回来的!”

    连婉看起来像是要晕过去了。

    我忙打着哈哈道:“对啊,我们连婉是神族最漂亮的神女啊。我……”沉沉气:“大概算是神族最漂亮的老太婆吧。”

    “……”貌似我的笑话不但没暖起场来,反倒气氛更冷了些……

    长途跋涉而来;小魔尊善解人意地安排好了各人休憩的宫室。魔族与天界璀璨辉煌的品位很不大相同;宫墙装饰以墨黑、朱红两色为主。宫内四处遍布着狰狞凶残的青铜兽像;目之所及皆是片影影憧憧的诡魅昏暗。偶有几只朱鸟扑腾着翅膀从头顶掠过,尖啸了声,叫得人心惶惶;不负魔界之名。

    廉贞、太阴几个位高的上仙在分别前特意过来与我打了个招呼;廉贞揖一揖,切切道:“天帝在出发前嘱咐我,命我等务必护好尊神的周全,尊神有任何吩咐尽管召唤我等便可。”

    我应了个好,在一众侍从的簇拥中往另一条宫道而去,我看廉贞他们朝截然相反处行去,问道:“怎么?他们不与我一处住着么?”

    领头貌似是个掌事大宫娥,毕恭毕敬道:“云祖身份尊贵,陛下专门辟出了合宫中最好的栖梧宫以供您憩居。”

    我和气道:“魔尊有心了。”都道魔族野蛮无礼,不通规矩,我看他们待人接物也不比九重天上差多少嘛……

    分给我的那座宫殿确是很合我的意,处在整座皇宫中最偏僻的角落里,鲜有人扰。但风物景致却比方才见着的那几进宫殿明亮闲逸许多。青篁幽深,玉阶莹白,若说有不满意地方,便是殿外那一泊冷泉,寒气恕9寺堑秸馐侨思夷ё鸬囊黄囊猓乙膊槐愎谔籼蓿廊皇芰恕�

    进了殿,我始知什么叫富贵荣华……满室馥郁芬芳,处处金雕玉砌,流光溢彩,闪得我几近睁不开眼。我真心实意地对那叫扇月的宫娥道:“替我多谢魔尊了,费了不少钱吧?”

    “……”

    饮了两盏茶,秦卷跟前一个文官传了个消息来,大意是这一路坎坷,且让我这送嫁的一行神仙好生休息,大婚之礼等至了吉日再行。当初我让司命给挑了三个良辰吉时,头一个最近的已然错过;第二个掐指一算,竟是要在三个月后;万幸万幸,总好过第三个日子要在三百年后的妥当。我手一挥,示意我知道了,并对传信人道:“路途奔波,我身心疲倦,告知你家主子就道晚上的接风宴我不出席了。”

    顷刻,那侍从又转了回来,并带进了或抬或捧的一行人。侍从一一点来,道:“陛下看尊神行装简单,就着人备下了这些吃穿用具。尊神先将就着,有缺的不合意的,再遣人支会小人一声即可。”

    我看着那堆积如山,几乎塞满了整座前殿的锦衣华服,脸抽了抽,强忍住了问他们魔宫是否还收人的冲动。

    小官拍了拍手,又进了数十人,眨眼间布了一桌子丰盛筵席,小官道:“陛下道云祖既喜清净,就派了厨子按着九重天的习俗,专门料理云祖的膳食。”

    “……”

    扇月领人收拾好了送来的衣物,但那桌子膳食我却动也没动,赏给了底下伺候的人。一来在紫华府我习惯了清淡饮食,二来这一路车马颠簸,见着这些油荤倒足了胃口。

    初来魔界的第一日,我早早就歇下了。我以为因着白日里的折腾,这夜定是一夜无梦的昏睡好眠。哪知,辗转到半夜我颤颤抖抖地冻醒了过来。冷,冷到骨子里的冷。这魔宫华贵归华贵,终究阴煞之气太过浓厚。推开窗,寒潭之上腾着白蒙蒙的霜冷之气,周身的寒意更深了几层。

    宫里宫外黑沉静谧,豆大的灯火摇曳在垂泻委地的纱帘间,照不亮方寸之地。我唤了几声,没见得有人过来的动静,自个儿拥紧了臂膀,想着去找一找有什么可暖身的来,再不济倒壶热茶烫烫肠胃也是好的。

    左兜右转了半天,瞧着眼前全然陌生的景致,我想,我大概是迷路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我大概仍是在栖梧宫中,只不过转到哪个角落里就不得而知了。往左手抄廊走了百来步,隐隐窥得前方有昏黄灯火,心一喜,忙加快了步子奔了过去。

    轻轻推开抄廊尽头的梨花木门,发现里面竟又是令一番天地。与我走华丽风的寝宫不同,这间殿室脊梁极高,显得宽阔博大。地以黑玉为面,四面墙上以青墨之色绘着波澜起伏的云海,一垂一垂的藏青纱幔自殿顶挂下,整间殿宇庄重典雅,又不失铮铮气度。

    捉摸不定这里是否有人,故不敢高声呼喊怕吓着了别人。放轻步子,撩开重重青纱,愈往里走心跳得愈快,将走尽灯火燃烧处时,我犹豫地顿住了步子。算了吧……一阵清风撩过,直接卷起了最后那重纱,心跳蓦地炸开了。

    高高的鹤首里衔着几柱高烛,灯火下是方长长书案,书案边席地坐了个人,玄色的衣袍松松铺了一地。

    那人,是秦卷,可此刻,他似乎睡着了……搭在案上的手边摊开封折子,折子上的墨汁尚未干透,而他手中的笔已滚到了一边。

    屏气凝神地看了他会,我极轻地抽了口气,提着裙子就要悄悄离开。将将迈出去一步,又收了回来,蹑手蹑脚地弯下腰将那只快要掉下书案的小羊毫放回了笔架子上。

    待要直起身时,胳膊肘一不小心碰到垒在案边的几叠折子,哗啦啦地倒了一地。我的心提到了嗓眼,支手撑额的秦卷仅仅蹙了蹙眉。舒了口气,自认倒霉地蹲下来一封封捡起来,重新堆好在他案头。

    提心吊胆地整理完毕,头一偏不经意瞥到那封他正在批的折子,似乎见着了几个眼熟的人名。想瞧得真切些,奈何秦卷几绺黑发遮得并不分明。我只得小心翼翼避着秦卷,一点点地蹭过去身子。

    可蹭了过去,又发现秦卷的那只手恰好遮住了大半面,骚心挠肺地焦急会,壮着胆子用指尖一寸寸推开他的手掌。秦卷的身躯悬上空,温热的呼吸一起一伏吹在耳窝侧脸上,我那张老树皮做的脸不知不觉间红了起来,心跳得乱七八糟,胡乱往折子瞟了几眼。

    指尖突然被人紧紧攥住,我吓得腿一软瘫坐了下来,半晌却不见任何声响。我拎着颤巍巍的心肝,仰起脸望去,秦卷的眼睛仍是合着的,吐息均匀。我试着轻声问了句:“秦卷?”

    静悄悄,我那口气还没安稳地吐出去,他合着的眸子倏地睁开一线,我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脑门顶……却见他朦朦胧胧地瞧了我眼,又闭上了眼,半梦半醒地问了句:“你来做什么?”

    懵了神的我嘴一快:“我冷。”

    他闭着眼皱皱眉,手一揽,将我往怀里团了团,和抱只小狗似的,还轻拍了拍我的背,咕哝了句:“乖,不冷了。”

    “……”我恍恍惚惚地窝在他怀里,他这是……没睡醒?那要是睡醒了……浆糊似的脑子顿时吓清醒了,连滚带爬地从他怀里钻了出去,慌里慌张头也不回地狂奔了出去。

    吭头吭脑地奔了不知多久,迎面撞上了个人,正是扇月,扇月被我这模样惊了惊:“刚刚似是听闻云祖您呼喊小婢,可又不见您在寝宫,您是……”

    我凶狠地打断她道:“我哪里都没去!记住了!”

    “记、记住了!”

    甩袖走出两步,又掉过头来严肃道:“不许和第三个人提起此事!”

    “是、是。”

    之后那几个时辰,我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愁了会熬不住困意闭上了眼。

    翌日,平安无事,早间,小魔尊来殿中请了回安。

    一进门,他就忒自来熟地往用着早膳的我身边一挨,亲亲热热地问:“皇婶昨夜睡得可好?”

    我心平气和地喝了口粥:“我不是你皇婶。”

    他双目炯炯地望着我:“可我觉得皇婶你比那个连什么公主来着的,更适合做我的皇婶。”

    我又提醒了他句:“论理,你该喊我老祖宗。”

    “那怎么行!”他睁大了眼:“皇叔是我叔叔,我喊你老祖宗,那皇叔岂不是要喊你奶奶?”

    我咂咂嘴,一想:“你不说我还没发现,原来你皇叔娶了连婉,还有这个好处。改天,让他喊喊试试看?感觉应该挺不错的。”

    “……”

    小魔尊死皮赖脸留在我这一同用了些早膳,末了一个眼生的侍者觐见,呈上来个锦盒。我漫不经心地接过,打开间问:“谁送的?”

    侍者道:“昭圣帝君道这是尊神昨夜落在他那的,今日不见尊神去取,就派小人给送来了。”

    魔尊的眼一亮,哎嘿嘿嘿地笑着。

    “……”手僵在半空,可锦盒已然打开,里面好端端地躺着条粉彩帕子。我面如死灰地摸向怀中,果真空空如也,这一摸还顺带发现,和帕子置于一处的香囊也不见了踪影。

    我颤着手掩上盒子,道:“多谢你家主子。”

    侍者又道:“帝君还让小人送了些东西。”说话间,一些人捧了香龛进来:“这是八荒里头罕见的暖香,帝君道尊神夜里凉就点上。”他顿了顿,继续用那种一板一眼的口吻道:“若是再冷,也不介意尊神再去他那。”

    “……”

    羞愤欲死的我双目含血道:“我、很、介、意!”

    由于心中有鬼,一连几日我窝在寝殿里没敢再踏出门一步。冷静下来后,我也开始疑惑,为什么我会在栖梧宫里面撞见秦卷?莫非……我生了个很不好的猜测,他也住在这宫中?

    栖梧宫,栖梧宫!这么昭然若揭的名字,我是猪油蒙了心看不出其中端倪么!后悔也为时已晚,我又不敢真冲到秦卷面前质问他摆我这一道的缘由,只得憋屈地缩在宫里。

    除却心底那个芥蒂,不得不承认,这宫里头伺候得非常周到。昨日想吃酸梅,今日就摆在我案头;翻完了带来的书随口嘟哝了句,次日就有崭新的书册呈了上来;入夜时分为防我生寒,更在寝殿里备下了香汤暖泉供我沐浴……

    逍遥自在的同时,可又有哪处总是察觉不对,偏偏又说不上来。闲散了数日,我惦念起了治病一事,随手招来个宫娥,询问她关于神农帝另一个子女的事宜。那小宫娥道:“此人现下是在宫中,只不过……”

    她瞧了我眼:“他是昭圣帝君的专属医师,旁人哪怕是魔尊陛下,没有帝君口谕也是使唤不动他的。”

正文49祖宗,偷窥了

    那晚殿内发生的一幕幕久久在我脑中挥之不去;左思右想,提笔蘸蘸墨;措辞谨慎地将自己怀病之事详细道来;自以为用情之真诚;态度之恳切;写得我自己都潸然泪下。信尾,着重再三地强调了为了两族之间的友好发展、长久情谊,但请摄政王殿下不吝赐医。

    封好信函,交由近秋给秦卷送了过去,我翘着腿窝在榻上捧着本经卷,悠闲地等着回信。

    千金裘去了一刻钟后回来;双手原封不动地呈回了信,尴尬道:“殿下说着信无印无封,不能确定是云祖亲笔,拒而不受。”

    “……”

    来回遣了几趟人去,信始终没有递过去,秦卷回绝的理由千奇百怪,大大开拓我的眼界,什么“今日眼疾,不宜览信”“烛火不明,不辨其字”,最后干脆大门一关,直接将我的人拒之门外:“昭圣帝君巡察军营,不在宫中。”

    一日晚间,寝宫中,我泡在暖热的汤泉里听见扇月道秦卷似乎是回来了,可依然没接我的信。再好的脾气也熬不住对方这样显而易见的敷衍,一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拧了拧湿漉漉的黑发,袍子一罩,我就直杀向秦卷的寝宫。

    无人看守的梨花门半开半隐,泻出氤氲昏黄,门内静悄悄的。我叩了叩门,无人应答,索性自己推门而入。依旧是一殿的帘幕深深,古雅幽静。那方青木书案仍摆在原位,白鹤嘴里燃烧烈烈的烛焰上升起一缕青烟,浮出抹冷涩檀香。

    秦卷不在,不在正合我意,左右看看,从袖里掏出那封信置于他案上,又怕他看不见,取了案头的镇纸牢牢压在中央。鬼鬼祟祟做好所有事,低头猫着腰就要离开,路过殿中一扇八开屏风时眼前飞过道流光。我眨眨眼,按捺不住心底好奇,往屏风走去。

    屏风上绘着高山流水,古树葱茏,并无稀奇,稀奇的是它背后的那堵璧墙。绕过屏风走近了,才发现那鸦青色的墙壁竟是一整面完璧无瑕的墨玉,间隔片刻,便自上而下徐徐滑过抹冷光。

    观摩了会,我试着伸出手去,一触到玉面,自指尖漾起圈浅浅波纹,不停地向四面绵延开去。暗沉的墙壁渐渐亮堂起来,一副画面逐渐清晰地呈现在我面前,乍一见,我仅能看出那大概是间宫殿。目光下移,落到殿中妆台上那根珠簪,嗡得一声脑袋像被遭了一锤。

    这是我的寝宫!

    惊疑不定时,背后响起道冷声:“谁!”一道利气嗖地穿破屏风,擦着我耳尖,深深扎入玉墙上:“出来,否则休怪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风卷开屏风,趴在玉墙上的我怔怔回过头,秦卷眼沉了沉。他身边站着个红衣青年,青年笑眯眯道:“外界都传言摄政王殿下您不近女色,没想到原来金屋里头藏着这么一个佳人在。”他摸了摸下巴:“不错不错,即便发色灰白,这张脸确实是三界里头没得找的。我看连当初重华帝倾心的神族第一美人千秋都比不上。”

    我干笑道:“你误会了误会了。等等,这不是重点!”我指着玉墙,对秦卷怒不可遏道:“你为什么偷窥我!”一想到我日日在宫中的一举一动都落在这人眼中,连、连沐浴更衣都一丝不漏地被他瞧了个干净!一想到这,我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秦卷沉着镇定道:“这本就是我的寝宫。”

    我茫然地看着他,立即转过神来,急得面红耳赤道:“但现在我住着在啊!你、你说你到底看到了些什么?不对不对,不管怎样,你都看到了啊……”羞愤相交之下,我深深地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之中,想着到底是要先捂着脸狂奔出去,还是即刻就和这个衣冠禽兽同归于尽。

    秦卷轻咳了声,眼神游移了下,忽然定在了我身上,眸光敛了敛,折起的屏风唰地展开,遮在我面前。

    “……”木然对着近在咫尺地屏风,一双手捧了套衣裙递进了屏风里,小宫娥细声细气地说:“帝君让您换了套衣裳再出来。”

    发梢坠了滴水在手背上,我低头一看,方才胡乱套着的袍子衣襟微敞,露出锁骨处的些许肌/肤来……

    出去后秦卷和青年已然坐于一方围桌前,一壶清酒,两碟蔬果,对饮小酌。

    我大步快前,恶声恶气道:“我要搬出去!”

    秦卷低头呷了口酒,恍若未听见我的话,搭在桌边的手指慢慢地从袖中推出片薄薄的纸页来,指尖在上面轻轻点了两下。

    定睛一看,一口浊起顿时噎在胸口,说不出话来,是我写给他的信。

    秦卷的嘴角不露痕迹地微微地扬起些弧度,指节有一下没以下地叩在桌上,正是他每每得意时候的表现。好在他尚有些眼色,不再火上浇油,与那青年碰了碰杯,淡然道:“这就是我要请你医治的病人,以后便拜托了。”

    青年嘻嘻哈哈道:“好说好说。”眼光在我身上遛了一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经秦卷介绍,红衣青年便是神农帝沧海遗珠的另一个子女。他与云姬生得迥然不同,发色棕黄,眼廓深邃,仅凭外貌断断看不出他与云姬是对姐弟。他的性格也与云姬大不相同,云姬是个傲慢冷漠的神女,就像极北之地山巅上的那抹永恒不化的雪;而这个青年则恰恰相反,红衣灼热,话比我还多。而且,他说他修习的毒术远远胜过他的医术。

    青年替我简单搭了回脉,啧啧称奇道:“老祖宗你是有多想不开,居然会走散尽元神这一招?你可晓得,寻常神仙散这一回,便灰飞烟灭,连渣都不剩了?幸而你本体是凝聚天地生气的玉姥树,后又得了丰盈灵气的护养,才不至于灯枯油净。”

    秦卷的神情隐于黑发之后,眸光凝在一处,并不看我两。

    我笑了笑:“年少不知轻重而已。”

    青年说我这五识渐失的毛病虽看似严重,但并非全无回天之术,只是过程或许难熬了些。他说的难熬就是在未来三个月内,我听不到、看不见、嗅不出、尝无味,简而言之,就是暂时剥夺了我所有的感知,再一点点重塑起来。

    这是条极凶险的路,稍有不慎,我可能就此永远失去了五识,成为一个活死人。

    “但是,如果再不医治,你也会丧失这些感觉,最后兴许连神智也会逐渐混沌不堪。”青年看着我猜度道:“你现在已经偶尔会有出现这些症状了吧?”

    我点点头,问道:“如果,我不治的话,还有多久我会彻底……”

    秦卷打断我的话,冷冷道:“你去准备准备,妥当了就着手替她治病。”

    夜深了,青年告辞,道是明日起便开始施医。

    殿中留我与秦卷二人,现在的我浑然没了与他计较那玉墙的问题,生硬道:“病是我的病,身子是我自己的身子,殿下逾越了。”

    “求我招人替你治病的是你,”秦卷淡声道:“且你身在魔界,有个好歹,两族之间就要刀兵相见。”

    倚在桌边,望着魔界浓云翻滚的暗红夜空,我喃喃道:“我……不想治了。”

    秦卷独酌,语声里有淡淡的嘲讽:“你害怕?”

    我起身,朝门口走去:“我不是你,一把火烧尽所有,可以从头再生。有些东西对我来说,一生一次,之后就不再有了。我还想走更远的地方,看更多的风景,与好友知己说更多的话,找……一个喜欢的人。”顿了顿:“我是害怕,害怕提前失去了经历这些资格。”

    回到寝殿,也不顾秦卷在那端是否窥视着,倒头就睡。可这夜睡得很是忐忑艰辛,梦回处往日历历在目,从是被重华救起两次的那条小龙到白茯山上的那株不能说不能动的玉姥树,再至顶着老祖宗名头与秦卷一起接受神魔朝拜的云时……

    很多事情,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譬如当年并非是高俊帝派兵支援了重华,而是我拼尽元神与十八万魔将同归于尽;再譬如云姬她有个女儿叫云时,代替我死在了独孤鸩手上,从那时起我假扮云时陪着云姬直到她安然死去;还有,三万年前那个雷雨夜,其实我是要想要杀了秦卷替重华报仇的,可最后……我下不了手。

    一个人守着秘密是种煎熬,遇到秦卷之后我慢慢觉着或许可以让他一同替我分担分担这些秘密,可人算不如天算,他早一步明智地选择忘记了与我相关的一切,入了魔。

    终究,那些过往永恒地成了我一个人的秘密。

    ==============

    就医之前,我对近秋道:“我这里有些东西,你替我送给东华。切记一定要尽快,否则失了时效就不中用了。”

    向来温顺恭和的近秋没有接过包裹,双眸闪动了下:“小人去了,谁来伺候尊神您呢?”

    我哈哈哈道:“这栖梧宫里头的宫娥还少么?此事只有你接手,我才放心。”

    他望了我很久,望得我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弭了,才拿过去,低低道:“好。”

    打发走了近秋,我找了趟秦卷,沙着嗓子对他道:“倘若有人问起我的去处,烦请你替我告知他们,就道我耐不住性子去八荒云游了。”

    秦卷抬起一双眼,淡淡道:“治病又不是送死,作出这般矫情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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