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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笑卷三-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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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珂给说得更是尴尬,纳兰述却丝毫不知羞,笑吟吟半启唇,“来呀。”

    “这才叫不干净。”君珂拒绝。

    “你身上每一分都很干净,不信我们亲眼看看?”某人又流氓。

    每次都这一招,君珂暗自发狠——等你病好了,非得叫你一笔笔还回来不可!

    回头一想,不对啊,让他还回来?吃亏的还不是自己?

    “快点呀。”某人在催,“我好渴。”

    君珂无奈,端起碗,先含了一口,再喂进纳兰述口中,舌尖刚刚一动,纳兰述就迫不及待迎上来,舌尖一卷一缠,在她口中轻轻一扫,如电光犁过春风卷过,君珂呻吟一声,身子一软,已经软在他的怀中。

    舌尖交缠,水珠微溅,彼此柔曼如水草,在各自的海洋中飘摇,天地如此广阔,容得人全身心投入欢喜,肺腑深处都似被光芒照亮,日光明澈,灿灿生辉……

    一口水喝了半刻钟,泼泼洒洒,两人唇边都是水迹,君珂软在纳兰述怀中,也不知道到底算谁给谁喂,最后一口纳兰述自己端起,毫不顾忌地大喝一口,痛痛快快和她再次唇舌交战,水花四溅……

    等一碗水“喝”完,地上泼洒了小半,坐姿变成拥姿,药也忘记吃了……

    纳兰述神情满意,摸摸肚子,道:“舒服。”

   君珂醒过神来,急忙离开他,整理散乱的衣服,忽然她动作一停,神情疑惑。

    腹中一股暖流缓缓向上,熨贴自如,不像什么灵丹妙药那种大补的感觉,却另有一种温存和煦的感受,还真是舒服。

    她看看那黑漆漆的锅碗,心中一动,探头对屋外一声喊。

    “老丈,您今年尊庚?”

    “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老头子一斧头劈下去,咔嚓一声砍断碗口粗的一截柴。

    君珂看那柴禾整齐的茬口——算了吧,阎王就是来请你,你也得一斧子把他劈死。

    “喝完了没?喝完了就走吧!”老头子语气不太好——这对男女哪里是来喝水的?太急色了!小两口在里屋那些动静,当他老头子耳背听不出来?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哟!

    “就走就走。”君珂讪讪地答,白了纳兰述一眼,纳兰述微笑,面不改色。

    君珂却没立即走,四面鬼兮兮地望了望,迅速抽出一方布巾,将那锅和碗都卷进布巾里,塞进包袱中。

    纳兰述瞠目结舌地看着,半晌悄悄问,“那个……小珂……你是在偷东西吗?”

    君珂脸皮发红——这辈子也没干过这么丢人的事,这家伙还要问出来!

    “不叫偷,叫借!”她警告纳兰述,“借去研究,明白?”

    这锅碗上的附着物能令纳兰述感动舒适,她自然不能放过,无论如何也要偷回去让柳杏林分析一下,是哪种成分起了效用,事关纳兰述生命,别说偷,抢她也干得出来。

    “尧国帝后,在山野荒地,偷一个孤苦老人的锅碗……”纳兰述咕哝,“传出去我没脸活了。”

    “窃锅者不为偷也。”君珂借鉴孔乙己,“为者?不为也。”

    “朕的面子都丢没了也。”

    “少废话,银子有没?”

    “我全身上下你都摸过,你说有没有?”

    “为什么你每句话都能扯上暧昧和下流?”

    “总比每个动作都能扯上暧昧来得好。”

    君珂狠狠掏出一枚珍珠放在桌上——算了,和他斗嘴就没赢过。

    不对,这世上有人斗嘴赢过他的吗?

    “小珂,这些人不懂珍珠的,你给了也是白费。”

    “反正我给了。”君珂一扯他,“走!”

    “小珂。”纳兰述被她拽着,“贼不是这么做的,你太心虚了,你这模样,不是贼也会被看成贼,做贼,就要坦然从容,大大方方,光风霁月,昂然而去……”

    “精辟。”君珂目光灼灼回头,“敢问大神,几岁开始做贼?”

    “十七岁前未识此技。”纳兰述正色答,“十七岁后得窥贼之神境,自此突飞猛进,一日千里。窃地、窃人、窃国,层出不穷,阅遍天下。一生技艺之大成者,为窃尧后之心。目前正在为最后一物全力出手,一旦得成,则境界圆满,白日飞升。”

    “何物?”

    “尧后之宝也。”

    “流氓!”

    ……

    君珂“坦然”地牵着纳兰述的手,坦然出门,向老丈告别,“多谢杯水之赐,日后定有报答。”

    “快去快去。”老头子挥手,“酸溜溜的不知说个啥。”

    君珂转身就走,可惜她的“贼技”终究现学现卖,不够炉火纯青,身子一转,撞到了篱笆上的风干的鹿腿,那鹿腿不知道在那挂了多久,硬得好比棒槌,这一撞撞上君珂背上的锅碗,顿时砰地一声脆响。

    君珂吓了一跳,终究做贼心虚,赶紧用手去挡,纳兰述拦都来不及。

    君珂这一挡,那老头子眼睛下意识随着她的方向一看,顿时脸色一变,“你包袱里是什么?”

    君珂拖着纳兰述撒腿就跑!

    一边跑一边呼哨巨鹄,那家伙却不知道飞哪去了,没有立即应声出现,君珂的脚程何等之快,一眨眼便出了院子,但却因为下令巨鹄在这边接应,不敢离开,只好再跑回来。

    “哇呀呀,偷我的锅!”老头子暴跳而起,操起一把锄头就追杀过来,“偷锅贼,打死你!”

    “别打别打!”君珂抱头鼠窜,“我有给钱,有给钱!”

    “给钱老子也不卖!”啪一声,一枚小斧头霍霍飞来,一斧子砸在君珂脚后跟,“站住!”

    “不还,打死也不还!”君珂给那一斧头吓了一跳,隐藏的犟脾气也爆发了,“给钱了,我买了!”

    “不卖!”

    “不还!”

    两人围着院子篱笆疯跑,前面君珂托着包袱狂奔,后头老头子抓着锄头死追,一路在篱笆上摘着什么砸什么——斧头小刀矬子……晒干的豆角瓜条……兽皮布袄……还有土布大裤衩……

    纳兰述靠在篱笆上抱着肚子——笑破肚皮……

    “二小子,三叉子,四得子!”老头子暴跳如雷大叫,“你们死哪个山头去了?快点回来,帮老子抓贼!”

    君珂吓了一跳——还有帮手?

    “死鸟!飞哪去了!快点出来,不然把你鸟毛一根根拔了油炸!”君珂也发飙了。

    “嘎——”

    一声尖锐的鸟鸣,姗姗来迟的巨鹄终于出现,黑色的羽翼猛力掀动,老头子的茅草屋就去掉了半边屋顶。

    这货讨好地飞奔到君珂身边,一偏头,嘴里叼着几只獐子,爪子上还抓着一只猪。

    敢情迟到,也是因为偷东西去了!

    “什么东西偷我家的獐子!”老头子狂冲过来,先看见自家剥皮在晒的几只獐子,勃然大怒,再一抬头,眼睛一直,“鬼鸟!”

    “上!”君珂捂着脸,拖着纳兰述就上了鸟背——这辈子真的没法见人了,从人到鸟,把人家偷光了……

    巨鹄三口两口把獐子吞了,振翅飞起,老头子悍勇非常,看见这么恐怖的东西居然也就愣了一瞬,随即蹭蹭上树,“砍死你!”一抬手就把手中锄头给砸了出去。

    锄头在半空飞出一个流畅的抛物线,砰地撞到了鹄腿上,起飞的鹄相对速度较慢,躲闪不及,一声尖叫,一簇鸟毛四散飞扬……

    君珂冷汗滴滴而下。

    遇上这样的苦主,真是所有贼的悲哀啊……

    ==

    因为这场不太光彩的意外,巨鹄受了点小小轻伤,导致第二次降落的时候,有点烦躁的鹄竟然看错了方向,降落在了一个小县城。

    这个县城正在庆祝当地的一个节日,全城老少载歌载舞,盛装游乐,忽然听见“轰”地一声,像是什么东西重重撞上了城门。

    全城百姓骇然回头,便看见烟尘滚滚,城门塌了半边,在弥漫的黄黑色烟雾里,一个巨大的黑影,双翼凌空,缓缓滑翔而来,在黑影的前方,两盏金黄色的“灯笼”阴冷而灼灼地射过来,像两只高强度作战探照灯……

    一瞬的静默。

    随即。

    “破城啦!”

    “敌人杀来啦!”

    “大型战车啊!”

    尖叫、狂奔、拥挤、踩踏……这个万人空巷的节日,瞬间成了中部小城的噩梦之日,无数人踩在一起挤在一起喊在一起撞在一起,用巨大的声浪和乱嚷嚷的言语表达他们无限的惊恐。

    巨鹄翅膀一收恨不得捂起耳朵——好吵!

    人家不过一不小心走错门了而已……

    君珂趴在鸟背上,眼看一场重大灾难事故就要因为自己的贸然闯入而发生,惊得冷汗涔涔,跳起来一声大叫:“诸信男信女听着!”

    这一声用足力气,声传数里,半座城都听见。

    人群一静。

    “我乃西天佛祖座下神使,受命骑乘西方大鹏鸟巡游天下,查人间苦痛不平之事,今驾临此地,速速参拜!”

    纳兰述在低笑,“小珂儿,你是在怀念咱们的初遇吗?”

    君珂抽抽嘴角——逃难时要跳大神,拥有一国了,还是要跳大神!

    手指轻弹,几枚龙眼大的珍珠飞射,准准落在人群中几个小乞丐身旁。

    “神使慧眼,查人间疾苦,收着吧。”她慈祥地道。

    众人一看那珍珠,那么远的距离,那么多人,准确地落在乞丐身边,还颗颗巨大浑圆,本地最大的富户家里只怕都没有,如果不是神使,谁能做到?

    抬头看那巨鸟,鸟还是狰狞可怕,上面的男女虽然看不清脸,却衣袂华贵,身形高挑,隐然有出尘之气,说是神仙眷属,当真是像的。

    “恭迎神使!神使保佑!”众人去了惊慌,纷纷跪下。

    君珂冷眼看着人群,手指一弹,几道金光飞射,惨呼声起,几个试图伸手去抢小乞丐珍珠的混混,砰然倒地,瞬间身上起了大包,痛得满地打滚。

    百姓们从没见过这样的伤,没有血没有伤口,几个人人憎厌的混混却痛苦得几欲拔刀自杀,顿时又觉得必然是仙家手段,来帮助城中百姓,除当地大害了。

    “神使在上!”有人开始大呼,“帮帮咱,咱家中就那几亩薄田,都被丝绸大户刘家给夺了啊!降道雷下来劈死他吧!”

    “王老六你找死啊,”立即有人惊慌地叫,“这城中全是刘家地盘刘家的人,你也敢这么嚷嚷?”

    “神使降临千年难遇,错过这次就没下次,没见神使说了,是来解危帮难的吗!”

    这一声立即得到众人拥护,顿时七嘴八舌,纷纷求告,都在控诉什么城中第一富户刘家,如何欺行霸市,鱼肉乡里,仗着和朝中大佬有姻亲关系,横行当地,甚至连他家的大公子都告了一状,说什么这人男女通吃,专抢美貌男女以供淫乐,荼毒无数好男好女云云。

    君珂没什么兴趣地听着,倒不是她冷漠,而是这样的人和事,每地都有,也不需要她这样一路管,否则一年也走不到京城,只需要将这名字记下,交给观风御史之后直接查办就是。

    她只需要将本地群众情绪安抚好,不至于发生踩踏死亡事件,便应该走了。

    不过很快一句话就引起了她和纳兰述的注意。

    “神也管不到刘家吧,听说他都已经举家上京了。”一人愤慨地道,“刘家可是咱中部的大地主,丝绸大户,生意做遍了天下。更要紧的是,他是宁国公的儿女亲家,听说这次他们家为皇后入宗大典立下功劳,上头有嘉奖,要他们举家进京,从此以后荣华富贵,谁管得着?”

    君珂皱了皱眉,皇后入宗大典?这事她知道,是纳兰述从孙太傅嘴里套出来的情报,朝中一批对她不满的元老,筹谋着要让她在万人面前身败名裂,正在酝酿一起盛大而隆重的“入宗”仪式,以为皇后开宗为名,将盛典办在众目睽睽之下,到时候要让整个尧国京城百姓,看见她“不贞放荡,不配为后”,再当众宣布她“十大罪”,令她无颜再据后位,彻底滚出尧国舞台。

    君珂根本没把这些货色放在心上,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什么智谋心机都是狗屁,敢嚷?踩死你丫的!

    不过这个丝绸大户刘家,小小人物,在这个大典里扮演了什么角色?孙太傅虽然透露了这个消息,但因为他当时也离开京城,并不清楚具体会做什么,只知道也有所谓的“着裳验贞”仪式,难道这个丝绸大户,仅仅因为负责皇后冠服便算有功,入京受奖?

    这不可能。

    其间有什么阴谋?

    “散开!散开!胡说什么呢!”一队衙役飞快地跑了过来,蛮横地拨开人群,其余人张弓搭箭,虎视眈眈地对着巨鹄。

    君珂一脸庄严地张开双臂,“世人愚昧,不知神迹,神将宽恕你们……”一声呼哨,巨鹄缓缓起飞。

    “神使!神使!”一个男子气喘吁吁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手里还牵着个女孩儿,“拜托您,帮帮我女儿吧,把她带上京城带到皇宫,就说方县豆腐坊豆腐西施,应召前去伺候陛下了,您把我女儿带去,陛下一定十分欢喜,最起码给她一个贵妃做……”

    啥米?君珂已经转身,听见这句霍然回头,“应召?”

    纳兰述在一旁露出惊讶神情。

    “是呀。”男子兴高采烈地道,“三个月前御驾南巡经过方县,陛下曾经尝过我家的豆腐呢,不仅对着我家豆腐唏嘘良久,还亲口称赞小女很美,街坊都说这是金口玉言,陛下一定看中了小女,小女要飞上枝头做凤凰了,我家从那天一直等到现在,天天好茶好饭伺候着娘娘,您看,”他举起女子的手,“从那天后就没让她再做豆腐,这手多细多嫩!一看便该是娘娘的手……”

    君珂唰一下转身,一声呼哨,巨鹄毫无预兆腾空而起,将那正要将女子往鹄身上送的男子,狠狠掀进了尘灰里……

    接下来的路程,纳兰述日子有点不好过。

    想要摸她的手,人家爪子一缩,头也不回,“陛下,我手粗,没娘娘的细。”

    吃饭打尖,君珂点菜,满桌都是豆腐——炒豆腐、拌豆腐、豆腐汤、豆腐羹、炸豆腐……君珂笑吟吟给纳兰述布菜,“来,豆腐好,豆腐妙,豆腐又细又嫩,多吃点,这下用不着对着豆腐唏嘘了,可惜就是没有豆腐西施。”

    纳兰述无言望天。

    咱能说咱对着豆腐唏嘘,是因为突然想起你,觉得那豆腐晶莹洁白很像你的皮肤吗?

    咱能说咱夸那豆腐西施美,是因为她一个转身的背影,有三分像你吗?

    ……

    巨鹄飞行速度自然惊人,就算停停飞飞走走岔路,也不过两日后,便临近京城。

    京城外三十里津县,是尧国最大的运河码头,从中南部北上的船只,都在这里停靠。

    一艘华丽的大船缓缓靠岸,船身制式可以看出不是官船,却不伦不类插了很多彩旗,船头还有一面大旗迎风飘舞,上书“御用织造刘,诸船避让。”

    一些见多识广的人,看见这面旗都暗暗摇头,前头几个字倒也没什么,但后头四个字,明显是这家自己加上去的,在这京畿外围,水陆交通枢纽重地,这等不知自量招摇轻浮,怕是将来进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让路让路!”一行人从船上下来,蛮横地挤开排队上码头的其余人,撞得人仰马翻,“我等为陛下御用织造,专司运皇后冠服进京,闲杂人等,一律远避!”

    为之人腆着肚子,系着镶嵌“皇家供奉”金字的腰带,一脸老子天下第一神情昂然阔步,眼珠子滴溜溜往人群里钻,专盯那些长相清秀的男女看。

    忽然他眼珠一定,看见前面一对慢悠悠并肩而行的男女,虽然不见容貌,但身影便已经十分美妙,那女子行走时,拥有独特优美的韵律,既有女子的亭亭又有武者的婀娜,那男子行路不动袍角,行云流水,偶一侧脸和女子谈笑,露出的半边轮廓让人眼神一直。

    这货眼神确实直了。

    呼吸急促,鼻翼翕张,手一指。

    “抢他!”


 



第四十一章 骗子和悍妇

    一群家丁嗷嗷地扑上去。

    “大公子,抢哪个?”

    “男的!”

    “女的不要?”

    “爹爹说咱们上京了,要收敛。”刘大公子豪气干云一挥手,“一个将就了!”

    车水马龙的大码头上人人侧目,这些走南闯北的行商,哪个不是见多识广,早看出君珂纳兰述即使穿着平常,但气质卓然人上,出现在这地域,难保就不是什么王公贵胄之后——京畿藏龙卧虎,一块砖头掉下来砸三个御史,处处皆有妖,这乡下土财主,要倒霉咯。

    人们站下了,准备看热闹,比如一出无知土财主冒犯大佬被反压狠揍掉了一地眼珠的狗血戏码……

    他们很快真的掉了一地眼珠,不过……

    “你们做什么?”男子被狼扑而上的家丁一把抓住,惊慌挣扎,“光天化日之下,抢掠民女……男,没有王法了吗?救命啊,救命啊!”

    “相公!”女子花容失色,扑上去抓住男子的袖子,“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什么人?相公!你又欠赌债了?还是又在翠花楼用赝品字画骗豆腐西施了?你不要和我赌咒发誓不赌不嫖了吗?天啊,这可叫我怎么活啊……”

    旁观的人嘴角抽搐——真是人不可貌相,看着衣冠楚楚,原来是个骗子,也是,骗子这种生物,尤其是骗女人那种,往往气质容貌俱佳,倒也没可惜那张脸。

    纳兰述嘴角抽搐——皇后你狠,自己脸丢光了,就再扒朕脸皮陪着你。

    “娘子,天大的冤枉!”他把脸一捂,往君珂肩上一靠,伸手就去扒自己领口,“昨天晚上我不是跪在你脚下说了一万声女王万岁,豆腐西施不及你一根手指吗?你瞧瞧,抽的鞭痕还在呢,我敢好了伤疤忘了痛?娘子!”

    旁观的人嘴角再次抽搐——敢情这女子仙礀玉貌,竟然是个悍妇加妒妇,啧啧,骗子配悍妇,绝配!

    君珂嘴角抽搐——陛下你狠,豆腐西施好歹还真实存在,鞭痕从哪里来的?难道是昨晚我给你洗脸把你脖子擦红了?

    家丁们听这两公婆一搭一唱听傻住了,愣在那里不知道下一步动作,刘大公子涎着脸凑上来,两眼放光,盯着纳兰述似要解开的领口,“怪可怜见的,我瞧瞧!”

    君珂唰地一个转身,正挡住他的目光,手指一拢已经把纳兰述根本没拉开的领口拢好,俯在他耳边恶狠狠地道,“玩够了没?色诱可耻!”

    “既然送上来,不玩白不玩。”纳兰述在她耳边低笑,舌尖飞快地舔了舔她靠近的耳垂。

    君珂的耳朵唰地红了,这是她的敏感带,最经不起撩拨,纳兰述看着那圆润的耳垂,微红半透明,日光照过来,似乎能看见里面细微的脉络,像一枚上好的玉髓,他呼吸稍稍紧了紧。

    内腑有点微痛,烧心恶心,一股乏力感袭来,他脸色白了白,笑颜却不改,只微微让开了些。

    君珂敏感地看他一眼。

    “既然是个骗子!”刘大公子没能瞧见春光,心痒难搔,咳嗽一声正色道,“就该送官查办,来人,舀下!”

    一边说一边得意,本来还担心码头上抢人引来麻烦被父亲责怪,现在好了,一个天经地义的理由送上门来。

    “娘子!”纳兰述被几个家丁拖走,向君珂哀切地伸出双手,“没有豆腐西施,没有!”

    “相公!”君珂呆愣愣看着纳兰述被拖走,像面临生离死别忽然醒悟的女子,撒开双手就追了上来,“你别走!别用这招吓我!我……我以后不管你了,真的!什么豆腐西施,作坊贵妃,羊肉小妹,生煎包萝莉,我都不管你,你别走!”

    “没有豆腐西施!羊肉生煎包统统不要!”纳兰述执着地伸着手,要去够他的娘子,“我会为你坚守我的贞洁,决不让除你之外的任何人染指,相信我!”

    “我会对着豆腐唏嘘垂泪的!”

    “我会对着鞭痕怀念你的鞭子的!”

    “相公!”

    “娘子!”

    两情凄切,生离死别,六月飞雪,执手落泪,满码头一掬同情泪。

    一个年轻人狠狠抹一把泪水,“好凄切,好感人,回去可以写一篇,叫《集市闻夫妻生离死别赋》……”

    一个姑娘吸吸发红的鼻子,转头就开始狂奔,奔到城郊一座破庙里,一把抓住一位年轻和尚的裤带,“善智,我想通了,世事多变,与其坐等命运宣判,不如怜取眼前——我们私奔吧!”

    “死汉子,”一位大妈狠狠拎住了丈夫的耳朵,把鼻涕甩在了他的身上,“看看人家,看看你,老娘这四十年白活了!”

    “那是骗子和悍妇!”那倒霉汉子哀号。

    “骗子和悍妇咋了?”大妈一口呸出去,“你也就一个修脚匠,敢瞧不起人家?”

    “那是,”汉子小心咕哝,“你比那悍妇还悍妇……”

    “你说啥?”

    “啊……”

    一个说先生两眼放光,鼠须抖动,“有了!明天的新题材,‘码头恶霸强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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