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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笑卷三-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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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的正是常世凌,众人有的附和,有的不以为然,纳兰君让皱起眉,正要说话,君珂突然回身,看了常世凌一眼。
  她眼神平和,但内有精光灼灼,认真看人时,如金杵劈面,力道逼人。那公子哥儿本想摆出身份,傲然和她对望,然而坚持不过三秒,便败下阵来,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那是。”君珂等他转过头,才笑道,“我不过是雕虫小技,不登大雅之堂,按说本不该不知自量出手,给各位看了笑话。”
  她突然辞气谦抑,常世凌以为她终于害怕示弱,唇角露出一点笑意。
  “其实堂堂大燕,和异邦武人,武技相争也是低了身份。”君珂理也不理他,继续道,“应当由常小公爷着霓裳裙、上飞燕妆、扫八字眉、涂血盆唇,、翘兰花指、扭水蛇腰,袅袅婷婷,婷婷袅袅,一步三扭,一扭三抖,对那异邦武人,敌国高手,扭一扭,哼一哼,唱一唱,那些武人高手,那些南齐、东堂、羯胡、西鄂各国的武学宗师们,自然虎躯一震,倒头下拜,望风披靡,一看就倒。”
  “噗——”
  满堂喷酒声。
  众王孙公子听着这话,看看眉毛稀疏画得平直假硬、面庞发黄涂得粉白僵板,生就水蛇小细腰,偏又有一张突兀大嘴的常世凌,顿觉君珂一番话,描摹入骨,辛辣淋漓,当真再无妙笔可以形容常氏妙态,越看越像,越像越觉得乐不可支,拍掌打膝,笑得前仰后合。
  “贱人!”常世凌是常家小公爷,正房嫡子,世袭爵位,常家在开国元勋中排第三,族中他的三叔,现在正任兵部尚书,一门煊赫,实职荣衔俱全,到哪托着捧着,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何况对方还是个平民?
  “贱人!”他连声斥骂,气冲冲站起,直奔君珂而来,一边走一边捋袖,看样子是要赏君珂几巴掌,几位和他交好的公子哥,连同主人冯哲,则在大声斥责君珂放肆,还不速速赔礼。
  燕朝阶级森严等级分明,君珂就算是皇太孙带来的,一看也是平民身份,一旦得罪贵族,便是皇太孙也不好太相护,众人都觉得,骂上几句,只要她赔罪,已经给足皇太孙面子,就算殿下,也不好再说什么。
  斥责叫骂一片纷乱,君珂听也不听,回头,注视着纳兰君让,“殿下,你刚才说,只要我赢了,允许我要一个彩头。诸位当时也都应了的。”
  纳兰君让一皱眉,还没回答,君珂已经一指常世凌,声音清凌凌逼入众人耳中,“我也没什么要求,就请这位善于昭显大国风范,风骨气度大燕第一的常小公爷,用他的神拳无敌兰花指,八步赶蝉水蛇腰,也摔一摔异邦武人,让她好好洗洗眼睛,看看我大燕男儿的风骚!”
  “……”
  常世凌蓦然跳起,尖声道:“你做梦!我杀了你——”便要冲上来,秦昱假惺惺将他一拦,道:“常兄,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你何等尊贵,怎么能和这么个低贱丫头当真——”又有人似笑非笑道:“或者常兄也可以试试,也许这丫头还真没说错——”还有人连连叹气,道:“唉,闹什么呢,还不看太孙的意思……”
  一片纷扰,君珂听而不闻,她只是紧紧盯住纳兰君让,昨夜长谈,一路了解,她心目中这人虽然骄傲刚硬至不近人情,但内心自有原则,非这些涂脂抹粉靡靡娇柔的“男人”所能比,此刻所有辱骂讥嘲不过是过眼潮水,这个人的态度,才是她真正愿意关注。
  纳兰君让,你可别让我失望!
  她清亮的目光似一泓泉水,落在了纳兰君让眼神的渊薮,纳兰君让沉默望着她,心底却在叹息。
  果然是外柔内刚的性子,尤其有血性,才入燕京,便竖大敌,是以为他一定会为她撑腰么?
  这腰,是不能撑的。
  他纳兰君让,不能为一个平民,触动特权阶层利益,不能因为一个平民,让人察觉到他对贵族的厌恶态度,最起码,现在还不到时候。
  他纳兰君让,不能让别人以为一个女人是他的软肋,因为这样对她,同样危险。
  他纳兰君让,不能助长她的血性和勇气,让她误以为燕京居,很容易。以至于低估了燕京黑暗里吃人的血盆大口,最终不知收敛,葬送性命。
  诸般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随即他慢慢转开目光。
  君珂的眼神暗淡下去。
  纳兰君让心中忽然一紧,那样突然的暗淡,像看见乍放的花朵瞬间摧折,令心尖一揪,疼痛细微却绵长。
  然而他最终错开了眼,沉声道:“你这要求不妥了些,这样吧,你给常公爷赔个礼,他这般身份,自不会和你计较,我再另赏你金珠十串,以示对你力搏取胜的奖赏。”
  他这话一出,众人都露出惊异和悻悻之色——皇太孙实在太偏这个平民!常世凌尤其愤愤——这不是明摆着说,不允许他为此为难这贱人吗?
  君珂眼神里最后的一点星火,渐渐灭了。
  原来如此。
  不过如此。
  共餐时的捉弄,小院里的误会,殿顶上的交心和解释,她相遇他不久,龃龉多于友好,然而从来都以为,她看见的是这个王朝除纳兰述以外的另一个内心清正的男子,虽然一个严正一个潇洒,但原则和操守,殊途同归。
  如今事实证明,也不过富贵染缸里被染得不见本色的最大一匹。
  是她可笑了,纳兰君让这样的身份,贵族利益的最大代表者,他的立场永远不会站在平民这一边,她凭什么以为他会不同?
  还真以为人人都是纳兰述?
  “君珂!”纳兰君让见她不动,语气也多了几分冷肃,“不要恃宠而骄!还不去给公爷赔情?”
  恃宠而骄四个字一出口,不知怎的心里一跳,随即便见君珂霍然扭头,重重盯了他一眼。
  那一眼满是鄙弃、不屑、轻视和嘲弄,一瞬间她微金湛然的眼光里竟然没有倒映上他的影子。
  纳兰君让霍然住口,只觉嗓子干哑。
  君珂吸一口气,垂下眼,她从来没指望谁撑腰,她敢于和这小公爷叫板,也是因为算准最起码现在,她是朝廷一心延请的奇人,就凭一个常家闲散爵位,看这常家公爷人品水准和人缘,也知道翻不出什么浪去。
  她不怕树敌,因为她自来到这异世,处处退让还是被欺负,还是遍地敌人,她只要强大自己,再多敌人也无妨。
  她怕的,不过是失望,是不能再信这世间真善美。
  不过没关系,不过少一个觉得可以做朋友的人而已。
  她扭头的姿势如此绝然,纳兰君让呼吸一紧,恍惚里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或者,已经失去了什么。
  心里一沉的同时也涌上几分恼怒——你竟如此不懂事!
  君珂扭头,盘算着用什么样的方式,说明自己的身份,狠狠煽这群混账一耳光,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目光下沉,这才发现,被她打倒的肥女,竟然到现在都没起来过。
  君珂心中一跳,顿时觉得不好。
  与此同时站到堂中的常世凌,后退时碰到肥女小山一般的身体,正无处发泄怒气,回身狠狠一踢,尖声骂:“在这挺什么尸!起来!”
  这一踢肥女纹丝不动,常世凌低头绕着她的脸一看,骇然大叫:“死了!”
  纳兰君让霍然坐直。
  君珂脸色一变。
  堂中王孙齐齐惊呼。
  屋顶上的人神色疑惑,对视一眼。
  “什么人死了?”众人还没回过神来,忽然听见一人快步而来,一路掀帘穿户,直奔内堂,一边走一边道,“秦昱我把肥奴借给你,你可得轻着点,伤了得赔我医药钱……咦肥奴你怎么躺在这里,快起来,挡住我路了……咦!”
  她最后一声声音大变,而众人早已站起,轰然一声,齐齐道:“正仪公主万安!”
第六十三章 如此情敌
  这声称呼一出,君珂眼神跳了跳。
  屋顶上戚真思开始微笑,不怀好意地、幸灾乐祸地、看好戏地。
  纳兰述则开始郁闷,这丫头怎么回京了?他开始掰手指,心想上次“误”将她扔进花池,被父王母妃叫去喝茶谈心,如果今天再“误”将她扔出酒楼,会不会被两宫太后叫去喝茶谈心?
  花厅里正仪公主快步而来,众人纷纷站起迎接,这是个截然不同燕女娇弱风格的女子,看起来和君珂年纪相仿,但身量足足比她高大半个头,手长脚长,浓眉大眼,五官除了嘴都偏大,因此那种美便显得俊气,偏中性味道,令人一见便觉得——哟,这姑娘真爷们!
  她穿的也是男装,还不是燕京目前流行的宽袍大袖层层叠叠半男半女风格的长袍,是一袭带着披肩的紫红窄袖胡袍,束得紧紧的腰,也有装饰,但不是男人们挂的花粉香包,而是坚硬无花纹的黑色玉佩,整个人站在那里,长身玉立,比男人们更像翩翩少年。
  她身后跟着一排侍女,也绝不是燕女风格,衣着各异,肤色有差,有的细看竟然不像燕人,再看死去的肥奴,难不成这公主有用战俘当佣仆的习惯?
  君珂好奇,忍不住仔细多看了几眼,发现这位公主其实并没有那么男性化,她肌肤细腻雪白,吹弹可破,嘴尤其小,当真樱桃一点,只是她不知是故意还是习惯性往男性化方向打扮,忽略了自己女性柔美的一面,不过也难怪,听说这位公主是名将遗孤,自小长在军营,父亲战死后母亲自杀,她由父亲的死忠部下养大,习惯军营生活,也习惯男装打扮,昔年向元帅一代名将,西齐东堂各国屡屡在他手下吃瘪,派人暗杀他都有无数次,这位公主没像正统皇家公主一样养尊处优过,倒是在颠沛流离生死跌宕的环境中长大,要她如何细腻娇柔,也实在难得很。
  君珂看着这“很爷们”的姑娘,想着那个她追逐纳兰述多年的传说,忽然便想起一幕场景,纳兰述在前面逃,这姑娘策马在后追,然后一声长笑“可让我逮着了你!”弯腰低头伸手一捞……
  君珂忍不住“噗”地一笑。
  她这一笑实在不合时宜,正仪公主正因为死去的肥奴惊讶,在低头观察她的死状,听见这一声,顿时抬头看来,一眼看见君珂尚未散去的笑容,眉头一皱,道:“你笑什么?”
  君珂怔了怔,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正仪公主又道:“我死了家奴,你很高兴?”
  君珂立即正了脸色,想要解释,正仪公主紧跟着又来了一句,“你瞧她不起?你可知你瞧她不起就是瞧我不起?”
  她性子似乎很急,三句质问一句跟着一句,咄咄逼人,竟不给人解释的余地,君珂接连被她堵了三次,心底也泛上了怒意,冷然道:“我只瞧不起所有自以为是,仗势欺人的人。”
  这句话说出来,原以为这咄咄逼人的公主定然要暴跳如雷,和常世凌一样吵嚷着来人拿下她,谁知正仪公主皱起眉,问:“你在说谁?”
  她居然还是那表情,那语气,君珂又被搞愣了——这姑娘是不是少根筋?
  或者她并不是居高临下,而是天生性子急躁?
  “你是说我自以为是吗?”正仪公主继续问,“哪里?”
  君珂:“……”
  此刻她终于理解了纳兰述为什么听见正仪公主名字就闻风而逃,这姑娘大脑回路就和他们不在一个次元啊……
  “公主!”常世凌第一个忍耐不住,蹦了出来,“就是这个贱人,她趁着和您的肥奴比武,下毒手暗害了她啊……”
  “闭嘴。”正仪公主凛然道,“她是女人,我也是女人,你当着我这个女人的面,说别的女人贱人,你是在轻视我们女人吗?”
  “……”
  君珂险些乐出来。
  这个正仪公主,咋这么反应与众不同啊。
  这个年代还有女人这么有“女人自尊”意识,真是少见。
  燕京贵族少年们面面相觑——正仪古怪,名动燕京,是个出名的“三不”牛人。不买账、不合作、不理会。行事我行我素,只凭自己喜好,只按她自己认定的那一套原则和标准,什么贵族规则,什么和光同尘,在她面前,通通是个屁。
  从她的封号就可以看出她的怪异,人家姑娘的闺名都藏着掖着,万不能昭告天下,她却不,两宫太后封她为公主时,拿了一堆“翠屏、金暖、永宗、玉昭”之类的华丽封号给她选。她却随意挥挥手,道:“就名字吧。”太后不愿,怕她因此难觅良配。她却道:“爹娘给的名字堂堂正正,为什么不敢昭告世人?将来我要的男人,必得也堂正通达,如果只是因为我的名字被人知道便不要我,我要他干什么?”
  这么个怪人,按说早该被庞大有力的贵族潜规则机器绞杀,但偏偏她身份不同,虽不掌军,但可算坐拥天下近半军力的保护,在职元帅大将大多都曾放话,先向元帅就留下这个血脉,拼死也要护她周全。两宫太后因为她的特殊背景,拼命拉拢,恨不得把她含在口中捧在掌心。太子太孙都让她三分,何况他们?
  “公主……”常世凌终究是不甘心,放低了声音,又道,“这贱……这女人,不管怎样,打死了肥奴是真,刚才只有她和肥奴比武,将她摔倒八次以至于肥奴死亡,这是大家都看见的,千真万确。这个贱民……”
  “闭嘴。”正仪公主凛然道,“什么贱民不贱民,没有百姓你们吃什么喝什么?谁给你们护卫边境?你要敢在我们军营里说这话,老大耳刮子打你。”
  “……”
  常世凌终于无奈闭嘴,看君珂的眼神几乎喷出火来,却一点也不敢对正仪公主施以眼色。
  君珂这里松了口气,觉得正仪公主很明理嘛,不像第一印象和自己想象中那么盛气凌人嘛,屋顶上纳兰述却开始扶额——哦小珂儿,你对向正仪那丫头了解还是不够,等着瞧吧……
  “公主,其实肥奴是……”君珂刚才已经将肥奴体内都看了一遍,确定了她的死因,然而她的解释还没出口,再次被正仪打断了。
  “肥奴是和你比武死的吗?”她站起身,点点头,一边伸手向身后侍女一边道,“比武这事,各逞武艺,生死伤亡也是正常事。”
  “谢谢公主大量,不过肥奴之死……”
  “不过肥奴学艺不精死于你手,我这个做主人的,却不能不为她的死,向你讨个公道。”正仪再再次打断君珂的话,接过了侍女递来的一个盒子,打开,取出几截金光灿烂的短棍,手指翻飞,迅速接在一起,一揿棍子前端,啪地弹出一截枪尖,竟是一个超长的金枪,她枪尖一指,金光灿烂,直逼君珂双眼,“我用这金枪向你讨教几招,你也看见了,我的枪身可以拆卸活动,我的枪尖可以随时弹出。”
  君珂哭笑不得——这姑娘光明磊落得可怕,却也自说自话得可怕!
  “肥奴不是我……”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对面劲风呼啸,向正仪竟然二话不说便抢先动了手!
  她一出手就劲风猛烈,气流被凝合为墙横亘直撞,一个女子,竟然练的是内家雄浑掌力,那股扑面而来的凶猛真气窒住了君珂的呼吸,自然将她的话也堵在了咽喉里,而向正仪的实力也让她这个刚出师的半吊子不敢轻忽,只好猱身迎上。
  她刚刚出师,还没来得及准备合适趁手的武器,又是在洗澡的时候被阴差阳错掳走一路到了燕京,导致到现在都没兵器,却也并不畏惧,身子一掠便已经趁着一个空隙抢入向正仪身侧,横掌如刀,去切她的胁下。
  向正仪眼底露出兴奋的光——这姑娘了得,一眼就看出了她招数的空门之处,很明显有名师指点,善于发现任何人攻击的软肋。这些年她纵横燕京,别人要么碍于她身份要么出于尊敬,没人敢真和她比试,此时来了劲头,一枪横挡将君珂挡出,霍然暴退,枪身在身后侍女捧着的一个盒子上一拍,戛然碎裂声响里,一柄金锏落地,她伸手一捞捞住,劈手就对君珂掷了过来,“接住!”
  君珂刚刚抬手接住,向正仪已经又扑了过来,呼啸若厉风迅猛似虎豹,身形一跃间满堂的杯盏都被震动得叮叮当当直响,四面悬挂的壁画纸张波动发出哗啦啦的脆声,王孙公子们都赶紧端杯拿酒避到一边,一直没有避开的就是那群始终站在门前为主子掠阵的侍女,和一直端坐上座喝酒喝茶的纳兰君让。
  堂前风舞,红毯被武器风声频频掀起似云霞倒卷,纤细高颀两条人影纠缠在一起,穿花蛱蝶一般从厅堂这头战到那头,紫红妃色里卷腾着金色光影,似天神驾日出云海那一刻,霓虹里飞射漫天金黄的日光,劈、扫、撩、挑、压、砍、掠、起……无数声金属密集交击声因为相撞得太快太密听起来直如一声,那种说哪Σ辽嗝苌钊耄钏拿婀壅降墓笞迕侨滩蛔∥嫫鸲洌哉降牧饺巳此坪跛亢敛痪酰钥齑蚩欤该腿缋住�
  堂中贵族们都有了几分好奇之心,燕女会武的不多,也大多不愿学武,正仪公主因为出身特殊,一直是其中翘楚,在燕京少有敌手,这是哪来的一个姑娘,看起来比正仪娇弱不少,竟然能和她战这么久而不落败?
  众人惊异。堂上纳兰君让却突然轻轻皱起了眉,而屋顶上,戚真思摇了摇头,纳兰述却在满意地笑,低低道:“很好了。”
  此时的君珂,虽然看起来还和正仪不相上下,其实她心中已经在暗暗叫苦,正仪几乎是娘胎就开始练武,又多年磨练,基础雄厚岂是她这半吊子能比?而且她擅使沉重武器,早已习惯,金枪金锏都超越寻常武器重量,她君珂却不同,一直以逃命保命为学武第一要务,主轻灵快捷,将来就算准备武器,也必然不是重型大件,金锏她使着确实不趁手,轻灵剑招的功用发挥不出五成,早已心跳气急气力不继,只是仗着出招特别灵便眼力特别准,才支撑到了现在。
  她有心弃战,也有心认输,认输没什么稀奇,看这正仪公主,虽然有点脱线,但不是恶毒不讲理的人,何况也没深仇大恨,比武点到为止,不就行了?
  君珂不好斗,可惜有人好斗,正仪难得遇到对手打得兴起,才不管你累不累,偏偏她武功走沉雄霸道这一路,如果不商量好同时撤手,君珂贸然后让还会受伤。
  堂中纳兰君让眼神一闪,握住了手中酒杯,屋顶上纳兰述一直在凝神听,此时也对戚真思点点头,示意“可以了。该想办法让她们休战了。”
  他和戚真思原本一直凝神趴在屋瓦上听下面的对战,不敢有丝毫分神,此时一偏头,纳兰述眼角忽然掠过一角阴影,顿时心中一凛,长身而起,低喝:“谁!”
  而此时战局也发生了变化。
  君珂眼看这公主纠缠不休,心中烦躁,想快点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战斗,想了想,干脆兵行险招,手中金锏蓦然脱手,狠狠砸向向正仪挑来的金枪。
  对战之中武器脱手是大忌,向正仪也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大胆,眉毛一竖,百忙中赶紧变挑为点,将猛力掷来的金锏压下,她这么一变招,空门大露,君珂已经游鱼般一闪瞬间欺近,抬手就去扣她脉门。
  她手抬起,将要触及向正仪脉门的瞬间,忽然嗅见一股熟悉的香气,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散发出来,君珂心中一凛,百忙中低眼对自己手指一瞥——果然,指尖变成了毒指的淡红色!
  紫薇花粉!她的毒指竟然又被引动了!
  一霎间君珂比第一次毒指被吸引更为震惊——她此刻正在扣向正仪脉门,只要触及向正仪一点肌肤,这位公主殿下就会毒发身亡!
  向正仪死于她手,这叫她现在如何担负得起!
  更糟的是,她抢身欺近,招式已老,这须臾之间,已经无法改招,无法救下向正仪和她自己两条性命!
  瞬间惊涛骇浪,惊诧、疑问、愤怒、各种情绪滔滔如潮席卷了她,最终心中只来得及一闪念——完了!
  “啪!”
  “嚓!”
  两声声音听起来像是一声,却来自不同人不同方向,白光乌光各一闪,白光撞上了君珂的手指,将她的手指撞开三寸;乌光撞在了向正仪的膝盖足三里穴,撞得她腿一软向下一栽,也正好躲过了那临门一杀。
  两边同时出手,攻击目标不同,目的却是一样,此时白光和乌光各自落地,砰然粉碎,一个是酒杯,一个是瓦片。
  堂上纳兰君让抬头对屋顶望了望,手边已经少了酒杯。
  屋顶上砸出瓦片击倒正仪的纳兰述,却没有看堂下,他直起身,注视着前方一闪而过的一条影子,自己想去追,想了想却忍住,挥手示意潜伏在那边廊下的鲁海,带人去追。
  就是这个人,刚才趁他们注意力都在堂下的时候,潜入另一侧屋顶,施展了花招,想要让君珂误杀向正仪。
  这人恶毒的用心令纳兰述怒发如狂——向正仪一死,对朝廷的牵连乃至天下大势,只怕都有难以估量的影响,到时候,他要保君珂,就得拉上整个冀北王府,那又会发展成怎样的局势?造成怎样深重的后果?
  这么一想便觉得浑身一冷,对方的用心越想越深想得越深越觉得可怕,纳兰述一时立在屋顶上痴住了。
  他想着戚真思关于君珂是否需要那样艰苦地锻炼实力的那番话,当初他不以为然,现在却深以为然,他愿意一生保护君珂,但世间总有那么多变数和不如意,若有一日他无法保护她,再遇上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她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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