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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屋不藏娇(重生)-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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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缘纠缠
自地震房屋倾毁后十多日里,上庸一地不断有余震波及,然幸得震幅不大,未造成第二次的伤害,也就是进了六月伏天后,震颤异常的大地才渐渐平静下来。
“非哥哥,小歆今儿怎么没和你一道来?”阿娇看着指挥仆役往本就拥挤的院子里抬东西的刘非,坐在藤椅里问道:“她不是要帮我换药么?”
前几日不知被什么虫子咬到,阿娇的肩头红肿一块,虽不疼不痒,但是看起来却十分恐怖,幸好淳于歆这几日弄了药来敷,才渐渐好些。
听到淳于歆的名字,刘非脸色一滞,僵硬的神色却稍纵即逝,“我怎么知道……”
“王爷!”
阿娇正想不到如何让刘非体会到他不懂怜香惜玉的行为有多恶劣时,却听淳于歆一声高呼,紧接着人便出现在刘非身边,一脸绚烂间还偷偷向阿娇使了个志在必得的眼色。
“王爷,说好了等我的,怎么你不守信用!”不只淳于歆一脸愤愤,阿娇还唯恐火焰不高的添油加醋道:“对啊,非哥哥你明明答应我要照顾小歆的,怎么能丢下她。”
刘非顿觉一个头两个大,而那些搬完了东西的仆役看到自家王爷如此焦灼,却无一人出头解着桃花围,纷纷绕道离了院子。
自那日得小九一语提点,阿娇看着淳于歆同刘非两人的样子,本来打算先套刘非的话来,可是无奈他性子虽板正这会儿却十分通透,任阿娇怎么问都无可奈何,便转而寻到了淳于歆,好在淳于歆虽为女子又历过情伤,听了阿娇的话倒也十分配合,只是她过于的配合,却让阿娇心中生出几分不安,明明尚虞曾说她自婚事告吹后于男女之事便极其抵触,怎么这次,却如此爽快,难道只是她多想了?
就在阿娇这一番思量时,刘非已是窘迫的想要离开,而淳于歆就站在门口,神色不经意的闪过一丝黯淡,旋即一脸笑容向阿娇走来,帮她换药。
“非哥哥!”阿娇急唤一声,见刘非没有动静,忙捂着肩膀装作一脸痛苦实际上对淳于歆挤眉弄眼的低下头,“哎呀……好痛!”
阿娇同刘非,从重生最初的嬉笑到如今的推心置腹,其间一份兄妹情谊,诚然超过阿娇对陈须陈融的感觉。她不是没想过在颜生所说的退路里牵扯刘非,可她也明白,身为皇子王孙,刘非心里总有那么一份骄傲不能被磨灭,而她也清楚,这只能是兄妹情。
刘非果然立刻转身快步走到阿娇身边,看着一脸愣怔的淳于歆,只是尴尬笑了笑,低头道:“我在外面等着,你先帮她换药吧!”
淳于歆一言未发随阿娇进了内室,而刘非果真便立在外间,不曾离去。
~
药换了以后的淳于歆,突然便安静下来,任凭阿娇央求刘非送她到赠医施粥的茅舍去,一言不发。刘非虽愣怔,却只是一个晃神,忙提步跟了上去,两人先后离去的背影,看来虽疏离,却已然含了不可忽视的情绪。
阿娇将藤椅推到廊下正要回房,却听见脚步声,回身便看到尚虞一身灰袍,目带疑惑的望着门外,问道:“刚才小歆在这儿?”
自那日小九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后,阿娇对尚虞明显是疏远了许多,尤其又因刘彻的缘故,她也只呆在房中,不多出门,见面的机会更加少了。此时猛然见到尚虞来,阿娇免不了一愣,却忙敛下面上惊异之色,笑道:“是啊,刚往粥棚那儿去了,怎么了?”
“哦,没事儿,”尚虞说着,却是脚步不错便想要去追淳于歆。
见此情形,阿娇心里正想着如何阻止,身形却已经上前,伸手扯住尚虞,对上他疑惑的目光,才尴尬躲闪道:“那个……这会儿日头正毒,坐下歇会儿再去医病吧!”
这话虽然诚恳,可尚虞抬头看了眼渐趋西斜的日头,倒也不置可否的绕过阿娇,径自进了内室坐在桌边,“阿娇,刘非是皇子,是江都王。”
尚虞的开门见山,以及他毫不避讳的目光,让阿娇只能直言以对:“是,可他……”
“而且刘非喜欢的是你,不是小歆。”
“不,我们只是兄妹,一直都是,就像你和小歆一样!”阿娇匆忙起身,却带倒茶盏凌乱落地,她只是迫切的想要为自己为刘非辩解,“你不能干涉小歆的事情!”
面对阿娇的失控,尚虞却只是浅浅一笑,起身绕到阿娇身侧,毫无预兆的将阿娇轻轻揽在怀中,乌发间的馨香直扑而来,尚虞面上笑容一滞却迅速恢复,只是不自觉地加重了手臂的力道,原本只是圈在四周的臂膀,将阿娇抱在了怀中,“阿娇,我知道你不想嫁给太子,从那时你求我带你离开长安时,就知道。你还记得临淄那架秋千么?”
阿娇原本心中纠结不知该怎样让尚虞妥协,却冷不防被他揽在怀中,正欲挣扎却被他抱得更紧,而他突然莫名其妙提到多年前的临淄旧事,更是毫无预兆闯过了她的心防,让她在回忆中愣怔忘了挣扎,“尚虞?”
“小歆喜欢江都王,若江都王也将小歆放在心上,我自然不会反对,因为这是你想要的。”
看着这般温情的尚虞,阿娇突然觉得不知所措,可肩膀上传来的力度让她恢复了神智,仓皇推开他的束缚,只尴尬道:“那……那就好,我……我去……告诉小歆,她一定高兴。”说着提步便要向外走,尚虞并未拦她,可没走几步才跨出门口,赫然便看到脸色阴沉的刘彻,定定站在门外。
他眼神中的阴鸷直扑向阿娇记忆的最深处,就像多年前他冷然绝情颁下旨废她后位时的决绝一般无二。
阿娇下意识的踉跄后退,幸好尚虞扶住了她才免得跌倒在地。然而她面上突然生出的惊惶失控,让刘彻的神色,更阴沉几分。
“太子殿下,您怎么来了?”对比阿娇的惊惶,尚虞柔若春风的笑容,却显得更加刺眼。
刘彻阴沉着眸光扫过尚虞搭在阿娇肩头的手,一步上前毫不犹豫的拂开尚虞的手,将阿娇揽过,眼中是浓浓的占有欲,“尚大夫不忙着在粥棚施医救人,怎会如此空闲?”
尚虞看着空落落的手掌,也不急不恼,只浅笑道:“自是要去,不过阿娇找我有事,这才稍作停留,时候不早了,在下便先告辞。”
云淡风轻离去的尚虞,毫不在乎刘彻凝在他身上如刀刃般的目光,因为那利刃只在身后,而阿娇却将那目光尽收眼底,她突然有些弄不懂,尚虞这般作态,难道是为了让刘彻误以为自己喜欢他么?还是说小九让自己防备的,就是尚虞这般做法?
不及阿娇开口再说什么,尚虞身影才刚消失在院门外,刘彻已然一声不吭,大步离去,似乎适才他周身散发的怒气,全不存在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再发一节,大家可以先买了,后面的不用买了~
☆、莫名遇刺
自上庸向北不远,自山间发一淡水河,名深云河。
一路拾阶而上,及至断崖之处,早已大汗淋漓,阿娇气喘吁吁的靠在一颗梨树上,看着一直紧随其后面不改色的刘彻,不能抑制的心中憋闷。却还是接过刘彻递来的水囊,毫不客气的仰头饮了几口才得气息平静。
刘彻左右将此处宽广断崖巡视一番,才回转同阿娇道:“淳于歆说此地有灵药,是什么?那花么?”说着,抬手处指向崖边险处的一丛绿草点点鲜红。
“其实,”对上刘彻的疑惑,阿娇终于摊手无奈道:“我也不清楚,神仙子究竟长什么样,不过大致看来,应该就是它。”
神仙子,是一种迷药,色红,一般用于麻痹病人的痛楚。
采药本该淳于歆做,然而前两日刘彻把刘非有儿子的事儿说漏了,所以原本和谐的临淄之行出现纰漏,今早刘非才终于寻了淳于歆出门讲和,她自然不能去采药。然而照尚虞所讲,这药急用,所以闲来无事的阿娇便自告奋勇背了药篓采药,加之死皮赖脸跟上来的刘彻。
“你干什么?”刘彻一把拉回往崖边险处走的阿娇,顺手拿过了她手中的小锄。
对上刘彻冷肃的面色,阿娇心下顿生恼火,挣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我采药!”对于刘彻的强势,她有一种发自心底的抵触。
然而刘彻面上一闪而过的无奈后,依然是他近来不变的好脾气,将阿娇推后几步,自己上前小心翼翼的连根铲下那丛红果递给阿娇,“我只是想说,我帮你拿。”
阿娇接过那神仙子,却并未露出笑颜,相反的一脸惋惜看着刘彻道:“凡事留余地,采药亦是如此。这药被你连根拔起,日后再寻定然又是一番苦功。”话音刚落却见刘彻一步上前突然将阿娇推倒在侧,阿娇手肘着地尚不及反应,却见一道寒光几乎擦肩而过,直向刘彻扑面而去。
刘彻此时,身无长物,不过一把采药的小锄在手,那长剑锋利来势汹汹,他无奈之下只抬手用那小锄抵挡,显而见之那锄被一下格飞掉落悬崖,阿娇不及惊呼出口便见刘彻闪身挡在她身前将黑衣人远远隔开,而他藏在衣袖下的手,在衣袖上氤氲出暗红血迹。
“彻儿!”阿娇的心头止不住颤抖,下意识的上前去拉刘彻的手,却被他抬手躲开,连看都不看自己,只向两丈外对峙在前的四名黑衣人厉声道:“来者何人!”
“自然是取你性命之人!”适才一剑刺向刘彻的黑衣人冷声话落,他便提剑又向两人刺来。刘彻弓马武艺不过还好,他一太子之尊于此道又能修习多深,是故以一当百于他,那是绝不可能,而阿娇的功夫自来只为强身,对付这样的强敌,也只比养在深闺的女子多了一点,她知道向后不去妨碍刘彻打斗,也知道自寻生机不拖累他。
那四个黑衣人的心思,显然不在阿娇身上,只一味强攻刘彻。阿娇跑出断崖临上山路时回头的一眼,便看到黑衣人的长剑划开刘彻烟灰的袍服,带着殷殷血迹晕开长长的一道,格外刺目,她一脚踏在山路生机之上的脚,不自觉便收了回来。
然而刘彻得空望向已跑出不远的阿娇,面上一错的震惊后,是焦急:“阿娇,你快走!”
阿娇只看到刘彻眼中的震惊,不曾留意他接下来的关切,适才汹涌的心绪一瞬间压下,转身抬头时,却看到一身紫衣蒙面的女子就站在山路间,飞掠起身强掳过她,将她又带回了战场之中。
“想不到,太子殿下的功夫,竟能支撑许久,当真是我等小觑了天子的目光。”她说话间将阿娇推倒在地,适才晶莹剔透的神仙子全成了猩红如血的果酱。对于这般被人推来拉去的无奈,阿娇心中满是怒火,然而身处劣势一切也由不得她不愿。
在四人夹攻下撑这许久,刘彻早已是精疲力竭浑身伤痕,此刻见阿娇被那紫衣女子掳回来更是沮丧,索性一脚蹬开身边之人放弃了抵抗,直直看向紫衣女子道:“你们不过想要孤的命,尽管拿去,莫要伤及无辜!”她既能唤出太子之名,便定是图谋已久,而非一般的山匪。
“无辜?”紫衣女子突然拔出手中弯刀抵在阿娇颈间,极其嘲讽道:“未来的大汉皇后陈阿娇,怎么会无辜?”
“你!……”
刘彻怒喝之下却突然听到一声闷响,那是利器破肉而入的声响,继而便有湿热的液体自后喷来。
不知从哪里射来的一支羽箭,刺穿了刘彻身后最近的黑衣人的喉咙。不待众人反应过来,紧接着三支羽箭均是射在咽喉处,一箭毙命。这变故来得太突兀,直到那四人都躺倒在地,紫衣女子才反应过来,丢下阿娇快步上前察看那死人的伤势,然而一个个,明显均已毙命。
“臣夏目得请太子殿下安好!”如洪钟般的沉稳声音之后,是七八个身着北宫服饰的侍卫,这些人,明显出自未央宫。
刘彻的脸上不可抑制的浮现得意,再打量那紫衣女子时,眼中早已没了适才的惊惶。
“皇上的思虑可真是久远啊……”紫衣女子突然错身将阿娇挟在身前,弯刀又一次抵在了她颈间。
刘彻才迈出一步,却见一道白影夹着寒光而来,挡在了紫衣女子身前,他仿佛从天而降,那些侍卫尚且不及反应,剑已经绕在刘彻周身,那相继围上来的侍卫夹攻之下,白衣人也似有招架不住的感觉。
“杀了他!”紫衣女子突然嘶哑一声厉喊炸响在阿娇身侧,她抵在阿娇颈间的弯刀用力几分,一阵刺痛后阿娇已然听到皮肉破开得声音,“你若不杀了他,我便杀了她!”
这话说得莫名,刘彻虽忙于应对剑光不知听见没有,阿娇却将疑惑的目光投向白衣蒙面的剑客,他的身形气度,看来着实有几分熟悉,只是那冰冷的视线,看来着实陌生。
白衣人停下了对刘彻的攻击,定定看着紫衣女子,却是突然提剑直直向着阿娇两人而来,阿娇看到他眼中尽是紫衣女子的剪影,然而刘彻等人看来,他的剑却是向着阿娇而去……
“阿娇!”
白衣人的剑擦着阿娇的发丝而过,紫衣女子自然要闪身躲开,这样来去之间她放开了阿娇,随后而来的刘彻刚抓住阿娇的衣袖,却不知谁脚下一个踉跄,那紫衣女子被白衣人逼得一步错开往悬崖下跌去,她的手扯着阿娇的衣襟,带着那白衣人的剑风。紧随其后的夏目得只拉回了刘彻,眼睁睁看着阿娇如落叶般跌入深谷,没了踪影。
断崖下,迷蒙的云雾遮挡,看不见底。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打斗场面写的我好纠结……
于是被排上榜单了,本周任务一万五千字,所以,不出意外会日更,出意外的话某一章会很肥。
于是冬天到了,没有暖气的南方码字好痛苦啊……
☆、再识尚虞
“你莫不是喜欢上她了,她可是馆陶公主的女儿,自小便注定要做皇后的人,你若一直如此下去,又如何能肖想到她的头上……”
“闭嘴!在下言尽于此,万夫人好走不送……”
“少主,她是皇室中人,万夫人所言,您当谨慎思量才是……”
阿娇迷迷糊糊的闻到熟悉的药香,吵闹的声响不断涌入她脑海中,冲击着漫无边际的黑暗,她终于无可奈何的睁开眼睛,却只看到帐帏顶部繁复的花纹。
轻手轻脚的关门声入耳,阿娇只觉额头沉重,艰难的撑着身子坐起,却看到背对着她坐在桌边一身白衣的尚虞,正以手扶额似在叹息。
她不是在断崖顶同刘彻一道采药,然后遇到人要杀他们,怎么到了这里,刘彻呢?他伤得重不重?阿娇下意识的想起刘彻为他担忧,然而此刻脑海里一片混沌的她,又哪里能管得住自己的心。
尚虞沉沉叹了口气,转身时却见阿娇坐起,面上一愣却是难掩喜色,忙上前握住阿娇的手腕号脉,片刻后才长长舒了口气,“没事儿了,气息平稳,你终归还是熬过来了。”
对尚虞这般急切的关怀,阿娇表现的有些无所适从,可尚虞的一脸欣喜,适才朦胧中听到女子提及自己的名字,她毫不了解现在的状况,于是问道:“这是哪儿?”
“云阳,在上庸以西,约百里。”尚虞端过桌上一碗温度刚好的药递给阿娇,看着她喝下,才又道:“我在深云河边看到你,就近到了这儿,你昏昏沉沉发热睡了三天。”
没有半句废话,尚虞只是平淡的叙述着对阿娇来说极其震撼的事实,可不过震惊过后,她却突然想起,并没有什么值得她担忧的事儿。这世上最疼她的人都在长安,刘非虽焦急,可他向来豁达,见不到尸体也无甚担忧,想到这些,阿娇瞬间便释然了。
“我并没有告诉刘彻,我找到了你,”尚虞顺势坐在床边,眼中带出几分得意,“那日你们在断崖时,皇上派来寻他的侍卫也到了上庸,奉上命即刻带他回宫,而且临行前,上庸乃至汉中百姓全都知晓了,这些日子同他们一起忙碌的少年,是当今太子。”
阿娇哂然,积聚民心,若说早年刘荣被废有自己的原因,长到今天的刘彻,在景帝心中的分量,早已是不容置疑的储君。那份金屋诺成了陈年旧事,执着的怕只有刘嫖一人,因为如今的阿娇,从一开始就不曾执着。
“谢谢你,尚虞。”阿娇颓然的对尚虞一笑,“谢谢你没有告诉他我在这儿。”
尚虞一愣,却是抬手亲热的撩起阿娇鬓角的乱发,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动作的暧昧。而阿娇却在他抬手的那一刻,便愣在当场。尚虞宽广衣袖仍旧纤尘不染仿若谪仙,只是他身上那曾让阿娇无比依恋的药香,此刻却像毒药一般,麻痹了阿娇。
在断崖边争执拉扯下落的时候,也有这样让人心安的药香扑面而来,伴着呼呼地风声。此时细细回想起来,断崖上目光阴鸷白袍翩然的人,气度神韵,连在尚虞身上,真的是分毫不差……
“少主……”门被轻轻推开,阿娇看到一个青袍负剑的少年长身玉立,恭敬的低唤,然而看到阿娇醒来,却是一愣之下改口道:“公子,万夫人还在……”
“我马上去!”尚虞毫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安慰的对阿娇笑道:“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阿娇愣愣的点头,却在少年刚关紧了房门后,毫不犹豫的穿衣起身。昏睡太久的身子有些不听使唤,然而早年习武的根底,到生病的时候便显得格外有用,阿娇缓缓提步谨慎的迈着步子,推开了门。
如她所想,这并不是客驿,空荡荡的院子是属于汉中家宅的构造,不见一个人影。阿娇扶着门框稍一稳神,却隐约听到不远处有激昂的人声,话语间似乎在争吵着什么。
循着声音,阿娇刻意放轻的脚步走得格外缓慢,然而那室内争论之人太过激动,声音高亢,她不过在回廊上转了个弯走出几步,便将那女子的声音尽收耳中。那声音,分明同迷蒙间听到提及自己名字的声音,是同一个,而她,应该被称为万夫人。
“可以嫁给任何一个姓刘的皇子,但决不能是刘彻,只有这样你我定盟所图才能成事,儿女私情又岂是英雄所想,当年若非……儿女私情误事,如今这天下定是另一番宏图……”
“够了!”
尚虞的厉声呵斥连带着杯盏摔落之声,阿娇一愣并未凝神细听,回神时却听到杂乱的脚步声,忙返身后退躲进厢房侧的回廊下,隐约听到开门的声音,继而便看到适才到房中请尚虞的青袍少年,躬身引一个紫衣女子过了月亮门向外去。
那紫衣并非当日断崖上的衣衫,然而尚虞侧面的白袍剪影,同那一抹深紫和在一处,阿娇便笃定了那女子,正是断崖上领人行刺的紫衣女。
为什么她不让自己嫁给刘彻却要嫁其他的刘姓皇族?她同尚虞所图霸业又是什么?最初那青袍少年进屋时匆忙改口前明明在唤少主,尚虞,他究竟是哪里的少主?淳于缇萦的弟子,仗剑游侠,此时再看他,那眉眼神色外露的落拓疏狂之下,分明掩饰着深沉的隐忍霸气,小九当日要自己小心他,难道正是因为他的身份么?
送走了那紫衣女子,尚虞沉吟片刻便提步往阿娇房中去,然而才走几步,却猛然回神,便看到立在回廊暗影下的阿娇,眉头紧皱一丝不错的望着自己,面上不能掩饰的震惊一闪而过,他的眉眼间立刻浮上阴鸷,却并未开口。
阿娇躲不开,也没打算躲,对于再见后带了一身秘密的尚虞,她突然发现,这个游侠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能为了救人而同梁王订约刺杀自己的莽撞少年,他的心思缜密绸缪周全,好似编织了一张巨大无形的网,正罩在她头顶,此刻在慢慢收紧一般。
“尚虞,那紫衣女子,是万夫人。”紫衣女子指的是崖顶之人,万夫人,指的则是刚才出去之人。
看着尚虞轻轻点头却僵在半路,最终似是突然醒悟一样,大步上前一把横抱起阿娇,不容置疑的往房中走去,而行走间,他恢复了邪肆的语气,“你风热才褪,不能见风,怎么能乱跑……”
顾左右而言他,分明故意在错开话题。
~
云阳的宅院,有高高的院墙,院子里有低矮的灌木绿意盎然,却是砖瓦间唯一的生机。半个多月过去,阿娇目之所及也就是这么大的院子,尚虞对她很好,用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囚在了这宅子里。
而尚虞总在见不同的人,只是他见人的屋子却从那日万夫人走出的房间,换去了前院,一道影壁格开了阿娇的活动空间,跟在她身边从不说话的侍女晚霞,时时刻刻规范着阿娇的活动范围,让她无从逾越,因为晚霞是个武艺高强的女子,她哑不哑阿娇不确定,然而她的功夫很俊,阿娇打不过,便只能妥协。
安静的时候,阿娇会到化外之境去,然而几次三番都不曾碰到小九,颜生不在,慕白后来也不知跑去哪里没了踪影,空落落的化外之境里只剩下驻颜解忧的花朵,却给不了她自由。
百无聊赖,阿娇开始想各种办法去挑战晚霞,以及尚虞,甚至尚虞的小跟班季宣的底线。然而在一次一次的努力中,她认识到,这是三个没有没下限的人,不论她做了多么过分的事儿,他们至多不过一笑,更多时候是面无表情的离开。
比如现在,阿娇惬意的躺在藤椅上喝着凉茶,让晚霞帮她弄洗澡水,然而晚霞前脚刚走,她后脚便起身直奔那红梅报喜的影壁而去,然而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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