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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屋不藏娇(重生)-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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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淳于家的王妃虽然出身不好,可倒是个有福……等江都王上位,咱们可就熬出头了!”
仿佛晴天一刀霹雳,梨树下纷繁的落花中她听到的那些话又回到耳边,与这话和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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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民间,自有他的风言风语,而未央宫里,却仍能自顾平静,将那些未上得台面的谣言,视而不见。
太皇太后召集了天下名医入宫,养而不为己用,全用在了阿娇这儿。
“陛下,”阿娇从云芳手中接过药碗,似是无意的往跪坐殿内的卫青身上瞄了一眼,这才不急不缓的走到刘彻身边,双手奉药,莞尔一笑,“皇祖母交待,臣妾亲眼瞧着陛下饮了,才好回去交差。”
刘彻无奈的看着那药碗,眼睛里的犹豫在接触阿娇眼中的坚定后,只好接过药碗一仰头饮下,却还是不自觉紧皱了眉头。阿娇面上一阵浅笑,正要离去,却听刘彻吩咐卫青等人退下,更握紧了她的手。
“臣东方朔恭请陛下娘娘长乐无极!”正恭敬退下的大臣中,最靠里那儿突然一个身着青服之人,一步出列,口中高呼动作极其夸张的跪倒在地,样子极其滑稽,让阿娇一惊之下,了悟到那话中含义,更觉心惊,目带探寻的望向站得离自己最远的东方朔,他怎么会在宣室?
刘彻失笑,指着东方朔道:“阿娇你看,这等破皮无赖,总自诩文采高绝,倒是这戏耍讨笑的本事,朕看倒是能称绝!”
被东方朔这么一闹,刘彻适才饮药的几分不豫倒是都没了,阿娇望着东方朔恭敬对着自己的后脑勺,以及那一众进退不得的朝臣,目光扫过卫青,下意识往云芳身上瞧去。念文当初说云芳同卫青相交不浅时她还没在意,只是前次在江都王府她同卫青一处面上欢喜与众不同,这才开始暗自留意。当初微行兴平与众人失散,一处的就是韩嫣卫青云芳三人,韩嫣先走了,那卫青跟云芳两个,怕是相处也不短。
想起这些,阿娇附和着刘彻笑道:“倒像是真有几分本事,陛下能让他进这宣室殿议政,自然不会是为了让他来逗臣妾笑吧!”说着回身望向云芳,吩咐道:“你们也都退下吧,到外面候着去!”
云芳念文几个恭敬领命,随着适才僵立殿中的几位朝臣,往殿外退去。
待到殿内只剩了帝后两个,刘彻才貌若无意的开口道:“阿娇,听说江都王去太皇太后跟前请安,还特意去看了你?”
阿娇一愣,“他送了我一盆木芍药,陛下若是喜欢,尽管拿去。”虽然明知刘彻是在吃醋,可是阿娇总高兴不起来,心里隐隐说不出的那丝郁结,真如芒刺在背。
“那好啊,朕正想让人栽种那木芍药,把那花拿去给他们学学,来年还你一个园子!”刘彻这脸皮,果然不是一般的厚。
琢磨着时间也差不多了,阿娇佯怒起身,狠狠瞪了刘彻一眼,“阿娇一会儿就让人把花儿给陛下送来,陛下记得明年还我一个园子就好!”说着便怒冲冲的往外走去,只是才走几步,却又突然停步回身,若有所思的望向刘彻,“想来陛下也不知道,臣妾不喜欢那木芍药张扬,倒是喜欢那木芙蓉清丽妖娆!”说罢,也不顾刘彻诧异,提步头也不回的出了宣室殿。
作者有话要说:瓦应该日更滴……
可是
今天上了毛概好苦逼,实在码不出来啊!!!
明天,现在应该是今天还会有一更,可能是补齐在这章后面,也可能是新的章节。
谢谢大家支持!
在榜的孩子伤不起,表霸王我了555555555
☆、荣耀之后
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既得其母,以知其子。既知其子,复守其母,没身不殆。太后王氏育养有德,泽被江山,堪比尧母,朕感母恩,上请天命推其三世,尽封列侯,其兄信袭父爵,加为列侯,食邑山南,封豫荫侯。
当久未登朝堂的太皇太后亲自上朝令帝王近侍颁布这一旨意时,大汉的朝堂,瞬间哗然。
先前那些一心拥戴江都王在后面造谣生事的小人,抑或中立持观望态度的朝臣,即便是一直拥护嫡子继位为国之正统的田汀热迳嗍悄康煽诖簦醭梗侨绱恕5侨疵挥幸桓鋈烁艺境隼此敌┦裁矗凰破饺粘槭保员菹履前氵瓦汀�
这一日的朝议,便在极其宁静中透着古怪结束了。
太皇太后以陛下之名,褒扬王太后,荫其祖,将王氏原本最不能启齿卑微出身变得荣耀,甚至已经超越了她自己。在提升了王家地位的同时,无疑也更坚定了刘彻天子之位的牢固,更重要的是,太皇太后表明了自己的意见,她希望刘彻做皇帝,毫无动摇。
随着太皇太后的表态,以及紧随而来,令江都王去番就国的旨意,早将这闹了几个月的废立之风压得消弭殆尽。
刘非离开长安的时候,暑热已至。
风声萧萧马蹄迟迟,长安城外人来人往的官道旁,一驾烙了王府标志的辇车,极其张扬的停在道旁。
阿娇少见的着了身蜜合色深衣,却了红的张扬,更显贵气,而她怀中大红团福纹的襁褓间,不足半岁的刘建,似乎也觉察到离别的哀戚,一改平日的欢悦格外安静。
“阿娇,”同刘非闲话多时的刘彻终于回来,极其自然的抬手揽住阿娇,笑着逗弄她怀中的刘建,“该走了,别耽搁了六哥的行程。”
记忆中,自刘彻被封为太子,便再没唤过刘非六哥。
阿娇诧异的望向同样揽着淳于歆的刘非,却听他附和道:“是啊,要不天黑前就到不了驿馆,是该走了。”
淳于歆温婉的冲刘非一笑,自阿娇手中接过刘建,“阿娇,师父让锁心跟着你,想来是十分放心,我本不该说些什么,可她毕竟年幼,日后还请你……多为她绸缪些吧!”
提到淳于缇萦,阿娇下意识的会想起那个白衣翩然的男子,他此刻又在哪里,绸缪着自己丈夫的性命呢?一个晃神,淳于歆已在刘非的搀扶下,登上了辇车。
刘彻没有让阿娇目送那绝尘而去的马车,在刘非登车后便拉着阿娇步上车驾,固执得孩子气。靠在车壁上听到那碌碌而去的车声,阿娇突然发现,她年幼时光里的那些玩伴,除了刘彻,都已经消失于她的生命里……
缓行的马车保持着固有的震动,突然一个急停,正出神的阿娇同刘彻一齐向前冲去,又因惯性向后倒,刘彻下意识的将阿娇揽在胸前,任自己的脊背狠狠撞上车壁,发出一声闷响。
“小的该死,公子和夫人没事吧?”
杨得意焦急的询问,才让阿娇回过神来,打量刘彻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诧异回头,却见他微皱着眉头低声道了句没事,车才又不急不缓的开始走。
好不容易出宫一次,阿娇自然要回堂邑侯府走一遭,只是却没想今日,刘嫖却进宫了。于是不想多留的阿娇,只同父亲闲话几句,便拉着刘彻回宫去。
依然摇晃的马车,从堂邑侯府出来后,刘彻却固执的将阿娇揽在怀中,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而他则靠在车壁上,感受着后背的坚硬以及怀中的温香软玉,唇角是一抹不加掩饰的笑容。阿娇仍在出神,这样摇摇晃晃的赶路,似乎让她的思绪更加容易胡思乱想。
适才在侯府中,从未同她促膝长谈过的父亲,却一改常态,极其难得的跟她闲聊了起来。只是那闲聊的内容,让阿娇宁愿从没有过这样的闲聊。
陈午劝她为刘彻选妃,因为废立之风虽已经销声匿迹,可如今恶毒的谣言却直指她跟刘彻——帝不能嗣。储君乃国之根本,而皇子正是这根本的来源,刘彻已经十八岁,同阿娇大婚近两年,除了这位皇后并无其他宠姬侍妾,所以这谣言之说,不可谓不恶毒。
阿娇的脑海中不断盘旋出卫子夫柔顺的模样,从前,刘彻就是用帝不能嗣这四个字,堂而皇之的宠幸卫子夫,给她这个皇后无子的罪名落到最实处。
“彻儿,过些日子,咱们去甘泉宫吧!”阿娇突然开口,往刘彻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
刘彻手臂用力,道:“好,只是怕母亲在那儿……”
阿娇一愣,旋即想起王娡给自己下药的事儿刘彻是知道的,“那我们去上林苑吧,就你跟我。”她再能看开,也不可能自己送上门去给人害。
“也好。”刘彻只低声应了,便再无话。
~
进暑天后,长乐宫中枝叶繁茂,比之春秋,更多了几分热闹。
“锁心,这荷叶羹好做么?”
“把这些荷叶收拾好就行了,娘娘您还是剥莲子吧!”锁心说着,很不客气的接过阿娇手里的荷衣,莞尔一笑。
对于她这般没大没小的行为阿娇倒是没什么反应,念文倒是狠狠瞪了锁心一眼,不过被这小丫头撇过头去假装没看见。几个人正忙着同适才让小黄门采回的荷花莲蓬荷衣做斗争,匆匆而回的云芳,却快步而回,面有难色。
阿娇只顾着去抢锁心手里的大荷叶,头也不抬道:“云芳,母亲走了?”
“娘娘,适才奴婢送长公主离开,瞧着她老人家似乎是往未央宫去的样子。”得阿娇吩咐去送刘嫖的云芳,匆匆而回,额上已是一层薄汗。
阿娇一愣,“你可看清楚了?长公主面上是怒是喜?”说话间,阿娇已然起身,带翻了石桌上刚摘的莲蓬,却丝毫不为所动。
“奴婢省着,长公主面色不豫,才来禀报……”
“备辇!去宣室殿!”听了云芳这番禀报,阿娇的心已彻底凉了。
因着前世母亲屡次毫不留情的为了自己责骂刘彻,却让刘彻更为疏远,阿娇再不同母亲讲刘彻的半点不好,也加之太皇太后前次的吩咐,刘嫖是不曾同刘彻为难。可前些日子那四起的帝不能嗣之言,太皇太后特意召刘嫖入宫,并命她打压,也是因着母亲长公主的身份。
身为皇后之母,刘嫖对那些妄言之人稍加辞色,又有太皇太后纵容,该是何其的理直气壮,她也一直不曾收到阻力,只是今日母亲特意进宫来寻她问了一大堆她跟刘彻之间的私事,走得时候明明是说要回家,怎么一转眼就往未央宫去了?
思绪烦乱一点也理不出头绪,辇车却已经停在了宣室殿外。
在宣室殿外并没看到刘嫖的车辇,阿娇不由得松了口气,提步正要往上走,那边却已有侍卫讨好的上前禀报:“启禀娘娘,陛下适才往椒房殿去了。”
“什么?”阿娇一惊,忙问:“刚才馆陶长公主可曾来过?”
“正是。”
“长公主可曾同陛下争吵?”
“小的不知。”
听到这话,阿娇一愣,才发现自己急得忘了分寸,这殿外的守卫怎么能听到内殿的话,即便真的大声争吵而来,他自然也不敢将这些事儿学给自己听。心烦意乱的摆了摆手,忙又登上辇车,往椒房殿去。
一如往常般平静的椒房殿中,看着似没有半点异样,但是那空气中的凝滞气息,一脚迈入,阿娇已然觉察出异样来。
“你们都退下。”
外殿无人,阿娇吩咐众人退下,只独自往内殿行去,适才在殿外,杨得意已然将宣室殿内刘彻同母亲剑拔弩张的争吵告诉了她,若刘彻真有喧天怒火发泄她倒也不怕,只是这样静谧的模样,她还从未见过,心中更担忧了几分。
“彻儿……”看到背对着自己跪坐案后的刘彻,阿娇步子一滞,“母亲她……”
“刘非走了,刘建也走了,现在他们没人编排,就算计到你我头上,看看,真是乐此不疲呢!”话语间满满的凄楚,让阿娇无法忽视。
“我们不去听就好!”阿娇不可能亲口劝刘彻选妃,她就是再重生十次,也依然做不到。
“阿娇,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么?”刘彻突然回身,双目直直凝着阿娇,起身向阿娇靠近,一字一句,“因为我是大汉天子,却是个傀儡,真可笑,我不过是祖母放在朝堂上的一颗棋子罢了!”
“彻儿!不可胡言!”阿娇惊呼,回神之时已然上前去掩刘彻的口。
刘彻冷笑着拿下阿娇的手握在掌心,“孩子,阿娇……你说朕要不要选几个窦氏女子,封入后宫?”
阿娇下意识的收手,却被刘彻狠狠握住,吃痛的她恍若未觉,生生从刘彻手中挣脱,退开几步,冷声道,“陛下是要臣妾代劳么?”
“我若真打算将这无子之名推到你头上,怎可能将这话提出来跟你讲?”上前一步想要拉阿娇,却被阿娇一步躲开,不觉哂然,“你看,现在连你都不信我了,姑姑刚才还特意来警告我,不许纳妾……”
“那不过是借口,难道平阳送来的女人,你没有收么!”
刘彻哑然半晌,才想起阿娇口中平阳送来的女人是谁,面色突然一冷,“我给了你所有的信任,你就给了我这些?母后说得,当真没错呢!女子攀附的永远都是权贵,你陈阿娇贵不可及,要的就只是权利,是我高估了自己……”
擦肩而过的时候,阿娇似乎觉得刘彻的身子顿了一下,不过这一瞬,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手已经拉住了刘彻的衣袖,“啪——你胡说!”
瞬间,挨了巴掌的刘彻和打了巴掌的阿娇都愣住了。
刘彻哂然之色下的绝望,让阿娇心中苦涩至极,“不错,这才该是陈阿娇,平日里那般不温不火漏洞百出的遮掩,你不累,我看着都累!”
阿娇愕然,不知刘彻所指,究竟哪般。
“阿娇,我都在大姐的府中看了歌舞,也选了侍奉的女子,只是可笑,我竟会怕你伤心,落荒而逃了……”说着,将阿娇攥紧的手指一个个掰开,抽身欲离。
刘彻曾经到过平阳府中看歌舞?阿娇瞬间面色雪白,“你……”
阿娇只觉心口一阵甜腥,接着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
醒来的时候,只有刘彻焦急的面容,想是才过了片刻。
“阿娇?”
看着刘彻焦急的样子,阿娇脱口而出的愤怒生生咽回了肚子里,她不能跟刘彻吵。如今这无子的罪名必须有人担,按照母亲的处理方法自然是将祸水引向刘彻,而刘娉定不会坐视不理,是以从前会有卫子夫,如今会有她特意瞒着自己把刘彻请出去。
“你在平阳府内……”
“我当真只是去看了歌舞,若有不实,让我刘彻此生无子!”
这样恶毒的誓言,却让阿娇松了口气,撑着身子坐起,换上一副柔婉的模样,“彻儿,不是要去上林苑么,咱们去上林苑吧,我想看木芙蓉。”
刘彻诧异阿娇突然转变的态度,一愣才点头,“好。”
“明天就去!”
阿娇固执的要刘彻回答,杨得意却小心翼翼的在殿外请刘彻,被刘彻不耐烦的打断,只好嗫嚅着进来禀报:“太皇太后命人将王臧、赵绾二位大人关进了廷尉府……”
看着刘彻匆忙而去的背影,阿娇知道他们这趟上林苑之行虽会推迟,却是一将成行便不短矣。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三千字……
泪奔,小黑屋不要的啊!!!
☆、建元新政
建元新政破灭的引线已埋藏许久,一经爆发,根本由不得儒生反驳,太皇太后手中充足的证据更是让刘彻无话可说。
赵绾、王臧于廷尉府狱中自杀。
丞相窦婴、太尉田汀展俑诚小�
一系列包含着年轻帝王壮志豪情的改革措施均告破灭,无疑是一个绝大的打击。
太皇太后用这样凌厉的手段让刘彻明白,真正的权利在哪里,而他这个帝王又究竟能做什么。
长信殿内,依然氤氲着浅浅的沉檀香,太皇太后岿然端坐,目中虽无精光,那份迷离却更让人忌惮。
此时殿内,只祖孙两人。
阿娇恭敬的行礼拜别,“皇祖母,阿娇稍后便同彻儿往上林苑,特来拜别。”
“彻儿呢?”话问出口,太皇太后也觉多余,“也罢,你跟他去上林苑,给哀家添个曾孙就好,旁的……我这老太婆也管不了几日,你只管劝着他宽心,不必顾忌我。”
太皇太后这话说得极尽疲惫,又让阿娇无言以对,“阿娇知道。”
自长信殿出来,辇车早已等在殿外,望了望格外明媚的骄阳,她突然不知这一去会有多久不能看到未央宫顶四四方方的天空。
帝后同辇,规格自不比寻常车驾,饶是平稳许多,阿娇仍被颠簸的昏昏欲睡,靠着厚厚的坐垫睡得极不舒服,而刘彻则倚着一旁车窗,不住往外张望,看着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长安城,视线扫过阿娇恬淡的睡颜,不觉扬起嘴角。
阿娇醒的时候,刘彻已然不在车内,而辇车明显已经停下。
“云芳!”一边唤人,一边掀起车帘,却见入目三个十分醒目的大字——甘泉宫。
见云芳进来,阿娇胡乱拢了拢乱发,一边下车一边问:“陛下去了多久?”
“不过才进去,陛下是独自一人,娘娘要追么?”
闻言,阿娇手上的动作一滞,“杨得意!”
长信殿中,皇祖母说依刘彻的性子,必然会顺路往甘泉宫,而王娡必定会劝他忍。阿娇知道刘彻会隐忍以图后发,可她却不想让这些劝解的话由王娡说出来。
想到此,阿娇直接领了云芳,唤杨得意引路,急急往王娡住处寻去。
王娡以太后之尊,居于甘泉宫泰时殿。
阿娇急着去阻拦刘彻母子叙旧,却不曾注意交错的回廊另一边,匆匆迎面而来的人。
“啊!”来人是服侍王娡的内侍,手里提着食盒,一撞之下那食盒里热气腾腾的药一个不稳便全洒在了那送药的小黄门身上,也亏阿娇躲得快,更亏了那小黄门机警,好在没弄脏皇后娘娘的衣裙。
“放肆!”云芳扶着阿娇后退几步稳住身子,忍不住厉喝,“没长眼的东西,竟敢冲撞皇后娘娘!”
这送药的小黄门叫三顺,本是甘泉宫里服侍的新人,被宫里派来的太医赏识这才近前服侍,听了云芳这话知道自己惹到了皇后,登时哪里还顾得上衣衫狼狈药碗残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却不偏不倚跪在那碎了的残碗上,刺骨的疼痛让他几乎跳起,却终于只是咬紧了牙稳稳跪着。
阿娇看也不看他,错开步子便想往泰时殿去,只是绣鞋抬起却踢到一个硬物,微微皱眉,下意识的低头去看,却在看清那块玉石的轮廓时,瞪大了双眼。
那是一块剔透圆润的琥珀,中无一丝杂质,只是用红色的丝线穿空缀着打了个结,十分的简单朴实。
云芳见阿娇对那琥珀有兴趣,忙躬身用帕子拭去那琥珀上的药汁,递给阿娇。
冰凉的触觉,阿娇将那琥珀送到鼻下,一股带着浓浓艾草香的药味扑面而来,却让她的眉头,更皱了几分,面上哪里还有焦急,只剩下一脸的防备。
“这东西是你的?”望向跪在地上的三顺,阿娇冷声道:“起来说话。”
“谢娘娘。”三顺身子一抖,颤颤巍巍的用双手撑地起身,只是膝盖以下被鲜血濡湿的衣袍,看来格外刺目,他却恍若未觉,微抬眸子觑了眼阿娇手里的东西,只低头回话:“禀娘娘,这是太医大人的东西,不甚落在药房,奴婢捡了要还大人。”
阿娇紧皱着眉头将目光从三顺刺目的膝盖下移开,“怎么不是你偷得,哪位太医大人,可敢带本宫去见?”
“回禀娘娘,奴婢没说谎,”三顺急了,忍不住抬头,却在阿娇冷然的目光下赶紧低头,“是尚太医大人,随太后娘娘从宫里来的……”
他后面还说了些什么阿娇没听清,只记得那太医姓尚,从长乐宫来,而且他身上有淳于缇萦的弟子才会有的浸过药的琥珀,有艾草香却只穿了红丝线的琥珀。这样的东西,淳于歆有,锁心有,阿娇在临淄时也有过,不过那是从尚虞那儿赖的,后来离开的时候,便也还了他。
“娘娘……”云芳知道阿娇急着去寻刘彻必是怕王娡对他有所教唆,可这会儿碰上个不知礼数的内侍,娘娘几句话问过却在这廊下出神,那边太后娘娘和陛下怕是有话也都说完了,是以出声提醒。
阿娇回神,看了眼三顺,沉声警告:“不许告诉任何人你今日见过我,尤其是那位尚太医!这琥珀,你就当从没捡到过!”说罢,再不理诧异的三顺,提步匆匆往泰时殿去。
对于甘泉宫,阿娇是极其熟悉的,前世皇祖母过世后,刘彻打压陈窦二戚的动作开始,她便负气搬到了这座行宫,那会儿她可笑的以为刘彻会来接自己,却没想最后下不来台,还是母亲骂了她一通,自己才悻悻回去,刚赶上卫子夫第二个女儿的满月。
远远望见泰时殿时,刘彻却已经出了殿门,正往自己这边来。不经意间四目相对,刘彻眼中的悲愤来不及掩饰,更多了几分震惊。他自是因王娡的话悲愤,也只能是因阿娇的到来震惊。想到这儿,阿娇吩咐云芳先去,继而绽出一抹笑容,极尽典雅之态的停住脚步,只用柔得能化出水般的目光看着刘彻,一言不发。
刘彻不过一愣,便大步向阿娇而来,两步之地,却停下了步子。
忽略心中因王娡而起的不悦,阿娇上前一步挽住刘彻的胳膊靠在他肩头,娇嗔道:“彻儿要来甘泉宫,干嘛让我在车上睡觉,腰酸背痛的难受死了!”
“我……”刘彻哑然,不知该怎么说。
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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