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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屋不藏娇(重生)-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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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前刘彘虽同阿娇玩得来,可毕竟是小孩子,来往也仅止于宫中嬉戏,只因皇上赐婚,刘彘这才是第一次到阿娇的闺房中来。
    屋子里华丽却不失雅致的摆设,全出自馆陶长公主手笔,但是同阿娇的喜好,倒也如出一辙。刘彘被阿娇丢在门口,却并不恼火,只自顾打量着未婚妻的闺房,目光最终凝在了窗前的鸟架上。
    通体幽绿的鹦鹉,额上一撮嫩黄的羽毛肆意张扬,只是少了几分戾气,乖觉许多,这分明就是那日刘荣拿来送阿娇的鹦鹉。
    孩子气的刘彘,此时觉得阿娇带他来房间,是当他做自己人,旋即直白的表露出自己的不满,“阿娇,你不是说不喜欢这鸟,怎么还挂在屋里?”
    “阿娇姐……”阿娇不厌其烦的有一次强调。
    刘彘闷闷的看了阿娇片刻,才不甘的吐出一句:“阿娇姐。”
    阿娇趴在榻上无聊,听到刘彘的话才抬头看了看那鸟,又看了看刘彘,“不就是只鸟嘛,荣哥哥都送府里来了,我还能退回去啊。”
    “那你干嘛挂在闺房里。”刘彘同学的倔劲儿此时也上来了,不依不饶的追问。
    “彘儿,”阿娇不理刘彘的话,故意错开话题问道:“你说过要听我的话对吧。”
    刘彘一脸莫名的打量阿娇一眼,点了点头,却不知阿娇是要干嘛。
    “那我问你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可好?”
    刘彘疑惑的看着突然意味深长起来的阿娇,认真点头道:“只要阿娇姐高兴,就好。”
    这副认真模样,看得阿娇心头一震,面上笑容略僵了僵,才尴尬笑道:“要用金屋子藏我的话,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么?”
    “嗯。”
    阿娇刚松了口气,却听刘彘又道:“是大姐教我这么说的,说这样阿娇姐、姑姑、皇祖母都会高兴,所以我就说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虽然清楚,却是把双刃剑。原来童声稚言,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骗局,是王美人一脉为了帝王富贵,而想出来的计谋,自己不过是这谋算中的一枚棋子,被彻头彻尾的蒙在鼓里。
    “那……”阿娇收拾起心中的悲恸,又道:“长信殿里你跟皇祖母说的话,是谁教你的?”
    “嗯……”刘彘歪着脑袋细细想了许久,才道:“是彘儿后来自己想的。”
    阿娇愣愣的看着刘彘,想要从这张稚嫩的脸庞上分辨出真情假意,可是凝神许久,不一样的就是不一样。他不过是少年刘彘,或许对自己这个姐姐有些好感,但是金屋藏娇的童话故事,从一开始就是王娡编造的谎言。
    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阿娇看着刘彘的眼睛似乎在喷火……
    “长乐未央!长乐未央!……”
    鹦鹉清脆奇怪的强调突兀的响起,把两个小人的目光登时吸引过去。阿娇有些恼怒的看着跑开的刘彘,心中憋闷,却还是踱着步子走到了鸟架下,看着这只不懂得看场合的鹦鹉。
    “闭嘴!”阿娇恼怒的晃了下鸟架,面带厉色的恐吓这只鹦鹉。
    只可惜这鸟儿即便再通灵,它也还是只鸟,受了惊吓自然撒开了翅膀上下扑腾,吓得阿娇和刘彘连忙撒手后退。那鸟架本就挂在窗沿上,鹦鹉一番横冲直撞竟然带着鸟架掉在了地上,扑腾劲儿里更带了几分垂死挣扎。
    刘彘怯怯的挡在阿娇身前,吞吞吐吐道:“阿娇姐,我……我保护你!”
    阿娇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看着前面地上挣扎的鹦鹉,乱飞的绿毛让她鼻子痒痒的,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十分响亮的喷嚏,“阿嚏——!”
    可怜的刘彘一边防备鸟儿向他扑来,一边却猛然听到阿娇惊天动地的喷嚏炸响在耳边。就看到刘彘一脸哀怨眼眶晶莹的回身看向阿娇,却突然上前拉住阿娇僵在半空的手,“阿娇姐,你怎么流血了?”
    血?阿娇一愣,低头看自己被刘彘握在掌心的手,可不是拇指侧边那里,血淋淋的一片,登时脑袋一片空白。
    “哇——!”脑袋里瞬间的晕眩过去后,阿娇适时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哭喊,极尽嚎啕夸张之能。




☆、惊得绿羽

惊天动地的哭声,将门外守着的云芳等人吓得连忙冲进内室,一眼便看到阿娇手上的血迹,云芳一个踉跄险些跌在地上,好在身边的念文扶了她一把,这才赶忙吩咐人去请大夫。
    看着阿娇手上被鹦鹉啄的深深伤口,云芳几乎不敢去想,若是长公主或太后娘娘知道了,会是怎样一番惊天动地。那只绿毛鹦鹉还在地上垂死挣扎,阿娇将头埋得低低的,委屈抽噎,刘彘被伺候他的杨公公拉过一边,愣愣的看着伤心地阿娇,眼泪一个劲儿的往下掉。
    一时间,堂邑侯府阿娇翁主的闺房里,人仰马翻哭声一片。
    闻讯而来的馆陶长公主王美人两个,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阿娇的手被包扎完毕,满脸哀怨的瞪着地上奄奄一息的鹦鹉,刘彘抽抽噎噎的站在一边哭泣。
    “谁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儿!”刘嫖一声怒喝,将忙乱无章的众人目光都吸引过来,一时屋子里静得,只能听到刘彘小声的抽噎,和鸟儿微弱的扑腾。
    阿娇一愣,看着满面怒容的刘嫖,却是挣开云芳的手,只着了里袜扑进娘亲的怀中,闷声道:“娘,那鸟儿啄我……”
    刘嫖登时大怒,指挥着仆役便要将那鸟儿给收拾了,可不及众人动手,王娡却悠然开口唤来刘彘,又对馆陶道:“长公主,那鸟……可是太子殿下送给阿娇的呢。”
    不过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已经在刘嫖心底的怒火上泼了层油,眼看母亲的样子估计立刻就能亲手结果了那鸟儿,阿娇突然脆生生的开口道:“娘,那鸟,阿娇还要!”说罢,还偏过头偷偷瞪了正抹眼泪的刘彘一眼,满目不屑。日后挥斥方遒的汉武大帝,如今不也还是个哭鼻子的毛娃娃,她又哪里需要怕他。
    因着阿娇的阻拦,这只掉了些毛的绿鹦鹉,最终还是回到了鸟架上,不过依着刘嫖的坚持,那鸟只被放在了阿娇房外的回廊上。
    王娡母子离开后,刘嫖因着宝贝女儿受了惊吓,便同她一道躺在榻上,将阿娇小小的身子揽在怀中,如幼时那般轻拍着哄她睡觉。阿娇贪婪的吮吸着母亲怀抱的气息,心也安定许多,她需要静下心来,细细思考,究竟要如何让自己,成为刘彘心中以及身边的独一无二。
    “娇娇……”
    “嗯。”阿娇仰头,等着母亲开口。
    刘嫖爱恋的揉了揉阿娇的两个小辫,沉声道:“娘记得,娇娇是不愿嫁给彘儿的,是么?”
    这事儿当日被刘嫖武力镇压,如今又再提起,倒在阿娇意料之外,不由愕然,并未出声。而刘嫖,似乎也没指望女儿回答。
    “娘的娇儿,要做这大汉最尊贵的女人,所以只要阿娇要的,娘都会捧到你面前,那彘儿……”刘嫖微微叹了口气,却并不再做声。
    前两日进宫,栗姬竟然派人来同她示好,从断然拒婚到这般态度,其中转变之故,刘嫖倒也不难猜到。
    当日皇上赐婚阿娇同彘儿,便是因王娡亲口求了平阳和亲匈奴之事换来的,以大汉公主之尊让匈奴相信大汉想要和平的诚意,这是王娡的如意算盘,她看得通透,一个女儿换大汉江山,同如此女子结盟,刘嫖也觉得省事儿。
    只是如今,平阳和亲之事搁置不议,刘彘本就年幼,而那刘荣对阿娇看来也果真是有几分情义,栗姬的示好,多半是因着刘荣的心意。而那个蠢笨的女人,怕是没那个脑子去想这江山社稷,她以为,刘荣登上了太子之位,后位天下,就已经在她囊中,真是个蠢货!
    阿娇微微仰起头,刚好将刘嫖的神情尽收眼底,看着母亲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不由开口道:“阿娘……”
    刘嫖一愣,回过神来捏了捏女儿柔嫩的小脸,笑道:“怎么了?”
    “阿娘,彘儿还好……”说罢,忙把头埋进刘嫖的怀中,她怕刘嫖看出她的言不由衷。
    如今,即便面对着那样一份不得不遵从的天命,她能说出口的,也只是一句还好,再也不可能,同前世那般雀跃着告诉刘嫖,“彘儿很好”,纵然想说,也是再说不出口,长门宫的冰冷,即便通透的放开,也会不时让她体味到那份刻骨的冰冷。
    不论是长门凄清抑或金屋荣宠,她骨子深处都只是那个骄傲不可一世的陈阿娇,前世她的满怀真情被刘彘弃若蔽履,那么这一世,即便是无可更改的事实摆在眼前,可阿娇知道,她可以守住自己的心,只要不爱,便不会恨,更不会去在意。
    而属于陈阿娇的骄傲,也让她必须忘掉前世满是绝望的爱,重新开始。
    ~
    一身碧绿宛如王者高傲的鹦鹉,经了那次被摔在地上的横祸之后,不仅没有挫了锐气,日日昂首立在鸟架上,反而威武更胜从前。只是它额上一撮皇冠似地黄毛被阿娇命人拽了去,露出一小块粉红的皮肤,配上它那昂扬的姿态,倒是十分滑稽。
    阿娇支开了云芳等人,说要午睡,却是搬了矮几在取下挂在廊下的鸟架,悄悄往后宅走去。
    夏日晌午,酷热难耐,后院里的花草都耷拉着脑袋,无甚精神。阿娇提着鸟架,终于寻到了墙角处地那棵歪脖梨树,踮着脚将那鹦鹉挂在了树梢上,日头最充足的地方。
    这鸟是刘荣送的,她虽然不在乎得罪刘荣,可也不愿当着众人的面驳了他的面子。只是这一啄之仇,不报,就不是她陈阿娇的风范了。正当午的骄阳,还不把这臭鸟给生生烤熟了去,阿娇得意的扫了它一眼,却是转身想要寻个阴凉地。
    “你这么晒它,回头拎屋子里喂了食,它立刻又是蹦跳撒欢得意非凡了。”院墙阴影里肤色苍白的少年,剑眉英挺,一袭隐隐泛白的天青色深衣,更衬得他气质儒雅,“你想弄死它?”
    阿娇一愣,对于自己的心事被人如此直白的点明,面露不悦,“我想弄得它生不如死。”
    少年似乎没料到阿娇会如此直白干脆,面色僵硬古怪的打量她一番,却是放下手中的篮子,大步上前取下了被晒得奄奄一息的绿鸟,“鸟嘛,所有无非嘴巴羽毛性命,你不要它性命,这利喙看来又格外凶险,不过这羽毛,倒是十分华丽。”
    听了这番论断,阿娇不由得仔细打量此人,看去该有十五六岁的年纪,能在府中任意往来,是下人么,可他穿着儒雅深衣,又不该是仆侍所能穿的,“你是谁?”
    “我?”少年将胳膊伸长拎着鸟架上下打量一番,突然狠狠将鸟架摔在地上,沉声道:“我是陈未!”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阿娇一跃退出好几步,面露惧色的看着这个前一刻还儒雅非常的少年,怎么顷刻间便做出这般狠毒之事,眼中尽是不解。那鹦鹉被突然摔这么一下,根本没有挣扎,蔫蔫的躺在地上,剩了最后一口气,却并未见伤口流血,真的成了垂死挣扎。
    陈未并未理睬阿娇,自顾蹲下身子,捡了根木棒左右划拉那鹦鹉的身子,像是在摆弄一匹精致的绸缎。阿娇震惊的看着地上如死物般的一团翠绿,心下泛起一阵恶心,却是赶忙转过身子,再不敢看。
    “走吧!”不知过了多久,陈未突然在阿娇耳边出声,大步越过她上前提起了刚才自己的篮子,回头看到愣在原地的阿娇,突然绽出一个极其绚烂的笑容,将手里攥着的绿羽冲阿娇扬了扬道:“不要管那鸟儿了,这羽毛多美。”
    阿娇是真的不敢回头,她惧怕鲜血淋漓的场景,原本她不过是看不惯那鸟儿的张扬才想杀杀它的锐气,这下子毛都没了,他定然是宰了那鹦鹉。心下一恸,阿娇只觉背后有丝丝凉意袭来,惊叫一声却是快步上前抓住了陈未的胳膊,目带惊惶的问道:“你究竟是谁?”陈未,难道他是陈家的宗族子弟么?
    听了这话,陈未面上瞬间遍布嘲讽,看向阿娇的眼神也瞬间冰冷,“尊贵如阿娇翁主,又怎会知道,我这婢仆所生的庶子陈未,只是你这般亲近于我,不觉得污了你的尊贵的手么?”说着,却是狠狠甩开阿娇的攀附,目光森然,“不过是只鸟,玩物而已,前些日子还啄了你,用得着做这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么?你可是陈阿娇呢!”
    阿娇不明白刚才还言笑晏晏的陈未,为何瞬间变成这样一副刻薄嘴脸,难道就因为自己不知道他是父亲的庶子么?
    堂邑侯陈午,在尚公主之前,曾有一自小服侍的丫头收做妾室,为其诞下两子一女,而尚公主后,还收了一名舞妓入府,这事儿,刘嫖当初几乎闹到要和离的地步,也是以陈午在刘嫖面前,毫无半点为夫的地位。
    “我从前没见过你,才不认识你的,用得着生气么!”阿娇的脑海中不觉浮现昔日卫子夫的一副嘴脸,心下烦躁却是突然想起卫青,若没有兄弟扶持,她卫子夫一奴婢如何能登临大汉后位。
    而反观陈家,陈须陈融兄弟俩整日不学无术于长安城横行无忌,不仅不曾帮到自己,刘彻还屡屡因他二人来责怪自己,这番落差,此时想来何其悲戚。她堂堂侯府子孙里,竟找不出一个能胜过私生子卫青的二郎么?
    陈未打了井水将手里的绿羽冲洗干净,湿漉漉的放在阿娇手中,却是突然阴鸷一笑,“昔日你令人打死姗儿的贴身丫头,眼睁睁看着那婢女咽了气,都不曾如此惊惶,如今为个鸟儿伤神,不该是堂邑翁主之风啊!”
    阿娇一愣,在脑海中细细搜索着陈未口中的姗儿,难道也是父亲的庶女?前世的童年太过遥远,而此生她又不曾欺凌弱小,难道他所说的打死婢女之事,是她七岁之前所为?
    陈未匆匆离去的背影看来异常萧索,阿娇愣愣的看着手心翠绿的鸟羽,心中却是波涛汹涌,再难平静。




☆、从小抓起

盛夏过后,玉液池的荷花渐露颓色,少了几分高洁。
    阿娇多日不曾进宫,甫一进长乐宫,便落了满身的埋怨。好不容易脱了身,想起许久未见的刘彘,便往未央宫方向走去。
    王美人的猗兰殿,在未央宫最东,离长乐宫并不远。在距离猗兰殿还有十丈的时候,阿娇将厚重的嫣红曲裾抚平,理了发辫,才端庄文雅的往猗兰殿走去。重生之后,因着化外之境的护养,阿娇容颜俏丽更胜前世,而她原本清澈稚嫩的眉眼间总挂着抹似有若无的妩媚,更觉娇艳可人。
    可是当阿娇袅袅婷婷的迈着小步子走进猗兰殿,却只有刘彘的二姐,南宫公主刘嫦独自坐在大殿内,认真的看着手中一份竹简,颊边还挂着丝浅笑。她显然看得入神,并没有注意到悄悄绕至她身后的阿娇。
    “嫦姐姐!”
    一声惊呼,唬得刘嫦将手中竹简“嘭”得扔出去,尖叫着连忙起身,惊魂未定的看着一脸得意的阿娇,脸上尽是无奈,“阿娇,你干什么呢!”
    刘嫦着了一身艾绿的家常深衣,乌发随意束在脑后,她和婉的眉目更将那份书卷气衬托得淋漓,让人忍不住就想要亲近。刘嫦和刘娉姐妹俩年纪相差不过两岁,却完全不是一个性子,前世的阿娇就曾经觉得,刘嫦并非王美人所生,这话问到外祖母那里去,皇舅舅又信誓旦旦的否定,直弄得阿娇灰头土脸的,发誓再也不乱说话了。
    “嫦姐姐,”阿娇耍赖的揽住刘嫦的胳膊撒娇,“许久不见,姐姐又漂亮了呢!”
    看着这样明媚可人的阿娇,刘嫦也不忍气她,只嗔怒着抬手点在她眉心,佯装生气道:“就你嘴甜,可得防着这未央宫里的人,都被你这张嘴腻坏了,那太医院可得忙翻了去!”
    “哪有!”说话间,阿娇将猗兰殿内粗粗扫了一圈,却并没有见到刘彘的影子。
    而刘嫦却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不由笑道:“彘儿不在,前些日子选了伴读,在窦太傅那儿听学,父皇说要给他找先生呢。”
    阿娇一愣,旋即恼怒的看着刘嫦,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一时间极具小儿女态的嗔怒着狠狠跺了下脚,恼怒的转身跑出了猗兰殿。
    “阿娇,太傅在西边的金华殿——!”
    刘嫦好心的扬声提醒阿娇,看到阿娇明显顿住的身形,不由吃吃一笑。
    “嫦儿……”
    不知何时站在刘嫦身后的王娡一声轻呼,险些吓到刘嫦,她愣愣回身对母亲福了福身子,才道:“母亲何时回来的?”
    皇上给平阳公主刘娉赐婚,令曹寿尚公主,这消息虽大,可是在如今满朝风声鹤唳挑选和亲翁主的时候,又实在算不得什么了,兴许还有几个诸侯王公记得,这位公主原本是要嫁去匈奴,如今下嫁平阳侯曹家,却又是为那般?宫中嫁过女儿的,只有程姬和栗姬,王娡今日,便是去程姬那边请教该给刘娉准备些什么,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便回来了。
    “嫦儿,彘儿同阿娇的婚事……似乎有变……”王娡沮丧的叹了口气,握住二女儿的小手,“栗姬似乎向皇上为太子……求阿娇了。”
    刘嫦身子一颤,想要缩回手,却被王娡狠狠握住,那掌心传来的力度,让她心惊,却又不忍拒绝,“阿母……”
    “馆陶大长公主的独生女儿,皇上太后心尖尖上的肉,只有阿娇一人,得阿娇为妇,几可同得天下……栗姬似乎得了高人的指点,通透了呢。只是如今她若示好,你父皇定然会向着太子去的,嫦儿,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淌,王娡定定的望着自己的二女儿,目光丝毫不错。
    想起阿娇绚烂的笑颜以及弟弟对阿娇的眷恋,母亲姐妹日后的富贵荣华,刘嫦终于在母亲的注视和压迫下,微微点了点头,“阿母……嫦儿愿意去匈奴……和亲。”
    话音刚落,王娡将她狠狠揽在怀中,似乎生怕被人抢了去,只不住在女儿耳边喃喃:“嫦儿……嫦儿……娘的好嫦儿……”
    也许刘彘能登上帝位,最重要的是他的母亲,够狠,也够通透。
    ~
    未至金华殿,阿娇便在一处回廊下,看到了刘彘。
    雪白的木芙蓉在他身侧开得正艳,一身豆绿深衣的刘彘在枝叶掩映中,几乎没了身影,可是阿娇,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彘儿!”
    伴着高喊声,阿娇雀跃向着刘彘所在跑去,却在没走几步后,看到了刘彘身旁的刘荣、刘非和刘端,以及面色肃然的窦婴窦大人,顿时滞住了步子,愣在原地。她怎么忘了,窦太傅是太子刘荣的师父,金华殿也是栗姬的寝殿。
    “太傅大人安好。”阿娇微微福了福身子,忙往那几个皇子身后藏,还好窦婴并未与她为难,只是皱了皱眉,又拿着手中的书本讲学。
    “我无为,而民自化。我无心,而民自正……”
    然而就是有那么些人,不想天下太平,比如刘非,他毫不客气的将挡在自己和阿娇之间的刘彘一把拨开,笑道:“小表妹,你这么急着找彘儿,是干嘛呢?”
    “非表哥,阿娇自然是有事,才来找彘儿,这样的道理你都想不明白么?”阿娇不屑的拉过刘彘,脆生生的把刘非的话顶回去。
    几位皇子如今都是封了王爵的,今日聚在一处听太傅讲学,是陛下的旨意。可阿娇这一搅和,哪里还有人有心思学,窦婴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能先告退了。太傅大人这一走,一窝蜂的皇子们立刻便炸了锅一般闹腾。
    刘端同阿娇一般大的年龄,是刘非的亲弟弟,那性子比刘非的爽朗更多了两分愣头青的架势,看到阿娇这么不给自己二哥面子,登时就恼了,扯开被阿娇拉过去的刘彘,昂首挺胸的迎上阿娇疑惑的目光,怒道:“陈阿娇,你想干嘛!”
    他这一搅和,原本打算拉着刘彘离开的阿娇,也一股怒火上涌,决定和这个前世就一直找自己不痛快的刘端,理论一番,“我要干嘛,与你何干?”刘端比她高出半个头,可是这气势显然不如阿娇,被堵得满脸通红,义愤填膺的几乎要挥拳上去。
    “端儿!”
    “阿娇!”
    还好,平时二楞子的刘非和爱当和事老的刘荣并不是吃干饭的,及时喝止了打架未遂的刘端。
    刘荣拉过阿娇,却不防她没站稳,身子险些跌倒,亏得刘荣手快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这才稳住了身子。可阿娇却像躲洪水猛兽般狠狠推开刘荣,两个人分开时,边上的三人很明显的看到阿娇怀里掉出一个翠绿的玩意儿。
    碧绿通透的羽毛还泛着幽幽的光泽,那一丛绿色中间昂然一抹嫩黄,更显得娇嫩鲜艳,看得清了,才发现不过是个鸡毛毽子,不过颜色好看些罢了。
    “阿娇姐,你上哪儿弄了这么好看的毽子?”刘彘满是童真的把毽子捡起来递给阿娇,全然将刘荣脸上的阴鸷视而不见。
    狠狠地瞪了刘彘一眼,阿娇尴尬的朝刘荣笑道:“荣哥哥,阿娇还有事儿,这便先走了!”说着,拉起刘彘头也不回的跑开。
    “二哥,我怎么觉得那毛那么像荣哥哥那只鹦鹉啊?”刘端疑惑的看着阿娇远去的背影,独自喃喃。
    边上的刘非立时变了脸色,忙看向刘荣,一巴掌拍在刘端的脑门上,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然而站在一边的刘荣,却恍若未闻,只黯自转身,回了金华殿去。
    ~
    猗兰殿外的回廊上,阿娇气喘吁吁的一屁股坐在廊下,说什么也不愿意再走了。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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