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你情深-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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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箫声激昂，惹得达诺山周围轻震不安，一些隐蔽在此的小妖灵兽们纷纷惊扰。
“龙儿，你安抚地灵，不要让这些小妖受扰了。”煜音扬言，让青龙先身离去。
“吾知道了，你小心。”话落青龙越去。
那些已经设好的结界，想要阻拦青龙，却是徒劳。
见此，煜音嗤鼻道：“不自量力。”
她话落，四周便是一阵骚动，围来十来个术士模样的人。
“女妖！还不快些降服！休要做困兽之斗！”领头的术士手持一玉箫，对煜音斥道。
煜音失笑，毫无畏惧，她斜了那玉箫术士一眼：“女妖？！就你这眼识，也想收我？”
煜音抬步便要离去，那些术士围成一个圈，设法将她围住。
煜音眼看走不出去了，撇了撇嘴，懒洋洋地抽出翺凤龙翔，随意挥动了几下，就破了那阵法。
若不是为了日后不必要的惊扰，煜音绝对想散出一些魔气，好让他们看看自己到底是什么。
那些术士瞧见设的法阵毫无作用便慌了神。
玉箫术士故作镇定，安抚着其他慌乱的师弟们：“莫要慌！看来这是个千年女妖！且看四师兄我玉箫降咒。”
煜音自顾自地移步，任凭身后怎样捣弄，她都不以为然。
那玉箫师兄一咒起，霎时间玉箫如利剑一般从四面八方向她刺来。
煜音停步，叹了口气，于是手间一翻，翺凤龙翔便自个儿回身与那玉箫对去。
顷刻间，那玉箫化为随便，散在地上。
煜音嬉笑着，回过身，看着那些呆然的术士们，盯着那玉箫术士看了看。
她这一瞧，惹得术士们心里一惊，忙缩了几步。
煜音再低眸瞧了瞧地上的玉箫碎片，讥诮一笑：“劝你以后不要用玉箫了，简直是玷污这东西了。还有，你这般稚嫩也胆敢来大诺之地？连我是什么都瞧不出，我看，等你成为十六师兄，也难成大气。”
煜音啧啧两声，便头也不回地移步离去。
“真是差远了。”
山间，煜音想起那玉箫，不禁自语。
她没有再承青龙而上，只是徒步回宫。
她想乘着漫步之时，平复刚刚被掀起的撼动。
那个人，还是能打乱她的。
对于他，她并不向当初对玉朔夜那般痛恨。
经过玉朔夜一事后，她也没力气再去恨谁，怨谁了。
他抛她、弃她也好，伤她、刺她也罢。她都不想追究。
她只希望，他的影子能被她抹去，若有一日再忆起此人时，可以平淡无觉。
再无今日之波澜。
回宫后，她去看了玉朔夜，她见到他时夜色已晚，他却还没有入睡。
宫人说，她离开的时日，他总是很晚才回阖眼。
屏退宫人后，煜音替他更衣，将他安置在榻上，对他低语：“夜，刚刚回来时，我碰见了一个持萧的人。。。。。。。”
煜音想再说些什么，却陷入迷茫，干脆收起话语：“算了不说了，早些休息吧，以后不许再那么晚入睡了。”
说着，她低身，替他覆上被子，放下帷幔，待他睡去后，才离去。
她不再如以前一般与他同床。
而另一边，白纱车已在经历各种险阻之后飞升至仙界。
他们的落脚处没有天界的庄严辉煌或是清雅沁人。
落入眼帘的只是飘着几缕仙雾的废墟。
他们想突入仙界，只有从着仙气最弱的地方着手。
然，这片废墟已被众仙抛却脑后，来往之少，仙气单薄，自是最佳之处。
风火站在废墟之中，也不禁呆了许久。
这片废墟还繁华时的样子他曾在恭方的梦中见过，那时的美好清灵与眼前的景象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这对比，却触的每个人怅然。
它便是曾经九天悬瀑边他们五人合奏天音之地。
这废墟广阔，不远处还有几座废了半立着的楼阁宫阙，那曾是他们五人的宫殿。
东苡漫无目的地独自缓步。
虽已隔数年，但如今看来，却依旧引人唏嘘，引人惆怅。
她垂下眼眸，停步不移，淡静地瞧着片片废墟。
当日毁落之时，她没有看尽，便跟着跳下凡间了。
闷沉之间，东苡感到一股仙气飘然而来。
她抬眼望去，正是一老仙腾云而来。
那是帝君身侧的然极仙翁。
东苡正欲移步而去，她却惊讶地发现，泽宁已经先步接待。
“然极仙翁，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泽宁抖了抖广袖，负手而立。
此刻，他的这番模样，不是似仙，而就是仙。
落下的仙翁也是一愣，打量着笑望着自己的泽宁，接着一捋白胡，恍然道：“一回仙界，见着旧景，泽宁司音已然恢复了往日仙忆。”
泽宁点头一应，然后道：“仙翁前来，可是帝君指派的？”
苍熙接话道：“然极，帝君不会是来治我们擅闯天界之罪的吧？”他一笑道：“我们可是刚刚落步啊。”
仙翁像是点点头，再则有摇摇头，笑叹道：“二位司音还是如以前一般呐，泽宁司音料事如神，苍熙司音还是那么。。。。。。”
然极仙翁抓着胡子，思索了半天，该用何词形容苍熙。
哪知风火跑上前一睹仙人之姿，接话道：“还是那么不正经。。。。。。”
风火一语，弄得仙翁呵呵一笑，便移开话题：“陛下让我请几位去大殿，诸仙也在等候几位。”
泽宁扬袖便也幻出一云，踏云欲去：“我们正也要找陛下议事。”
泽宁幻云而去的一切如行云流水般自然，东苡便知他们几人是真的都已恢复仙忆了。
她心中，理不清的思绪。




☆、终章　六

“姐姐。”东苡失神间，风火拉扯着她的衣袖：“姐姐他们都飘走了，我怎么办？”
不远处，五人都已随着然极仙翁各自踏云而去。
看来，该是都忆起往昔了。
东苡牵起风火的小手，唤来一片云彩，携着他踏云而去。
一路上，风火都拽着东苡，然后笑小心翼翼地探着脑袋，朝下望去。
“都看见些什么了？”东苡掩笑。
风火看着那些四周散着仙光的琼楼玉宇，有种说不出的巍峨，他叹着：“我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风火依旧呆望着四下，而东苡的踏云一追上泽宁他们，只是跟在后方，不曾超越。
仿如从前。
泽宁负手端立云间，清风卷起衣袂，仙鹤结队而过，他清目淡看，随性潇洒。
一旁的然极仙翁瞄了泽宁几眼，引来苍熙的嘲笑。
苍熙慵懒地将云速加快了几分，飘打到然极身侧，拍了拍他：“仙翁许久不见，竟与我们生疏了几分。想看泽宁便正大光明地看就是，何必这样偷偷摸摸。”
闻言，泽宁轻轻一笑，毫不在意。
然极睨了一眼苍熙，卸下方才的生硬，笑起：“老翁我只是想再确定一番，这泽宁是否还是老翁往昔的挚友啊。”
泽宁微微偏首：“泽宁并不曾改变。”
然极听言，点点头，却是一长叹：“几位司音，帝君召你们前去所为何事，我并不知晓。但从将各路神仙一并召来的规模来看，一定不是只为治你们私自跳落凡间轮回之事。”
泽宁依旧云淡风轻：“我感觉出来了。”
谈话间，几人已落至大殿前。
青色大殿，庄严巍峨。
通至正殿的两道旁，纷纷对立着各级神仙，皆瞩目着几人。
泽宁坦然往正殿迈步而去，东苡却是停步恍了恍神。
“姐姐，怎么了？”风火被这阵势怔住，往东苡身后锁了缩：“看这样子。。。。。。。不太妙啊。”
东苡抚了抚风火的头：“不要紧，你只要跟着我便好。帝君既然让然极来，自然不会是为难我们的。”
风火乖乖点头，边走边张望着两道神色俨然的仙人们，不免担心起来。
这些仙人看起来好严肃，并不是所有的都如泽宁一般无拘淡然。
与这样的仙人们打交道，不知道有没有希望救大姐呢。
思索间，他们已跨入正殿，风火瞧来这殿里的仙人或许等级都比较高吧，他们有的不苟言笑，有的则是目光淡淡，有的似乎眼有笑意，还有的。。。。。目露鄙夷。
风火知道，有些仙人对泽宁他们的飞升并不高兴，想那些露着不屑目光的，必定就是了。
“拜见帝君——”
几人纷纷行礼深深一拜。
“司音们都回来了。”帝君的声音若天外之音，飘渺而庄严：“历这一劫，凡间或有百年，而天界不过百日。掐指算来，孤也有百日未闻诸位的天音了。”
泽宁淡淡一笑，道：“这一劫对陛下而言不过是数日未见而已，但在臣仙看来，再踏入这殿，彷如轮回，其间滋味，陛下自然不晓。”
然极赶忙对泽宁使了个眼色。
帝君却并不愠怒泽宁的不择言，反倒是叹笑一声：“爱卿说的极是。这一劫，本不该由你们承担。”
闻言，苍熙嚎笑一声：“陛下此言之意可是。。。。。。错怪臣仙了。”
帝君对着苍熙那冷嘲热讽地眼色，想要驳些什么，终究却是无言。
可苍熙的一袭话，却让四下的一些仙人们不高兴了。有的已经开始指责他们的不敬。
“莫吵了！”帝君喝一声，平复了四下的不满。
接着他在此对上苍熙那不屑与讥诮的目光，沉了沉，道：“对。是孤被魔界摆了一道，使得你们白白遭此一劫了。”
闻言，苍熙冷冷一笑，也不再多言了。
帝君缓下语调，诉着当日不堪：“魔界欲重夺天界，故精心培养了一个魔种，可扫六界。但凡事必有生克之法，他们既造出此魔，必有将他破除之法。”
这一语，使得几人心间一跳。这可敌过六界的魔，便是煜音。
帝君接着道：“他们将此法隐匿的极好，我们总也找不到，哪怕是寻遍天下。直至近日才知道，这破解之法便是。。。。。。”
话至此，帝君抬眼再一扫几人：“破解之法便是你们。”
泽宁并未被怔住，他刚刚就料及如此。
帝君继续道：“那日迷惑那个小仙害了苍熙的那个人，便是魔界莫娜，她的目的就是将你们打散，令仙界没有你们的立足之地。”帝君沉了沉：“今日知晓你们闯入仙界，正巧孤也欲召回你们，只为破魔。”
苍熙又是一冷笑：“哦，我们原来不过是你们斗法的棋子罢了。”
帝君不再语。
后方的东苡上前一福，声音有些颤颤：“陛下，那我们破魔之后会怎样。。。。。。。？”
帝君阖目：“化为仙星，永锢魔尊。”
“那岂非。。。。。。”东苡揪眉，不可置信地盯着帝君。
泽宁扬了扬袖子，一派淡然：“陛下，此事必须我们五人来做，对吗？”
帝君颔首：“还有东苡仙子，也要一并。”
闻言，恭方急转方向瞧着东苡，对帝君轻喝：“与她何干？！”
帝君道：“五颗锢魔之星，对应着五色石链，东苡就如串联起五色石的绳线一般，将你们五人串在一起。众仙之中，唯有她与你们的羁绊最深，自然是最好的丝线之选。”
这五色石链，即是成魔的上品，也是除魔最得力的神物。在煜音遇上他们五人时，分别映出其中一色，所以仙性要大于魔性。或许玉朔夜早就发现这一点，才会让煜音带着它四处寻游，远离魔性。
“陛下！“恭方还欲继续，却被东苡打断。
“陛下，东苡无怨无悔。”东苡又是一福：“若他们不在，我又有何独存的意义。”
东苡一语，引来接连的叹息之声。
律寒望着东苡，喃喃一唤。
青芜拧眉：“你。。。。。这是何苦。。。。。。”
风火疾步跑到东苡身侧，往她怀里拱了拱，带着哭腔：“姐姐，不要这样。。。。。。”
泽宁与东苡对望一眼，笑了笑。
苍熙苦苦一笑：“我的东苡，到头来，我连你也保不住。”
东苡却是坦然从容：“无碍。我早与你们成为一体，不可分割。”
此后，而这五人一曲【韵兮】在世间流连，而东苡与他们的故事也成了世间的传说，人们并称为：东苡韵兮。
泽宁转眸，又对上帝君：“何时开始？”
帝君心中难掩一喜：“这么说，你们义无反顾了？！”
“养兵千日用在一朝，臣仙必要义无反顾。”泽宁沉着应答。
“好，那待凡间一月之后，我们便开始着手。在此之前，会有天兵仙将去西域伏阵。”帝君疾道。
泽宁不予行礼，直接道：“那陛下也必须应我一事，否则少我一人，定无法锢魔。此后若生灵涂炭，天道尽失，与臣仙无关。”
“何事？”帝君问。
“去魔后，还煜音一命。”泽宁语调轻轻，却是不容否决的。
他话落后，随意一拂袖便兀自转身而去：“陛下勿忘此事。臣仙在凡间还余又一事未成，恕我先行告退。”




☆、终章　七

煜音又从外归来时，正巧遇上了西域盛大的节日。相传这日，眷侣们只要到神庙前一并供奉，便能得到神灵护佑，从而相伴一生，不离不弃。
所以这夜，西域特别热闹，市列珠玑，灯火阑珊。
煜音正推着轮椅带玉朔夜一并在人群中涌动。
这一路上引来不少瞩目，人们皆因这二人的气韵貌相而万般感叹。
煜音听见离他们不远处的一对眷侣正私语着他们。
“你看这女子长的如此娇媚，那一袭红衣曼妙，长发及地，又显贵气，定不是常人家的女子。”女伴道。
煜音听见后，心中一笑，缓缓抚上自己的面颊。
这曾经灵动娇美的面容，如今要用“媚”字来形容了吗。
这面相的改变，不知是因为岁月促其成熟，还是魔气外露所致。
接着那女伴又道：“看那轮椅上的男子，这五官，可真是天之造作啊，如此精致。虽然看起来有些病态，但依旧遮挡不住华光外~泄。”
因那女伴的话，煜音停了停步子。这一路来，有着如此对谈的人不算少数。她倒是不介意人家如何评论自己，他们也有赞美夜的气韵，只是，每当他们提及夜的病态时，总让她心里一揪。
想了想，煜音推着轮椅的的方向略改，朝着人群之外而去，从小道而过。
她也不想让别人评论玉朔夜。
若不是为了她，如今的夜应该是完美的。
他们从街边小道而过，虽也引来许多瞩目，但相较而言，是清静多了。
煜音轻叹一声，本还想尝尝摊贩的点心，如今只能远远望着了。
“罢了。”煜音倾了倾身子，对玉朔夜无奈一笑：“今日为了夜，我就收起馋虫吧，难得与你共度如此盛夜。”
话落，她又静静推着轮椅，尽量远离人们的视线。
可她不知在她身后的百丈之内，有一个小身影来回蹿动。跟着几步，又没入人群之中，不过一会儿又钻了出来。
跟着一段时间，那小身影突然瞥见那火红绯衣人略回首，像是在瞧些什么。
见此，小身影一惊，低叫了一声，一溜烟儿地往回蹿跑。
一直跑到人群中那个白衣女子的身前。他也不顾人群的前涌，对女子抱膝嚷嚷：“姐姐，我方才以为大姐觉察出什么了，吓了我一跳，便跑回来了。你说，如果被她揪出，我该说些什么！”
东苡因为被风火缠住，无法挪步，身子险些要被后上的人群推倒。
“小心。”恭方修长的身形护住了她。
一边的苍熙转袖一把将风火给扯了回来：“小家伙，有我们这么多人在，你还敢吃东苡的豆腐。”
风火一副委屈的样子，揉了揉鼻子：“我真的看见大姐她回头了。。。。。。”
苍熙拽着他的衣袖，拖着他向前前行，笑道：“你放心，你大姐她可是隐了魔气才敢再这里行步的。我们也是将仙气匿住的，只要你不捣乱，我相信她是很难发现我们的。”
风火被苍熙越拖离东苡越远，时不时回头盯着东苡身侧的恭方。
似是觉察到什么，苍熙顺势揪了揪风火的耳朵：“你呀，就算眼神能把恭方吃了也没用，你东苡姐姐就是喜欢人家。”
“什么！”风火一听，吼了起来。
一便跟着快步而来的律寒与青芜一听，连忙望风火身侧挤了挤。律寒拉住他的另一只胳膊，飞快地捂住风火的嘴。这才没惊起四下的注意。
过了片刻，律寒松下手掌，风火才急急对苍熙道：“怎么可能，姐姐对那个恭方不冷不热，恭敬如宾的。相较起来，还没对你们亲昵呢。”
苍熙笑道：“呵呵，我以为你开口便是哭喊着东苡是你的呢。”
一旁少言的律寒与青芜也一并道：“我也觉得会是如此。”
风火甩了他们两人一眼，转而又缠着苍熙，要他告知原由。
苍熙回头看了看后方。东苡正欲往他们这里赶来，而恭方则在一边护着她。无奈人数之多，她想过来并非易事。
正巧他们旁边的人群因为神庙的那片天空正烟花绽放，而一阵涌动。东苡险些被推出去，此时恭方赶忙用臂膀揽住她。
待这阵骚动平息，恭方的手臂顺势*，牵着住东苡的手，生怕她有何闪失。
东苡显得有些别扭，面容生涩，恭方虽是无言，手间却未再离开过。
收回视线，苍熙笑着：“小子，你对东苡的了解还是不够透彻啊。她越是故意疏远何人，越是在何人面前少言寡语，越是在何人面前更加内敛，就意味着她越是在乎这个人。”
说罢，苍熙抬手望着正五彩斑斓的烟花，道：“你呀，还是看看烟火算了，感情之事，你现在还难以理解呢。”
绚丽烟火，夜空璀璨，望着他们的人群不禁都停下几步，赏着那朵朵绽放的美丽。感慨其美的同时，又加快脚步，朝神庙之处而去。
神庙是绽放烟火之地，也是眷侣们祈福的之地。这节日的盛况的最高点，便会在这里爆发。
百万人涌动的目标，神庙之前的广场。
那神庙之前有一座酒楼，雅间的一扇窗户前便是观景的最佳之座。
此刻，一男子正倾着酒，随意清淡的目光瞥着空中烟火，良久，漠然地哼笑一声：“刹那芳华的美丽，为何还有无数人为之流连忘返。”
一语后，他倾尽杯中酒，再一望楼下的拥挤的人群，视线却在道边那一抹火红处顿足。
良久，他放下杯中酒，本是清淡的眸子，突然似万物被狂风卷起。
“即便是转瞬而逝的美丽，也会有人为其粉身碎骨。”他自应着。
而他，此趟，便是为了这刹那的芳华。
他移目，因那绚烂的空中花而恍惚。
他忆起那一夜，他与她艳红的喜衣，相依相偎，共赏着未他们而绽的绚丽。
那夺目的烟火下，他予她此生不离的诺言：良辰美景，月下启誓，定不负卿。
那时，他们是为了襄伊与静山而言。却不知在何时，他已不能断清那喜日的眷恋与诺言是假戏，还是真意。
可如今。。。。。。
再次将视线落回那红衣女子身上，她的笑不再那么豁然，而今的，只是这般微微而暖的浅笑。
她如今，只对着那轮椅上的男子这般笑着。
泽宁唇边扯出一抹苦笑。煜音这一笑间，多少眷恋，都不是为了自己。
这些时日，他一直在暗中瞧着她。
今夜的烟花之下，相依相伴的理应是自己。无奈，他唯有在这里窥视。
扬袖，他将一壶酒全部灌入。
他知道，以煜音的脾性，她不会再对他有任何的眷恋。
不知，若她日后知道他所作的原因，会恨他，还是会惜他。
酒壶落时依然空空，就如他早已被苦楚噬尽的心一般，只剩躯壳。
他再次凝着她。
如今，他只能这么做。
今夜之后，便会是仙、魔交锋之时。
她是魔。
他为仙。
天生相对。
可这些，都与他无关。
他凝着她，本是相安无事的。
此刻，却被无情的打断。
她的周遭突然出现仙军。他们正一步一步向她逼近，然而她正蜷着身子，趴在玉朔夜的膝上，仰望烟花。
“糟了。”他低吼一声，瞬间，衣带一飘，便消失在窗前雅座间。
煜音正望着空中的烟火，她想起那夜与那人成亲作假之时，也有这样的烟花。
苦苦一笑，她起身，不想再继续下去。
她走回轮椅后面，对玉朔夜道：“夜，我们回去罢。”
欲调转之际，她突然感到身遭逼迫而来的仙气。
她警觉，四处张望着。可无奈人之众多，她无法辨清。
“怎么会有仙！”她暗叹不妙，只想先带着玉朔夜离开。
可这人多，根本无法挪动几步。而身遭仙气的逼迫感越来越强烈。
她料到这人数一定颇多。
此次来擒拿的不是一般的术士，既是仙，自然要棘手的多。
而且，是来擒拿她的，必定不是什么等级太低的仙军。
思索间，已有一缕仙光穿过人群向她击来。她将隐在腰间的翺凤龙翔取出，转剑将那缕仙光弹回。
紧接着，各种仙术接踵而来。
“还真是迫不及待了呢！”煜音冷冷一笑。
于是她在人群中故意将剑身挥动着，这自然引来身遭凡人的惊恐。
于是再加上术法的对抗，惹起不少焰火争端。很快，这神庙前的人群就在惊恐中四散。
人们纷纷奔跑逃亡，避着硝烟。一时间烟火不复，徒留术光的对击。
尖叫声与慌乱的人影，令煜音十分满意。
此时她只要让这里肆乱，便可以乘机辨出那些仙君，也可以让玉朔夜离开此地。
她默念法咒，两指抚上额前，接着指甲轻轻离额。
即刻，随着指间的离开，一股红色的影形便从她的身体里慢慢被拉出。
待那形体幻出后，便是与煜音一模一样的人。
那是煜音灵力的幻形。
她从轮椅前让开身，对着自己的幻形疾道：“快！带着夜离开！”
说着她便是一个飞身，跃到广场中央，对抗着各种术光。
而幻影立刻带着玉朔夜隐入逃亡的人群中。
此时广场前的人已所剩无几。留下的这些都已变回仙身。
煜音没有召唤出青龙，这样只会让她暴露的更加明显。
这里有区区十来个仙军，对付他们，她还是有一些把握的。
如今，那带着玉朔夜离开的幻影是有她大部分灵力的，这样才能护住玉朔夜路上不受其他仙军的侵袭。
而自己这里，只一余下两成的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