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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工皇妃-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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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何声音微颤,“诺。”
  刘邦跨出书房,准备回宫,“希望不要是他。”
  跟出去恭送刘邦的萧何觉得脊背发凉,“臣清楚,只要祸及大汉江山,无论是谁,杀无赦。”
  刘邦头也不回地离开萧府,海遥已经回到椒房殿,他不能离开刘盈太长时间。临出府,他头也未回地道:“百姓们倒也没说错,你的的确确爱民如子。”说完,不等萧何开口,他蹬上车辇离去。
  萧何默默望着渐行渐远的车辇,身形一晃,一头栽到地上。府中的侍卫们慌忙扶起他,他推开他们的手,踉踉跄跄地奔进房间。
  丞相萧何的病一天一天好起来,不过,让百姓们纳闷的是,一向爱民如子的萧丞相居然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抢夺民间财物,强夺贱卖民间田宅,他们心目中的好丞相根本就是剥削百姓的贪官污吏。
  百姓群情激昂声讨丞相萧何,刘邦外出视察民情时居然有百姓拦路上书,控告萧何强夺民产。刘邦把这封上书派人送到丞相府。萧何看着上书上刘邦的朱批,“尔身为丞相,竟然和百姓争利。如此利民,自己向百姓谢罪吧!”他苦笑起来,这哪里是责怪,分明是赞赏啊!身为一国丞相,却要违心地损害百姓利益去除皇上的疑心,太过悲哀。
  圣意之下,萧何向百姓认错,补偿给百姓田地差价。百姓们纷纷传唱大汉天子爱民如子,更有书生赋歌编谣歌颂。
  听着大街小巷的歌谣声,项羽面色沉重地回到他居住的院子。据他所知,萧何极重名节,不可能做出自污名节的事,现在萧何不止做了,还隆重地向百姓认错,显然是故意为之。为什么?是萧何应对流言的方法,还是刘邦和萧何发现了什么?
  商山四皓却很赞赏萧何的做法,见推门而入的项羽径自要回自己的房间,夏黄公意味深长地看了东园公一眼,“当年跟随沛郡起义的那些人中,张良最智,自刘邦入都关中便托辞多病闭门不出。刘邦皇位稳定后,更是从帝者师退居帝者宾,在政事上极少参与谋划,直到最后辞官归乡,每一步都走得很正确。他唯一没有预料到的是,本该死去的人居然没有死。萧何次之,知进退懂取舍,宁可自污名节也要成全天子爱民如子的美名。如此下去,虽说不能在政事上有所建树,不过,保全功名利禄和自身安全倒没有问题。至于周勃与樊哙,周勃受到的牵制虽然越来越多,但一直会是大汉的上将军,而樊哙只能自求多福了。”
  东园公轻轻颌首,望了一眼项羽紧闭着的房门,“所以说,在坊间流言四起的时候,萧何这么做,很有可能是刘邦想引蛇出洞,激背后之人重新出手,那时候,就是他们君臣收网捕鱼的时候。阿羽不擅与人协作,不善于用人,而一个帝王,除了无情外,最基本的就是要会用人,会驾驭官员,知人善任用人不疑。”
  平日里少语寡言的绮里季吴实突然开口:“一个伟大的帝王,无论他的手段是否阴狠冷酷,只要有一颗容纳天下的心便足矣。”
  习武之人甪里先生说话最直接,看着项羽房门高声问:“小子,如果你有推翻大汉江山的决心,那你有信心容纳天下吗?不分国别,不分种族,不论亲疏,不论远近,只要是你的臣民,你都能一视同仁吗?如果有自信做到,你就继续复仇,如果没有,趁早收手吧。想想那些普通老百姓,去亲身体会一下他们的生活。这个世间,不是只有你有仇恨。冤冤相报何时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刘邦虽看似尊荣无限,可他就真的没有遗憾没有痛苦吗?”
  房间里的项羽眼里全是挣扎、痛苦。身为楚国人,在结束数百年的天下纷争后,刘邦确实做到了六国子民一视同仁,刘邦没容下韩信,没容下彭越……但确实容纳了天下。刘邦眼前是一个更广阔更辽远的天地,而他自己,满身心的只想复仇,只想报复刘邦,根本没有考虑这么长远。他甚至没有想过,如果真杀了刘邦,他会不会比刘邦做得更好?
  见房门里毫无动静,商山四皓词锋更为犀利,每说一句话都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项羽不如刘邦之处。
  项羽再也无法听下去,开门离去。
  听到院门被项羽重重地关上,甪里先生看向东园公,“五百多年的纷乱在刘邦手里结束,无论他对不起谁,只要他对得起天下就行。宣明,项羽再不收手,我就出手了。”
  东园公自然明白项羽根本不是甪里先生的对手,“我再想想。那小子也可怜,能放他一条生路就放吧。”
  朝阳初升,云海翻涌,璀璨光华刺破最后一道黑暗,普照着天地万物。
  满身寒露的海遥周身霞光潋滟,她凝望着东方天际,一动不动。回宫后她后悔莫及,不该把刘盈留给刘邦,现在她进退两难。未央宫里的刘邦避而不见,意思相当明显,他不会放刘盈跟随她离开。
  忽然,她不确定起来。她真能像许诺韩信的那样,不辜负他,离开皇宫,离开长安,彻底离开刘邦?
  默立一旁的王筝走上前,“姑娘,不如让我与他们联系,以武力救出二皇子。”
  “他们”是忠于韩信的那些将领们,海遥的坦诚换取了他们的拥戴,他们愿意像忠于韩信那样忠于她。
  海遥轻轻摇头,“刘邦知道我不会伤他的性命,所以,即便与他们联系,也注定不能顺利带出盈儿。”
  王筝面色一黯。
  海遥知道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轻轻一叹,“他是大汉天子,我们若是伤他性命,那些异姓诸侯王必会趁机作乱,天下纷乱再起,我们便是千古罪人。”
  王筝神色震动,“末将目光短浅,姑娘请原谅。”
  海遥微微一笑,转身向宫门走去。她要再去未央宫求见刘邦,只有刘邦心甘情愿地放出刘盈,她才能离开这里。
  王筝紧随其后。
  “我的武功差不多完全恢复,在这座皇宫里,已无人能伤得了我。”
  王筝只得停步。他知道,韩信身边的人都会让刘邦产生戒备,他去帮不了海遥,相反,还有可能会坏事。
  走出椒房殿,穿过湖中虹桥,路过一座又一座的宫殿,海遥刚刚迈上通往未央宫的阁道,就被持戟的侍卫拦下来。
  海遥面色沉静道:“请为本宫通传。”这个时候,她还不能彻底摆脱“皇后”这个称谓,否则,在这座皇宫里,她将寸步难行。
  听到侍卫的通报,刘邦还未作出反应,与他一起用餐的刘盈已出声央求:“父皇,盈儿很想母后。”父子相处时日多了,刘盈对刘邦由敬畏变成亲昵、仰慕。
  刘邦不愿意当面拒绝刘盈,可也不愿意现在让海遥见孩子,温言哄了好一阵子才安抚住哭闹的刘盈。他亲手把刘盈交给近侍,交代近侍不可离刘盈半步,这才安心地离去。可就在跨出殿门的刹那,他却忽然回身,重新整理仪容。
  雪虽然停了,可化雪的时候更寒冷。海遥步入暖房,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暖房内居然遍植飞燕草,紫色花瓣娇艳,蓝色花瓣绚烂,两色相映成趣,这寒冬的季节里,它们居然开得如火如荼。
  刘邦静静地望着海遥,“我已命人在未央宫筹建一座新的椒房殿,只要你愿意,我永远不再踏入永乐宫,她们也不会再来未央宫。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以前是我不好,不敢奢望你原谅,但求你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海遥不为所动,也不看刘邦,视线落在飞燕草上,冷声道:“我只想和盈儿一起生活。”
  刘邦手里紧紧握着荷包,继续恳求海遥:“海遥,站在盈儿的立场上想想,你真的愿意让他过有母无父的日子吗?”
  海遥忽然转过头,盯着刘邦的眼睛,“我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带盈儿回栎阳。我私心地认为孩子生活在属于他自己的地方会更好,可是我发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皇宫根本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刘邦满心哀痛,根本不能思考,他说着词不达意的话:“盈儿是大汉的太子,他不能离开。”
  海遥冷笑,“海遥可以成为吕雉,其他孩子自然可以成为盈儿。无论是皇后还是太子,对你们来说只是一个称谓而已。”
  刘邦目光慢慢变得冰冷,神色也阴狠起来,不再哀求她,冷冷地看她最后一眼,头也不回地走出暖房,“盈儿会是朕唯一的太子,你不可能带他离开。”
  湿润的暖房里,海遥却觉得满身阴寒。走出去被冷风一吹,她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项羽漫无目地游走于大街小巷,暮霭沉沉,天色转暗。心神恍惚的他才发现,他停留的地方正是大汉皇宫东侧宫墙外。
  她的膏药已差不多用完,身上的武功恢复得怎么样?这些日子他一直没有再进椒房殿,原因并不是身上的箭伤,而是他心怯了,他害怕她给的答案是不同意。他害怕她让他等到下一世。
  夜色漆黑,悠远浩瀚的天幕上居然出现了几颗星星。骤然回神的项羽恰好听到远方传来的更声。天已二更,她睡了吧?不再犹豫,他脚尖一点,人已跃过宫墙,飘然落在墙里。
  坐在窗下抚琴的海遥有些心不在焉,如果必须强行带回刘盈,她不介意与刘邦兵戎相见,只是,夜闯未央宫就真的能顺利见到孩子吗?未央宫里的情况她一无所知。
  “什么人?”王筝拔出佩剑拦下项羽。
  项羽有些意外,椒房殿居然换了侍卫。
  海遥从窗子一跃而出,见是项羽她吩咐王筝离开。
  项羽静静地凝望着海遥,发现她更瘦了,花团锦簇的皇后衣袍穿在身上,显得宽大,“要注意自己的身子。”
  海遥点头,“伤好了吗?”
  项羽心里一暖,“好了。你的呢?”
  “也好了。进屋吧,天凉。”
  项羽微微一笑,两人走进大殿。项羽径直走到窗下,双手轻扬,琴声婉转悠扬。
  海遥倚窗而立,静静细听。不知为何,眼前这个年轻人总能让她感到心神安宁。正听得入神,琴声突然停了。她微笑着问:“为什么不弹了?”
  项羽起身,凝神着她的眼睛,想看到她心里去,“我来听答案。”
  海遥身子一阵轻颤,问出心底的疑问:“你到底是谁?”
  “我是项羽。”
  “不可能。我亲眼看到他跳江而亡,况且你并非易容。”
  项羽伸展双臂在海遥面前慢慢转了一圈,“我们相处近两年,你应该熟悉我的身形。你既然知道东园公,就应该知道他懂得改头换面。”
  海遥心头一颤,埋在心底深处苦苦压抑的感情慢慢苏醒,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捧起项羽的脸仔细看,两人无声凝望,互相从对方眼里看到欣喜和无限思念。
  项羽情不自禁把海遥轻揽入怀,下巴抵在她的头上,“海遥,老天不忍见我们分离,才没让我死去。”
  海遥把头埋在项羽胸膛上放声恸哭。
  项羽微微仰头,强行把眼中的泪逼回去,“海遥,愿意跟我走吗?离开这里,离开他,去找一个我们喜欢的地方,过随心所欲的生活。”
  海遥哭得呜呜咽咽,“这座宫殿就是一个牢笼,再待下去我会窒息而死。我很想离开,永远不再过这种日子。可是,刘邦不愿意放盈……少阳,他不愿意让我带走孩子。”
  项羽心中柔情涌动,她愿意跟他走,她愿意离开刘邦。他加重手臂上的力道,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他会同意的。”
  胸口一阵刺痛,海遥骤然回神,抬手隔衣抚摸着那截淡紫簪子,只觉悲从中来,韩信为她而死,她怎么能若无其事地跟着项羽离开呢?
  项羽心知有异,柔声问:“怎么了?”
  热泪滚滚而下,海遥慢慢向后退去,一步一步离开项羽的怀抱,凝视着他的眼睛,“不,我不能跟你走。”
  两人相拥的那一刻,项羽清晰地感受到海遥心中缠绵的情意,就在他以为她愿意与他共度今生时,她却突然间改变了心意,不愿意跟他离开,“为什么?他还有你值得留恋的地方?”
  海遥泪如雨下,“不。我是要离开,但不是跟着你走。”
  项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什么?”
  海遥哭着道:“不为什么。只是不能跟你走。”
  “为什么?”项羽的情绪突然间失控,想逼海遥给他答案,“你心里明明有我,为什么拒绝跟我走?”
  海遥艰难地摇头,“我的心已死,心里根本没有你。”
  项羽仰天大笑起来,而后扬长而去。
  海遥软软地倒在地上,无声恸哭起来。
  王筝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若是因为侯爷拒绝他,就不必了。只要你幸福,侯爷就不会伤心。”说完,快速离开。
  一个时辰后,项羽去而复返。他目不斜视地从海遥面前经过,把膏药放在案几上,转身就走。
  海遥呆呆地望着项羽的背影,心痛欲裂。
  天色微明,项羽拿着简单的行囊准备离开,被甪里先生拦住去路,“要去哪里?”
  项羽神情冷漠道:“九江。”
  甪里先生手臂一晃,已抢了项羽的佩剑,“放下心中仇恨,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项羽不为所动。
  甪里先生手腕一翻,剑锋划开项羽颈间皮肤,鲜血渗出。
  东园公慌忙阻拦,苦口婆心地劝项羽:“若不是你心中有那位姑娘,你早已死在乌江。小子,醒醒吧。别再错过了。”
  项羽心如刀绞,“不要在我面前再提起她的名字。”
  众人一愣,项羽已拨开长剑扬长而去。
  东园公追出院外,“老夫再给你一个月时间,若一个月后你还不收手,就安心等死吧。”
  项羽头也不回地离开长安。
  

第三十四章 天地之间,任君翱翔
  韩信的死彻底粉碎了英布的幻想,功臣尚且如此惨死,降臣又当如何对待?因而,韩氏三族的鲜血还没有干,他便起兵向东攻打荆国。荆王仓皇出逃,英布劫持荆国所有的军队,再度拉开汉室与异姓诸侯王之间的战争。
  途中的项羽听到消息后改变方向,向赵王张耳的封地走去,张耳是他封的常山王,后无奈投汉。当年,他对张耳不薄。
  一路之上饿殍遍野。项羽自少年起就追随叔父征战四方,雍兵之战、巨鹿之战、血洗咸阳、楚汉争霸,每一次交战后尸首堆集成山,他心里除了惋惜减弱了战斗力外没有其他感想。可眼前,望着盘旋低飞伺机啄食死尸的秃鹫,他心里有股难言的苦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生活在父母身边时那无忧无虑的时光。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几声孩子的笑声。项羽内心惊诧,寻声而去时才发现,五六个天真烂漫的孩子在父母的尸首边嬉笑。他们还处在什么都不懂的年龄,根本不知道躺在地上毫无生息的父母已经永远离开了他们,根本不清楚自己以后面临的将是什么样的生活。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被同伴撞倒,跑到父母身边摇晃着他们冰凉的身体,放声大哭起来,“娘亲,起来起来。他们欺负妞妞,你起来打他们。”
  其他孩子哄堂大笑,“不羞不羞,打不过就找娘亲帮忙。看看吧,你娘亲是懒婆娘,摇都摇不醒。”
  小姑娘不服气地反驳:“你们的娘亲醒了吗?”
  孩子们顿时慌了神,各自跑到父母身边,用尽各种办法也不能叫醒自己的父母。其中一个孩子的母亲死得时间较早,尸首已有些腐烂,孩子见娘亲皮肤突然裂开,恐惧地大哭起来。
  项羽突然想起甪里先生的话,脚步不受控制地走过去,“别哭了。你们的父母已经死了,不如想想怎么样同心协力互相帮扶着活下去。”
  孩子们哭声更大。
  项羽蹲下身,目光扫过孩子脏兮兮的小脸,用手指向长安方向,“你们可以去长安,那里是大汉的都城,暂时不会有战争。”
  一个呆呆地坐在远处,脸上挂着泪痕却倔犟地不哭的男孩问:“暂时?”
  项羽神情变得冷肃,“也许三五载,也许七八个月,没人能预料到战争会延续到什么时候,也没人能知道战火能烧到哪里。”
  小男孩小脸绷得紧紧的,突然起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项羽问:“你去哪儿?”
  小男孩头也不回,“我要找到英布那厮,学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等到有能力的时候一举击杀他。我要像皇上一样,把这些叛逆的头颅挂起来,警示那些伺机叛乱的人。”
  眼前虽是一个小小的孩子,可他那刻骨的仇恨让项羽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现在是英布,明天可以是张耳,凭你一己之力,你能杀光吗?”
  小男孩霍然止步,低头想了半晌转身向长安方向行去,“你说得对。我应该去投军,像上将军周勃那样,保家护国。”
  项羽默默地望着小男孩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滋味极其复杂。
  萧何整理出汉律,刘邦比照秦律,逐条讲解给刘盈听。
  刘盈年龄虽小,却极聪慧,指着秦律道:“所以,暴秦才会被我们所取代。儿臣认为父皇无为治天下很好,只有老百姓吃饱穿暖过太平日子,他们才不会想到造反。”
  刘邦轻叹,先是臧荼,后是英布。下一个又会是谁?他的子嗣一个都没有上过战场,而周勃总有老去的一天,以后他们将如何应对?
  刘盈起身走到刘邦身边,软声央求:“父皇,让儿臣见见母后吧。”
  刘邦正要开口安抚刘盈,近侍闪身走进大殿,“皇上,商山四皓求见。”
  刘邦惊喜交加,以至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商山四皓?”
  近侍道:“奴才并未见过商山四皓的真容,不敢确定他们的身份。不过,奴才亲自过去瞧了,来的人是四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刘邦喜出望外,亲自前去迎接。
  跟着过去的刘盈见到东园公的刹那,欢呼着跑上前一手抓住他的胡子,“老爷爷。”
  东园公轻拍刘盈的小手,“小子,轻着点儿。”
  刘盈咯咯直笑,可仍不撒手。
  刘邦掩饰住眼里的惊诧,谦恭地行礼,“刘邦恭迎前辈。”
  东园公抓住刘盈不安分的小手,“我们此来只为太子,皇上不必多礼。”
  刘邦惊疑的目光盯在刘盈身上,有些回不过神来。
  刘盈乍一见到宫外的人,小孩子的天性显露无疑。在四皓的住处尽兴地玩了一日,二更时分熟睡后才被刘邦的近侍抱走。
  东园公带领其他三人前往长乐宫椒房殿。
  听到异响,身着夜行衣准备前往未央宫救人的海遥冷喝一声:“什么人?”
  东园公现身,“丫头,是我。”
  海遥含笑看向殿门,“明公,我的伤已经痊愈,武功也已完全恢复……他们……你是东园公唐宣明,你们是商山四皓?”
  东园公摆摆手,“不用大惊小怪,我们就是一群老不死的糟老头子。丫头,你知道我是东园公,阿羽肯定已经对你说出他的身份了。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海遥眸中有着彻骨的悲伤,但脸上却仍装得若无其事,“他是他,我是我,我们之间会发生什么事。明公,我还有要事需要出去一趟。”
  东园公轻叹一声,“那年我在乌江边武陵山游历,无意中救下项羽,当时他已奄奄一息全凭一口心气撑着。经过半年的药疗,他终于能像正常人那样行动自由了,就恳求我让他出谷,他说要出去找你,说你一介妇人带着孩子没办法生活。”
  海遥双眼微闭,珠泪滚滚而下。
  东园公想让海遥心甘情愿跟项羽走,“那小子内心倍受煎熬,想去找你,又怕你因为愧疚而答应跟着他。他说他早已不知不觉地爱上了你,却在年少时鬼迷心窍地要了另外一个女人。说他知道是你为刘邦传递情报后,虽然痛心,但仍然不后悔将你强掳在身边。说……”
  海遥身体簌簌直抖,无法再听下去,害怕自己会改变心意,会不顾一切跟着项羽走。
  东园公觉得时机成熟,向绮里季吴实递个眼色。
  绮里季吴实看一眼海遥,望向窗外的星空,“帝星闪亮,汉室国势会昌隆数百年,姑娘,项羽不可能夺取汉室江山,可你想想,战乱会给老百姓带来什么。”
  海遥心中一动,“英布叛乱跟项羽有关?”
  东园公长叹一声,“何止是英布,就连燕王臧荼造反都是那小子鼓动的。”
  海遥眼前一黑软倒在地,“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甪里先生伸手轻轻拍了拍情绪低落的东园公的肩头,回答海遥:“他已前往九江。丫头,我们已对他明言,我们再等一个月,一个月后他如果还执迷不悟,就休怪我们出手取他性命。”
  海遥心中哀痛不已,韩信的惨死让她无法再去选择,只能拒绝项羽,可她的拒绝会让项羽做出错误的决定。怎么办?怎么办?
  王筝走过去扶起海遥,忍住心中悲痛道:“姑娘,侯爷所做的一切都是想让你过得好,只有你过好了,他才能瞑目。若你真的喜欢项羽,就跟他离开吧。至于我们,侯爷临去时已有交代,等你平安离开长安,我们就回家乡。”
  海遥感谢商山四皓,“谢谢四老特意前来告诉我这些事。我现在就前往九江阻止他。”
  东园公松了一口气,“我们是以太子恩师的身份进入皇宫的。丫头,你会跟阿羽离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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