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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氏女-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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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不到就升不到呗!”刘圆圆不以为然,“我们都是姑娘家,用不着念到上舍的。”她缩了缩脖子,对颜秉初笑道,“怎么,难道你想念到上舍?那还不成了老姑娘啊!”
“怎么会?”颜秉初诧异道,“升到上舍需要几年?”
刘圆圆这才想起颜秉初的年纪来,她上下打量了颜秉初几眼,“你的个子长得挺高,我都忘了,你才十一呢。”她凑过去低声道,“你看秦恶人不是已经不来学里么?姑娘家念不到几年的。”
颜秉初愣了一愣,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姑娘家念不到几年——年龄到了,自然得回家嫁人啊。就譬如刘圆圆,想必过了今年她也不再来学里了。
她眨了眨眼,就有些感伤。
在学里,她也只同刘圆圆比较交好而已,旁人想必都是觉得她年纪太小了,往来没有这么亲密。
同她交好的杜瑶,却只在家中女工练琴,没有半点来学里的意思。
“说来,我也好奇,”刘圆圆抬眼看她,有些疑惑道,“我像你这么大年纪的时候,是上的国子小学,京里这么大的小姑娘都在小学里呢……你怎么进了太学的?”
颜秉初怔怔然地看着她,一点都没有明白她的话,她爹让她来念,她就来了啊,还特特等了一年,难不成,这个年纪还是不够的?
刘圆圆见她一副迷糊样,也知道她是问不出什么了,只得摇摇头。
“可能,是我个子比较高吧……”颜秉初有些心虚地念叨,“在小学里,有些……鹤立鸡群?”
许是练舞的原因,颜秉初的个头较同龄的女孩子高,再加上,她虽面庞有些稚气,可是为人处事却比较老道,常常令人忘了她只有十一岁了。
刘圆圆被她逗笑了,“想着法儿夸自己呢?”
“嗯,”颜秉初在书上点点脑袋,将视线又转回到一列列无任何句读的小楷上,忍不住呻吟了一声,“真是太痛苦了,想到五日之后又是旬试,真是活不下去了。”
“真的?”刘圆圆眉开眼笑,“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放松了,原来不止我一人痛苦呀。”
颜秉初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不过,”刘圆圆顿了顿,神色有些奇异,“你年纪这么小,未必没有可能念到上舍,倘若你考试通过,那么——”
颜秉初未等她说完,一下子就从桌上抬起了脑袋,目光闪闪。
大宋的选官制度,一是从科举中脱颖而出的士子选拔,这是大多是寒门小户所选择的道路;二来就是京学了。国子监为大宋中央最高学府,内含国子小学,国子学,太学,武学,四门学等等,国子学的学生是宗室、外戚皇后大功以上的子弟以及三品以上官员的子弟及子孙,太学和武学是京城七品以上,而四门学的限制微微宽松一些。
至于从京学里选拔官员,则是规定,从上舍合格结业者,必能入朝为官。
倘若,她能从上舍合格结业——
“哈。”刘圆圆看着她闪闪发亮的眼睛和兴奋的神色,不由有些心虚,“你不会真的想做官吧,这个女子为官……可是没有先例的。”
“唉,”颜秉初泄了一口气,“我知道,我只是这么想一想。”她沮丧地看了看面前的课本,“我还是先应付五日后的旬试吧。”
眼前的都应付不了,何谈将来?虽然,她从来都没有念书念到半途而废的念头。总是要慢慢来的么。
十一月的洛阳恩亲侯府门前。
马车渐渐停了,颜秉初掀了车帘,还是离侯府门前有一大段距离——侯府门前的马车堵住了整整一条街。
绮南远远地看见颜府的马车,急忙上前福道,“颜夫人,马车往后门驶。”又向露出脑袋的颜秉初笑道,“我们公主可是一直念着颜小娘子呢。”
马车转了一个弯,在侯府清净的后街上停了下来,绮南扶着徐氏下了车。一行人进了侯府,便向徐氏笑道,“倒是劳烦颜娘子同奴婢一道了,公主诵得紧呢。”
徐氏忙仔细嘱咐了颜秉初两句,便和郑氏一道跟着门上等着的小丫鬟去了前厅。
进了一方院子,绮南笑道,“公主就在里间。”说着要掀帘让她进去。
颜秉初忙摆手笑道,“不忙,不忙,姐姐让我在外间烤一烤,天气冷,冻着公主倒是不好了。”
绮南闻言笑眯眯地应了,去替她倒了一杯热茶,将她手上的暖炉重新换了碳。
外间的动静太大,福嘉在里间听到声音,便扬声问道,“可是颜娘子来了?”
颜秉初捧着暖炉,掀帘进去,福嘉头上包裹着一圈布,斜倚在床上,脂粉未施,倒是显得那双眉毛愈发英气了。
这双眉毛应该像皇帝吧,颜秉初暗想,头一回进宫时,她见皇后娘娘眉眼温婉,十足的古典美人。也难怪,皇帝对福嘉如此隆宠,自己的唯一嫡女,又长的像自己,自然心里就会偏爱一些。
“怎么?一进屋就盯着我看,不认得我了?”福嘉扬起眉毛。
“姐姐真是,”颜秉初轻手轻脚地在她床边坐下,望着她笑道,“都是当了母亲的人了,说话还像以前一样。”
福嘉从枕上坐起,伸手就拧她的鼻子,“谁都像你一样,说话老气横秋!”又扬声叫绮南,“去将小世子抱来,给她姨娘瞧瞧。”
刚刚满月的娃娃,裹在襁褓里,脸肉嘟嘟的,小嘴是真正的淡粉色,身上是浅浅的奶香,颜秉初见手脸都捂暖了,忍不住贴着婴儿的脸亲了又亲。
第一一八章私话
“是不是很惹人怜爱?”福嘉得意洋洋,从颜秉初手中报过小娃娃,“也不看看是谁的娃娃。”
“你说,他真的叫我姨娘?”颜秉初看着粉嫩嫩的小婴儿,有些怨念,“叫我姐姐不是很好么?”
“尽胡扯”福嘉白了她一眼。
颜秉初转身请绮南将她放在文柏身边的一个包袱拿来。
“这是什么?”福嘉看着她打开包袱。
“喏,给小世子做的虎头帽,想着是冬天出生,棉布里头缝了厚厚的棉絮,用网格子勾了。”颜秉初递给她看。
“你的女工倒是做得愈发好了。”福嘉拿着虎头帽爱不释手,便将帽子套在了婴儿的头上,微微有些大,不过虎头虎脑的很好看。
“还有一些棉袜子,棉鞋子之类,还有这个,是长命玉锁片,打得双鱼戏珠的络子。”颜秉初将包袱里头的东西一一拿给她看,“我小侄儿出生时,我嬷嬷教我做过,这是第二回了,做得稍好些。”
福嘉一一拿在手里仔细看,听她一说又拿着那长命玉锁片瞧了,含笑道,“这哪里是稍微好些,真的已经很好了,我一点都不会做呢。外头买的,针线房做的,哪里有你做的好,我身边统共两个针线好的丫鬟,也没人会打这种精巧的络子。”
“这值什么,”颜秉初笑道,“嬷嬷在绣坊呆过几年,自然比旁人懂的多些,要是你喜欢,我回去多打几根就是了。”
福嘉笑着点点头。
绮南笑着走过来,“前面宴可是开了,老夫人要奶嬷嬷抱着小世子出去呢”
福嘉将宝宝交给上前来的奶妈,又仔细嘱咐了绮南几句,看着两人出了门,才转头问她,“要不要去前殿凑个热闹?”
“不用,”颜秉初摇了摇头,笑道,“我告了假来就是看看你,看看刚出生的小宝宝,就不用去前殿凑热闹了。”
“不过——”颜秉初看了两眼她的面色,“我瞧着你身子有些虚,得好好补补才是。”
福嘉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蛋,“和着太医署的王医女学了几招,倒是用在我身上了。”
“我说的是真的”颜秉初不满地睨了她一眼,“你面色有些发灰,发黄,一点血色也没有,身边的嬷嬷难道没有说你?得找太医来给你看看,补气养血是肯定的。”
好久没有被人这么凶巴巴地训了,福嘉顿时眼眶一热,“我知道,我知道。”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侧过头去,“母亲都请了太医来开了方子。”
“若是嫌弃那些中药汤不好喝,平日用枸杞子和当归冲茶也可。”颜秉初摸了摸下巴,仔细地回想,“不过,味道估计也不怎么样吧。”
福嘉看着面前少女凝眉思索的样子,不由抿唇而笑,抬手抚上她乌鸦鸦的发髻,“开春就十二啦,时间过得多快,转眼间四五年就过去了。”
颜秉初尚未跟得上她的节奏,微微茫然地看着她。
福嘉挑起她披散在身后的一缕长发,已是齐到腰间了,柔软但黑亮,软的搔动人的心房,亮的照亮人的眼。
或许是做了母亲,至少此时此刻,福嘉的心里一片柔软。
“你怎么了?”颜秉初似乎看见她眼角的闪亮,小心翼翼地询问。
福嘉眨了眨眼,摇了摇头,“没事。”抬头见颜秉初一脸的讪然,原本忍着的泪意突然消失了,抬手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个栗子,自己忍不住笑了。
颜秉初不妨被她砸了一下,捂着额头,看她笑出声,想了想方罢了。
“你个小鬼一直都没有告诉我你定亲了”福嘉拿眼觑着她微笑,“说说看,给我一个解释,若不是上回我同侯爷聊起来,还一直蒙在鼓里呢”
颜秉初闻言,吐了吐舌头,“不是不好意思么”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面对着福嘉提起谢诩,她总有一些别扭。
“你也会不好意思?”福嘉似乎一点也没有想到那个方面,她用手指头戳了戳颜秉初的脸蛋,“是谁六七岁时就大言不惭地要人只对你一人好的?”
颜秉初笑嘻嘻地躲开她的手,“我不是替你着想么?我在开导你啊。”
因为怕福嘉闹着掀了被子,进了风,颜秉初闪躲的动作也不敢太大,到底是被戳了两下。
“和刚出炉的软糕似的。”福嘉似乎有些留恋那种手感,看着手指头,又看了看被颜秉初两只手捂得严严的脸,不禁好笑道,“快坐近点,不戳你了”
“姐姐愈发的野蛮了”颜秉初嘴里嘟囔着往前移了移,“做了母亲也没有个正经样。”
福嘉得意洋洋,一扫方才的郁色。她一个月未出这间屋子,平日里夫君和婆婆对着,都是和和气气,恭敬有加,从不肯和她逗逗闹闹地玩耍,母后又在宫中不得见,难免心里空落落了些。今日同颜秉初一玩闹,方觉自己快活了。
“听说,秦媛那丫头的爹升了官,然后她就攀上了柱国公府的二公子?”福嘉惬意地倚回枕上,懒散地和颜秉初聊起了八卦。
“嗯?”
颜秉初脑子里转了转,难道是这个原因,秦媛才出嫁了?
“难道她没找你麻烦?”福嘉好奇地问道,“你同谢世子定了亲,以她的为人不太可能吧,有没有趁人不注意时激你两句,等众人发觉时,就是你在发脾气她在哭?有没有?”
颜秉初忍不住大笑,边笑边摇头。
“没有?怎么可能?”福嘉不相信。
还真没有遇到这个招数,“想必她知道在我这里行不通吧”颜秉初笑了笑,毕竟从一开始互相就没有好印象,“我年纪比她小,众人一看,不知道谁欺负谁呢”
秦媛对她的招数可是恶毒多了,不是被人所救,她的小命都得交待掉。不过救她的林臻律倒是个怪人,事后也不愿意接受道谢,再见时,冲他打招呼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其实,颜秉初私心里认为,这个人分明是讨厌她的。
“那倒是。”福嘉点点头,“不过,我得认真提你一句,我那三个妹妹,没有一个好人,赵茹和赵菡纯粹是两个草包,不理也是,更何况赵茹已经嫁出去了,总得听夫家的话是不是?至于那个赵沁,小小年纪,装模作样的,其实有些心机的大概也看出来了。那事我听侯爷说了,你放心,等我身子好了,就进宫给你一个公道。我福嘉的妹妹也没那么好欺负的”
第一一九章借势
福嘉说完,见颜秉初一副愣愣的模样,自己倒是怔了怔,便问她道,“怎么了?”
“没怎么,”颜秉初慢吞吞地道,“有点感动。不过那事——侯爷是怎么知道的?”
这实在太不可能啦,颜秉初知道福嘉说的是两位公主将她骗到郊外扔下她的事情。不过,无论是她还是赵沁——前者不愿意,后者不可能——都没有闹大的意思,怎么八竿子打不着的恩亲侯倒是知道了?
“你说呢?”福嘉笑得很不怀好意,“我发现谢世子对你很是上心,人虽说不在京里,这耳朵啊心啊都留在京里头了。”
颜秉初一听就明白了,谢诩知道了,定是陈俊说的,她早就发觉陈俊是谢诩的‘细作’了,想着从前在福州的时候陈俊就出现了,颜秉初心里有一丝隐秘的甜意。
颜秉初知道福嘉如此说话,以前的事在心里完完全全没有芥蒂了,她灿然一笑,忽又收了笑容,问道“你说,我这是不是很无用?一件事非得借着别人的势才能完成。”
福嘉斜了她一眼,“偏就你想得多,要我说,有人想借势还借不着呢,况且我和你哪里是别人不别人的。我从侯爷那里听了这事,就想拉你到面前狠狠训一顿,敢情我以前和你说的都忘了呢,到了京里,有我在,哪里需要这样畏畏缩缩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呗”
何况,那事分明是我连累了你。
赵沁和赵菡两人,这么多年,福嘉早就看透了,也只是懒得和她们计较而已,她和谁多说了几句话,好了那么一会儿,立即就要在背后给人家使绊子。
当真以为她福嘉是好欺负的么?
“这个世上,有谁不仗势呢?”福嘉瞧了瞧屋中的摆设,女子生产不能在主院,这里只是恩亲侯府里一个小小的偏院,即便如此,一个供她做月子的地方,还摆着名师字画,古董器玩,难道她不是仗着天家的势么?
“我福嘉还未有怕了谁的。”她转过脸笑道,安了安颜秉初的心,“能仗着势将日子过得舒服点,何乐而不为?问心无愧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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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绵延的廊庑,王淑丽的每一步都走得平静淡然,淡蓝色的裙裾拂过地面,线条柔和的如同她的面色。
“王姑娘。”王进如朝着她微微一躬身。
王淑丽微微欠身还了一礼,笑着问道,“皇上近日怎么样?”
“有姑娘在,自然是好的。”王进如的目光落在她随身携带的医箱上。
语焉不详,不知道说的是她的医术,还是旁的。王淑丽不甚在意,笑着点头跨进了殿中。
案后的人,头也为抬,语气也很是随和,“想知道朕近日如何,直接进来看就是,同他在外唧唧歪歪什么。”
王淑丽抿嘴一笑,卸下身上医箱,便立在一旁,见他批完了折子,抬首看她,才笑着将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
“果然是好多了,如此,有些食物还是要禁一禁的。”
正德皇帝缓缓起身,他年近五十,却并不显老态,身姿还如同年轻时一般挺拔。他负手走到王淑丽身边,看着她细细写了几张方子,唤了王进如进来,又嘱咐了一些禁忌。
王进如将方子贴身收好,恭谨地退了出去。
“我这奴才倒要成了你的奴才了,成天到晚在朕耳边唠唠叨叨。”
王淑丽笑道,“那是公公紧张皇上,忧心皇上,才会敬着我三分,我完完全全是沾着皇上的光呢”
正德皇帝眼光闪烁,勾唇笑道,“是啊,沾着朕的光,做出来的事情倒是大不相同了。”
王淑丽听出他话中的微讽之意,不禁有些怔愣,不知他所指何事,半晌才掩饰了神情,柔声道,“若是有什么生气的,还是不要闷在心里为好,对身子也无益。”
“你觉得你那个颜家的小徒弟性子如何?”
王淑丽见正德皇帝忽地提起一个小姑娘来,见他神色平静,想了想,还是如实答道,“极知进退。”
仅仅这四个字,正德皇帝便笑了起来,王淑丽不明所以,却也未问。
“我今日从你这个知进退的人口里听到夸赞另一个人极知进退,倒是趣事一桩。”正德皇帝笑着牵过她的手。
温热的手掌圈住她的细腕,王淑丽终于忍不住心中一酸,眼里的黯然一闪而过,随即恢复了平静。
既然他喜欢自己知进退,那么做一个知进退的女子也无妨。
“若是颜家小娘子如同你一般,倒是个不错的,”正德皇帝微微思索着,“福嘉同她亲近,皇后心里也甚是喜欢她,提议收她为义女,你看如何?”
王淑丽微微诧异,他二人之间,从不涉及皇后娘娘,她明白,他心里对皇后是极为愧疚的。
“淑丽有一事其实未说,”她沉吟片刻道,“淑丽应了侯夫人请去交两位小娘子药理时,曾有一位贵人唤了淑丽去,殷殷嘱咐我对颜小娘子多多照看。”
“哦?”正德显然极为好奇,在他面前也称着贵人的人并不多,他仔细想了想,方有些讶异道,“永元长公主?”
王淑丽点点头。
“皇姑母……”正德的视线看向窗外,沉思起来。
大宋朝的永元长公主,万万不能以一天家贵女视之,她是先帝最小的妹妹,原本生来该如她的姊姊们长在锦绣繁华的宫殿里,却迷上兵书沙盘,长鞭骏马。明兴十二年时,偷偷随着先帝上了战场,却也救了先帝一命,时年还未及笄。后金兵入侵,却是被先帝封了女将军上了战场,立了大功的。
永元长公主从战场回来,煞名赫赫,倒是无人敢娶,先帝不愿委屈了幼妹,封其为长公主,永元却不愿提嫁娶之事了,只待在府中修身养性。正德皇帝年幼时,母妃便去世了,倒是一直养在长公主膝下,直至登基后,长公主才出京云游。大宋朝没有皇太后,可是谁都知道宫中的永寿宫是给谁留的。
“若是皇姑母的话,此事还得再议才是。”正德皇帝拊掌深思。
颜家,颜廷文倒是生了个好女儿啊。
第一二零章郡主
“……两浙颜氏一门,自太祖起,秉先祖复圣公圣教,承淳古之风,门内子弟甚整,恣柔爱之道。户部左侍郎颜廷文乃颜氏嫡脉,其人容仪俊爽,坚忍质直,自幼时博涉群书,精理义,实赖股肱之任臣,兹特增晋永阳郡王,三代世袭。
今有其女颜氏秉初,毓出名门,清白流庆,幼与永元长公主福州结缘,谓之性行温良,有谢女之风。内心和一曰纯,凝重合礼曰安,今者封纯安郡主,嗣于长公主膝下为孙,承其汤邑,世袭罔替。锦绣在前,勿忘组训之制;珠玑为饰,益思焜燿之容。嘉尔冠荣,永锡天宠。……”
和佑十八年年末,从京都皇城出来的一条旨意如同水滴溅入了沸腾的油锅,石破天惊了整个京城。
风尖浪口的颜家,除了将大门外的牌匾换成御赐的“郡王府”外,似乎毫无动作。
新出炉的贵家豪门永阳郡王府内。
“父亲好好的变成了郡王,我成了郡主,”颜秉初坐在椅子上,扒着手指絮絮说道,“三代世袭我知道,大哥是现在是郡王世子,然后就是永阳侯,好哥儿长大了就是永阳伯……这官升的太大了吧。”颜秉初抬起头看着紧皱着眉头的颜廷文,不解地道,“爹,你立了什么大功?”圣旨一大段内容,颜秉初懵懵懂懂只听到了几个关键词。“是因为永元长公主怎么了?”
明黄色绸缎的玉轴圣旨被供在祠堂内,颜廷文的郡王命服,颜秉初的郡主命服和宫中赏下的绫罗绸缎,珠玉古玩,晚间都送入了府中。
“这是怎么说的?天上掉下的这么一大块饼,让人烫手的很。”徐氏的笑容在宫中来的小黄门走后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担忧,“好好的,封了郡王,从太祖起的异姓王……那位到底是什么意思?”
颜廷文知道徐氏吞下的话原是“从太祖起封的异姓王大多是追封”,皇帝此举着实让人不解而心生惶惶然。
“儿子想,大约是因为妹妹吧。”颜秉宁想了一会儿,舒眉道,“父亲封的郡王无食邑,就每月的俸禄多了一些,而妹妹的郡主承的可是永元长公主的汤邑……”
颜廷文点点头,“皇上的意思,初儿嗣到长公主膝下,古来继嗣的多是儿子,哪有过嗣孙女的,想来不好越过,只得封我一个郡王做做样子罢了。”
“让我过嗣到永元长公主膝下?”颜秉初神色古怪,突然想起福嘉儿子满月她说过的话——替她去宫中讨个公道。这难道是福嘉替她讨的公道?
徐氏面色稍缓,将微微忧虑强压在心里,笑道,“皇上圣恩,一道圣旨我们初儿就成了郡主。”又催促她快去睡,“明早得进宫谢恩,别起来眼底青黑,让人笑话了。”以为被这掉下来的富贵荣华砸晕了头,兴奋过度,导致夜不能寐。
恩亲侯府内,福嘉也是满面的不可置信,“成了皇姑祖母的孙女?”
恩亲侯曹洪泉点点头,“圣旨已经下到了颜府,明早进宫谢恩呢。”
福嘉思索了一会儿,突然眉开眼笑起来,曹洪泉看着爱妻喜气盈面,着实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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