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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冠子-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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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月叹了一口气,拉下他的手,“请你转告东南王,让他无需再费心了,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无涯站起身子,颤了一颤,想要再劝,却看着婉月冷漠的眼神,将话又咽了下去。
“她还是不肯?”半个月了,廖迁的确等得有些怒气了。
“主公,”无涯禀道,“婉月的儿子还在睿王手中,我想把他带回来,说不定婉月便会改变主意。”
“你去沧平?”廖迁望了望无涯,“会不会太惹眼了?青莲不是在他身边吗?这件事就让青莲想办法去做吧。”
与此同时,睿王在沧平也给齐楚天下了一道密令,令他秘密出去探听婉月下落,无论生死都要回报。
他忧心的是婉月受人挟制,处境堪虞,否则为何这么久了,她连个音讯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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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43、圣主 。。。
恪儿的病渐渐痊愈了,已经快两岁的孩子,除了咯咯笑之外,也终于开始开口牙牙学语了。
睿王将他从幽客居中带了出来,放在自己身边,说是要亲自教养,至于书瑾、小六也就一起迁了出来,随在恪儿身边,照顾着他的起居饮食。
恪儿开口叫的第一个名字,不是“爹”、也不是“娘”,而是“王爷叔叔”,当睿王听着他的小嘴中含含糊糊地叫出这么一个亲切的称呼之时,乐得展眉而笑,如同旭日初升。
回府之后,青莲依旧跟在睿王身边,她越发的灵巧懂事起来,嘴儿又乖甜,不仅伺候睿王细致周到,就是府中上上下下的人,也都夸她是个机灵可心的人儿。唯有萱玉,每每见到她总是冷眼相睨,一脸不屑。
无涯这一阵子倒是也没频频前来邀月小筑,只是偶尔前来探望一阵,多半的时候却只能吃个闭门羹,怏怏走了。
邀月小筑外越过鹅塘,穿过阡陌,也有一座悠然若静的小屋。这一日,婉月偶然之间来到这里,不由有些好奇,庭院中栽着一丛丛紫珠草,微风轻摇,如同颗颗滚圆的小珠子在迎风舞蹈。
还有紫玉兰、鸢尾,一眼望去,此处尽是一片紫色的海洋,婉月不自禁地便想起了无涯那一对勾人心魂的紫瞳。
屋里传来一阵清幽的琴音,起初琴声悠绵婉转,渐渐的节奏似乎快了起来,婉月只觉得耳中一片嗡咙作响,头痛欲裂,闭起眼睛,眼前仿佛出现了一群戴着镣铐,慢慢向她靠近的人。
他们没有表情,脸上毫无血色,而走在第一的人,仿佛就是司马晋。他伸出手,轻轻唤道:“婉月,跟我走,跟我走……”
他的呼唤如此殷切,令得婉月不由自主想要伸出手去,跟着他前行。就在此时,屋内的琴声戛然而止,恍惚之间,她仿佛是看到有人将她扶了起来。
醒来的时候,婉月已经躺在里屋的榻上了,环视四周,是一间极为雅致的房间,里面摆有古琴一尊,墙上悬着一盘残局,另有写意书画在旁衬着,书画上署名为——逍遥子。
“逍遥子”,婉月默念着这个名字,莫非也是个和逍遥宫有关的人?听这个名字感觉应是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头儿。
门外传来一阵环佩叮当,一个曼妙少女端着一碗汤药盈盈走了进来,姿容清丽,凌波微步,彷如世外仙姝。
这姑娘将手中的药拿到婉月的面前,吟吟笑说:“你我虽做了几个月的邻居,只不过你今日突然造访,倒是意外。刚才你中了我的勾魂琴,幸好发现及时,要不可就性命难保了。”
她将汤药递给婉月,正是紫珠草的味道。
“你是……”
“在下,逍遥子……”
婉月一愣,她的这般容貌年纪,和这个名字实在是有些不相配。
虽差一点被勾魂琴所伤,不过这个逍遥子姑娘为人倒是挺和善,又喜欢笑着说话,一笑脸颊两旁
便是两个深深的梨涡,比起无涯那个妖孽可要平易近人的多了。
婉月凝神看着墙上悬着的那副残局,不由看得入了神,她从小酷爱博弈,家中的棋谱统统读遍,当年在悠然谷中,不论是什么残局,她不出一个时辰的功夫都能解出。
可眼下这局棋,却似乎是把她难住了。
黑棋似弓形,把白棋团团围住,而白棋只有一个成活的眼形。乍看时,黑棋似是花几步便能将白棋置于死地。
逍遥子见婉月拢眉沉思,便问:“你也对这有兴趣?”
她却全神贯注,一言未发,仿佛并没听到耳边的声音,只是划着手指,微微比弄。
白棋只要巧妙避让,防守做活,按后发先至的顺序就能起死回生。婉月凝着的眉渐渐舒展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向逍遥子问道:“这棋局我能解吗?”
逍遥子在一旁双手托腮,这么半天的时间,她早已两眼发困,差一点儿就睡过去了。
“呃……这局棋不能随便解。”逍遥子讪笑着摆摆手。
她既这样说,婉月便也不再勉强,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婉月正想告辞,却听外面传来一个清亮熟悉的声音。
“秋水殿无涯求见圣主。”
逍遥子面色微敛,走过去将门打开,朝着外面的无涯道:“我早说过,未经传报,不得擅自前来,无涯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圣主?”
他一向天不怕地不怕,世间万物在他眼中也不过只是沧海一粟,微不足道,可此际听着这声声责骂,他却仿佛心内胆颤,重重跪在了地上。
“属下并不是故意不尊圣主号令,只是……只是我走丢了一个朋友,不知她是不是一时莽撞,到了圣主这里。”
逍遥子回过头去,朝婉月甜甜一笑,“他说的那个朋友可是你?”
这个姑娘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年纪,难道竟是传说中的逍遥宫圣主,看她的样子甚是可人,可为
什么无涯却对她这般敬畏?
婉月轻轻点了点头,却仍是满腹疑思。
“他对你倒是情深意重,敢冒着死令前来找你。”逍遥子拉着婉月的手,朗朗笑说:“我与你颇是投缘,若是你愿意,可以经常到我这里坐坐,也陪我解解闷。”
回去的路上,无涯仍是一脸肃然,他的目光一直随在婉月的脸上,一刻也未曾离开,这目光之中既有柔情关怀也有一股子的担忧。
“你是怎么了?这可不像我认识的那个无涯。”婉月想说些什么来缓和一下这一路上莫名沉默尴尬的气氛,却未料被无涯一下揽进了怀中,紧紧抱住。
“你知不知道,我快担心死了。”他从未有过这般的神情,突然之间的认真,令婉月有些无措。
“圣主一向喜怒无常,她住在这里这么久,只有她传唤,却从没有人敢去打搅她。怪只怪我之前忘了跟你交代,月儿,你不知道刚才我到邀月小筑见你不在之时,心里有多着急?”
婉月轻轻推开他,“你说的圣主,就是刚才那个女孩儿——逍遥子?可她看起来似乎没你说的那么可怕。”
“哼,圣主是女孩儿?”无涯叹了口气,摇头道,“月儿,你可见过八十多岁的女孩儿?”
无涯缓缓说道:“我们逍遥宫中有一部神功名为‘长生功’,只有每一殿的尊主和逍遥宫的圣主才有资格修习。我也是在偷回了师父的兵法,被擢升为秋水殿尊主之后,才被允许到碧水修炼。”
“原来是这样,”婉月轻叹,“这‘长生功’顾名思义,练后便会长生不死,而且年纪看起来越来越小,就和逍遥子一样?”
“不止如此,修习长生功达到一定境界之后,不止拈花飞叶皆可伤人,而且会在敌人身上留下印记,从此以后,便都得听命于逍遥宫。”
“什么印记?”
“是一种蛊毒,以长生功的内力催入人的身体,便如万虫噬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除了俯首听命之外,别无他法。”
婉月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若不是听了无涯的这一番话,她怎么也无法将那个清丽的少女同一个七八十岁邪功入体的老太婆联系起来。逍遥宫果然是个邪门的地方。
“到底,逍遥宫和廖迁之间是什么关系?”这是婉月心内一直以来的一个谜团,她与无涯相识已久,素知他是个离经叛道,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他能对逍遥宫、对廖迁这般忠诚,其中必有缘故。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无涯扶着婉月的肩,郑重说道:“答应我,以后千万别再随便跑去了,她今天虽对你十分客气,但难保改日不会对你下狠手。”
她的双眸被那一双幽滟如水的紫瞳绞住,看着他,不由点了点头。
置身在这里,一举一动都不由己,婉月只能拖得一日是一日,每一天呆在邀月小筑中,她都在思考着脱逃之法。
然而,婉月被囚于此的消息封锁得极为严密,因此睿王派出查询的人,几个月来仍是没有一点消息。
萱玉诞下的小公子已满百日,这孩子不像其他婴孩总是啼哭不止,他哭得很少,可偏偏每当睿王要抱他之时,他便会扯开了嗓子大声哭常常惹得睿王十分扫兴,因此每天里来看他的时间也减少了。
小公子单名一个“止”字,睿王希望在他诞下之后,天下战乱能快些停止,尽早一统天下。
这一日,萱玉抱着公子止正往园中去,海棠树下见着书瑾领着小恪儿正在玩耍,书瑾摇着一个小波浪鼓,发出咚咚的声音,小恪儿觉得好听便拍着手呵呵笑着。
不一会儿小六拿了一件小披风跑了过来,朝书瑾说道:“王爷吩咐我把小恪儿抱进去,他心里惦念着呢!”
萱玉站在一旁,心里顿时恼火,自己的孩子只是偶尔才来看看,对别人家的孩子却这么上心。她将公子止抱给了一旁的云枝,故意走过去狠狠地撞了书瑾一下,她这一下用力甚大,又是从背后撞去,书瑾都没个提防,一下子往前摔去,小恪儿便脱了手就要坠地。
书瑾是个忠心护主的,眼看着恪儿就要掉在一旁的石头上,心里一急,便猛得飞扑了过去,虽是接住了恪儿,但她却重重摔在了地上,脚上一阵锥心的疼痛。
她蒙着泪眼望着眼前站着的萱玉,只能紧紧抱着恪儿却不敢说话。
“怎么这么不小心,要是把孩子摔坏了,王爷怪罪下来,你担待得起吗?”
书瑾不敢反驳,只得小声回道:“是奴婢大意,请夫人恕罪。”
萱玉冷冷看了她和怀里的孩子一眼,径直走了,她心里算是出了一口气,可却不知道,就因为她这一撞,书瑾的脚踝骨却摔裂了。
华大夫来看了看,说是要两三个月才能长好,这段日子怕是不能照顾小恪儿了。
睿王只当她是自己不小心才会摔成这样,还差点连累了恪儿,心里也是很不高兴。小六本想对王爷说出实情,却被书瑾拦了下来,她劝小六,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事事都要争个理,说不定要吃更大的亏,小六听她这番苦劝,才肯作罢。
少了书瑾,恪儿的生活照顾一时间不知道该交给谁好,为这事,睿王也是大伤脑筋。
这日,他本想去看看恪儿,一进房门,便听到一个柔柔的语声正在逗着恪儿,其间还夹杂着他的笑声。
小恪儿正抓着她手中的一串彩珠儿,玩得兴起。
她见了睿王,便把恪儿放了下来,盈盈拜下。
“青莲,你怎么来了?”
青莲回道:“我见书瑾姐姐摔伤了脚行动不便,小恪儿又不能没人照顾,便想来看看,谁知这小家伙还黏上我了呢。”
睿王看去,恪儿似乎的确很喜欢青莲,而这丫头倒也是个能干的人,他便道:“那这段日子,我便将恪儿交给你照顾,可好?”
青莲似乎有些微微惊讶,忙道:“奴婢一直在王爷房里伺候,只怕……”
“你先照顾着恪儿,等书瑾伤好了,你再回来也不打紧。”
睿王将司马恪交给了青莲,虽然她表面上似乎有些不情愿,但在睿王走后,却露出了一抹得意的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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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放灯 。。。
睿王府守卫森严,再加上小六也每日里寸步不离司马恪,青莲心中暗暗着急,盘算着法子想着如何带他前去东南。
在睿王手下有一个严密的组织,这个组织称为“东风门”,专门是为睿王收集各类情报。他常常料敌先机、出奇制胜,东风门在其中功不可没。
东风门由齐楚天率领统配,几个月来已经派出去了不少人探查婉月消息,下了死令,必要寻得军师下落。
这一日是婉月生辰。明月初升,外面便听有人拜访,无涯穿着一身淡紫的袍子,发髻上插着一支剔透的玉凤簪,衬着他在风中飘逸的青丝和那一对紫色的眸子更显俊逸。
婉月打开门,望着站在木槿树下的无涯。他浅浅一笑,端起手中的贺礼:“月儿,今日是你的生辰,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婉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他邀了进去。
今日婉月并没有冷冷地对他板着脸,而是淡淡透出些温柔的笑意,无涯没想到有这个待遇,一时凝神看着,仿佛有些飘飘然了。
他拿出手中的贺礼,道:“月儿,这是我特意为你寻来的东西,不知可还钟你的意?”
打开来看,里面是一副晶莹玲珑的棋子。黑子透骨幽滟,白子仿若冰肌玉骨,拿在手里是一阵透心的凉意。
她早听说东海有一种冰玉,玉质清凉,冷澈冰寒,极为难得。
这棋子,应该便是用冰玉所作。
这礼物送得既合婉月的心意,又情意极重。她婉媚一笑,谢道:“师兄深情厚意,月儿自然是喜欢的。”
天色尚早,婉月拿出棋盘,摆开阵势:“师兄可愿与我杀一盘?”
她今日这般高的兴致,声音动听得让人如饮醇醪,无涯不由心旌荡漾,他虽喜欢看婉月生气的样子,但更喜欢看她欢喜的神情。
从前在悠然谷,她从不对着他笑,总是一张冷若冰霜的脸,那个时候他便想,若是不能让她爱,便让她恨好了,恨到了骨头里,心里总还能留下一分位置。
在前往白云山的路上,那一晚,他帮婉月解毒,占了她的身子。清醒过来的婉月一整个晚上都哀怨无比的看着他,那一刻除却一丝的心痛,他也不由想,你终于永远也不会忘了我了。
今天的婉月真是不同,无涯那淡的透明般的面容上展开一抹浅淡的笑,如春花映梨水。
无涯的棋艺本也不差,可今日却心猿意马,不到一个时辰,便败下了阵来,推开棋子,笑道:“月儿,你始终是技高一筹。”
“是师兄故意让我的吧。”婉月一边拢起残局,一边淡淡笑说。
他突然一下握住了婉月的手,扇睫轻颤,目光炫炫有如晨星。婉月却不去望他的眼瞳,只是起身轻轻推开他,柔声道:“我准备了酒菜,若是师兄不嫌弃,不如一起吃一顿便饭可好?”
酒香甘醇,佳肴可口,酒过三巡之后,无涯已经有些微醺了,婉月仍在一杯一杯地给他杯中斟酒,无涯突然将婉月一揽,她整个人儿便跌入了他的怀中。
他身上的酒气一丝丝钻进鼻中,婉月想要挣开,却被他箍得更紧。
“你今日对我这般温柔,还给我灌下这么多酒,月儿啊,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师兄说笑了,我已经身陷于此,就是插翅也难飞,哪里有什么主意可打?再说,你早说过自己百毒不侵,我会不会那么傻,在酒菜中下毒?”她轻叹道,“我知道师兄待我一片真心,今日不过是想借着生辰略表心意罢了。”这番话说得镇定自若,她凝视着无涯的紫瞳。
那对眸子起先还有些疑虑和不惑,慢慢地却终于和缓了下来,松开了手臂,“月儿,若你是真心,我心里可比什么都欢喜。”
婉月幽幽又道:“今日是我的生辰,我想对月祝祷,给九泉之下的宁远祈福。”
“你这么念着他……真是他的福分。”紫眸之中是一股说不出的羡慕。
婉月从一旁橱中拿出一盏竹篾所制的大纸灯,这灯外面糊着一层纱棉纸,底部呈圆筒形,在灯底部的支架中间放着一支短小的烛火。
“用这个祈福?”无涯从未见过这个玩意儿,不由有些好奇。
“我听人说人死之后,善心之人便会上天,只有作恶多端的人才会下地狱。宁远生性善良,他死后一定是会去天上的是不是?”婉月轻轻摩挲着纸灯的外层,喃喃自语,“总要写些什么……”
她提起笔来,提了两行字: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微微烛光从里面映照出来,映红了他们的脸儿。
“等等,”无涯仍是有些不放心,“你该不会是想将纸灯放出去传递什么消息吧?”
婉月脸色一沉,有些嗔怒:“这纸灯里里外外你都看见了,我哪有什么消息可传递?更何况,就这么一盏灯,飞到半空烛火就熄灭了,你以为谁能看到?”
“好了,月儿你别生气。”无涯也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不该这么不信任她,便由着她去了。
那一晚,一共放了九九八十一盏纸灯,婉月说那是佛家的轮回之数,每一盏上都写了这两行字“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婉月望着升空而起的明灯,心中暗暗祈祷,只愿司马晋在天之灵保佑,她能尽早脱离这个泥沼。
这些升空明灯,第二日便成为了云川城中街头巷尾谈论的话题,就连廖迁也听说了此事。
于是,第二天他便亲自召见了婉月,向她问起此事。婉月态度温和,只说那是家乡的习俗,是用来给亡夫祈福所用,而这灯竟还有个名字,称为“白首灯”,意在指夫妻如同鸳鸯,白首不离。
婉月所制的那些灯,烛火烧尽之后落在了城中,被一些普通百姓捡回了家中,一些人看到了纸灯上写着的这两行深情款款的诗,又听闻了“白首灯”这一名字,便也纷纷效仿,自己学着样子做了起来。
战乱时期,不少人家中的男丁都被抽调出去当了征夫,有一些还战死在了沙场,留在家中的寡妇,在月夜中放起了“白首灯”,及寄托了对亡夫的深情,又默默祈愿自己的丈夫灵魂安息。
这个季节吹得最多的是西北风,于是云川城中的这些“白首灯”都朝着西北方向飘去,日复一日,在中原与东南交界之处的东风门探子,终于发现了这一奇怪的现象。
“白首灯?”睿王看着齐楚天拿来的这盏灯,思绪便一下凝住了。
这灯造型奇特,见所未见。“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睿王反反复复吟着这两句诗,突然仿佛想起了什么,拿出身上一直揣着,当日与萱玉大婚之时,婉月所赠与他的那对绣囊。
上面赫然便是一对恩爱白首的鸳鸯,生生不离地依偎在一起。
他按捺不住的激动,箭步上前抓住齐楚天的肩膀问道:“这是从哪儿找到的?”
“是潜在廖迁属地的东风门的探子捡到的,听他们说,这些灯都是这几天夜里从远处飘来的,他们觉得蹊跷,就去暗中查探了一番,说是城里的女人,特别是一些寡妇,都学着在做这灯,为亡夫祈福。”
“婉月一定在廖迁手里!”睿王双目烈如刀锋,一望即知的肯定。
他知道除了婉月,没有人会这般蕙质兰心,做出这样的灯来。这灯上的诗句也一定是她为了令自己明白才这么写的。
他的浓眉拧成了一团,原本一时欣喜激动的面容又顿时冷肃了下来。若婉月真在廖迁手里,硬碰硬的打断然不行,他必须要想个法子才行。
“楚天,你马上准备一下,跟我秘密出府一趟。”
“王爷要带多少侍卫?是去何处?”
“不带别人,就你我二人,我们去云川。”
此言一出,齐楚天顿时愣住了,云川是廖迁的腹地,少说也有二十万精兵,如今战事如荼,孤身前往若是发生什么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王爷,这太危险了,万万使不得啊!”
“不必担心,你我就扮成普通的玉器商人,混进城中,廖迁并未见过我,应该没有问题。我必须要知道婉月是不是在云川,她是否平安。”
“这……”齐楚天仍在踌躇,依旧觉得这样做太过冒险。
可他同时也了解睿王,他决定要做的事,总是势在必行,他更了解婉月在睿王心中的地位,那一次在洛川,他为了救婉月,连性命江山都不顾了,这一次……
他不敢再想。
而此时,在东南云江,却发生了一场异常严重的水灾。
夏季已过,时值秋天,可却下起了连日的暴雨,雨势之大,实属罕见。云江的水一日日地涨了起来,那些低洼的地方都积起了水。
本该到了秋收之际,可农田里的庄稼却因为暴雨遭到了严重的伤损,一时间农民哭天抢地,一片凄惶。
更为令人担忧的是云江的水越漫越高,云江城太守李然已经下令筑高堤坝,但是形势却依旧没有好转,若是再这样下去,怕是岸堤就要被冲垮,大水即将漫到城中。
云江城靠着云川,若是一旦被淹,云川也有危险。这几日廖迁日日看着李然上报的灾情,也是伤透了脑筋。
“无涯,平素你最多谋了,快想个法子出来吧,要是这雨再这么下,云江城就要被淹没了。”
“主公,要说打仗我不在话下,可是治水……”无涯有些为难,但随即便想到了婉月。
“师妹也许会有办法。”
廖迁双目一闪,随即又暗沉下去,“她不是一直躲在邀月小筑中吗,你有办法让她帮我?”
无涯点点头,似乎颇为自信,他知道只要拿出万千百姓的性命,拿出司马晋那一套天下悠悠,人之为重的话,她必定会答应。
果然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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