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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家-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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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子从哪里来?仅凭着谢家的那点田地,仅凭着皇帝赏赐的那些珍宝,养活一家人当然是够了,要想在天朝活得如鱼得水,却差得远呢。谢家有谢家自己的敛财方式,那便是古玩生意,说白了,就是盗墓,再加上收购盗墓者手中的古董,再拿去倒卖的的古玩生意。

受贿能有多少收入呢,帮人办一件事,少则几千两,多则几万两,再多的话,风险就很大了。收一次钱没关系,收两次也没关系,但三次四次,三十次四十次呢,谁能保证也没关系?

这样的发财方式太差劲了。就拿今夜来说,一套十二酒鼎三十五万两,一套七玉佩至少也是一百六十万,凑一凑,二百万有了,许多官贪一辈子都不一定贪得到二百万,谢家一夜之间就赚到了,这才是高明的手段,这才叫真正的赚钱。

而二百万银两可以做什么呢?

二百万银子,可以让许多穷人得神经病,可以让许多富人达成他们人生的理想,可以令许多人作为资本,创造出更多的财富,而对谢靖安来说,两百万还不够他今年政绩的投资。

今年秋天,江南总督赵鹏博发起了徽州的剿匪行动,在泾县知县及全州官员,百姓,江湖中人的良好配合下,短短三个月,就把困扰神州数十年的蛇匪之患清剿得七七八八,赵鹏博的风头一时无二,远远盖过了谢靖安。

谢靖安不能忍,虽然他只是知府,而对方是总督,他还是不能忍,自他上任金陵知府以来,每年的政绩第一,都是他,今年也不会例外。所以他要做一件大事,一件不输与赵鹏博的大事,这件事就是,让全金陵,甚至是全江苏,过一个没有人被冻死的冬季。

这件事何其之难,但谢靖安有信心,经过他精密的筹划之后,他定下了一个计划。首先,统计全金陵生活困难的家庭数字,把有家的,无家的,再做区分。有家之人,送过冬的资费,送棉衣,送炭,送药,很容易就能解决了。

无家稍微难一些,但也没关系,谢靖安预备将他们集中起来,建设数个新的村落,将这些人统一安置,并给壮男男子安排一份烧炭的工作。

这个计划需要百万两的银子,金陵府是没有这么多钱的,没关系,他掏,这么点银子,他还出得起。可是他没有料到,北方会发生雪灾,这场雪灾虽然发生在外省,及少数苏北地区,却依然波及到了江苏的许多地区,甚至金陵。

暴雪之后出现了许多无家可归的难民,他们的安置工作刻不容缓,否则的话,冻死些人还好处理,难民变成暴民四处抢劫破坏,才是最糟糕的事。谢靖安向他父亲紧急支取了五十万两银子,安置涌到金陵来的难民,这个消息很传就传遍了整个江苏。

金陵知府出重资赈灾!金陵知府是谁,谢靖安谢大人哪!于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在穷人之间流传开来——到金陵去,有饭吃,到金陵去,就能活下来!

有力气的难民,甚至一些穷苦的百姓,都来了,谢靖安骑虎难下,只好不断的要钱,要钱,时至今日,已有二百万之巨。虽然说,今夜的两笔收入可以缓解这个财务压力,可是,冬季尚未结束,要撑过冬天,至少还需要一百万。

这些银子他必须亲自去赚,可是他并没有属于自己的生意,也不懂得的什么发财的秘诀,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卖墓葬,可是,缺少足够优秀的古玩鉴定专家,他甚至连自己手中的墓葬真正的价值都不知道,胡乱卖出去的话,必然遭到京城家族里的强烈抨击。

“谢大人,想的通透了么?”良久的沉默之后,孙定成开口了。“我说谢大人哪,今夜的这两套古董,已经是我们手上能确定来历的最后两套值钱的玩意了,其他的东西,要么不值钱,要么闹不清出处,很难办啊。当然,大人也可以等待天宝公主的诅咒降世,只是,你要心里准备,也要想好办法,怎么样才能撑到那个时候……”

“够了!”谢靖安一声厉喝,打断了孙定成的话,他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老人,这个如今看起来有些谄媚的老头,实际上是个非常阴险,非常厉害的人物,他是谢家豢养的掘墓大王,是他父亲最信赖的下属。“我知道,是我父亲让你来逼我的,好的,我考虑考虑,你满意了么?唐杰,我们走!”

言毕,他一拂衣袖,径直就出了驾驶舱。唐杰紧随其后,一面倒退着出门,一面对孙定成拱手弯腰,“师父,弟子先走了,您老人家多保重!”

孙定成没有理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谢靖安的背影,他看着他离开,看着他上了甲板,看着他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中。

/奇/一名侍女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驾驶舱的门口,侍女蹲下身子,深深的道了一记万福,用无比虔诚的语气说道,“禀告主人,交易已经完成了。”

/书/孙定成嗯了一声,这才把目光转移到了侍女身上,问道,“卖了多少?”

/网/“回主人的话,”侍女道,“依照主人的吩咐,卖了一百六十五万,出价的是张姓的员外。”

“这么有钱?”孙定成冷笑一声,心道,“好,就让你先保管那六块玉佩一年,作为回报,明年我亲自来抄你的家。”

谢靖安离开了大船之后,一直铁青着脸,没有说话。唐杰知道他心情不佳,也不敢多打扰,一直安静的陪着他到了漕运司衙门,上了那辆下午接肖紫晨过来的马车。

此时的车中,还保留着肖紫晨离开前的模样,桌上一壶凉茶,茶边一只冰冷的香薰。茶桌离他较近的那边的椅子上,放着一只四方的靠枕。那枕安安静静的躺在椅面上,并没有什么人在碰触着它,可在谢靖安的眼中,那椅子上分明坐着肖紫晨,她双手间怀抱着一个物件,正是那只靠枕。

谢靖安如入魔般走了过去,他拿起靠枕,放在鼻尖轻轻一嗅。一股淡淡的香味自枕中传来,可惜却不是佳人的幽香。她接触那枕头的时间太短,还来不及留下自己的气息。

谢靖安觉得有些烦躁,一瞥眼,他看见了桌上残留着的小半杯凉茶,他举起了杯子,将茶一饮而尽,茶水冰冷,带着些微的清香,些微的苦涩。这是茶原本的味道,然而谢靖安要的却不是这个,他愤怒的将茶杯摔在地上,将靠枕往车厢角落里一扔,做完这两个动作,他还不解气,索性一脚踹翻了桌子。

“岂有此理!”他大声喝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决断

外头的车夫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以为车厢里出了什么意外状况,连滚带爬的推门赶了进来,惶恐地问道,“大人,出什么事了?”

“你眼睛瞎了吗?”谢靖安劈头反回道。

车夫当然看见了满厢的狼藉,可这并不是他的过错啊,但仓促之间,他哪里有时间多考虑什么,只是凭着一个做奴才的本能,咚一声跪下,继而尽量低的伏地,砰砰连连叩头,道:“大人息怒,大人息怒!”说完又是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在那车板上敲得咚咚作响。

此时唐杰也赶到了,借着挂在车厢四角的灯火,他迅速地将车厢内车厢的情形扫视了一番,又迅速的做出了决定,默默的立在车厢门口,不动,也不吭声。

良久之后。谢靖安的火气才退下了一点,冷冷地哼道,“起来吧,打道回府!”

车夫如蒙大赦,战战兢兢爬起来,倒退着出了车门,唐杰无声无息的让开了半个身位,让他可以毫无阻挡的回到驾驶位上。

车夫坐在冰冷的位子上,举起左手袖子,轻轻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右手扬起马鞭,刚要喝出那声‘驾’字,却猛然想到,谢靖安并未吩咐回哪一个府,他的动作立时僵住了,想要问,却又提不起那个胆子,还是唐杰瞧出了他的忧虑,便轻声道,“回知府衙门。”

车夫终于等到了自己最想听的话,收起鞭子,用力的甩了出去,鞭头在空气中与鞭身互击,发出啪一声炸响,四匹骏马听到这炸响,全都一声嘶鸣,发力奔跑起来。

车子一动。那冷风就随之而起,呼呼地往车厢里猛灌,车厢内四壁上的灯火全都摇晃起来,照的满车狼藉的影像一阵乱晃,好似群魔乱舞一般。唐杰生怕这风灌到车厢里,又引发了谢靖安的新一轮怒气,只好走进了车厢,将门反手关住。

他不知道,幸亏得这阵冷风,把谢靖安的已经发昏的脑筋冷却了一些,让他那烦乱的心绪渐渐平息了下来,谢靖安往车厢右边的软椅上一靠,颓然坐倒,一种难以名状的惆怅忽然袭上心头。

之前他桌子踢到,那桌上的香薰滑落下来,正好摔在他如今脚边的位置,香薰里的香灰撒了许多出来,散发着淡淡的余香,虽然香味很淡,谢靖安依然觉得那味道太浓,他不耐烦地拾起了香薰。想要把它扔出去摔个粉碎,然而手已扬起,终久还是没有落下。

“大人,消消气吧。”唐杰见他已过了最暴怒的阶段,便轻轻地走了过来,把他手上的香薰摘走,谢靖安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他其实不太想看到这个人,便把视线转向车厢的一角,看着那依旧在微微打颤的车厢壁灯,他的思绪,回到了十年之前。

那个时候,他才十五岁,刚刚中了状元,正是骄傲得不可一世的时候。谢家是天朝最聪明的一家人,中个状元不算什么太了不起的事,但十五岁便得中状元,这就很不一般了,列举谢家的众位先人,也不过只有两位达到了这个高度。

也就是说,就读书这一项来讲,他已进入了家族的三甲。所有人都把他当皇帝一样供着,他要风,便给风,他要雨,便给雨。当时的他,就算想要龙椅,恐怕家人都会认真的考虑一下,要不要偷偷的在家里满足他一下。

谢靖安是懂事的孩子。当然不会提出那样愚蠢的要求,但在他的心里早已认定了,就算是龙椅上的天子,也只是比自己强一个出身罢了,其他的么……哼。

高中之后,他跟随家人四处游历了一阵子,长长胆量,长长见识。一路上,无论谁见了他,轻则作上一揖,重则磕三个头,无论男女,无论老幼,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表达着对他的仰慕。谢靖安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不是凡人,他跟天子一样,也是一颗下凡的星宿。

知道他遇到那个十岁的小女孩,那个漂亮的如同瓷娃娃一般的小女孩。她忽然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围绕着他,看了一圈,又看了一圈,然后问道。“你就是状元郎吗?”

谢靖安骄傲的道,“当然!”他已经做好了接受任何称赞的准备了。

谁知小女孩笑了笑,并没有夸他一个字,而是大大的浇了一盆冷水下来。她说,“也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嘛,人家说状元郎都是文曲星下凡,身上都带着仙气,可我看你,除了比别人都更加飞扬跋扈一点之外,并没有任何的不同。”

谢靖安不干了,他上前一步。与小女孩贴身而立,他要让她看看清楚,他的胸膛,是那样的挺立,他的胸膛中,包含着万卷的文采,“你懂什么?”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我就是如假包换的文曲星,你这种肉眼凡胎,能看出什么?”

小女孩最瞧不起这种目中无人的横种,当即就给他顶了回去,道,“你是文曲星,你拿什么证明?神仙都是不生病的,你能不病吗?神仙都是不受伤的,你能不受伤吗?神仙都是长生不老的,你能长生吗?神仙能知过去,能测未来,你能未卜先知吗?”

“我,我……”谢靖安被她一连串的问话将了一军,想要反驳,可这些问题问的都是玄之又玄的东西,他哪里会知道,想了一想,还是觉得自己博览群书,说他知过去应该是没问题的,便道,“我能知过去。”

小女孩冷笑了一声,上下又打量了他一番,眼里没半点相信的意思,她说,“你说你能知过去,那我便考考你,我早上吃的是什么,我中午吃的又是什么?说的出来,我就信你。”

谢靖安还以为她会考他古史一类。全没料到她竟问早饭午饭这种琐碎问题,可惜他狠话已经放下了,已经要是不答的话,他的脸往哪儿放,便胡诌道,“早上吃的是煎饼果子,午饭吃的是香烤鸭子。”

煎饼果子是金陵人最常吃的早饭之一,香烤鸭子则是金陵最有名的特产与家常菜之一,谢靖安本抱着侥幸,觉得自己至少能中一样,谁知那小女孩对他吐了吐舌头,拉着眼皮做了个鬼脸,说道,“你胡说八道,我不理你了。”

说完她掉头就跑。谢靖安大怒,拔腿就追,然而那小女孩灵活之极,在廊苑内左晃晃,右晃晃,一会儿就没了影。

找不到人,谢靖安可不干,他在内院之中横冲直撞,大声喊着,“你给我出来,你给我出来!”

忽然间,谢靖安在刚踏进了一个园子的时候,忽然撞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都被弹了回来。一只手忽然出现在他的身前,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紧接着,这个人踏前一步,臂膀环住了他的腰,彻底止住了他的跌倒之势。

“状元郎,这么着急,在找什么呢?”耳边传来了一个男子温柔的询问。他的声音极富磁性,其中蕴含着别样的魔力,谢靖安的暴躁的心渐渐平复了下来,他定了定神,对男子说道,“雪叔叔,我在找一个小丫头。”

说着,他眼角的余光忽然扫到了男子的身后,在那里,在一棵树的后面,露出了一个女孩的半张脸来,不正是奚落他的小女孩吗。“就是她!”谢靖安指着她,兴奋的说道。

“爹,他是坏人!你不要让他过来!”树后的小女孩把脸缩了回去,大声的叫道。

谢靖安闻言一呆,他是认识扶他的男子的,这个人是他父亲的门生,姓雪,名尚方,是个非常和气的人,他很喜欢他。那个小女孩叫他爹,那么她岂不是……

谢靖安有些害怕,他是大人了,追着一个小女孩跑了几个园子,是有以大欺小之嫌的,如今正好撞到了人家亲爹的跟前,万一到他父亲那里去告上一状,他该如何是好?

幸好,雪尚方并没有任何责怪他的意思,他摸了摸谢靖安的头,把身子转过来,正好跟他脸对着脸,笑道,“状元郎,她是我的女儿紫晨,你们已经交上朋友了吗?”

“啊?”谢靖安有些不敢相信,他很快又反应了过来,不太好意思的点头道,“啊。”

“谁要跟他做朋友,爹,你可不要上他的当!”树后的小女孩很焦急。

雪尚方微微一笑,冲小女孩招了招手,道,“紫晨,快过来。”

雪紫晨嘟囔着嘴,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可她一向很听她父亲的话,此时有心想违背父命,终究还是没能下得了决心,只得慢慢悠悠不情不愿的晃了过来。

雪尚方待她过来之后,拉了她的手,说道,“他比你大五岁,你要叫他哥,知道吗,快叫靖安哥哥。”

靖安哥哥,这么亲昵!!!

雪紫晨打死也不叫,她憋了又憋,憋了又憋,忽然想到那些武侠小说里的人物,在虚情假意,虚与委蛇的时候,嘴里常常都是甜腻腻的叫着这个兄,那个兄。便现学现用的拿来卖弄了,说道,“靖安兄。”

谢靖安眼前一亮,他当然知道靖安兄是武侠书中用的最多的称呼,正巧他也是个武侠迷,对雪紫晨的恼怒当时就少了大半,也回道,“紫晨妹,你好!”

两人就这么认识了,雪紫晨一直虚与委蛇,坚持用靖安兄来称呼他,谢靖安不知究竟,还在那欢欢喜喜,一口一个紫晨妹,越叫越亲热。

谢靖安上任之后,任职地点也是在江苏。他常常会到金陵来公干,每一次都要来会晤一下雪尚方,当然,顺便也就会晤一下紫晨妹。作为唯一一个把谢靖安当普通人来看待的女孩子。雪紫晨在谢靖安心目中的印象,一天天的在发生着变化。

最初,他觉得她是任性的,刁蛮的。渐渐地,他觉得那任性之中,其实也很可爱。再后来,他也开始反省自己,发现自己似乎确实如她所说的那样,只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个神。

劳碌的时候,他会生病,不小心碰到利器的时候,他会受伤,要命的是,他常常还会遇到自己难以解决的问题。换做原来的那个自负得无以复加的他,恐怕早已经暴走了,幸亏有雪紫晨给他泼的那盆冷水,他才能一次又一次的冷静下来,一次又一次的解决问题。

几年过去,小女孩发育了,长大了,她不再是刁蛮的,喜欢撅嘴赌气的小孩子,她成了亭亭玉立,知书达理,风华无双的少女。

几年过去,状元郎成熟了,内敛了,他不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他成了老道的,聪明的,可以独当一面的能吏。

他开始接触到从前不能接触的家族事务,渐渐的明白了自己家为什么那么有钱,渐渐的也明白了雪尚方到底是一个什么人。雪尚方是一个进士,一个候补的通判,他更是一个古玩鉴赏的奇才,行家。

谢靖安在政治上的野心极大,他希望自己也能坐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而且是天下人人敬仰的名相,从而真正的进入家族三甲人物的行列,被家人永远记住。

想要干出一番无人能及的政绩,除了自身的能力之外,银子也是一个重要的武器。谢靖安的政绩越好,花销的银钱就越多,与雪尚方的合作就越紧密。五年之前,谢靖安由于政绩出众,已经得到了身为宰相的父亲的暗示,只要一直保持,就能在两年之后登上金陵知府的位置。

二十二岁的知府,在中国历史上都极为罕见。谢靖安决心抓住这个机会,他必须为自己的将来做一点准备,首当其冲的,就是让一直居于幕后的雪尚方走到前台来,为他铺开一条道路。

于是,候补通判雪尚方,成了货真价实的金陵通判。谢靖安与他的关系更加紧密,也更加秘密了。雪尚方的工作性质非常的特殊,他不是谢家人,经手的却是谢家最机密的生意,为了避免外人的cha入,雪尚方与谢靖安的来往,一直都是秘密进行,也由此,谢靖安与雪紫晨的来往,也鲜为人知。

三年前,谢靖安顺利入主金陵知府衙门。到任后所作的第一件事,就是抓住雪尚方财务工作中的一个漏洞,上奏朝廷,罚了后者三年的俸。外人都以为这是新官上任必要的下马威,当然不会怀疑这是两人为了不让人起疑而故意演的一场戏。

可怜当时不知情的雪紫晨很为父亲鸣不平,还与谢靖安大吵了一架。

又是一年过去了,谢靖安政绩斐然,当年金陵的长江水患被完全遏制,秋后粮食大丰收,创造了金陵历史上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而在此时,雪尚方却忽然不干了。

雪尚方说,“掘人坟墓,卖人墓葬,实在太亏阴德,是断子绝孙的事。日前我偶遇一位高人,请他算了一卦,他说,我的女儿活不过二十岁。”他不想这个卦成为现实,因而向谢家提出辞工的请求。

谢靖安知道雪尚方辞工会给他带来的后果,一直苦劝他多多考虑,然而雪尚方心意已决,竟然私自联络了京城那边谢家的大本营。谢家的回应很快下来了,辞工可以,把命留下。雪尚方欣然应允,唯一的条件,便是保留雪紫晨一命。谢靖安当时已深陷情网,当然没有拒绝之理。

他亲手签发了雪尚方的逮捕令,亲自带人去抄了雪家,毁掉了谢雪两家有过来往的所有证据。这一切做完,他的心已经完全破碎了,雪紫晨被赶出雪家的时候,连一句话也没有来求过他,她甚至没有看过他一眼,他很明白,从此之后,他与雪紫晨再没有任何可能了。

此后,他依然做他的金陵知府,雪紫晨则在不久后下嫁肖家,并于一年后自杀。当消息传到他耳中时,他以为雪尚方担忧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没有料到,已经更名肖紫晨的雪紫晨竟然还活着。

时隔一年多的时光,他的内疚已经没有当初那么深重,潜藏在心底的一簇火星又烧了起来,并且越来越旺。他开始关注她,开始了解她的动向,他觉得她变了,变得勇敢了,变得坚韧了,他对她越来越好奇,他想亲眼见到她的变化。

他开始悄悄的接近平时并不是很熟悉的海国开,成功的令后者在肖紫晨跟前提到了他。本来他以为她会立刻拒绝的,谁知她竟答应了下来。映阳楼上的那顿饭,吃得他悲喜两重天。

喜的是,他又听到了她的声音,她黄莺一样,夜夜萦绕在他梦中的声音,那一声靖安兄,叫的他几乎要流下泪来。

悲的是,肖紫晨上吊后患了失忆症的传言竟是真的,她虽然还能记得起一点往日的事,但他明显的感觉到,她已经不认识他了,她完全不记得他们之间的情谊了。

这样也好,不,这样最好!

那些不痛快的回忆,要记得它们做什么呢。忘掉吧,统统忘掉吧,最好是永远不要想起来,这样,他就有了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和她重新开始的机会。

PS:汗,竟然没把要决断的事写完,这章名不符实了,明天继续吧。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外遇(一)

回忆到此,谢靖安忍不住动了动眼珠。瞟了身边的唐杰一眼。他的眼神是复杂的,其中带着三分认同,两份痛恨,还有五分的后悔。

认同的是唐杰对肖紫晨的照顾,痛恨的是他不经自己同意就私自向孙定成介绍了肖紫晨,后悔的则是,不该让肖紫晨卷入官场,卷入他父亲曾经付出了生命的那个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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