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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君心-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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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早上,罗子俊去了云祈房中喝茶,柳曼和罗松则在房里收拾东西做着事情。

突然,一位五十来岁的精瘦老人,急急地冲入了房中,身后跟着的是跑得气喘吁吁的小二哥。

“这位老伯,你是……”柳曼最先发现,不由走上前去问道。看这老人惊慌急切的神情,怕是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他就这么进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走错地儿。

“平管家。”罗松看到来人,先是一愣,继而跑了过来,“你这是怎么了?”

“我找子俊少爷,子俊少爷呢?”被唤作平管家的老人一边在屋里搜寻着,一边急切地问着。

“少爷不在屋里。”罗松搔着头回道。

“什么?不在屋里?”平管家一听罗子俊不在屋里,立时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一个劲儿地打着转,急得就差没哭出来了,“这可怎么办?这下可怎么办?”

“平管家,你先别急,少爷就在这客栈里,你要是找他有事,我们马上带你去。”柳曼见这平管家连罗松的话都没听全,便一个劲地在那担心,不由上前劝道。

听到柳曼的话,平管家转着的身子一顿,脸上的紧张忧虑之色散了些,看向柳曼道:“那劳烦你领路了。”

“好,平管家请随我来。”柳曼连忙领着他往不远处的云祈的房间走去。

罗松也连忙赶了上来,一边赶在前面通知罗子俊,一边撂下一句:“我话还没说完呢,平管家怎么就急成这样了?”

来到云祈房间外,柳曼同着平管家等在外面,罗松则走到里面对罗子俊禀报道:“少爷,平管家正在外面急着要见你。看他那火急火燎的样子,怕是出什么事儿了。”

罗子俊原本含着笑意的脸稍稍一僵,与云祈对视了一眼,便起身走向外面。他才跨出房门槛,平管家就神色慌张担忧地赶了上来,对着罗子俊就要行礼,却被罗子俊一挥手拦下了:“平伯不必多礼,快说发生了什么事吧?”

他是罗承中府里的大管家,平时为人处事也是沉稳得体的,何时见过他这样慌张。何况一般的事,十二叔也不过让他来传话,这会儿怕是出什么大事了。

“子俊少爷,不好了。”平管家看了一眼走廊上并未有其他人,便用衣袖拭了拭眼角悄然滑落的泪水,带着几分哭腔的嗓音中满是惊慌担忧,“如琴小姐出大事了。他们张家说她谋害了张二少爷……”

“什么?”罗子俊皱了皱眉头,打断了平管家的话,不可置信地问道,“琴姐姐怎会谋害自己的丈夫?”

她前几天才托自己到都城里觅一位合适的丫环,目的便是为拢回丈夫的心,突然之间,又怎么会把丈夫给谋害了呢?

他了解她,她是那么善良的一个人,死了只小兔子都会伤心得哭半天。何况那个是她丈夫,她还对他始终存着一分深厚的感情,是绝不可能会做出那等事来。

“可不是?”平管家哭丧着脸,“如琴小姐是老奴看着长大的,那么善良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谋害自己的丈夫呢?可是,张家却不管那么多,听说现在他们正一口认定就是小姐干的,还闹着必要把她拉去见官。夫人听到这事,已经急晕了,老爷吩咐人请了大夫便带着少爷急着赶了过去。夫人怕老爷因太过担心小姐而没个主意,便让老奴来请子俊少爷过去看看,也免得小姐吃了苦头。”

“子俊少爷,”平管家再次用衣袖拭了拭泪,向着罗子俊“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你一定要救救如琴小姐啊。那张家在镇上是个大户,张大少爷又是个有名的恶少,再加上与新来的县太爷沾亲。他们本就因为小姐没能为他张家生得一男半女而心中介怀,如今未必不会存了整治小姐的心思。如此一来,小姐怕是难以洗清罪名了。少爷你在京里门路广,这次一定要帮帮老爷和小姐啊。老奴在这儿给你磕头了。”

罗子俊早已一把把平管家从地上扶了起来,听他说完,才道:“平叔,你这是干什么?你也知道,我与十二叔一向走得近,与琴姐姐也像亲姐弟一样。如今她出了事,就是十二叔不说,我也是会尽最大的能力去帮的。”

“谢谢子俊少爷。”平管家含泪点头,“有了少爷这句话,老奴心里就放心了。老奴相信小姐的为人,只要少爷能帮着洗清冤屈,就会没事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之间会出这样的事呢?”罗子俊领着平管家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才一边在屋子里踱着步子一边开口问道,“你可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蹊跷。”

琴姐姐绝不会那样做,他相信她。那么,唯一的可能,要么就是意外,要么就是陷害。到底是哪一种,还得听了事情的经过,才能分析清楚啊。

“老奴也只是听那报信之人说了几句。”平管家一边回忆着报信之人说的话,一边说给罗子俊听,“说是今天早上小姐叫丫环们进去服侍的时候,丫环们就看到姑爷还在蒙着被子睡觉。而她们也亲眼看到小姐揭开姑爷被子的时候,姑爷却翻着白眼,人已经没气了。张家老爷太太得到消息,立马就让人把小姐给绑了。说她是怪姑爷宠爱小妾,心里有恨意,所以趁着姑爷睡着的时候,用被子把他给闷死了。”

“一派胡言。”罗子俊没好气地斥道,“琴姐姐连养的兔子死了都要哭半天的人,怎么可能亲手去闷死自己的丈夫呢?这其中定是有蹊跷。”

“老爷他们也说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急急地赶了过去,也不知道那张家会怎么说?听说那张老爷的继室就生了这么一个儿子,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指不定撺掇着张老爷怎么闹腾呢?”平管家越说脸色越急,“还请子俊少爷赶快过去看看,帮着老爷出出主意。”

第一卷 初来乍到 第五十一章 张府

罗子俊蹙了蹙眉头,对罗松说了一句:“你速去让人备好马车。”

等罗松应了快速地出去之后,他转身又对平管家道:“平伯,你先在此等等,随后与我一同前去。”

平管家忙不迭地点头答应,罗子俊匆匆地走向门口,迎面却碰到在门前探头探脑的王怡欣。

“出什么事了?表哥!”王怡欣看了一眼面有急色的平管家,向着罗子俊问道。

“没什么事,你回房待着吧。”罗子俊看了一眼王怡欣,也没时间多理会,出了门竟向着云祈的方向去了。

“什么嘛,走得这么急还说没事。”王怡欣不悦地嘟了嘟嘴,又看了一眼房间里面表情凝重的两人。想了想,还是领着珠儿回了房,一边走着,还一边小声地嘀咕着,“不说便不说,以为我没听到么?”

也不知罗子俊去云祈房里是干什么,不过片刻的功夫,便见他回来了。也不回房,站在门口对着平管家道了一句:“平伯,咱们速去看看。”

转身之际,又对着柳曼补了一句,“柳明,你也随我去。”说完便急急地往外走。

“是,少爷。”柳曼稍一迟疑,硬着头皮答了一声,随着急匆匆的平管家,一同跟在了罗子俊的身后。

天知道,她其实是很害怕看到死人的,特别是死状不正常的死人。当初王五死的时候,她还是从他旁边绕过去的,连斜眼都不敢看一下。要是看到那肿得完全变形的尸体,她非得大吐三天不可。

这罗子俊想想之后又叫自己跟去,怕是待会儿有什么要交待的吧,自己又怎么能不去呢?到时只低着个头,不去看便罢了。

三人急匆匆地来到兴隆客栈的大门,马车已经备好,罗松正坐在驾车员的位置上,手里握着长长的马鞭。

穿过两条街道,马车停在了位于镇北面的一处气派的庭院前。从向两旁延伸开来的院墙和里面透出来的影绰的勾角屋檐,可以看出庭院的面积应该不小。

下得马车来,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庭院前那两头威武雄壮的石狮。它们昂首咆哮,犹如两个最忠诚的守卫,立于门前。

高大宽阔的门楣上,两个刚劲有力的朱漆大字“张府”,如同一张巨大的名片镶嵌在两扇偌大的朱红大门上方,彰显着主人在此地不同于一般人家的身份。

平管家正欲走上前去请人通传,却见半敞的朱门内一片吵杂之声。紧接着便见一群仆人打扮的人,正一路把穿着一土黄一藏青长袍的一高一矮两位男子推搡着走了出来。

“你们让我进去见一见你们家老爷。我相信我女儿的清白,她是断不会做出这等事来的。”着土黄长袍的正是罗承中,他一边努力定住身子,一边向着几人叫道。声音中少了往日的亲和,更多的却是气愤与焦急。

“是啊,我姐姐那么善良,怎么会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来呢?你们一定是搞错了。”身着藏青长袍的少年略显沙哑的声音中还含着几分稚气。

几人却不听二人辩解,直到把二人推搡着下了放着石狮的台阶,才停下步子。这时,从他们的身后,一位身穿艳丽花纹服饰、脚蹬云头锦履的青年男子不紧不慢地踱了出来。

看到那男子的那一刹那,柳曼却是心里一个咯噔。轻轻地,她微微地向后退了一步,把自己的身子往罗子俊的身后再藏了藏,同时,头微微地低着。

天哪!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张家就是那个色狼张大少爷家?当时第一次听到罗承中与张家是姻亲,也总觉得或许只是凑巧都姓张而已。哪里想到,还偏偏就是同一家。

希望他早把自己的事忘一边儿去了,否则被他认出来,指不定又出什么情况。

张大少爷厌恶地撇了罗承中父子一眼,用手指弹了弹衣服的面料,有些傲慢地道:“我爹说了,张家虽没出过什么大官儿,好歹也算是这崖下镇上的世家。他当初不顾门楣之别,没有嫌弃你这商贾身份与你联姻,却不想,你不但不懂得感恩,如今竟纵女行凶,我好好的二弟就让你们谋算着,眼睁睁地没了。”

柳曼偷偷地瞄了一眼,他说到二弟没了时,脸上一点难过之情都看不到,显然兄弟两人感情不怎么样。

“天地可鉴,我罗家祖祖辈辈都是清白人家,怎么会纵女行凶,做出这等天理不容之事呢?”罗承中被张大少爷一席轻飘飘的话说得心中火起,“还请张大少爷让我们父子进去,我若不与亲家说个清楚明白,岂不是白白地任由他人玷污我们罗家的世代清名。”

张家大少爷听到罗承中带着几分怒气的话,眉头一挑,原本还有几分俊朗的脸上,立马带上了几分跋扈之色:“事已至此,你女儿的罪行明明白白地摆在那儿,你还要为女儿狡辩。难道,就真要我爹把你们二人多年的交情弃之不顾,连你们也一起送官查办吗?”

“我姐姐决计不会做出那等事来,张大少爷,你们凭什么连人也不让我们见一面,就如此草率地下结论?”罗承中之子罗子坤毕竟有着几分年少冲动,他用力地推了推拦着他的一个仆人,再次走上门前的台阶道。

“既然你们如此不识好歹,那便怪不得我们不客气了。来人,把他们给我绑了,呆会儿县太爷派了人来,一并送官纠办,告他们个串通谋害之罪。”张大少爷不耐烦地对着几个仆人挥了挥手臂,便欲抬步往回走。

“串通谋害?罪名不轻啊。”一直站在一边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的罗子俊,终于开口懒懒地抛出了这么一句,缓缓地向着他们走去。

刚刚还微微蹙着的双眉,此时却完全地舒展开来,嘴角挂着惯常的笑意,稍显狭长的狐狸眼微微弯着,满含笑意。

罗子俊这么一走开,柳曼站在那儿就显得有些突兀了,好在张大少爷眼睛只往这边略略地扫了一眼,便把目光完全移到了罗子俊的身上。这让柳曼微提着的心,稍稍地放了放。

或许那个张大少爷早就把自己这个只见过一面的人忘记了,倒是自己一厢情愿,还在忧虑着别人的算计罢了。更何况此时自己还是一副十足的男子打扮,他应该是看不出来的吧?

第一卷 初来乍到 第五十二章 大官

“这位是?”张大少爷对着罗子俊上下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带着几分嘲讽地道,“兄台若是闲得慌,不妨去我的如意赌坊玩两把。在那儿顶多输点钱,而在这儿……”他冷笑了一声,“可就不好说了。”

几个原本拦着罗承中几人的仆人,也一个个把目光转向了罗子俊,听了自家公子的话,立刻会意。其中一个瘦高个儿,指了指罗子俊,道:“看这位公子面生得很,怕不是本地人吧。不管你路过也好,看热闹也罢,还请不要多管闲事。我们张家在崖下镇是什么人家,这闲事可是什么人都能管的?”

要不是看你穿得还算华丽,想来也是出身什么官富之家,早一脚把你揣一边去了。在这崖下镇,我们大少爷平时走路都是横着走的,有谁敢多管闲事。没想到今日你却跑到张家大门前管起闲事来了,还真是天下间最大的笑话。

“子俊?”

“子俊哥哥。”

罗承中父子俩听到声音也都齐齐地看了过来,焦急担忧的脸上显出几分欣喜之色。罗子俊则是对着他们点了点头,投出一个安慰的眼神。

这时柳曼才看清那位穿着藏青色长袍的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少年,长相跟罗承中差不多,方方正正的一张脸,不算很俊俏,却看着让人很舒服。虽然年纪不大,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书卷气,看着竟让人觉得比罗子俊还多几分沉稳。

“原来又来一个姓罗的。”张大少爷脸上的傲色更甚,冷嗤一声,“本少爷刚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们若是不想被牵扯进来,就速速离去,只当你们家没出那么一个心肠歹毒的女儿。若是想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那也怪不得我们张家无情了。”

若说起先罗子俊一身质地上乘的袍服让张大少爷多少还有点顾忌他的身份的话,此时听到他也是罗家的子侄,便完全不屑一顾了。

罗承中不过是个小商贾出身,虽然买卖涉及的门类众多,规模也快与张家持平,但毕竟是外来人口。纵然有本家在京城做着些买卖,想来也不怎么样。否则,为何父亲很少听他提起?

“张大少爷?”罗子俊拂了拂袍袖,对着张大少爷弯唇一笑,“是非自有公断。出了这么大的事,自有那府衙会查个水落石出。你们张家为何要如此武断地认定就是我堂姐所为,还拒我们罗家人于千里之外呢?难不成,你们是怕什么?”说完,他还盛着一脸春风和熙般的笑意瞅着张大少爷。

张大少爷的脸僵了僵,缩在袍袖里的手指微微动了动。随即,他眸中闪过一抹狠厉的光芒,对着众仆役断喝一声:“把罗家的这群人统统给我轰远些。”说罢,他便步履匆匆地想往府里走。

那些仆人听到自家少爷的话,一下子都涌了上来,作势要对罗子俊等人动手。原本在罗子俊身后的罗松,看到这样的状况,一下就冲到了罗子俊的身前。

果然是忠仆,柳曼在心里暗赞了一声。以罗子俊的身手,这些看上去空有一副架子的壮汉,加起来也未必是对手。何况此时的罗子俊仍然是悠闲地含着笑意,显然是早有所料,另有打算。

“慢!”果然在柳曼微微地往罗子俊身边靠了靠,猜测他有什么打算的时候,一道冷冷的声音传了来。

众人皆是一惊,齐齐向声音发源处看去,只见一位白衣飘飘的俊美男子,一脸冷漠地向着这边缓缓而来。他步履从容,身姿飘逸,周身上下,自然地散发出一股高贵疏离的气质来。他的身后,跟着一位同样没有表情嘴角边长着一颗痣的青衣青年。

柳曼脸上却是含着几分不可置信。依着云祈的冷漠性格,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吗?此时为何竟然也跟着到这儿来了?

罗承中也是微微一愣。他与云祈并不相识,但看到罗子俊对着云祈含笑点头,眼中含着几分感激之色,便知道应该是罗子俊叫来帮忙的。原本着急担忧的脸上,露出些欣喜之色来。

张大少爷脚步立时一顿,有些不耐烦地转过头来。当他看到穿着一身月白长袍的云祈,如一座雕塑般并着罗子俊长身而立,淡淡瞟过他的那冰冷深邃的目光带着一股自然的威严。张大少爷的心中闪过一道惊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放他们进去。”还不及张大少爷作出更多的反应,云祈再度冷冷地吐出几个字,同时双眼移向门口的一头石狮,静静地看着。

张大少爷虽然被云祈冷漠的气息弄得心里有些发虚,但毕竟在这崖下镇飞扬跋扈惯了的。只是片刻的愣怔之后,他便又现出几分嚣张之色,“笑话!想来公子是外地人,还没打听过我张维涵的名号吧。”

“就是,”拦人的仆从中,一个身形不高的小厮,带着对自家主子的奉承道,“在这崖下镇上,只有我们家大少爷命令别人的,什么时候听过别人敢叫我家少爷做什么?”

“是吗?”罗子俊唇角勾起一抹坏笑,懒懒地看向一众还在为自家少爷自豪的仆从们,“今天恐怕要开先例了。”

真是有其中必有其仆,这张大少爷在崖下镇飞扬跋扈惯了,跟着便养出一群同样刁钻的奴仆来。像这样的人,也不知祸害了多少崖下镇的百姓。

“开先例?这是我张家,放不放人进去,难道还能由着别人说了算?”张维涵看了一眼目光冷冷的云祈,连忙收回目光,对着罗子俊冷笑道。

“云祈,看来这些人的眼睛不太好使。”罗子俊带着几分揶揄口气地对着云祈微微一笑,又对着张维涵慢吞吞地道,“告诉你吧,这位可是京城里的一位大官儿,比你家的什么破亲戚县老爷可大得多哦。你不放他进去,难不成是想让你爹亲自来接?”

云祈在罗子俊说他是京城大官的时候,淡淡地瞟了他一眼,没有作声,算是默认吧。本来他是从不管别人的闲事的,但罗子俊与他,又岂止是师兄弟那般简单的关系。

明里暗里,他为自己所做的实在是太多了。若是没有他的相助,凭着自己孤立无援的处境,又如何能够在兄弟们的算计迫害中活得游刃有余。

第一卷 初来乍到 第五十三章 质疑

罗承中对于罗子俊的说法,倒是没有任何怀疑。他能够令罗家迅速地崛起繁荣,除了凭着聪明的经商头脑,结成一个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络也是必不可少的。

所谓官商一家嘛。官不能离了商的财富支撑,商亦离不开官的权力庇护,这是自古以来不变的惯例。以现在罗子俊的身份,能够结交到京城里的大官儿,那是十分自然的事。再看这位白衣公子的气度,一看身份就不低。

平管家一听到那是个大官儿,眼里便涌出一股激动的泪水来。还是子俊少爷能干,现下有了京里的大官儿,就不怕他张家仗着与县太爷沾亲,而暗中使什么手脚了。

唬得最凶的,要数张府的一干人等。他们听闻云祈竟是京里来的大官,刚才的嚣张气焰立时便被灭了,身子立马比刚才矮了许多,都向他们的少爷投去担忧的眼神。

张维涵一听,也有些慌了神。看了一眼云祈淡漠高贵的气度,又看了一眼神态依然悠闲的罗子俊,他的心咯噔一下,微微地下沉。

罗子俊斜眼扫了一眼他们的表情,摇头轻笑着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当官的有气场啊。只这么一个身份,便胜过我们众人说破嘴皮子。”说着又对着云祈微低了低头,抿嘴笑道,“云大人,还请明查公断,还张家一个公道,也还我们罗家一个清白啊。”

“嗯。”云祈作势微微一点头。

“十二叔,现下有云大人替我们罗家主持公道,你也不必担心了。咱们只跟着大人进去瞧瞧吧。”罗子俊一边说着,一边对着罗承中使了个眼色,随着云祈视若无睹地往张府走去。

张府的仆人现下是不敢再上前拦了,张维涵微一踌蹰,也不敢执意阻拦,只好对着一个仆从耳语了几句,见那仆从抄了另一条路急急地走开了,自己才随在众人后面,无声地进了府。

一路行来,除了从东面传来隐隐的哭声,其它各处都是静寂无声。路上匆匆而过的丫环仆人等,也都是远远地略略施过一礼后,便又静静地走开了。

这样的寂静与沉闷,使得张府的悲伤气氛再度加深。罗子俊也早已收起了惯常的笑容,静静地随在云祈的身侧走着。

没一会儿,便见迎面一群人正急急地往这边而来。领头的是一位穿着暗红衫袍的中年男人,面白无须,生得倒也方正。脸上满含悲色,一双眼睛更是眼眶发红,想必刚才是偷偷地抹过眼泪的。其余众人的脸上,也都或多或少的带着几分悲痛之色。

那领头之人便是张府的一家之主张震,得了下人的消息急急从内院赶出来的。远远地一眼看到自己的亲家罗承中,张震的脸上现出愤怒悲痛之色,眼中更是要喷出火花来。直到目光落到走在最前面的云祈和罗子俊二人身上,他才稍一迟疑,紧紧地捏了捏拳头,凝住满脸的气愤与悲痛,强挤出一抹僵硬的笑脸迎了上来。

待两队人马相遇,张震早已将罗子俊一行人打量了一遍,目光最终落在一脸淡漠没有什么表情的云祈身上。

“爹……”张维涵快步走到自己的父亲身边,待要开口说话,却看到张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只得又连忙闭了嘴。

“想必这位就是京里来的大人了?”张震对着云祈微微地低了低身子,态度带着几分谦卑,“大人大驾光临,在下有失远迎,还请大人不要怪罪。”说完他又抬起头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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