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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君心-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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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是什么?”罗子俊小心地拾起,托在掌心,递到蹲在那脸上现出一抹喜色的柳曼面前。

柳曼回过头来,拈起一粒珠子对着阳光细细地看着。这白白的珠子只有绿豆般大小,中间有个小孔,看上去应该只是普通的蚌珠。

忽然,柳曼的脑中闪过刚才林氏扑向床边时,那鞋上颤动的蝴蝶触须。那触须正是用线串珠子制成的,巧的是,她左脚鞋上只有一根触须是完整的,另一根并没有珠子,只有单调的一根丝线。怪不得当时自己觉得有些异样呢?

“我刚才在那位紫衣女子的鞋上看到有这种珠子,她的左脚鞋上正好少了几粒。”柳曼虽然隐隐觉得那人应该就是张家二少爷的宠妾,但毕竟只是猜测,所有还是只称她为紫衣女子。

先前总觉得那位小妾的反应有些过、有些装腔作势。现在看来,恐怕其中大有猫腻。听到县令说还要仔细查看,她便寻死觅活地为丈夫叫屈。而寻死的过程,更是耐人寻味,放着无人的床尾不撞,偏偏跑到人多的地方去撞梳妆台,这不是等着人去拉扯她吗?

她如此闹腾,恐怕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把矛头指向罗家小姐,想来个一箭双雕。或许若不是罗子俊和云祈的出现,她根本就不需要如此作戏。看那县令势利的模样,恐怕只要张家给些好处,他就会顺着张家人的意思好好处理了。

“少爷再看这里,”柳曼把珠子放回罗子俊的手中,指了指刚才自己看的地方,示意他上前来看,“这里有几个没来得及抹去的脚印,从大小看,应该有男子的,有女子的。珠子和脚印,很有可能就是真正的凶手留下的。”

柳曼一边说着,一边拔起一株损伤严重的花株,用花茎比了比地上的脚印长短又做了个记号,才又道:“待会拿这个进行比对,就可以判定是谁来过这里。”

“嗯。”罗子俊盯着脚印点着头。照这么分析,那小妾的嫌疑恐怕是最大的。而这个脚印,会是张家二少爷自己的,还是那个帮凶的呢?以一位弱女子,要谋害堂堂一位男子,也不是那么容易办到的。

“只是……”柳曼看着罗子俊手中的珠子和自己手上的一根花茎。这些证据也只能帮助猜测到凶手可能是谁,真正要用它们来指控凶手,恐怕还是缺了些说服力的。

“或许,我们可以试着让她们自己开口说出来。”罗子俊收拢拳头,把几粒白色的珠子捏在手中,脸上闪过一抹异彩。他倒想知道知道,那个小妾究竟是为了什么,竟然连一向宠爱自己的男人都谋害了,还搭上了一向乖巧的绿柳。只是为了嫁祸于堂姐吗?绝不单单是这样。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张府,勾心斗角也就罢了,竟然还有着这样的包藏祸心。

他虽然知道堂姐受了冤屈,可任他把张家二少爷的身体看了又看,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因此无法猜测可能是谁会去谋害张家的堂堂二少爷。现在有了这些,查找的范围大大缩小,再利用些手段,应该就能让他们现出原形,还堂姐清白了。

柳曼看了看他的手,疑惑他用什么手段的时候,却禁不住在心里笑了笑。从什么时候起,他与自己竟然这么有默契了?自己只不过说了两个字而已,他竟然就知道自己想说的是什么。

第一卷 初来乍到 第六十一章 真凶

两人走入小院的时候,里面的哭闹声已经停止。章平正在对着跪在地上的几个丫环详细询问着昨晚的情况。

“昨晚二少奶奶带着绿柳去了大少奶奶屋里,临行前吩咐奴婢们只管留门不必等候,所以奴婢几个早早地就睡下了。等到半夜起来的时候,看到院门已经关好了,二少奶奶的屋里也熄了灯,想着二少奶奶已经睡下了,便又回去睡的。”一位翠衣小丫环低着头战战兢兢地回答着章平的问话。

罗子俊走到云祈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对着他耳语了一阵,又对着他身后的青衣男子交代了几句,便见那青衣男子向着外面走了出去。

“章大人,我倒是无意中发现了点东西,想请大伙帮着看看是什么,不知可方便?”罗子俊侧着头微微含笑地看向章平,客气地问道。

“当然方便,当然方便,罗公子有什么东西尽管拿出来便是。”章平对着罗子俊谄媚一笑,忙不迭地点着头。

若是别人肯定不方便,但这位罗公子是什么人,就凭着他敢毫无顾忌地与贵人平起平坐,也知道他们的关系非同寻常。他的事,就是再不方便,自己也要成人之美啊,何况只是看一点东西。

柳曼闻言,只得微低着头,来到章平面前,把刚才采下的一些曼陀罗的种子放到桌上,便又快速地走到罗子俊的身后。

想到先前张大少爷疑惑怀疑的眼神,柳曼倒是怕他把自己认出来。可是,她又不能把这事告诉罗子俊,只得尽量把头放低些,免得张大少爷再看到她的容貌。

“这是什么?”章平好奇不解地拨弄着桌上的扁平颗粒。

众人也都循声向桌上看去,目光触到那些褐色的小颗粒,林氏和张维涵的身子同时微微一颤。这个时候,他怎么突然拿出些这个东西来了?难道是他发现了什么?但想到它的作用也只是自己的一次偶然发现,别人并不知道,林氏的心又放松了些,还悄悄地投给张维涵一个放心的眼神。

“曼陀罗种子,听说它是一种有毒的东西。”罗子俊弯着唇角,眼睛微微地斜倪着林氏,看到她紧紧地攥着手中的帕子,脸上却仍是一副悲伤的神情,心里不由冷笑了一声。

罗子俊的话音刚落,林氏的心里开始有些慌乱。她用帕子抹了抹眼泪,带着哭腔道:“罗公子想替自己的姐妹开脱,又何必找出这么可笑的理由来呢?那几株曼陀罗本是二少奶奶种植的,平时倒见过她的丫环采些花儿晒干,听说放入熏炉之内燃着,能够治好她的不眠之症,从没听说过那种子还有毒性。若真有毒性,二少奶奶堂而皇之地把它种入园中,就没想过万一小少爷因为好奇误食了此果,会有什么后果?”

林氏的一席话说得张家人半信半疑的同时,脸色俱都一变。这果子若真如毒,罗如琴把这样的花植入园中,又存的是什么心思?

罗子俊紧紧地盯了林氏一眼,心里再次冷笑了一声。怪不得不过短短时日,她便能得到张家二少爷的专宠,单凭她这随意一句话就能把责任再次引到别人身上的能力,也不可小觑她的为人。

“别说你们整日呆在府中的妇人不知道它的毒性,就是我这个几乎将西越国走了个遍的人,也是前几日凑巧碰到这位识得此毒的朋友,才略知一二。”罗子俊轻描淡写地便把张家人对罗如琴的猜疑打消了,说完又指了指站在身后的柳明,“柳明,不妨把你知道的曼陀罗种子的毒性与大家说说。”

“是,”柳曼一边在心里暗暗叫苦,一边把嗓音压得更低,生怕只听过自己说了一句话的张大少爷认出自己来,“曼佗罗花全株有毒,以果实以及种子毒性最大,种子稍扁肾形,黑褐色,服用四十粒剂量可致死。干叶的毒性则比鲜叶小,其叶、花、籽均可入药。”

柳曼始终低着头,可她还是明显地感受到张维涵的目光紧紧地盯在自己的身上。而那道紧紧的目光,也被罗子俊和云祈纳入了眼中,两人均是闪过一抹犹疑。

“这个东西只要食入一定数量,就能够让人痉挛休克而死,死状竟然跟被人闷死的差不多。”罗子俊接过柳曼的话头,继续道,“而凑巧的是,我的这位朋友刚才竟然在张二少爷的指甲缝里发现了泥土和曼陀罗种子,这就令人费解了。难不成张二少爷睡觉前去抓了泥土,而上床的时候又没有洗手?又或者他是遇到了什么事想自己寻死,竟然吃过曼陀罗种子后,又睡到妻子的屋子里来?这实在有些说不通啊。好奇之下,我便忍不住跑到后面的曼陀罗旁边去看了下,没想到还有更大的发现。”

罗子俊动了动身子,微微前倾,看向面前的一众张府之人,故作神秘地问道:“你们猜猜我在花园里发现了什么?”

张震夫妇都望向罗子俊,迫切想要知道他发现了什么。其实他们对于儿媳妇的善良也是心知肚明的,只是想到儿子惨死的现状,仇恨立即压倒了那丝淡淡的疑惑而已,这才会不由分说地一致认定就是儿媳妇害死了儿子。现在听到罗子俊这样说,或许害儿子的另有其人,那他们更不会放过。

而林氏和张维涵却在交换了一下眼神后,神情开始紧张起来。昨天匆忙之间只顾着把张维清脸上手上的泥土洗干净,把脏衣服换掉藏起来,竟然忘记了去抠指甲缝。而看这个罗如琴的兄弟那轻松淡定的神情,倒似真的找到了什么重要的物事,难不成昨晚上匆忙间丢了什么?又或者是谁找到了昨晚上藏起来的脏衣服?

想到这种可能,林氏对着身旁的一位大眼翠衣丫环使了个眼色。那大眼丫环看看没人注意自己,便悄悄地往后退了退,接着便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罗子俊斜着眼睛,看到那抹退去的翠影,唇角往上弯了弯。青洋,接下来就看你的了。相信有了她的带领,你很快就能找到我想要的东西。

看了看众人等待的眼神,罗子俊身子往后靠了靠:“也没什么,就是发现曼陀罗后面的花丛有些凌乱,不只花株损坏了不少,下面的泥土也被人翻新过,上面还留有不少的大小脚印。好似刚刚经过了什么大阵仗,而又被人刻意地整理过。”

说着,罗子俊又把一直捏着的右手伸到面前,对着众人打开拳头,露出里面的四五粒白色的珠子:“还有这个,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匆忙间竟然把这个留在了那些花株间。”

第一卷 初来乍到 第六十二章 大白(一)

“这不是林氏最喜欢用的珠子吗?”张大少奶奶盯着罗子俊手中的珠了看了两眼,忽然开口道,“这府里人都知道,全府就只有她最喜欢在鞋子、裙摆的镶边上用些这样的珠子作点缀。”

听到此言,张震夫妇两人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林氏,那凌厉的眼光,足以令胆怯之人发颤。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那么凑巧你的珠子落在了那边的花圃里?”张夫人对着她冷冷地开了口。

“奴婢……”林氏轻轻地挪了挪脚,一眼看到左脚上原本两根的蝴蝶触须现在只剩下一要,心里越发紧张。她紧紧地捏着手中的帕子,指节都捏得泛白。若不如此,她害怕自己会因为紧张害怕而身子发抖。

她眼珠微微一动,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强作镇静道,“奴婢冤枉啊,奴婢不过是昨天白天曾到那边去看了看新开的菊花,想是那时不小心把鞋子上的珠子弄掉了。二少爷对奴婢的情意,奴婢哪怕粉身碎骨都报答不完,哪里还会有那恶毒心肠去谋害二少爷呢?”

说完,她又对着罗子俊磕头道:“罗公子,您维护自家姐妹的心情,奴婢能够理解。哪怕您找个小厮来胡掐什么曼陀罗种子有毒,二少爷是中毒而亡,奴婢也无话可说。可您不能如此污蔑奴婢,这将奴婢对二少爷的一片真情置于何地?”

“哦?”罗子俊冷冷一笑,继而对着一直低着头的柳曼道,“柳明,她说你刚才说的话都是胡掐,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这个罗子俊,自己解决了不就行了,怎么老是把话题抛给自己呀。柳曼在心里暗暗地埋怨了一句,只得回答:“我虽然是少爷的临时小厮,但当着两位大人的面,又岂敢随意胡掐什么。若是诸位不信,大可以找个什么做做试验,看看曼陀罗种子毒性到底怎样。何况,张二少爷的死与曼陀罗种子到底有没有关系,还得待杵作进一步验看,这位夫人又何必如此激动,硬是要把一顶大帽子往自己身上扣呢?”

“什么夫人,不过一个奴才罢了。”听到张夫人对林氏的轻斥,柳曼嘴角微扯。

那一声夫人或许带着几分恶意的嘲讽罢,谁叫她明明自己心肠歹毒,还在这里一个劲地抹黑别人呢?真是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对不起,我看她总是抢在众人的前面答话,还以为她才是这府里的当家奶奶呢?都怪我眼拙见识浅,竟然不知道有些府里奴才也能如此上得了台面。”柳曼淡淡地补了一句,几乎没把林氏气得吐血。

云祈转目看向一脸平淡的柳曼,一道异样的感觉闪过心头。罗子俊则是嘴角微扬,向柳曼投去一抹满意的眼神。柳曼的口舌之利,他是见识过很多回的。此时看林氏气得咬牙切齿,而张震夫妇则是极为尴尬的表情,他的心里真是很爽快。这也算是对张家人不分青红皂白对待堂姐的一个小小教训吧。

“奴婢真是冤哪,奴婢只是因为二少爷突然被人谋害,心里难受不甘,一心想着在诸位大人面前替二少爷喊冤,这才会逾越了规矩,还请老爷夫人看在奴婢对二少爷一片真心的份上,饶恕奴婢的错误。”林氏又拿起了她的那招牌式的手帕,一边擦拭着真假难辨的眼泪,一边神情悲哀的哭泣道。

左一句二少爷右一句二少爷,说得张夫人瞪着她的眼眶再次红了起来,伤心的同时,也没心情与她计较。

正在此时,先前出去的云祈的侍卫青一,站在门口对着罗子俊点了点头。罗子俊一见,双眼一亮,随即坐正身子,对着林氏挑眉道:“哦,我倒想请大家看看这位姨娘的真心到底是什么样的?”

一句话说得林氏的身子再次一颤,跪着的身子,差点扑倒在地上。罗子俊冷冷地瞟了她一眼,对章平道:“章大人,我还有些东西想请大家看看,还望大人成全。”

“罗公子客气了,有什么不妨让人拿上来。”章平笑着回答。

“伯父,刚才我让人随着这位姨娘的丫环身后去取了些东西,一切只为找到张二少爷死亡的真相,逾越之处,还望包涵啊。”罗子俊又对着张震客气地道。

张震有些愕然,想了想,便道:“罗公子客气了,若是为了寻到谋害小儿的凶手,别说是让人取些东西,就是让我去把府里的所有东西都取来,我也没有二话可说。”

“伯父这样说,我就放心了。”罗子俊点点头,随后对着外面的青一道,“让她把东西拿上来吧。”

众人皆是不解,俱都侧头看向门口处。当看到那个大眼的丫环低着头抱着个包袱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的时候,林氏身子一软,跪坐了下去。而一旁的张维涵也身子一颤,两手紧紧地攥着。

“不关奴婢的事啊,一切都是林姨娘干的。”大眼丫环惊慌地跪到地上,一边打开包袱露出里面沾满泥土的衣服,一边惊惧地道,“是林姨娘让奴婢把二少爷的脏衣服藏起来的,是林姨娘让奴婢往二少奶奶的茶水里下迷药的,也是林姨娘让奴婢把绿柳引到池塘边把她推下水的。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被林姨娘逼着做这些的。”

“这……这是怎么回事?”张夫人又气又恨,混身微微地发抖。

“什么意思?”罗子俊声音一提,冷斥道,“好一场杀人嫁祸的好把戏,到底怎么回事,还要请你们的林姨娘和她的帮凶好好地讲讲了。”

“大胆贱婢,还不从实招来。”章平闻言,猛地一拍桌子,对着林氏怒斥道,“你是怎么谋害张家二少爷,又有哪些帮凶,若不从实招来,本官定不轻饶。”

“奴婢没有,奴婢对二少爷一片真心,为她死都愿意,又怎么会谋害于他呢。”林氏强撑着跪起来,磕着头作最后的努力。

“你还要狡辩?”张震用手一指,瞪着一双怒极的眼睛对林氏怒斥道,“小翠是你最贴身的丫环,若不是真事,凭着她对你的感情,难不成还会诬陷于你?清儿那般宠爱与你,你一个贱婢不但不懂得感恩,反而恩将仇报,行此恶毒之事,今日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不但你难逃死罪,就是你的家人,也休想好过。”

第一卷 初来乍到 第六十三章 大白(二)

林氏想到那个相依为命的弟弟,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让他过上好日子。如果真的牵连到了她,自己费尽心机争取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不,这跟我的家人没有关系。”林氏放下最后一道防线,转身跪着扑到悄悄闪到一边试图溜走的张维涵身旁,抱着他的腿道,“大少爷,求你看在我为你怀有孩子的份上,你帮我求求老爷,求他放过我的弟弟吧,我愿意把一切的罪责都担下来。”

“什么?你这个畜生……”张震颤着手指指着张维涵,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你……你……”张夫人恨恨地用手指指着张维涵,怒瞪了好一会儿,才把下面的狠话说出来,“你连自己的弟弟都谋害,你要为他偿命。”

看到张夫人那决然的表情,张维涵知道她说得到做得到,再看看坐在一旁的云祈等人,张维涵双牙一咬,心一横,对着抱着腿的林氏狠狠地踹了一脚,恶狠狠地道:“你这个贱人,也不知道哪里勾引的男人,怀上了孽种,现在又来谋害我的弟弟,竟然企图把脏水泼到本少爷的身上,像你这样心机深重又心肠歹毒之人,真是应该下十八层地狱。”

那一脚因为力道太大,直把林氏踹了好远。林氏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外加腹内涨痛,等到她缓缓地从地上半坐起来时,腹内剧烈地疼痛了一下后,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下体流出,慢慢地浸染着她紫色的衣裙。

林氏咬了咬牙,低头看着那还带着体温的鲜红液体慢慢地自体下流出向身周晕染开来,那紫色的裙子一点一点地染成红色。忽然,她看向张维涵,苍白的唇角绽出一抹凄惨的笑容:“呵呵,大少爷,你好狠的心,这是你的亲生骨肉,你竟然一脚就把他踹没了。”

“你放屁,本少爷有妻有妾,怎么会跟你这个贱人搞到一起。”张维涵怒斥着林氏,试图再次撇清自己与她的关系。可是,从张家人脸上的表情,显然可以看出他们已经相信了林氏的话。

林氏却仿佛没有听见一样,继续喃喃道:“活该,真是活该!一个可以强占弟弟小妾的人,一个可以因为妒恨弟弟的优秀害怕弟弟得到家产而置弟弟于死地的人,我怎么能指望他会为我求情呢?二少爷,对不起,若不是因为你听到我与他的对话,知道我怀的是他的孩子说要把我赶出家门,我绝不会与他一起把你害死。都是我太愚蠢了,听着他说只要把孩子生下来,养在二少奶奶的名下,将来就同样能够得到一份张家的财产,就不顾一切地听从他的安排。”

“一派胡言,简直是一派胡言。”张维涵无法忍受众人那指责的表情,大声地咆哮着。

“不,我没有胡说。”林氏突然直视着张维涵,大声道,“就是你,是你抓着二少爷让我往他嘴里塞曼陀罗种子,又捂着嘴巴让他闷死的。没有你的帮助,我也不可能把他悄无声息地弄到二少奶奶的床上。”

“还有胡姨娘,”林氏顿了顿,又记起了什么,指着张维涵道,“她根本不是病死的,明明就是被你几脚踢死的。现在你又害死了二少爷和自己的孩子,你是个杀人凶手,你不会有好报应的。”

听到被他踢死的胡姨娘,柳曼忽然想起那天刘氏救自己离开时说的话,心里不由得又庆幸起自己遇上了刘氏那样心肠好的人。否则,被送入到这样的人家,面临的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生活。

看看这个张家二少爷的小妾,刚刚还口齿伶俐千般算计,此刻却被张大少爷一脚踹到了死亡的边缘,再这样流血下去,人恐怕很快就没了。而张家人呢,更是毫无同情之意。看着她流产失血,却没有一个想着上前搀她一把。

“你这个贱人,你临到死了,还这样污蔑于我。”张维涵听到林氏的指责,气冲冲地上前,又欲对着她狠踹几脚。

柳曼有些看不过去,本想上前阻止,倒是站在那边的罗承中及时拉住了张维涵,“张大少爷,到底是不是你干的,自有章大人会查明。你若真是清清白白,没有做过任何亏心之事,又何必如此激动。只管静待章大人的判案结果便是。”

林氏只觉得自己的衣服越来越湿,头越来越晕。想到腹内的孩子和自己犯下那些错后,将要面临的处境,她倒不觉得死有多么可怕。只是,想到那还未成年的弟弟,她的内心深处就一阵隐痛。

咬着牙,她双手撑着地面,将身子挪到了头上缠着帕子的罗如琴身旁。身子拖过的地方,一条长长的血迹蜿蜒着,刺激着众人的眼球。却只有柳曼和罗如琴两人,眼中露出一抹不忍之色。

“你想干什么?”罗子文扶着自己的姐姐往旁边让了让,对着林氏呵斥道。

“二少奶奶,奴婢求求你。”林氏强睁着眼睛,对着罗如琴重重地磕着头,“奴婢知道二少奶奶是个善良的人。奴婢禽兽不如,不仅做下那么多对不起二少奶奶的事,还害死了二少爷。奴婢就是死也无法赎清自己的罪孽。可是奴婢的弟弟并没有错,奴婢求二少奶奶救救我的弟弟,让老爷不要迁怒于奴婢的弟弟。奴婢死后,一定会多多保佑二少奶奶。奴婢求你了。”

看着她那要晕倒却强撑着磕头的架势,罗如琴的眼中露出同情的目光,压下心中的气恨,她轻叹着点了点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答应你便是。”

“谢谢二少奶奶,谢谢二少奶奶。”听到罗如琴的回答,林氏的脸上现出一抹满意的笑容。正想再次磕下头去的她,终于体力不支,瘫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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