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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婠复仇纪事-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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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携了沈婠入宫。
路上,许是沈婠有几分拘谨的模样,长公主含笑道:“你无需担忧,有义姐在,断不会让你在皇上面前出糗。”
沈婠上一世也是见过皇帝的,皇帝相貌不怒而威,天子的心思,她等凡人是无论如何也揣摩不透的。现在虽有长公主在一旁,可沈婠心里始终有几分紧张。
沈婠问:“义姐,皇上可有什么忌讳的地方?”
长公主微微沉吟;只道:“倒也没有什么忌讳的,你等会乖巧一些,话不用太多;安安静静的便好,剩下的事情由我来办。”
进了宫门后,长公主与沈婠一同下了马车。只听长公主说道:“这个时辰皇兄尚在早朝。今日日头极好,前头有不少窝伦国进贡过来的奇花异草,我们走着过去吧,这也不算辜负了今日的好日头。”
沈婠应了声,便与长公主一块前行,步子稍微落后了小半步。
上一世入宫,沈婠倒没有闲情逸致赏花,今日难得长公主有兴致,沈婠沾了光也得以悠哉游哉地赏着宫里头的奇花异草。
沈婠感慨道:“这花儿长得真是好看,婠婠从未见过如此鲜艳硕大的牡丹。”
长公主轻飘飘地瞥了眼,“你若喜欢,我府里也有几盆。”
沈婠连忙道:“多谢义姐的好意,只不过这花太过名贵,婠婠怕养不活,偶尔能得以观赏便已是极好的了,”她弯眉笑道:“还是放在义姐的府里好呢。”
沈婠尤爱各种花花草草,这盘牡丹,她也是一见倾心。只是沈婠下意识地就想起了裴明泽,恒之虽是没有说,但容铭曾跟她说过恒之的身子是痊愈了,可却落下了不少病根,闻多了馥郁芬芳的花香,便容易感染风寒。一旦感染,没喝上一头半月的药定是好不了的。
沈婠听后,也记在了心里。
她既是认定了恒之,他的喜好厌恶她也会将就,如同恒之将就她一样。夫妻相处之道,来来去去也离不开互相迁就,如此方能和睦长久。
夫妻二字在心头浅浅落下,沈婠的脸颊不由得微微有些泛红。
她悄悄地瞧了眼长公主,幸好长公主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异样。
蓦然,有数道娇笑声响起,三三两两的宫嫔手执团扇在花丛中扑蝶,好生热闹。沈婠瞅了瞅,都是些陌生的脸孔,想来是前些时日选秀得来的新宫嫔。
个个长得沉鱼落雁的,人比花娇。
就在此时,一宫嫔没有拿稳团扇,不小心从手里甩开了,笔直地掉在了长公主的身前。
所有娇笑声戛然而止。
长公主倒也和善,“花中扑蝶,几位贵人好有兴致。”
几位宫嫔一瞧,马上就认出了长公主,心里不禁有几分惶恐。她们还未进宫前便已是受了千叮咛万嘱咐,入宫后万万不能得罪于长公主,长公主可是太后娘娘跟皇帝手里的宠儿。
长公主漫不经心地扫过眼前的宫嫔,倏然,长公主的眉头轻蹙,目光微微闪烁着。
几位宫嫔垂着眼,并没有察觉到长公主的异样,沈婠却是见着了。她顺着长公主的视线一望,是一个穿着碧蓝宫装的女子,方才沈婠没有细看,现在认真一看,沈婠的心噗咚噗咚地跳起来。
眼前的贵人眼帘微垂,其神态模样有七八分似足了长公主!
长公主懒懒地开口:“本宫也不打扰几位贵人的兴致了,走吧。”长公主迈步离开,沈婠临走前多瞅了那碧蓝宫装的女子一眼。她仍旧低着眉眼,模样看起来沉稳而冷静。
过了好一会,长公主低声问身边的宫娥:“方才穿碧蓝宫装的是何人?”
宫娥回道:“回长公主的话,是秦贵人。”
“秦贵人,”长公主呢喃着,她问道:“其父是谁?”
“回长公主的话,是太乐局秦寺成之女。”
寺成,从七品的官职,也不过是小家小户的女儿。长公主神色淡淡的,宫娥也知趣地退到一边。
。
下了朝后,皇帝去了御书房。刚坐下不久,便有内侍前来通报,说是长公主来了。皇帝劳累了一早上,听到平兴过来了,心里有了几分喜悦。
长公主进来时,言笑晏晏,刚要欠身行礼,皇帝便摆了摆手,“无需多礼。”瞧见了长公主身后的沈婠,皇帝目光一深,含笑道:“这便是平兴你前几日总在朕耳边提起的沈州之女吧。”
沈婠跪下行礼,“臣女沈婠拜见皇上,愿皇上万福金安。”
“起来吧。”
“谢皇上。”沈婠站起。
长公主笑吟吟地道:“皇兄,臣妹今年已是三十好几,又不曾遇上如意郎君,平日里在府里总归是寂寞的,这几年来也幸亏有婠婠的陪伴,臣妹才常常开怀。这时日一久,婠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臣妹便想人她为义妹。今日特地来向皇兄求个人情。”
长公主双眸盈盈:“皇兄替臣妹还这个人情如何?”
皇帝略微沉吟,他也没怎么打量沈婠,便道:“那就封个县主吧。”
长公主嗔道:“皇兄好生小气,婠婠陪伴臣妹多年,哪里只值一个县主,好说歹说也要封个郡主才是。婠婠哄得臣妹开心了,臣妹才好陪着皇兄呢。平日里皇兄开怀大笑,这里边的功劳可也有一份是婠婠的,令皇上笑颜常开,这可是天大的功劳,便是封公主也不为过。”
皇帝摇头,无奈地道:“你总有你的理。”
长公主说:“那皇兄看看要封什么?”
皇帝反问:“平兴觉得呢?”
长公主眼珠子一转,笑意浮上眉梢,“不如封个郡主吧,皇兄再赐一个封号,我们皇家的郡主该有的都一并赐了。”长公主笑眯眯地说:“江东那边不是有块地么?横竖也不是什么肥沃之地,皇兄干脆也一并赐作郡主的封地吧。”
皇帝望向沈婠,“你倒是好福气,能让平兴为你如此着想,想来也是有过人之处的,”皇帝看回长公主,含了笑意,“也罢,便都依了你的意思。至于封号……”皇帝看了看窗外,碧云蓝天的,是个好天气,“今日初六,便封为初云郡主吧。”
她心里喜出望外,不曾想到竟会有如此隆恩。本来她想着皇帝最多也就给个名号,只会是名义上的县主,可没有想到最后竟然得了个实实在在的郡主封号,且还有封地。
沈婠再次跪地拜谢,“初云谢主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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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是无论如何想也没有想到沈婠这丫头运气不是一般的好,之前被人掳走了,原以为前途尽毁了,她看好的这个孙女可以当弃棋了。可谁能料到峰回路转,这丫头受了伤被长公主救了去,恰恰好挽回了名声。之前陈氏再三回来禀报长公主不愿让她去探望沈婠,老夫人还以为沈婠这丫头凶多吉少了。
可这下源源不断的贺礼送向沈府,各路人马的祝贺与巴结让老夫人觉得像是在做梦一般。
她病得太久了,以至于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都不晓得。她连忙让沈管事去打听,这一打听,老夫人更觉得像是在做梦了。
沈婠这丫头一个转身飞上枝头了,竟是成了长公主的义妹,皇帝亲自赐封的初云郡主!这样的身份,以后即便是配个皇子也不算是高攀!
沈府里的各人皆是心思各异。
沈莲听得沈婠有此遭遇,心里十分羡慕,但却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嫉恨。毕竟她年岁渐长,且最关键的是,她跟平南侯府定了亲,是皇帝亲自赐婚的,这桩婚事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三房的方氏听到了消息,心里有些庆幸。她当初的眼光果真没有错,大姑娘八岁那年从舟城回来,她第一眼见到就知在舟城里的磨练让她的心智变得与常人一般,所以才能次次在夏氏的为难之下化险为夷,如今不仅得了老夫人的青睐,还有如此隆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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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州打从靠着千年人参吊着命后,一直侍候着沈州的便是兰姨娘。沈州也搬到了兰姨娘的兰香苑里头,兰姨娘日日夜夜贴身侍候着的。
沈州也是此时方知这院里最真心待自己的是兰姨娘。
想起夏氏,沈州就恨不得从床榻上跳起狠狠踹她几脚!简直是毒妇!毒妇!比毒蝎还毒!他都没怨她没带好坤儿和妙儿,她竟是先下手为强想把自己一并给杀了,幸好上天庇佑他,让他活了下来,如今虽是人不人鬼不鬼的,只能在榻上躺着,但好歹也不用去地府跟那毒妇相见。
且近来他也感觉好了一些,能够开口说话了,不过却是说得很辛苦,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似的。
兰香苑里一直都很宁静,明明身在沈府,可却像是与世隔离了一样。除了每日有人送来吃穿用度和沈婠偶尔过来之外,甚少有人踏足。
沈州虽然知道是大夫吩咐了自己要静养的关系,但整日没个人说话的,喜爱热闹的沈州心里极是痛苦,本来身子就已是烧得惨不忍睹的了,如今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他想开口让兰姨娘说说话,可是兰姨娘总垂着头在打络子,压根儿听不见他微弱的声音。沈州说得没力气了,兰姨娘仍然是无动于衷,他只好作罢。
今日外头忽然有了丝不同寻常的声响,沈州耳尖地发现了。
他张嘴:“外面……”
沈州的声音很轻很弱,若不细听,根本察觉不出沈州在说话。不过今日兰姨娘没有打络子,她在给沈州擦身,入目之处,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丑陋之极。兰姨娘擦得面不改色,听到沈州的话,她微微抬眼。
“老爷在说什么?”
沈州只好再次重复一遍,“外面……”短短二字像是要了他的命似的,话音未落,他的心口就疼得厉害。兰姨娘弯下腰,俯身在沈州的唇边。
沈州说不出话来,只好拼命瞪着外面。
兰姨娘反应过来,轻轻地“哦”了声,“原来老爷在说外面。”兰姨娘神色淡淡的,“老爷是想问外面为什么会这么热闹么?”
沈州眨了下眼睛。
兰姨娘仿佛没有见到一般,又重复问道:“老爷是想问外面为什么会这么热闹么?”
沈州继续眨眼。兰姨娘又当作没有见到,她重复问了五六遍,直到沈州忍不住从嘴里吐出一个“嗯”字时,兰姨娘看着沈州一副快要归西的模样,她方开口:“说起来,还没有恭喜老爷呢。”
兰姨娘说:“大姑娘深受长公主喜爱,被皇上册封为初云郡主。”
沈州惊喜极了。
兰姨娘轻飘飘地瞅了下沈州,心底默默地了冷笑一下。老爷这是真不知假不知,大姑娘当上皇家郡主,一个快要归西的人能捞得了什么好处。况且大姑娘未必有将老爷当作是自己的父亲来对待。当年唐氏被休,真相如何,估摸大姑娘是知晓了,是以才会怨恨上了老爷吧,否则当初也不会帮自己的忙。
想起之前老爷刚抬过来时,大姑娘情真意切地看着自己,让自己好生照料着老爷,那照料二字可谓是意味深长。
兰姨娘如今是没有依靠了,沈州活不了多久,昨天夜里还吐了血,若不是有这么多名贵药材吊着命,恐怕坟头的草都有半人高了。老夫人估摸也不长命了,沈府迟早要分家的,大姑娘现在管着家,又得了如此殊荣,兰姨娘知晓大姑娘是个好人,帮她做事,只要不背叛她,什么话都好说,所以她现在是唯命是从,真真把大姑娘的话当作圣旨来看待。
且她现在也别无所求了,只盼自己有安身立命之所便足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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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婠之后又在长公主府里养了好几日的伤,直到彻底痊愈后方启程回沈府。圣旨早已是下来了,沈婠亦是领了旨意,如今是货真价实的初云郡主。
沈府得知沈婠归来,除了卧病在床的老夫人和沈州之外,所有沈家人都出来接迎。
众人齐声喊道:“郡主万福。”
郭嬷嬷高兴地含着泪,大姑娘果真是极有福气的,只可惜老太爷没法亲眼见到这一天。霜雪扶着沈婠下了马车,沈婠道:“大家无需多礼,都起来吧。”
沈婠走到陈氏面前,含笑道:“我不在的日子里,多亏了二婶操持家事。”
对于沈婠身份的转变,陈氏有些难以适应。明明几年前还只是个任人欺压的嫡女,可现在摇身一变,身份何等尊贵,连她当长辈的也要给她行礼。
陈氏干巴巴地笑了下。
方氏说道:“郡主,外面风大,您身子刚刚痊愈,不如进府吧。”
沈婠道:“也好,进去吧。”
众人皆是退了一步,让出了一条路来给初云郡主先行。沈婠进了府后,先去给老夫人请了安,态度一如往常,并没有因为当了郡主而变得张扬跋扈。
一旁的采莺心想,郡主果真是极有孝心的。
之后沈婠又去了兰香苑里向沈州请安。
这一番举动传出后,京城里的人都在夸初云郡主孝心可嘉,一时间京城贵女的风头无人能及得上沈婠。知晓沈婠已然及笄,不少公卿贵族纷纷悄悄地派了媒人前去打听口风。
不过沈婠仍然在守孝期间,媒人们也只能暗中打听。
而此时万众瞩目的沈婠也不曾做些什么,只是每日都过去兰香苑里侍疾。霜雪捧了药碗,沈婠一勺一勺地喂着沈州喝药。
沈婠说:“父亲,这是皇上赏我的奇药,听闻连续用上七日,可活死人生白骨。”
沈州眼里有喜色。
“父亲已是连续用了三日,还有四日,”霜雪递来帕子,沈婠擦去沈州唇角的药渍,她微微一笑:“父亲这几日可有觉得身子好些了?”
打从服用了那药后,这几日沈州开口说话也不会觉得辛苦,他说道:“是好些了。”
沈婠说:“真好呢,看来这药果真有奇效。义姐和我说,这药千金难得,放眼整个京城也未必再能寻得出来,这里边药引可珍贵着呢,我已是吩咐了下人好生保管,万万不得有失。”
沈州说:“真不愧是我沈州的好女儿。”
沈婠给霜雪使了个眼色,霜雪又递来一包药,沈婠说道:“父亲,你瞧瞧,就是这药,看起来与伤寒药无二,可谁也想不到能有这样的奇效。”
沈州的希望现在皆是交托在这些奇药之上,见沈婠打开药包,心里难免有些紧张,他说:“我知道了,你好生收着。”
沈婠收起药包,在沈州松了口气的同时,她又道:“父亲可以答应婠婠一件事么?”
“能。”沈州答得毫不犹豫。
沈婠低垂下眼帘,轻声说:“还请父亲还我母亲一个清白,当年的事情真相如何,父亲心知肚明,”她的面色平静,“父亲,我说的母亲指的是我的生母,而非你为了前程娶回来的丞相之女。”
沈婠抬眼,神色仍是淡淡的,“父亲意下如何?”
沈州的身子颤抖起来。
沈婠说:“我只是为母亲取回应有的公道,父亲若是不答应也无妨,只不过剩下的四包药婠婠也只能赏给奴才了。”
沈婠的语气毫无波澜,可却让沈州听得遍体生寒。
她在威胁他!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女儿竟然有这样的心机!先是让他尝到了希望,之后就大咧咧地捏住他的命脉,一脸凉薄地威胁自己的父亲!
“你这个不孝女!”沈州气得浑身发抖,若是以前他定要扇她一巴,目无尊长!
沈婠说道:“父亲别气着了,否则再多奇药也救不回你这条性命。父亲慢慢考虑,我明日再过来。若是父亲应承了,事情倒也好办,不应承,事情也好办。总之父亲您自己看着办。”
沈婠笑眯眯地说:“霜雪轻羽,我们回去吧,让父亲好好考虑。”
沈婠站起来,吩咐道:“兰姨娘,好生照料着父亲。这几日天凉,莫要让父亲冻着了。”
“是的,郡主。”兰姨娘应声道。
☆、93晋江独发
沈州活了大半辈子;哪里受过这样的气,更何况这还是自己一直所轻视的女儿带来的。一想到沈婠临走前那嚣张的神态,沈州就气得太阳穴直跳。
“青兰!青兰!”
半夜三更的,沈州喊了起来,惊醒了在榻边守夜的丫环。丫环揉揉惺忪的睡眼,连忙爬起来去向兰姨娘通报。兰姨娘听罢,慢吞吞地更了衣;又唤了丫环打水来,梳洗过后方行到沈州身侧。
兰姨娘柔声道:“老爷可有哪儿不适?可需妾身去唤大夫过来?”
沈州本就等得不耐烦;一睁眼瞧见兰姨娘穿戴整齐妆容精致的,不禁怒道:“打扮成这样做什么!”他半死不活地躺在榻上;她却有心思做这样的打扮。等他一去,岂不是要反了!
兰姨娘仍是柔声回道:“老爷曾说无论何时都不能蓬头垢面,切莫丢了沈家的脸面。老爷的话;妾身时时刻刻都谨记着。”
若是平日里的沈州见兰姨娘如此温良恭顺,心里也不会计较什么。可现在一听,沈州就觉得有股气猛地冲上脑门。他双眼圆瞪,只道:“去把老夫人身边的采莺叫来。”
“现……现在?”
沈州喝道:“去。”话音未落,沈州就已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是,老爷,”兰姨娘缓缓起身,“老爷好生歇着,妾身这就去唤采莺姑娘过来。”兰姨娘出了房门后,也不急着去宁心堂,她唤来了唐嬷嬷,吩咐道:“去请示下郡主这事该如何办。”这事她拿不准主意,就怕把采莺叫来后坏了郡主的事。
约摸小半个时辰,唐嬷嬷回来了,“姨娘,郡主说依照老爷的话去办。”
兰姨娘道:“你去宁心堂把采莺姑娘叫过来吧。”
。
次日清早,沈婠盥洗后,霜雪便开始替沈婠梳妆。沈婠的一头乌发在霜雪和郭嬷嬷的精心打理下变得又黑又亮,就像是一匹上好的黑缎,摸起来极是顺滑。
象牙梳在黑发间穿梭,霜雪望了望铜镜里的沈婠,瞧见眼圈下的一道浅浅乌青时,霜雪嘀咕了一声,不由得抱怨道:“兰姨娘也是的,昨天夜里都这么晚了,郡主您都歇下了,还让人过来请示郡主,明明就是件小事,自己拿主意也成。”
沈婠也不在意。
她昨天跟沈州说了那一番话,就预料得到沈州会去跟老夫人说。如今沈州跟个活死人没有什么区别,沈婠要的便是老夫人的首肯。不管当年是谁诬陷了母亲,她要的结果只有一个,洗清母亲当年的冤屈。
“郡主今天还去给老夫人请安么?按理来说,如今郡主您不去请安也不会有人说你什么,郡主可以免去寻常的晨昏定省,且老夫人如今卧病在床,郡主您过去了老夫人也未必有这个精力来见您呢。”
霜雪挑了支素雅的含珠花钗,沈婠瞥了眼,轻声道:“还是戴昨天的发簪吧。”
霜雪应了声,随口说道:“郡主当真是对这根黑宝石发簪情有独钟。”
沈婠笑了笑,“是呀,情有独钟。”
梳妆毕,沈婠便起身去了宁心堂。采莺早早地就侯在了门边,一见到沈婠,先是行了礼,而后方道:“郡主,老夫人这几日病得厉害,大夫说要静养,怕是最近都不能见郡主您了。”
沈婠淡淡地看了眼采莺,采莺顿觉浑身不自在得很,心里也是发虚的。也不知是从何时起,起初最不被看好的大姑娘变得这么有气势了,单单是一个眼神就让采莺心虚得很。
昨天夜里她从兰香苑出来后,也不敢吵醒老夫人,直到今早才委婉地与老夫人说了大爷的事。
老夫人一听,脸色马上变得难看。
采莺晓得接下来沈府的日子难熬了,郡主是铁定心思要为自己的生母争一口气,而老夫人和大爷又哪会这么容易遂了郡主的意思。
采莺干巴巴地笑了下,“郡主请回吧,郡主的这份孝心奴婢定会向老夫人转达。”
沈婠说:“也好,那我过几日再来。”
离开宁心堂后,霜雪担忧地道:“郡主,老夫人这是摆明不想见你呀。明明前几日也是病得厉害,但郡主一回来,老夫人就眼巴巴地把郡主叫过去说话了哩。”
沈婠说:“父亲找了祖母告状,想来现在祖母心里恼着我,自是不愿见我了。”
霜雪问:“那夫人的事情……”
沈婠道:“不急,我昨日能威胁父亲,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她本来就没有期待老夫人会爽快答应,今天不过是来走个过场而已。
霜雪又问:“郡主,我们现在是要去兰香苑么?”
“去,为何不去。”休妻求荣,为了前程能不顾女儿生死,这样的父亲,她去膈应膈应也是好的。从兰香苑走出来后,沈婠神清气爽地吩咐轻羽备纸笔。
约摸半柱香的时间,沈婠写好了一封信。
她对玉禾道:“送去容先生那儿吧。”
。
沈婠用过午饭后,玉禾回来了。沈婠问:“事情办得如何了?”
玉禾回禀道:“郡主,王爷说他知道了,不过需要些时间。”
沈婠问:“王爷可有说要多长时间?”
玉禾回道:“十天之内。”
沈婠展眉笑道:“你辛苦了,我这几日也不打算出府,你就好好地歇一歇吧,我身边有霜雪和轻羽侍候就够了。”
玉禾应了声,退了出去。沈婠继续拾起未完成的荷包,一针一线地仔细绣着荷包上面的花样,霜雪在一边瞧着,笑道:“郡主的女红是愈发地好了,这只仙鹤绣得栩栩如生的。”
沈婠面上含笑。
霜雪看了看沈婠,感慨道:“郡主受封后,面上的笑容也一天比一天多了。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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