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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为奴(重生) 作者:公子书夜-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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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越去看晏怀风的表情,“少爷?”
  
  晏怀风眼风扫过梅嫣和那个缁衣男子,不动声色地吩咐,“稍安勿躁。”然后忽然面色一沉,不仅没有在说完话后放开楚越的手,反而又捏紧了些,声色俱厉地望向楚越,“手心这么烫?你在发烧?”
  
  楚越触电一样收回手,“属……我没有大碍。”
  
  “过来!”晏怀风不理会楚越的话,伸手把人拉过来,拂开他额前的碎发,将自己的额头贴了上去。
  
  灼热的温度从对方的额头传来,显示楚越的发烧分明很严重,可他的脸色仅是苍白,而不见发烧之人应有的嫣红。
  
  晏怀风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知道楚越一定是用内力压下了异常的脸色。他二话不说拉过楚越的手,卷起袖子准备搭脉,却在目光落到楚越手腕上时一凝。
  
  楚越受惊般地想缩回手,却被牢牢禁锢在晏怀风的掌中,无从挣脱,心中无奈地长叹。
  
  只见楚越的手腕处有许多个细小的伤口,有些已经结疤,而有些看上去还很新鲜,甚至有流血的迹象。
  
  昨夜云雨之时他竟没有注意到。
  
  联想到楚越中毒后原本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迷状态,却在临近天渚城时一反常态地变得清醒起来,晏怀风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为了不陷入昏迷,他一直在给自己放血,用疼痛来刺激意识的清醒?原以为他的脸色仅是因为中毒的缘故,现在看来,也许还得加上一条失血过多。
  
  “你——”晏怀风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连如今现场一团乱的场面也顾不得了,简直现在就想把这个男人打包带回客栈去好好养病。
  
  楚越难堪地收回手臂,明明想隐瞒地,却偏偏被发现了。
  
  “少爷,那个晏怀风……”
  
  “随他去!”晏怀风冷笑一声,转头望着梅嫣,两人的一番互动早已落在她眼里,晏怀风也正好不用多解释,“梅姑娘,你可认识那位萧沉?不知他到场了没有?阿越的毒只怕不能拖了。”
  
  梅嫣扁扁嘴,她是第一次行走江湖,听听名头也就罢了,真人却是没见过的。
  
  倒是那位与他们同坐一桌的缁衣男子在听到萧沉的名字时眼中不易察觉地一亮,然后温和地开口道:“这位小哥中了毒?在下略通歧黄之术,如果信得过我,可否让我看看?”
                          





20、隐患

  
  耳边场中诸人对圣门的辱骂还在继续,晏怀风现在却无暇去顾及这些,他现在身边唯有一个楚越,无论如何都不能自损实力。
  
  面对缁衣男人的建议,他略一沉吟,无论这个缁衣男人是什么身份,都可以看出他绝对不是梅嫣这样不谙世事的姑娘,没那么好糊弄。
  
  一旦他替楚越把脉,就会发现他们身怀武功,而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商人。
  
  不过……晏怀风不用回头,也知道那个冒充他的蓝衣男人与李毅等人的对峙还在继续,就算他不让这个人替楚越诊断,要脱身带人去找大夫依旧还是会暴露武功。
  
  更何况目前这个情形,由不得他们全身而退。
  
  脑中快速地权衡利弊,瞬间已有千万个念头一闪而过,而在别人看来,晏怀风只是考虑了片刻,就对缁衣男人礼貌地点头道:“那么就麻烦阁下了。”
  
  缁衣男人从容道:“无妨。麻烦小哥把手伸过来。”
  
  楚越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望向晏怀风,见晏怀风点头之后,才卷起袖子,手腕朝上搁在桌上。
  
  对方伸出两指无声地把脉,楚越不自觉地曲了曲手指,他并不习惯与别人肢体接触,更何况如果对方图谋不轨,这样的姿态简直就是把要害送到别人手上。
  
  他的目光落在那人的手指上,这是一双修长且有力的手,从他的指尖与自己手腕相触的感觉来看,这双手上并没有江湖中人常年习武留下的老茧。
  
  楚越开始习惯性地判断这个人的身份,根据目测,手背上没有练拳留下的茧痕,手心也没有握兵器产生的痕迹,那么他练的是腿功?
  
  又或者……不知道为什么,他直觉地想起江湖上有一种说法,当一个人的暗器功夫练到至高境界的时候,手上的痕迹不仅会完全消失,而且那双手会看上去如白玉无瑕、美若秀女。
  
  这个男人……他望着他,感觉到对方分出一股内力,正在他体内游走探查,因为感觉不到攻击性,楚越没有反抗,只看到对方轻蹙眉头,似乎遇到了什么令他困扰之事,因而百思不得其解。
  
  晏怀风坐在一旁,极为耐心地等待。
  
  缁衣男人忽然“嗯?”了一声,抬头问:“这位小哥过去是否曾遭寒毒侵体?体内经络似乎全部都有受损迹象。”
  
  晏怀风有些惊讶,“寒毒?”
  
  楚越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回想起当年初入鬼谷时,被鬼谷谷主吩咐扔进寒潭里的那几天几夜,原本从那以后他就特别畏寒,衣服总是穿得比别人多。
  
  因为这样的弱点实在是太明显,他当时就意识到对自己非常不利,于是干脆狠心练了阴寒一路的内功以毒攻毒,虽然开始时十分残酷,然后功成之后就再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平时运功调息也很顺畅,倒没有发现自己的经络受损。
  
  感觉到晏怀风、缁衣男人和梅嫣的目光全都望过来,楚越想了一想,半真半假地解释,“曾经不小心掉进寒潭里过,原以为没什么大碍。”
  
  缁衣男人点头,手依然放在楚越的腕上没有离开,“那寒潭的寒性想必十分强烈,你的内力竟又走了阴寒一路,眼前看着或许无碍,等日子长了只怕四肢都会僵化。”
  
  他说话的声音非常温和,然而内容还是让楚越和晏怀风的心头蒙上了一层乌云。
  
  楚越望望晏怀风,这种消息对于他们目前的处境来说实在是雪上加霜,他难得地主动开口问:“那我还有多长时间才会……行动不便?”
  
  对方略一思索,回答:“你还年轻,这种症状大概过了三十才会慢慢显现。”
  
  听完他的回答,楚越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一点儿,对于自己的状况并非不担忧,然而大部分的担忧来源于他害怕自己不仅不能帮助晏怀风重掌圣门,反而成为对方的拖累。
  
  如今这人既然判断他过了三十才会慢慢失去武功,而他今才年二十岁,这十年的时间里他应该能够辅佐晏怀风做完一切,那就没什么所谓了。
  
  晏怀风一直没有说话,嘴角也不像往常一样保持微笑的弧度,目光虚虚地落在楚越的手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倒是梅嫣非常惊讶,“韩大哥,越公子你们会武功?你们都不告诉我!”
  
  晏怀风无心与她纠缠,随口说:“一点微末功夫,练来强身健体的,并不入流。”
  
  好在那人并没有拆穿这个谎言,他把完了脉收回手,语气中带着点儿惊讶:“除了寒毒之外,这位小哥应该还中了一种名为‘浮生梦’的毒,发作时疼痛如万蚁噬心,等毒性蔓延全身,人就会死。”
  
  他顿了一顿,接着说:“看脉象这毒已经拖了几天了,好在之前像是服用过缓解毒性的药物,因此还不算晚。至于发烧倒没什么,静养就是了。”
  
  晏怀风和楚越还没说话,梅嫣已经嚷了起来,“哇,你好厉害,光把脉就什么都知道了?”
  
  那人谦虚地摇摇头,“并非只有把脉,我用内息在这位小哥的经络里运行了一个周天。”
  
  晏怀风闻言几不可察地一挑眉,要知道以楚越的性格,不可能容忍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这样肆无忌惮地侵入全身,或者他们从前其实是相识的?
  
  又或者……晏怀风望着正与梅嫣温言解释的人,他看上去的确是一个很容易让人心生亲近的男人。
  
  晏怀风不动声色地放下楚越还卷着的袖子,遮住裸=露在外的肌肤,开口问:“那么阁下能否解这‘浮生梦’的毒?或者阁下能否告知在场哪一位是萧沉萧大侠?”
  
  缁衣男子感觉到晏怀风言语中好像一丝微弱的敌意,却不知道这敌意从何而来,当然这对他并无任何影响。
  
  他略静了静,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对他们说:“这是‘浮生梦’的解药,服下就好。可惜那寒毒在下却是爱莫能助,但愿两位能够得遇名医,或许尚有转机。”
  
  瓷瓶静静地立在桌上,却没有人伸手去拿。晏怀风的目光意味深长地飘过来,楚越似乎也在瞬间变得戒备,透出凛冽肃杀的气息。
  
  “这毒只有‘飞鸟无还’萧沉才能够解,还没请教,阁下究竟是谁?”
  
  “……寻簪阁副阁主,萧沉。”
  
  楚越瞬间跃起挡在晏怀风身前,提防萧沉神鬼莫测的暗器伤害晏怀风,然而萧沉见状却是失笑,指着桌上的小瓷瓶说:“你这幅样子,怎么让我有一种我已经声名狼藉的感觉呢。你就算要打,总该服下解药,才更有胜算吧?”
  
  楚越不语,只是尽忠职守地守着晏怀风,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晏怀风却忽然拍拍楚越的肩膀,示意他不必紧张,然后绕过楚越上前伸手拿过桌上的小瓷瓶,回身送到楚越手中。
  
  “少爷?”
  
  “没事,你先服下。”
  
  “这……”
  
  晏怀风见楚越尚有迟疑,径直拔了塞子,将其中乌黑的小药丸倒在掌中,拈起一颗递到楚越唇边。
  
  大庭广众之下,楚越被这近乎暧昧的动作惊得懵了,顺从地张嘴咽下去,唇齿似乎还不经意间碰到了对方的指腹,低着头不敢看他。
  
  萧沉点点头,称赞晏怀风,“好气魄。”
  
  楚越吞下药丸后立刻闭目调息,等了一会儿,再睁开眼时脸色已经比之前好了不少,显然体内的毒性正在被中和。
  
  晏怀风这才回眸报以一笑,“听闻萧副阁主行事从来都是光明磊落,想必不会做些宵小行径。只是我有个问题想问阁下。”
  
  “请问。”
  
  “众所周知,阿越所中‘浮生梦’乃是阁下独有的毒,且阿越所中毒针上也有阁下专用的兰花印记。前几日阁下还在路上偷袭意欲置我们于死地,现如今怎么又如此大方将解药赠出?”
  
  “如果你真的认为偷袭之人是我的话,刚才根本不会用那解药吧。”
  
  晏怀风不语,也不否认。
  
  “事实上,我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人竟能拿到我的暗器。我更好奇的是,两位究竟是什么人,值得人费尽心思偷袭又祸水东引于我?”
  
  萧沉说得轻巧,儒雅的背后却透着令人心惊的气场,整个人的感觉与之前的让人如沐春风完全不同。
  
  两人正僵持间,忽然有阴沉沉的声音从附近传来,“几位好像没有中毒?”
  
  四人同时回头,只见远处台上,谢语童不知怎么已经昏迷,被两个黑衣人看着,而刚才对他们说话的,正是不知何时注意到这边的蓝衣男子。
  
  他的目光在几人之中逡巡一圈,最后落在萧沉身上,“中原武林果然卧虎藏龙——所有人都听着!今日在此的英雄豪杰,只要归顺我圣门,立刻发下解药。否则不仅杀无赦,诸位的家人只怕也难保全。识时务者为俊杰!”
  
  此言一出,又赢得众人骂声一片。
  
  晏怀风若有所思地观察着这个冒充自己的人,总觉得这个人抢亲是假、胁迫这些人也是假,而激发中原武林对圣门的反感才是真。
  
  他若真想做些什么,在场这些都是中原武林的中坚力量,既然有能力下毒,直接下置人于死地之药便是,如今却仅仅只让他们无法运功……
  
  他似乎非常想要抹黑圣门的形象。他的背后是否有人主使,最终目的又是什么,一切的一切,都还是谜团。
  
  晏怀风略低下头,不让那个冒充他的人注意到自己的脸,将自己掩在萧沉身后。他非常期待,这个人究竟会做再做些什么,毕竟顺着藤,才能摸到瓜。
  
  而眼前的困局,又要如何解?这里有的是出头鸟,他很想看看哪一只先起飞。他不相信李毅对这样的局面,真的一点意料之中都没有。
  
  倒是楚越的寒毒……
  
  果然,不多时,只见萧沉镇定自若地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之后望着“晏怀风”。
  
  “谢语童虽然不再是我寻簪阁的副阁主,寻簪阁毕竟是她娘家。我寻簪阁的人,由不得外人欺辱。”
  
  说毕将酒杯随手往地上一掷,随着瓷片飞溅的脆响,远处忽然响起万人行军之声,向着此处浩浩而来。
                          




21、逆转

  
  “呵呵,寻簪阁?”蓝衣男人抬袖掩住半张脸,古古怪怪地笑了两声,似讥似讽地望着萧沉。
  
  “什么时候,寻簪阁也开始自诩为白道正派了?你可知在座的诸位豪杰们,中有一多半都私心里希望寻簪阁被灭门。你们与我圣门一样,都不过是他们眼中人人得而诛之的邪魔外道罢了。”
  
  说毕,他又回首一指,指着今天的新娘无限唏嘘地说:“谢姑娘行走江湖不过真性情,到了这些人嘴里,就是心狠手辣杀人无算。李毅这个酸腐要娶她,一大片的所谓长老站出来反对,害她只能舍了那劳什子身份出嫁。若娶她的人是我,我必然让她此生都不受半分委屈。哪用看这许多虚伪的嘴脸?”
  
  他说得深情款款,倒像是真的对谢语童一往情深。但在场这许多人谁也不是瞎子,谢语童昏在那里他根本不闻不问,分明是借了抢亲的由头挑场子来了。
  
  说真的,谢语童嫁谁不嫁谁,萧沉原无所谓,反正是她自己的选择。然而他一向把谢语童当妹子看待,却容不得什么人搅了婚礼还如此放肆。
  
  “多说无益,在下寻簪阁副阁主萧沉,愿领教一下晏少主的高招。”说毕长袖一拂,人已跃上桌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晏怀风”冲去,五指如抚摸情人发丝般温柔地在虚空中划过。
  
  蓝衣男人目光一凝,明刀明枪有迹可循,尚有招架的余地。萧沉的暗器无影无形,角度也刁钻古怪,实在防不胜防,不得不小心应对。
  
  手中折扇迅速展开,当胸一挡,几篷乌沉沉的细针已经布满了整个扇面。蓝衣男人嘴角挂起一丝冷笑,挥手一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暗器通通还给萧沉。
  
  萧沉伸手在空中无比从容地虚化几把,不仅化解了凌厉的攻势,且如探囊取物般收回暗器,又是一扬袖,随风吹过的几片落叶忽然一顿,飘飘悠悠地向蓝衣男人飞过去。
  
  这几片叶子飞得实在太慢,看上去就像是风吹过来的一样,任凭哪个三岁小孩儿都能随手碾碎,蓝衣男人反而郑重起来。
  
  “沾衣欲湿杏花雨?萧副阁主的暗器功夫果然不愧为江湖第一,这一招以慢打快,极其难学。连这一招都让你练成,可见寻簪阁并非浪得虚名。可惜啊,我怕你以后再也没有机会施展了。”
  
  看着那些仿佛随时都会摇摇欲坠的落叶,蓝衣男人忽然招式一变,手中折扇如流光飞舞,在半空中划出灿烂的残影。
  
  楚越和晏怀风齐齐一怔。那招式分明就是……流萤小扇。
  
  无论是中原、塞外、还是滇南,整个武林中唯有圣门少主晏怀风才会这门独门武功。因为招式灿烂若夏夜流萤,才有了如此风雅的名号,其实是极其狠辣霸道的功夫。
  
  如果说之前这个男人冒充晏怀风抢亲、下毒、挑衅,晏怀风都可以按兵不动静观其变,那么在对方使出了流萤小扇以后,他无法再隔岸观火。
  
  世界上竟然有第二个人会使流萤小扇……他竟然也来到了中原……他还自称是圣门少主……
  
  这是一场高明的嫁祸,更可怕的是,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扇风过处看上去岌岌可危的落叶们瞬间化为齑粉,萧沉双手连挥,源源不断的暗器从各种诡异的地方发出,袖刀、飞镖、连环星,还有许多从未见过的古怪暗器。
  
  然而它们统统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流萤小扇的残影中,甚至没有留下一点残骸。
  
  蓝衣男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打落最后一把暗器,看着只剩下一身空荡荡缁衣的萧沉,他不再防守,扇面一合,直取对方颈上人迎穴。
  
  没了暗器的萧沉并不惊慌,向后一仰避开流萤小扇的锋芒。
  
  两人打得专注。都没有发现就在这时,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手忙脚乱地爬上比武场一侧的屋顶,垂下两只脚来晃荡晃荡,笑嘻嘻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摸出瓜子慢悠悠地嗑起来,一边嗑瓜子儿,一边看两人比斗。
  
  比武场中,一场单方面的屠戮正在进行。
  
  所有拿着弓箭包围众人的黑衣人,一个一个被身后不知道从何处悄无声息地钻出来的人打昏,没有发出半点呼救声就被拖了出去。
  
  被留下来看守谢语童的两个人感觉不对,刚要起身,刚刚还躺在地上安静睡着的新娘忽然睁开眼,眼神清醒无比,根本就没有昏迷过的迹象。
  
  手中子母匕首毫不迟疑地交错一挥,两人来不及动手,就被抹了脖子。
  
  温热腥红的血液溅在她的嫁衣上,让原本就喜庆的嫁衣更加红艳,像开了漫山摇曳的花。
  
  她与李毅对望一眼,伸出一只手去在倒下的黑衣人怀中摸索。李毅看上去像是十分担心妻子,冲上去抱紧她,趁机把一个瓷瓶放到谢语童的另一只手里。
  
  那是场下所有中毒之人的解药。
  
  谢语童不是正派出身,他们的相爱遭遇了了太多非议,始终也得不到那些德高望重的长老们承认。
  
  李毅原本就策划了这一次的中毒事件,再由谢语童出面解开他们所中之毒。这样白道欠了谢语童一个大大的人情,自然不会再多加为难她。
  
  想不到他派去潜伏着准备下毒之人发现了另一个也准备下毒的家伙,李毅由此算到了今天婚礼必有变故,因而早有准备。
  
  他们不动声色地任由那人下了不知名毒药的食物,转头就全部处理掉,今天这些人中的毒,依旧是他自己准备的那一种。
  
  如此一来一箭双雕,中毒事件根本不用解释已有人跳出来承认,谢语童依旧能够拿着解药卖给在场所有人一个大大的人情。
  
  李毅与谢语童相视一笑,彼此眼中皆是了然。他李毅,从来都不是什么君子,只要不严重到伤天害理天怒人怨,计策谋略,他都无所谓。
  
  就算谢语童并不在乎,他也要让谢语童为天下所承认,而不是过着不尴不尬的生活。
  
  谢语童拿着解药,一步一晃地走下台阶,红色的裙摆衬着苍白的脸色,都显示着她拿到这瓶解药有多艰难。
  
  每一个拿到解药的人都无言以对,望向谢语童的眼神愧疚与感激交错,更有性格直的汉子直接抱拳道歉,声明以后无论谢语童与李毅有什么困难一定出手相助。
  
  而对于突然出现解决了黑衣人的神秘力量,他们从萧沉摔杯的那一刻就已明白,寻簪阁早已派出精锐守护这位前副阁主的婚礼,由此对寻簪阁的强大与神秘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他们抬头去看场中还在缠斗得难舍难分的两人,此时的萧沉看上去应对得有些吃力,落了下风。
  
  “嘿!萧花花,下面都收拾干净了,你怎么这么没用?”屋顶上嗑瓜子儿的清秀少年忽然吐出瓜子壳儿,笑嘻嘻地叫道。
  
  萧沉那从来都温和儒雅的表情听到这个声音以后忽然变得有点儿怪异,像是在极力掩饰某种无语的情绪。
  
  不再一味地防守,他忽然一倾身,伸手抓住了蓝衣男人的手腕,“晏少主,你大势已去,不如就此放手,让我妹子完成她的婚礼。今天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
  
  那双手就这么轻松地穿过他流萤小扇的辉光,径直抓住了他的手腕?
  
  蓝衣男人不可置信地看了萧沉一眼,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他们的毒已经解了,而他的手下却全军覆没。
  
  他没有丝毫胜算可言。
  
  他恨恨地看过每一个人,最后把目光移回萧沉身上,咬牙切齿地说:“今天就放过你们这群窝囊废。当初你们怎么把圣门逼出中原退守滇南,今天圣门就会怎样卷土重来!”
  
  一番话说完,他手中扇骨一挑打中萧沉抓着他的手,脱身后转身急掠而去,没有丝毫留恋,至于那些牺牲的下属,更是看都不看一眼。
  
  萧沉没有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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