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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为奴(重生) 作者:公子书夜-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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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的时候晏怀风从不理他,他也不介意地坐在他边上自言自语。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晏怀风开始跟他一起玩,脸上也流露出一点孩子应有的天真表情。他们就这样一起长大,一直形影不离。
楚越现在才发现,原来前世的时候除了他以外,晏怀风没有亲近过任何人。
而这一世那十几年间,晏怀风连他都没有。
他难道就这样一个人孤独地坐在后院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看着那四四方方的天空慢慢长大,还要在外人面前看上去像一个被父亲无限宠爱的高高在上的圣门少主。
感到楚越的手指在颤抖,晏怀风看了他一眼,心里觉得有些可笑,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平静无比,连自己都不在乎了的事情,难道这个人还心疼了不成。
不过其实好像,还是有点儿难过啊。
晏怀风绽开一脸的笑意望着墨夜,“所以妄言书现在确实不在圣门,究竟在谁手里我也不知道,我娘她至死也没肯说出口。”
39、交易
“抱歉。”墨夜颔首;接着说:“这至少意味着你娘身后的势力与现在构陷圣门的势力不是同一股,否则他们早就拿到了妄言书,不需如此大费周章。”
晏怀风深吸一口气;望着墨夜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圣门这也算是无妄之灾吧。”
墨夜却看上去并不赞同:“这却未必。妄言书曾在圣门一事,原本无人知晓。可见圣门本身也并非上下一心。”
随着墨夜的冷静分析,楚越立刻想到了晏清河突然性情大变,以意图弑父夺位罪名将晏怀风囚禁于冰狱一事,又想到陡然出现的蓝衣男人,与晏怀风肖似的面容。
既然可以有两个晏怀风,那又何尝不可有两个晏清河?
圣门现在的门主,还是真的门主吗?
这种揣测太过惊悚;他不敢轻易下结论。
墨夜看看脸色微变的楚越,又看看仍旧看不出深浅的晏怀风,晏怀风望着他,眼神幽深莫测。
他知道晏怀风此来究竟想问些什么,也知道晏怀风想要什么,但墨夜并不信任楚越,所以一直在斟酌。
根据寻簪阁调查来的资料,这个曾经名为十四的影卫身份来历都很可疑——不过,这终究是圣门的事情。
墨夜随口说:“晏少主,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也知道你要什么。不过,寻簪阁的规矩,无论要什么,都是需要拿你最珍贵的东西交换的。”
晏怀风咳嗽了两声,在楚越忙着端茶倒水的时候闷笑道:“那可真可惜,我现在落魄如斯,只怕是身无长物了。”
“最珍贵的东西,未必是黄金白银,寻簪阁不缺这些俗物。”
晏怀风这下有些好奇,“哦?听阁主的意思,似乎是认为我这里还有什么能入得了您的眼啊。”
对方点点头,忽然伸出手指着楚越,“晏少主若肯割爱把这个手下送予我寻簪阁,你想要知道的,我自然知无不言。”
此言一出,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再说话。楚越惊讶地望着墨夜,他相信自己从前绝对不认识他,为什么这个男人一开口就要讨自己?
他知道墨夜一直在打量着他,但那种眼神,他确信,绝对没有任何亲近的意思,甚至还有些戒备。
那种戒备实在是太过明显,由此可知墨夜无所谓楚越会不会看出来,因为墨夜若是有心想要伪装,是绝对无人能够识破的。
情况总是在出人意料的地方发生不可思议的转折,如今选择权交到了晏怀风手里。他不仅需要情报,也需要寻簪阁的人力。
晏怀风一直都很清楚哪怕自己武功天下第一,也不可能以一人之力对抗无数人,更何况他并非天下第一。
只不过千算万算,算不到寻簪阁开出的条件这么的……奇怪。
在楚越看来,如果自己能够换到晏怀风想要的情报的话,他肯定义无反顾。
但这样晏怀风就只剩下自己了,他怎么可能放心让晏怀风一个人去面对那些黑暗残忍的一切。
于是在晏怀风还没有做出回应的时候,楚越已经单膝跪地对墨夜说:“楚越不放心少主,请阁主准许属下在少主重掌圣门之前陪伴少主,等一切尘埃落定,楚越一定会来寻簪阁完成这笔交易。能否请阁主现在就将所知的一切告诉少主?”
还没等墨夜反应过来,晏怀风已经掷地有声地回绝,“我不同意!”
楚越抬起头惊讶的看着晏怀风,他很明白寻簪阁所掌握的情报对于晏怀风来说意味着什么,“少主?”
晏怀风似乎恼怒楚越的自作主张,看也不看他一眼,望着墨夜说:“既然如此,些许前尘旧事,我们自己打探也罢。劳烦阁主,阁主请回。”
竟是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了。
墨夜倒也不恼,只是摇头叹息了一声,看向楚越的目光又多了几分若有所思,良久,他忽然无端地笑了一下,丢下一句“怎么弄得跟小情儿似的,我倒成了拆鸳鸯的恶人了。”
说罢起身走了,留下屋里两个,一个还呆呆地跪在那里,晏怀风躺在床上,表情也很是纠结。墨夜那句话简直如响鼓敲在耳边,一下子就解开了某些本来就只是蒙着一层薄纱的真相。
原本他们都可以继续这么走下去,一个做着自己虽然落魄依旧风姿高华的少主,一个做着自己虽然愚钝却忠心耿耿的影卫。
他们原本可以用这样安全的身份一路向前,谁也不去触及那个要命的底线,就算潜意识里察觉到了,也能够无声地避开。
他们可以在床上相拥依偎,在身体上做最亲密的事情,也可以在生死关头回护彼此,在寒冷的时候互相依靠,做彼此的支撑。
却不能越界,去奢求不应该的东西,比如超出了少主与影卫这样主仆关系的感情,这样的感情对于流离江湖的人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弱点。
甚至再也不需要妄言书来指出什么武功上的弱点,一旦承认这种感情,对方就已经成了自己的命门。
而现在,原本平衡的关系却被墨夜轻飘飘一句话打碎。
楚越沉默地站起身来,第一次没敢去看晏怀风,只是默默地帮他把被子盖好,刚才的一番对话,晏怀风身上的被子已经落地了一半。
谁也没有抬头去看对方,楚越安静的看着自己的手帮晏怀风掖好被角,然后闷闷地说:“少主不应该拒绝阁主的,这样少主的计划就没办法进行了。”
晏怀风冷哼了一声,“看上去你很想离开我。”
楚越的手指一顿,慢慢地收回去,低声说:“属下不敢。”不知道是否是心境变化的缘故,晏怀风总觉得楚越的声音,多了那么一丝情丝牵绊的味道。
他忽然转过脸来直直地看着楚越的眼睛,问:“在你那个故事里,晏清河……也不喜欢我吗?”
楚越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所谓“他的故事”指的是之前他对晏怀风坦白的关于前世的事情,显然晏怀风并不相信,但是竟也默许了这么荒唐的解释。
如果之前楚越还不明白以晏怀风的个性为何如此轻易放过他的话——那么现在他明白了。
楚越叹了口气,“不是的,门主一向对少主很好。”
晏怀风不再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看上去有些困倦,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儿回来,身上的伤还那么严重,强撑着和墨夜说了那么久的话,无论是谁都不可能不累。
看不出晏怀风对自己拒绝了墨夜是否有后悔的情绪,然而楚越一想到因为自己,晏怀风想要知道的那些事都没法从墨夜那里得知,就感到万分愧疚。
谁知晏怀风虽然没有看他一眼,却仿佛很清楚楚越心里在想些什么一样,忽然说:“别担心,至多今晚子时,他一定会告诉我们。”
楚越很惊奇,不仅是因为晏怀风这么肯定墨夜的动向,更惊奇晏怀风一下子就猜到了他在想些什么。
当天晚上,果然萧沉送来一叠书册,从纸张陈旧程度来看,都是很久远的记录。上面记载的往事,正是关于当年武林中圣门与鬼门的过去,而其中还提到了另一个门派,叫做暗月宫。
根据记载,圣门在鼎盛时期与鬼门和暗月宫三足鼎立,称霸整个武林,令所有武林世家臣服,三个门派的主人互相交好,结为了异姓姐弟。
当势力达到顶峰之后,没落就会无可避免地到来,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江湖中所有的世家门派联合起来打破了危险的平衡。
圣门被迫退守滇南,鬼门门主出人意料地解散鬼门避世隐居,而暗月宫却一夜之间在江湖之中销声匿迹。
——就好像它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直到现在,圣门依旧在滇南偏安一隅,鬼门最后一个不为人知的传人墨夜建立了寻簪阁,而暗月宫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晏怀风默默地看完了手中的书册,他明白墨夜给他看这段旧事的意思,墨夜认为此番构陷圣门的幕后黑手应该是暗月宫的人卷土重来。
知道了对方是谁,了解了对方的棋路,那么这一盘棋就能下得更精准。晏怀风的指尖搭在书册的边缘,忽然目光落在记载最后一行新添上的字迹上。
之所以说是新添上的,因为它甚至墨迹都还未干。
“小心身边人。”
晏怀风皱了皱眉,没有出声。
他想他大概明白墨夜为什么要他拿楚越做交易了,墨夜必定是调查出了这个影卫的身份来历有蹊跷,所以在提醒他。
寻簪阁似乎对圣门中人有着无端的善意,姑且认为这善意是由于鬼门与圣门曾经交好的缘故,只是墨夜终究不了解楚越,所以只是根据他的判断认定楚越留在晏怀风身边不怀好意。
晏怀风重重地把书册往桌子上一扔,牵动了伤处,半躺在床上皱眉。他还不能下床,在他有生之年直到此刻为止,这一次下流花河大概是他伤得最重的一次。
他甚至经常回想起幽深暗黑的水下那一双赤红的、令人惊惧的眼睛,还有那滑腻腥臭的味道。
说出去多么可笑,他最接近死亡的一次,不是为了别的缘由,只是想要救醒一个影卫。墨夜不相信楚越,那么他呢,他相信楚越么?相信那个荒谬的,死去又重生的故事?
晏怀风哂笑了一下,决定把这个问题先放在一边。他现在必须尽快伤愈,墨夜送来了情报,那么也一定会给予帮助,所以现在他已经不是孤立无援,也该赶回圣门了。
40、噩耗
滇南;圣门;千劫殿。
不知道从多少年前开始;千劫殿殿内的窗户通通被重重的帘幕遮上;这一座圣门的主殿,变得常年幽暗无光;如同一处华丽暗沉的囚笼。
只有昏黄的宫灯,一排排挂在头顶;无风自动地摇摆,朦胧的光线下一切都变得诱人沉醉。
宽阔的大殿里一眼望去深不见底,唯有那把象征着圣门至高权力的鎏金座椅依旧显眼;异兽香炉中的香料还在燃烧,让人昏昏欲睡的暖香在空气中弥散。
然而气氛却是剑拔弩张的。
堂下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大多数穿着圣门的服饰,还有几个穿着特异,一看就不是当地人。站在所有人前面的男人手中执剑,直指着坐在台阶上鎏金座椅之中的人。
“晏清河,你一定想不到,自己也有今天。”
坐在鎏金座椅之上的人正是圣门门主晏清河,此时他面无表情地望着堂下,神情动作依旧一派威严,就好像自己面对的不是一群正在谋逆准备置自己于死地的人。
“沈玉,从一个小小的影卫会使‘平生一剑’起,我就知道你会反。”
堂下领头的男人正是圣门木堂的堂主沈玉,他不屑地抬起头,直视那个多少年来总是高高在上的人影。
“我不知道你说的影卫是什么东西。不过,你如果早知我会这样,又怎么落到这个地步?”
他得意地往后看了一圈,那些沉默的圣门子弟明显都是站在他这一边的,从那群中原来的人找到他的那一天起,他一直在谋划着现在的这一刻。
凭什么坐在圣门门主位置上的是晏清河,凭什么下一个坐上那把鎏金座椅的人会是晏怀风,哪怕晏怀风被关进了冰狱,也没有听晏清河提过半点传位予别人的事情。
手中的剑尖一晃,明晃晃地反射出从门缝里漏进来的一丝亮光,故意地晃到晏清河的脸上,让他不得不略微闪躲着闭了闭眼。
沈玉志得意满地说:“是你自己愚蠢,把自己的心腹手下都派出去办事,找那个不知道到哪里去了的孽子,否则今天我又怎么能如此容易地得手?晏清河!你太自大!不知道自己的势力一个都没留下,留在圣门里的弟子,早已站在我这一边。”
“所以呢?”光线太暗,没有能看清楚晏清河脸上的表情,只听到他沉着淡漠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如此凉薄无谓的感觉。
人群中一个女子忽然高声叫道:“把钥匙和盒子都叫出来,我们饶你一命!”
晏清河忽然呵呵呵地笑起来,这笑意有些渗人,不像是一个被逼至绝境的人所能发出的,这让沈玉无端地起了一声鸡皮疙瘩。
忽然眼前一暗,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让所有的灯笼齐齐熄灭。
千劫殿陷入一片黑暗,众人的惊呼声中,有人忙不迭地去拉开帘幕,随着唰的一声响,久违的明亮耀目的光线终于再次光临这座大殿。
而鎏金宝座已空无一人。
沈玉气急败坏,刚要痛骂,只听赵雯湖清脆的声音响起来,“我看见他往哪儿去了,留一半人下来搜遍圣门,其余的跟我走!”
晏清河其实哪儿都没去,就在澜沧江边。
他站在一棵树下,望着手里的一支珠钗发愣。那支珠钗一看就有些年头了,上面镶嵌的珍珠已经泛黄,钗身也褪了颜色。
很普通的花式,坊间的妇女有一多半妆奁里都有,他却看得那么认真,仿佛看的不是一支旧珠钗,而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情人。
身后喊杀声很快就近了,远远地,他望见圣门的方向上空有浓重的黑烟飘起,圣门终于被毁了啊,他想。
很快沈玉阴沉沉的声音响起来,“晏清河,把门主的信物给我!”
又有另一把尖锐无比的刺耳女声,高声叫道:“晏清河!你这等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还是乖乖把钥匙交出来,尚能获得生还的机会!”
一大片附和的声音随即嘈嘈切切地围绕在耳边,晏清河不用回头,也知道他们的脸上全都是正义凛然和对邪魔外道的义愤填膺,如此的……真诚、善良、正义。
他不在乎,他那么好整以暇,好似本来就准备来澜沧江边看风景。
晏清河握紧了那支珠钗,朗声长笑,“沈玉啊沈玉,你的眼界太窄,永远只盯着那把椅子。你这一生,也不会有什么大作为,但愿圣门之中跟了你的人,日后不会后悔。至于你们这些中原白道的侠士们,你们要的东西,恕在下爱莫能助。”
说完,他忽然转过身,凌厉的目光一一在身后众人身上扫过,那眼神太过犀利,让所有人感觉胆寒,忍不住悄悄后退。
晏清河嘴角泛起冷漠的微笑,忽然抽出腰间长剑,用力掷出,剑光一闪,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已经穿过赵雯湖的腰腹,直直地把她钉在一棵树上!
赵雯湖不敢置信地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几声喑哑的呻吟,看着自己腹部渗出鲜红的血迹,她努力地把目光投向一同前来的人,想要向他们求救,却无一人敢把她从树下弄下来。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绝望而怨毒。
而被震惊了的众人齐齐听到一声沉闷的水响,再回头时,晏清河已经义无反顾地投入了澜沧江的滚滚洪流。
沈玉倒吸了一口凉气,想伸手去够,哪里还够得到?
“他就这样死了?”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转头望着自己带来的人,想要寻求认同。在看到无数人目瞪口呆地点头以后,沈玉忽然疯狂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晏清河他死了!圣门伟大的说一不二的门主大人,他死了!”
噩耗传到寻簪阁的时候,晏怀风刚刚能在楚越的搀扶下到外面花园里走两圈,他这一次伤得实在太重,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他岂止是伤筋动骨,简直就是去阎王面前打了个转儿。
好在寻簪阁回天楼里的大夫医术放眼整个江湖都绝对顶尖,又有楚越精心看护着,白天黑夜一丝不苟地侍奉在侧,自己武功底子也好,到底好得比别人快。
不过再快,也没快过与他们同时出发前往滇南的赵雯湖一行人。
在晏怀风原本的计划里,不会有楚越昏迷、自己采药受伤这场变故。或者说,在他一开始的计划中,从来都没有过楚越那么一个人物存在。
楚越是个意外,不过这个意外有时候让他觉得可以驱散孤独。
在听到赵雯湖的计谋时,晏怀风的打算是先从寻簪阁得到情报和助力,再快马加鞭赶回滇南,绝对有时间赶在赵雯湖一行人实施阴谋之前阻止他们。
毕竟他们人数相较圣门来说并不算多,且又打算借刀杀人,布置一场阴谋要花费的时间也着实不少。
虽说他尽管人在中原,但通知圣门让他们做好防范的方法也不是没有。
只不过晏怀风原本就是私逃出冰狱,如果一早想尽办法通知晏清河,晏清河会不会信且不说,暴露了自己的行踪,他一定会先把晏怀风抓回去,这一次,就未必只是关进冰狱那么简单了。
况且……晏怀风不得不承认,他在心底也许希望晏清河受一点打击,让这位无论作为夫君还是作为父亲都无情而冷漠的门主感受到一点别的情绪。
比如他年幼时一个人坐在娘亲坟前抱着膝盖仰望天空时心底的那种无所依凭的空虚与恐惧。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不知是否是赵雯湖做惯了这等暗地里勾当手脚太利落,又或者圣门本身出了什么问题,终究还是让这群扛着正义大旗的男男女女捷足先登。
那几天阴雨连绵,明明只是夏末,却有点秋风萧瑟的感觉了。
楚越陪着晏怀风在廊下看雨,晏怀风不能久站,路千寻从掌管机关秘术的覆天楼楼主陈笑愚那里磨来了一把特制的机关木椅,可以用让楚越推着他在院子里逛逛。
自从那天被墨夜说了一句“像小情儿似的”以后,晏怀风与楚越的相处氛围就变得诡异起来,两人竭力想像从前那样保持距离,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越过界限。
楚越从前对晏怀风照顾得细致入微,一饮一食都要亲自动手,原本他并不觉得如何,现在却常常感觉尴尬,尤其是在帮晏怀风换衣擦身的时候,身体接触无可避免,他却始终都不敢去看晏怀风的眼睛。
他不敢奢求晏怀风对他有超过主仆的情分,却害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旦越界太过,会忍不住想要得更多。
就像此刻,他只要安静地站在晏怀风身后就好。
连着下了那么久的雨,整个院子都湿漉漉的,药草的清苦味道蔓延一院子,偶尔引来低飞的蝴蝶,停住在嫩尖儿上缓缓开合着翅膀。
回天楼里种的都是草药,不像萧沉那里一屋子的兰花香。
那时萧沉远远地走进来,总是和煦如三月暖阳的脸上竟然带了点儿忧虑,才走到廊下,甚至没来得及打招呼,就压低了声音对晏怀风说:“晏少主,圣门出事了。”
晏怀风原本正望着细如牛毛的雨丝出神,听见萧沉的声音,下意识地问:“你说什么?”
萧沉直视着晏怀风的眼睛,不得不重复了一遍,“整个圣门,都毁了,圣门的门主、你爹晏清河也死了。”
41、倾颓
苏真把包裹在桌子上摊开;一一指给楚越看;嘴里细细地讲解着:“这个丸药每天都要吃;不能让他喝寒性的茶;茯苓露或者蜂蜜水都是好的。那个药膏是外用的,两天换一次。至于你——”
苏真把楚越全身上下打量了个遍;“醒了就好,现在你可比你家主子健康多了。”
楚越一一记下了;道了谢把包裹重新缚好背在肩上就要走,苏真看他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出声叫道:“等等!”
说着又忙忙地转回内屋;不一会儿捧着一个小玉坠出来,郑重地交到楚越的手里。
玉坠被做成镂空的形状,看上去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楚越掂了掂手中的玉坠,,没有液体流动的声音,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只是光看玉坠本身的成色就已经价值不菲。
看到楚越投来疑惑的目光,苏真笑笑,郑重其事地说:“里面是风干的缕金衣。本打算用来熬制回魂汤,不过那天你已经醒了……”
苏真话还没说完,楚越已经觉得手中这小小的轻若无物的玉坠瞬间变得沉重无比,这就是让晏怀风差点命丧黄泉的东西,缕金衣、缕金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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