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浓淡由它冰雪中-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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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晃，时间就在小星努力让小屋变得充实中过去了，夜色降临。有人敲门，打开一看，却是纤纤叫她一同去吃饭。回头看看还不错的小屋，有床有桌，小星满意的拍拍手，跟着纤纤去了九离上仙那里。
　　出门眼光随意一瞅，下巴都合不拢了。隔壁那个屋子，还是当时和她并排的那个木屋吗？窗上轻纱幔帘，随风起舞，墙上青枝蔓叶，郁郁葱葱；屋外有一道小径，两边鲜花如繁星点点，摇曳生资；屋前一株老榕树，树下石桌石凳，上面还有一副棋子，一套茶具……
　　不必看屋内了，想来也一定如同纤纤的人一样，秀气精致吧。小星不禁有些自卑的看向自己的小屋，情绪有些低落。这已经不光是法术高低问题了，还有些什么别的小星说不上来的东西，因为她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也弄不出这样的东西来的。
　　玉瑾还在那里等着天帝垂询，但是天帝半饷也没有出声，玉瑾奇怪的看去，发现天帝似乎也在想什么出了神。过了一会，却是门外有一个天人道，“紫竹君来了。”
　　紫竹似是未料到玉瑾还在此处，眼神飘了过去，玉瑾轻轻摇头，暗示自己也不知怎么突然这样。
　　“紫竹见过天帝。”
　　天帝似此时方回过神来，目视两人，过了一会淡淡道，“紫竹君，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你也应当知道仙界的戒律。此番纤纤一事，你二人虽其心可悯，但做法实是有欠妥当。尤其是你，执念太重。所以，我让你每日过来抄写典籍，你可有不服。”
　　“紫竹不敢。”
　　玉瑾心中一动，往天帝看去，果然天帝脸上的神色又严肃了几分，紫竹说的是不敢，也就是说心里还是不服了。这个家伙，什么时候了，跟天帝斗，不为他自己也要为纤纤着想啊。
　　“不服也没关系，你在这里抄写典籍，什么时候想通了，你的心愿自然就达成了。”天帝冷冷道，此事看来已经没有回转余地。“你去偏殿抄写吧，我会派人每日检查。”
　　紫竹背挺的直直的走出去，似乎不是去受罚，而是去赴宴。只是那捏紧的拳头，泄漏他此刻的心情。
　　“玉瑾，你过来。”
　　玉瑾还在望着紫竹的背影，突然听到天帝唤他，忙回过神走近些。
　　“本来你们出去的事情我也不欲多管，不过，这件事事关重大。你仔细把你下凡的经过说与我听听。”
　　“是。”玉瑾从自己到帝都说起，一直说到纤纤复活。发现天帝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你说，那个月桂公主让你们去寻三件宝贝，然后施法救活了纤纤？”天帝见玉瑾确认的点头，思索片刻道，“依你的描述，这个月桂很可能是当年的红绡，但是她肯出手救纤纤倒是让人非常意外。以前在仙界，她就是个怪异的脾气，除了一个冷梦和她关系稍好，其他人是理也不理的，偏生她灵力和法力极高，在天将中一向极有名气。而且如果我没猜错，那个巨松之根应该是她当年的法器，但是地焰之火却是冷梦的法器，那场大战后，她和冷梦都香消玉殒，她进入幻境，而冷梦堕入畜生道轮回。不知道她如今找出这些个宝贝要做什么，纤纤的事，我觉得没那么简单。要那几件法器，她自己也可以去。似乎她也是有意让纤纤复活的。”
　　玉瑾不知道前因后果，但听天帝分析也隐隐觉得有些奇怪。按星彤的说法，月桂收复她之后对她很是冷淡，还定期拔取她的牙。不然，星彤也不会在发现她转世后仓皇逃走了。那为什么，她又肯趟这趟浑水，只是为了保护若海和若水？
　　正想着，又听天帝道，“若海和若水的事情我也有些耳闻。说起来，是我疏忽了，让他们处境如此艰难。既然他们在人间得享安宁，日后，你们就不要去打扰他们了。仙界的事，他们只是小卒子，真正的幕后人物还藏着呢。”
　　这是玉瑾第一次听到天帝如此明确的说出仙界隐隐已经有所变故，心中一紧。
　　“对了，刚才你领着星彤前来，可是有事？”天帝想起自己还未派人传唤，他们就已经前来。
　　玉瑾犹豫片刻，还是说了星彤近些时日的怪异之处。天帝听后，长叹一声，“想不到，最后还是我害了她。”又看看玉瑾，“果然天命之数不可违，我和你师傅一心想让你转化天劫，却不想把你越拖越深。她如今对你的心思，你也知道吧。你打算如何处理？”
　　“我知道自己劫数缠身，不能护得小星周全。所以才前来请天帝决断。”玉瑾咬咬牙，压下心中的苦涩。
　　“那如果你没有劫数缠身，又当如何呢？”
　　“如果今日我不是劫数缠身，定当长伴她左右，不让她走火入魔。”
　　天帝捻捻胡须，点点头，他们都知道星彤的种种怪异和入魔只是因对玉瑾的执念而起。如果玉瑾对她是对纤纤那样，那么星彤就极有可能堕入魔道不能自拔。但是，今日他二人互有情义，倒是显得容易些。虽然前面有天劫，但是有玉瑾在星彤身边，或者可以说服她，毁去一身灵力，在仙界安宁度日。那么假使有一天，玉瑾有何不测，她也不会因伤心造成太大破坏。


　　纷乱

　　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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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彤在屋里躺着，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干脆跑到外面，找了棵树靠着看星星。玉瑾一直都没来，其他两个人似乎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有她老是往门口看，看到最后九离上仙都忍不住笑了。
　　九离上仙跟她说，入了仙籍的，一般都在自己的地方修炼。今日天帝找玉瑾还有事，恐怕来不了了。可是她的心里一直在期盼着，其他的事都留给纤纤忙活去了，吃完饭，她就回屋趴在窗前看外面，结果，玉瑾真的没有来。
　　在树下坐了一会，枝枝蔓蔓遮着视线，留下斑斑点点让星彤更加烦躁，干脆手脚并用爬上了树梢，也不管自己的样子是不是难看了。坐在树梢上，迎面微风阵阵，天幕中繁星点点，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星彤突然莫名的怀念起以前当山魈的美好时光，那是多久的事了呢？好像只过了一瞬间，然而一切都改变了。
　　不知不觉她坐在树梢上睡着了，梦中，她翻过了重山，飞向玉瑾修炼的方向。
　　玉瑾也一直没睡，站在池塘上的走道上想事情。今天天帝跟他说的事情，他有些犹豫。对修行的人来说，灵力意味着什么他当然知道。何况星彤本身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如今再没了灵力防身，以后如果自己真的不在了，其他人能护她周全么？
　　突然，他感觉有股很熟悉的波动在身后，回身看去，却是星彤又魂魄离体了，这次显然是来找他的。月色下飘荡的星彤如同仙子一般，很难让人相信她平日的法术有多么的不堪一提。他赶紧伸手用灵力引她下来，星彤仿佛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他很是开心道，“果然在梦中就能见到你，小玉，你今天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不等玉瑾搭腔，星彤又道，“九离师傅说天帝有事找你，而且你是散仙，和我们这些没有仙籍的人不在一起修炼，那不是以后我都很难看到你了？不如我们跟天帝说说，让你做我的师傅，指导我修炼吧。反正我那么笨，也修不出什么来。”
　　小玉摸摸她的头，知道她只是不懂，也不多说什么，实际上，修炼之人和物多如繁星，能得到成仙之人指点的则是凤毛麟角。特别是神兽，很多只能作为坐骑被天人收服，然后自行修炼成仙。像她这样得到天帝喜爱，指认上仙为师傅的，几万年也没几个。相当于已经为她在仙籍中留下名位，只待修行到了，便可登籍。
　　星彤拉着他坐到走道上，两人背靠着背，就着池塘看月色，旁边的树林子和着微风传来沙沙的声音，倒像是乐声动人。
　　“小星，你经常在梦中梦到我么？”
　　“嗯，自从你这次去凡界以后。”星彤想想道，“一般你都会教我法术，有时候会陪我放风筝，或者看我玩。有时候我会梦见你和纤纤……”说到这，星彤声音低落下去，似是极不愿想起那个场面。
　　玉瑾叹口气，“以后你跟着师傅，好好修炼。若是我要远游，也要好好听九离师傅的。”
　　“你要远游？去很久吗？什么时候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去，是个很遥远的地方，或许会去几百年……”几百年的时间，星彤应该可以忘记他吧。
　　星彤大惊，转身过来看他，“去那么久？那你等我修炼好了，一起去好吗？”在星彤的心里，虽然现在不能时刻和玉瑾一起，但是只要在仙界中，见面总是容易的，本来九离上仙也并没有约束她行为的意思。白天她可以溜过来看他，晚上又可以梦到他，日子也不怎么难过。何况九离上仙也是玉瑾的师傅，他也总要去拜会师傅的吧。
　　“小星，如果我像上次那样，必须一个人去远方很久，你会做些什么？”
　　“我可以偷偷去找你，你忘了我们有玉坠可以联系彼此的。”星彤得意的晃晃腰间的那半块玉坠，又看看玉瑾身上那半块，很是满意。
　　玉瑾心里又苦又涩，这个玉坠也有到不了的轮回，也有到不了的幻境，虽然他不至于神魂俱灭，但是，好一些的结果又能怎样，他不敢想。
　　星彤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暗指她法术太差，不一定能行，想到了玉瑾第一次扔下她独自离开的情形，现在想起来，当时的自己似乎是在闹别扭的小孩子，为大人不给糖吃就哭闹不休。可是经历了离别和重逢之后，不知怎么的，对于离别，她更感到恐惧。玉瑾今天在梦中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呢？
　　星彤觉得浑身一阵恶寒，打了个哆嗦，喃喃道，“如果真的不可以，那我便一直睡觉梦见你好了，直到你回来的那一天。”
　　听到星彤的话，玉瑾也是一阵恶寒，一直凉到了心里。星彤并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可是他知道，她所谓的做梦，如果太长时间魂魄不能归体，那么最后就会神魂俱灭。如果她发现梦中也见不到他，会不会就一直在所谓的梦中寻找下去直到自己毁灭或毁灭别人呢？以星彤现在的灵力，如果她想做什么，即便阻止她，恐怕也会损失惨重吧。
　　未知或者是让人恐惧的最大原因。人如果一旦知道了要面对什么，一切就索然无味，可以去避免，可以去逃脱，可是，到头来也许仍是那个结局。未知为人增添了无数的期待乐趣，当然还有恐惧。作为一个曾经的天人，如今的散仙，玉瑾知道自己早应该看开这些。所谓的天劫，更多只是一个空洞，它会不知不觉吸掉你的所有。
　　如果他不知道，这一切会不会更简单、更洒脱、更幸福？看着身边依偎的星彤，心中游离的思绪找到了答案。天帝是对的，一个没有灵力的星彤，或者会不快乐，但是会活着，而活着就会有希望。
　　“小星，你想不想带我看看你现在住的地方？”玉瑾绕开话题，决定早点把她送回师傅那里。
　　“好啊，”星彤开心了些，突然又心虚的道，“可是我的屋子不如纤纤的好看咧。”
　　玉瑾站起来，牵着星彤的手拉她起身，“我又不是去看她的屋子。”听了他的话，星彤马上开心起来。不等玉瑾念咒语，便御风而行，拉着玉瑾上了半空。
　　玉瑾甚至不用施法，就着星彤便飘到半空中。像如此这般自如的使用灵力和法术，对于清醒的星彤来说，是不可想象的，为什么星彤会突然就会使用这种法术，并且运用如此自如呢？难道这是星彤的潜意识在支配她。
　　“你看，好美哦，白天九离师傅带我去他那里的时候，我遥望过来，真的好漂亮。以前都不知道原来在空中俯瞰是这么美好的一件事。”风吹着星彤的头发，有几缕抚到玉瑾的面前，他伸手捏住，软软的黑发中隐隐泛着金棕色，那是山魈时的颜色。不动声色的捏断一截放入袖中，然后跟着她飘向师傅修行的山腰上。
　　看到旁边新立着的两个独立小院便知是她和纤纤的，玉瑾拉着星彤的手走向那个光秃秃的门边，伸手推门，坐在窗下的木凳上，自然也不用指望星彤会备好茶水。屋内没有星彤形体的影子，那么她刚才在外面睡着了。
　　“你看我这屋子要怎么才能弄的好看点？”星彤看到玉瑾不用自己说就找到她的屋子有些意外惊喜，不过看看周围，好像屋子是简陋了些，便添了几分不好意思。她记得玉瑾修炼的池塘上那几间屋子，看着虽简单，感觉实在是雅致的很。不像她的屋子，简单的一无所有了。
　　“不用，这才是你的屋子，我觉得很好了。”玉瑾笑笑，突然看到桌上放着的那个冰块，是在雪山之巅星彤做的那个，说是他，却怎么看也看这不像的。拿起来看看，发现和当日看到似乎有了些不同，又说不出来，大概唯一相同的是，他怎么看也不像自己吧。难道在星彤眼中的自己是这般模样吗？
　　旁边星彤还在兴致勃勃的跟他讲解自己如何费力的布置这看来简陋的小屋，玉瑾边听边暗中用灵力查探她身体的位置，终于在旁边林子一颗老樟树上发现了她。
　　眼见天色露白，星彤的报告也告一段落，玉瑾笑着道，“闭上眼，有件事要跟你说。”星彤乖乖的闭上眼，玉瑾轻轻托起她，向着樟树的方向送过去。然后掩上她的屋门，看着她的魂魄归体之后，低头时却发现旁边屋子里似乎有人正依窗而立，是纤纤吧，这边这么大动静，想必是瞒不了人的。思索着如何跟师傅说，玉瑾往九离师傅的院落走去。
　　星彤觉得浑身一震，然后迷蒙的睁开眼，发现天色有些亮了，而自己居然在这颗树上睡了一晚上，伸伸懒腰，浑身上下并无酸痛感，看来她在树上睡觉的本事不弱啊。想到夜间的梦，星彤莞儿一笑，对了，最后玉瑾要跟她说什么呢？也没听清。不管了，反正是做梦而已。
　　玉瑾到了师傅院子，九离已经站在房中等他，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到来。
　　“怎么样？有决定了么？”九离看向自己的弟子，这个孩子别的什么都好，以前缺少些人情味，如今却又为情牵绊，难道他修行这么多年，对情一字仍然不懂么。
　　“是的，师傅。我决定说服星彤，散去她的灵力。”昨晚星彤魂魄离体之事，师傅恐怕也知道吧。星彤既然已经拜入师傅门下，日后师傅定不会放任她不管的。
　　“唉，这也许是星彤命中的劫数，也许是你的劫数，今日叫星彤过来，她如果同意，我随你们一起到天帝那里给你们护法。”散去灵力对修炼之人来说非同小可，一个不小心都可能造成大祸，万一有人在关键时刻闯入或无意中触动什么，后果谁也预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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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彤在九离师傅的后院看着满满一院子的宝贝，独自发愣。她曾经问过九离师傅，为什么仙家法器，大都是些木头棍子之类的，还有些玉石，依她的感觉，应该是金银铜铁这类才对啊。难道得道成仙的人不知道木头玉石是很容易碎的吗？难怪有这么多坏了的法器呢。
　　九离师傅很和蔼的告诉她，法器不是为了做近身攻击使用的，这些木头和玉石早先都是极具灵气的树木或石头炼成，内含大量的灵力，决不是一般的金银铜铁可以相比的。
　　之所以变成现在的模样，是因为两万多年前仙魔斗法。这些法器中，不光是仙界的还有魔妖两界毁损的。大战后，天帝把散落各处可以寻着的这些毁损的法器收集起来，交给他保管，他便找了这个风水宝地让它们休养生息，或者还有重现世间的一日。
　　风水宝地？星彤也不懂，不过九离师傅说，这个山腰实际上是周围山脉灵气汇集之地，对于修炼极为有益。星彤一向对修炼没什么兴趣，相反，对师傅后院那些破烂比较有兴趣，每天都会在这里耗掉大把的时间。
　　她的师姐纤纤，如今可厉害了，据说她们是一百多年前一起被天帝选中到师傅门下修行的，可是现在纤纤已经被封为散仙，自行找地方修炼了，而她依旧在这里闲晃。
　　或者，她是师傅门下的败笔吧。听经常来这里找她玩的赤霞说，九离师傅的另外一个弟子，也就是她的师兄玉瑾，也是个极为厉害的人物，可惜一百多年前他出去办事，到现在都没回来，她到现在都没见过。不过在脑海中，她觉得她应该是见过玉瑾的，但是，中间的事情，她想不起来了。
　　一次师傅闲聊时提起，一百多年前，她和师姐刚入师傅门下不久，天帝他们为了救她，要帮她散去体内修行的灵力，结果因为她的内丹和别人不一样，虽然当时她是很配合的，却还是有极大的反弹，差一点大家玉石俱焚。
　　最后，总算是救回了她，但是因为她体内各个部位受损都比较严重，昏迷了三十年，最后她突然就醒了，但是还是很迷糊，不吃不喝，不睡不说，什么感觉也没有。直到几年前，才慢慢又好一些，也慢慢恢复了一些零碎的记忆。
　　没有人跟她说她以前的事，天帝来看过她，很多人很畏惧的天帝，对她却很和蔼。告诉她让她不要着急，慢慢想起以前的事情，想不起来也不要紧，每天开心就好。于是，她就继续这样混日子了。
　　紫竹在抄写典籍，一百多年了，天帝没有说停，所以他一直这样，每日到偏殿抄写典籍，有时他就睡在偏殿的地砖上。心头那个美丽的倩影没有随时光流逝模糊，反而日益清晰，即使再问他一百遍，让他抄写更多典籍，他也决不后悔当日所作的一切。
　　书中的文字没有经过他的思绪，他只是机械在那里抄写着，重复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影子浅浅遮住他身前的光，到了天官来验收的时间了么？好像今日早了些？抬头看去，紫竹浑身僵硬，手中的笔掉了下去，溅起点点墨渍到白袍上。
　　纤纤就在他眼前，看着他，他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紫竹小心翼翼的走向纤纤，伸出手，不知是想触摸她的真实还是想拥抱她的温暖。但是，纤纤的神色慢慢变了，那一贯平静无波的表情和淡淡的眼神，似乎浮上一层浅浅的悲哀。
　　看着她的悲哀，紫竹突然就走不动了，嘴唇开始发白，心口纠结的痛起来，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短短的几步距离，突然就像隔着天堑一般遥不可及。紫竹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抱住纤纤的脚，激动的双手发抖，然后浑身开始颤抖。纤纤的眼中映出他的身影，流下两行清泪，然后转身走开。
　　紫竹看着她离开，不敢拉她，却看到纤纤转身的瞬间两颗晶亮的水珠滴了下来，伸手接住，还能感受到其中的痛苦和悲戚，不由心中大恸，一时思绪纷乱，脑中似有无数钟鼓在鸣响，终于受不住，眼前一黑，倒地晕了过去。
　　赤霞看着星彤的背影，她又跑到九离上仙的后院看那些损毁之物了。他不知道那些东西有什么能吸引住她的目光，让她常常一个人可以在这里呆上好久。以前她可是闲不住的性子，别说让她对着一大堆不会说话的废物，就算对着一大堆活物，恐怕也不会这样着迷许久吧。能长久吸引她的，一向都只有……
　　咽下嘴里的苦涩，他走过去挨着她坐下，和她一起看眼前这些据说以前赫赫有名的法器。一百多年前，当他知道星彤的情况时，并没有想象中的撕心裂肺，也没有痛不欲生，只是觉得突然一切黯淡了，色彩消失了，连温度也消失了。
　　星彤修炼走火入魔的事也算是他最先发现告诉天帝的，只是，他以为一切都会没事的。天帝法力如此高，又通晓各种法门，一定会没事的。结果呢，种种机缘巧合之下，不仅没有把她的走火入魔完全杜绝，反而让她的修为不断提高，让她在不能控制的情况下，反噬一切包围的力量。
　　他以为她不会醒过来了，当时天帝和九离上仙甚至都认为让她去轮回会更好些。可是，她体内的内丹竟然如此固执的不肯放弃，让她魂魄不散，沉沉昏睡过去。最难过的，居然是玉瑾，他一直以为那是个冷冰冰的人，但是，玉瑾没日没夜不停注入体内灵力激发星彤内丹的那个模样，真的让人几乎以为他已疯魔。最后，玉瑾的头发眉毛全部变成了银白色，而星彤仍在那里安静的睡着，从来没有那样安静的睡着，看的人更心酸。
　　此后，玉瑾又不休不眠的在星彤旁边呆了好几日，终于有一天，九离上仙跟他说了什么，然后第二天，他就消失了。本来，星彤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赤霞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玉瑾的，但是，看到玉瑾的样子，赤霞觉得，或者他给自己的惩罚已经足够了吧。
　　玉瑾走后，赤霞仍然每天过来看看星彤，有时看一眼就走，有时会坐下来跟她说话，在九离上仙要出门的时候，他就和纤纤一起照顾星彤。一直过了三十年，那一天，他记得很清楚，下着雨，淅淅沥沥的声音敲打在木屋中，纤纤在帮她擦脸，然后检查她护体的灵力是否有变化，他在一边看着她，然后，毫无预兆的，星彤的眼睛睁开了，并没有迷蒙的疑惑，而是突然一下瞪的大大的眼。
　　他扑过去喊她的名字，纤纤飞速出去找了九离上仙。当时，他们惊喜莫名，以为星彤醒了。结果，除了睁大的双眼，星彤再也没有表现出其他的感知。不过当时九离上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