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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御凰之第一篡后-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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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明州郡地处苍月南方,每到寒冬,虽然都有降雪,但雪并不大,一般下两三天后,天空便会放晴,雪自行融化。
所以,这里的百姓并没有意识到,雪花看似很轻,但要是接连下数十天,积雪堆在瓦房上冻住,足可将整个房子压垮。
一旦整个明州郡发生这样的灾难,引起百姓混乱,必然对战事不利。
事情安排妥当,贺锦年再也受不了多等一刻,甚至顾不得去驻防军的帝王行营中和梦依伊三姐妹见上一面,马上动身前往燕京运河。
贺锦年乘坐雪狼撬,虽然一路通畅,但一路风雪不停,贺锦年每行半日,就要给它们喂生肉,隔日又要换一次裹足,回到燕京城已是七天后。
明州郡亦传来大捷,百里杀领军三十万突破通州城防,占领通州。
贺锦年一下雪狼撬便独骑前往皇宫,一路疾驰,直接冲过皇宫守卫,却被四海影卫拦截在惊鸿殿大门前,影卫代传顾城风口谕:未曾传召不得入宫。
看着面前黑压压一片的四海影卫将自已围困,贺锦年屡次突破无望,只好暂回到贺府之中,希望从父亲贺元奇那了解顾城风的病情。
贺锦年的突然归来,贺府上下几乎乱成了一锅粥。他们对贺锦年的回归感到很突然,顾城风皇宫三千男宠以及专宠市井艺妓已经传遍整个苍月,很多人猜测那是因为贺锦年背叛苍月引起顾城风的性情大变,没想到,贺锦年会突然回来。
管家差了一个腿脚利落的,命他马上去通报贺元奇,自已则一边迎着贺锦年,一边絮絮叨叨地诉说着,“五公子您回来就太好了,老爷这几个月为了公子寝不安,食不下咽……”
“父亲身体如何?”贺锦年打断管事的话。
“身体倒过得去,只是每每一想到五公子下落不明,难免就会伤心,觉得对不住夫人!”管家说的自然是贺锦年的母亲。
管家告诉贺锦年,丁姨娘落发后,贺府也没什么大的变化,新过门的夫人并不愿管后院之事,贺元奇便让管家来负责贺府的帐目以前府中内院的琐碎之事!
贺元奇一生清廉,也没有家族留下的土地或是店铺,府里的开销多是靠贺元奇的贡俸,所幸,顾城风这几年对贺府的赏赐不少,所以,贺府虽然一时间多了满腹怨气的大齐公主和五个美貌的侧室,但开支方面还不致于紧缩。
加上,贺锦年和顾城风的关系如今已闹得人尽皆知,贺元奇也不需要担心府里人多嘴杂将一些丫环婆子全谴散。半年多来,管家买了不少丫环的婆子,贺府倒变得越来越热闹。
“父亲和新夫人相处如何?”贺锦年听了此话,直觉感到父亲的日子并不如意。
“新夫人不大爱管事,性情倒还温和!”管家闻言一叹,老夫少妻能有什么好相处,能相安无事也就罢了,管家话虽多,但关于主子的事情,倒也不敢多嘴。
贺府并不大,两人才说几句,就到了内堂,贺元奇已从书房中下来,看到贺锦年,霎时老泪纵横。
贺锦年看到贺元奇两鬓斑白,步履蹒跚,亦柔肠百结,悲从中来,上前抱住了父亲,跪在了他的膝下,哽咽喊:“父亲,孩儿不孝,回来迟了!”
贺元奇搂着她的肩,一下一下地拍着,频频落泪,却笑着哽咽,“不迟,不迟,回来就好了,回来就好了!”
贺元奇扶起她,端详几眼,见她眉眼憔悴,一身的风霜,便转首对管家道,“快点吩咐厨房多添几道菜,暖几盅酒,今晚设两桌,把府里的新姨娘都叫来,顺便差人去请公主殿下,就说五公子平安回来!”
贺元奇重礼道,虽然他心中对皇帝强行赐婚不满,但礼数上,对大齐的公主向来尊重,便低声吩咐,“虽说公主年纪和你差不多,但终是你娘,一会礼数不可轻,该奉的茶不能少!”
贺锦年颔首,依言道:“爹放心,孩儿知道!”
但让贺元奇倍感失望的是,香兰公主并不出现,仅差了身边的管事嬷嬷来回话,言称公主身体有恙,不便下楼,只让嬷嬷转达向五公子问好。
在管家的亲自督促下,两桌的洒席很快就摆上,香兰公主虽然没来,但五个小姨娘倒各自带了丫环前来,连着丫环婆子十几个人把一间不算很大的厅堂塞得满满。
贺元奇父子一桌显得人太少,贺元奇便让府里的管家和从小照顾贺锦年的老嬷嬷一同入座,几个姨娘便上了另一桌。
堂中人虽多,但却一点也热闹不起来,贺锦年心口堵着事,根本是食不下咽,席中还要忍受诸多双眼光的暗中打量,第六感觉告诉她,这些眼光都带了些低诽之意,都将她当成惑君乱上的男chong。
宴席至一半,香兰公主突然不宣而至,一进门,一双带着探究的大眼,就直勾勾地落在贺锦年身上。
她随大齐的使者前来苍月,自是禀承了大齐皇帝的厚望,希望她能够留在大齐,并成为顾城风的嫔妃。
当日顾城风曾设宴招待来访的各国使者,她也曾赴宴。
顾城风对初长成的少女的蛊惑力有多大,根本不难想象!
他身居苍月大陆的权力颠峰,为天下最尊贵的男子。
在宴中,他如众星捧月,他眉眼薄笑,却依然带着睥睨天下的霸气。
苍月大陆上关于他的传闻太多,皆言他儒雅俊秀,风姿卓越!
他能文能武,是率军的将才、又是舞墨的雅客!
随使前,大齐的皇后曾偷偷告诉她,多年前,顾城亦登基时,她曾有幸见过彼时的景王殿下,她说,顾城风有修竹汀兰的清雅,怎么看,他都是个谪仙一样的人物。
要对这样的男子一见倾心,于她这种情窦初开的女子太容易,可没想到,一夜思春梦未醒,便被帝王一旨恩赐给一个年至五旬的老臣,连个开口问个原因的机会也没有,因为大齐的使团马上要随贺元奇回访。
香兰公主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满腹幽怨随着贺元奇回到大齐,原本想找想借口留在大齐,可她的皇兄不允,并劝她,贺元奇年纪虽大,毕竟是苍月国的三卿之首,且门生众多,有些已官至四品。
大齐的皇帝希望香兰公主借此机会多为大齐谋福。
随贺元奇回到苍月后,她的嬷嬷极尽全力为她打探,究竟在半年前发生了什么,结果一问方知,皇宫设宴招待使臣那夜,发生了帝王半夜前往贺府夺人的一幕。
她对贺锦年心中允满怨念,很想见一见这个传闻被帝王捧在手心上的少年,可回到苍月近一年,根本就没机会见贺锦年一面。
香兰公主对于贺府近老妪般无趣的日子,她心中愈加怨恨贺锦年,让自已遭无妄之灾。所以,贺元奇差人来传话,她不愿给贺锦年这个面子,便以身子有恙相拒。
可终抵不过好奇,加上问嬷嬷贺锦年容貌时,回话的嬷嬷又言辞闪烁只说年纪与她相仿,最终便委下身段前来一见。
一见之下,几乎惊为天人,难怪嬷嬷言辞闪烁,眼前的少年,美得雌雄难辩,难怪顾城风会为这样的少年几近颠狂!
香兰公主身份不同,上了主桌。
宴中,贺锦年对公主传来的不善眸光也不予回视,只是静静地吃着面前的菜,偶尔为贺元奇布几道可口的菜。
好在,香兰公主心中再不满,在礼节上也不敢明着冲撞贺锦年,她自是知道丁姨娘被逼落发出家为尼的原故。
父子俩用膳后,便一同去了书房。
贺元奇将这一个月来苍月所发生的事,以及市井流言全部告诉贺锦年。
贺锦年方知这自已离开这几个月来,苍月国皇宫发生了惊天恸地的变化,而回来之前,影卫只报告让她知道顾城风病重,却从不曾告诉她,如今的苍月皇宫已……面目全非!
她想,影卫就算知情,必定也不敢说出有关苍月皇宫情况的一个字。
贺锦年离开燕京不久,一批批的伶人进入燕京之城,由苍月内务府奉旨安置,这一收便是近千人。
只是顾城风已离开皇宫南下明州郡,内务府没有帝王旨意,不敢轻易收编入宫,所以,朝臣对帝王这一诡异的诏令虽深感不觉,但并没有联名上奏提出意见。
不料,顾城风回到燕京后,在挽月小筑休养了两日便舒醒,醒后性情大变。下旨让内务府着办将这些安置在宫外的伶人收编入宫。
帝王一扫过去冷情冷性又极好安静的性子,每日一下朝,日日穿梭于惊鸿殿,任由一群男伶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恣意寻乐。
宫中至此以后,不分昼夜,丝竹之声响彻半个燕京城。
那些伶人见帝王不管束,更加变得肆无忌惮,尤其几个胆子大的,窥见顾城风美貌,心生爱意,每逢顾城风上下朝之际,总是打扮得花姿招展等在顾城风必经之路上,施尽美色,极尽诱惑!
便是朝中大臣,每每奉旨进宫见驾,亦可到处见三五个身着艳色服饰美貌少年,半敞着衣襟在通道上,栏庭间,公然相互嬉戏调笑途经的大臣,浪笑之音,直刺得众人面红耳赤!
顾城风从不予管束,任由他们恣意放纵。
新宠艺妓傅青隔三差五地被顾城风召唤,在宫中飞扬跋扈。加上她身边一雌一雄的孪生护卫,动不动就出手伤人,宫中嬷嬷和小太监敢怒不敢言。
燕京百姓对于两国战争之际,帝王却如此放荡奢靡,皆感到不安。苍月的仕家门生已联名千人上书,要求帝王清君侧,肃清宫中的靡乱之风,以正罡纪。
“锦儿,既然你已回府,皇上又无传召,你无功名在身,不必上朝,就好好呆在府里。”贺元奇一叹,“如今皇宫乌烟障气,也不是你该呆的地方,待为父明天向皇上上奏告老还乡,你就随爹回常州吧!”
贺锦年静默不语,瞳仁没有丝毫改变,象是无欲无求无嗔无怨地看着窗外的夜色,她只是说不出话来,一句也说不出,心口里堵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这时管家又来传话,有七八个朝臣在府外求见贺五公子。
“锦儿,你在这,哪都别去,为父替你应承他们!”贺元奇拍拍她的肩膀,步出了书房。
贺元奇知道这些老臣来的目的,不过是想恳请贺锦年出面制止皇帝的荒诞行径。
一个个竟皆忘记,他们曾屡屡上奏要求帝王纳妃,与贺锦年撇清关系。
贺元奇身影刚消失在书房门后,她面色遽然转白,更显透明,她身子一歪,如同一个溺水的人,一手撑扶在书案上,手掌重重地击在自已的胸口上,狠狠喘了一口气后,强行打起精神,回到自已的寝房,找了一套的夜行衣,便施展轻功,朝着皇宫方向掠去。
她想趁夜避开四海影卫,潜入皇宫去见顾城风。
没想到,顾城风如此了解她,皇宫中又增派了五成的四海影卫值守,面对众多的高手,她便是借用第六感觉,也无法攻破层层防御。
这反而挑起贺锦年见不到顾城风便不死不休之心,她日夜在惊鸿殿外跪着,也再不肯开口说半句话,无论刮风下雪,她铁了心把自已当成木桩。
可日日换来的,依然是太监总管一声低叹,“五公子请回吧,皇上正忙着。”
她不理会总管太监,也不再恳求让总管带话。
宫人给她带吃的,她不拒,狼吞虎咽吃个精光,饱了才有力气跪!
贺锦年连连跪等了三日后,日日可以远眺到那些淫秽不堪的画面,有些胆子大的,仗着有影卫相护,无人能伤得他们半分,竟在不远处公然调笑贺锦年失了宠,还不自量力……
贺锦年再也忍受,从一个禁卫军手里提了把剑,冲进惊鸿殿,看到那些男伶便砍。
影卫现身阻拦,贺锦年惊怒之下,深浓的悲痛将她心中沉沉压下的倔强勾起,她将剑抵在咽喉处,眸中缠着血丝,“你们退下,若再拦我,不大了我今日我横尸在这里。”
众影卫早已盼着贺锦年能够改变眼下的状况,只是拘于帝王的旨意,不得不阻拦,见此状况,正适下怀,转瞬之下,散得无影无踪。
没了护身符,众伶人四处逃散,一时间,惊惶失措的呼救声响彻惊鸿大殿,贺锦年杀红了眼,边杀边叫,“皇上,锦儿知错,求皇上见锦儿一面!皇上,你出来……”
她象疯了似地追着那些四处逃散的伶人,一些侍卫早就看这些伶人不惯,此时正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太监和嬷嬷更是躲得远远的,以免不幸被触及到。
不知不觉,竟杀至御书房,那一段四年最美好的时光,她几乎都在此渡过。眼眶里突然泪雾弥漫,扔了剑,跌跌撞撞地奔向书案。
在她重生五年的生命中,有四年是在这里渡过,这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棱角她都熟悉。
这里还是象以前一样,整整齐齐一尘不染,书架上的书还是按着以往的顺序排放着,案上的笔墨纸砚也是按着顾城风的习惯来放。
她握着朱笔,习惯地用指尖轻挑狼毫,笔尖处松松软软地,墨迹未干,她的泪就这样掉了下来,原来,他再荒诞也不曾放下朝堂社稷之事,书案上并没有堆积下来的奏折,他依然是个旷世明君。
“哭什么?还有什么不甘心么?”平静中带着无欲无求之声,甚至不带讥诮。
他瘦得历害,几乎是形销骨立来形容此时的顾城风,一身的明黄便服已支撑不住他修长挺立的身躯,显得如此空荡。
骤然重逢,贺锦年撑不住自已濒临崩溃的感情,不管不顾他冷冷看向她的眼眸,她象以前一样,远远看到他就扑进他的怀里,已然忘记顾城风此时的身体状况,也已撑不住她的体重。
就这样,他虽近本能地护住她冲过来的身子,却连连被冲撞后退了几步方稳住了身形。
“城风……城风,我是回来认错的,我有好多好多心里的话要对你说……”她的心坍塌了半边,千言万语全化成泪,搂着他仿似被掏空的身子,她心疼得恨不得用自已来填满他的身体!
她不爱哭,相伴四年,落泪屈指可数,象今日如此恸哭,从不曾有过。
可她太想发泄,恨不得把心中所有的思念、焦灼、悔恨都化成泪,倾倒在他的面前,告诉他,她有多想他!
以及问他,后宫为何会有……市井艺妓!三千男宠!
看到所有的一切莫名其妙地延着前世的轨迹前进时,她有多害怕、多彷皇!
“什么是错?什么是对?到现在还重要么?”顾城风哑然失笑,桃花般的眼眸中流出的却只有冷漠和疏离,“锦儿,你已经不是孩子了。朕也无法象以前那样,什么都包容着你,你既然放开了朕的手,既然你心心念念的是秦邵臻,那你回他的身边去,永远也不要回来!”
顾城风声音既轻且慢,却一字一句如重拳击在她的心口上,是的,到如今,所有的苦果都是她酿成的,从不肯听从他的意见,坚持一意孤行前往大魏开始,她就陷入了秦邵臻设下的陷阱之中,她把所有的噩运带来。
可既便是错,她也不能在这时候保持沉默,哪怕能洗去他心头一丝的不甘,她颤着声,“城风,你相信我,那不是我的选择,我被东阁抹去了所有的关于你的记忆!东阁在秘道中设了法阵,诱我入阵,施阵后,我的记忆开始逐步消失。在秘道,你找到我的时候,我对你的记忆尚完整,所以,我那时很欢喜,可后来,秘道进水了,我随着水流飘着,记忆消失很快,到了悬崖上,你拉住我的手时,我已没有关于贺锦年的记忆,我那时以为你是……景王殿下。”
顾城风心头猛地一窜,那是一片被他强制封锁在记忆深处的画面,每每一触及,他便搜尽枯肠让自已逃避,所以,那日相遇后的种种不合情理之处他从不曾仔细剖析过,此时听她如此一说,霎时便想起最后一幕,她挣开他的手心,唤他为“景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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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 衣带渐宽终不悔(求月票)
刹那间,顾城风的心境仿如苍海变成桑田,荒漠成绿州……可一忆及六月的提醒:皇上,广阳镇三千百姓的死以及通州城三万的冤魂已启动了血咒,你和锦年这一次已经休想避过,如果血咒应在阿锦身上,那这次,六月就无法带她安全回来……
那时,他已抱了必死之心,自殇换得她的平安归来。所以,在明州郡的帝王行营中,他任由身体破败,却不肯让太医诊治。
被金铃公主顾聆兰强行带回到燕京城,清醒后,他又去了挽月小筑的雀台之上。
他站在高处,仰望着天地苍茫,一片雪白,纷纷落落的鹅毛雪片,仿佛如那一夜的倾盆大雨,祭奠着他和她曾经属于彼此的仪式。
软剑从腰间拨出,一曲剑舞,不知道忧思过度还是元神渐衰,当夜竟然梦见贺锦年重生前的种种。
原来,前世他死于忧思过度,而申钥儿却因血咒而亡!
虽然两人从不曾相爱,更不曾有肌肤相亲,可苍月和大魏的两国战争,死伤无数,终究触发了血咒。
当大魏传来申苏锦身亡的消息时,他伤心过度,在半年之内,身体迅速破败,于苍历113年十月,驾崩——
但申钥儿并没有逃过那一劫,那是因为,苍历113年的初春,申钥儿参战后,大魏和苍月两军死伤无数,血咒被成千上万死去的亡灵启动,到苍历113年的秋末,半年期间,血咒同时应在两人身上,他有帝王之九五之尊护体,血咒多数应劫在申钥儿之身,耗尽申钥儿所有的运辰,因此,噩运连连,最后被颜墨璃所害——
一梦惊醒,顾城风知道,他甚至连等待她平安归来的时间也没有!
第二日便下旨让三千伶人进宫,同时,开始服用大量禁药!
他已没有选择,给了贺锦年一条生路后,唯一能带给他希望就是广平公主顾灵瞳,因此,他派四海影卫联系了叶渊……
一思及摆在面前的一条无望的路,喜悦一扫而空!
是的!如今,心结虽已解,又能改变什么?
想到自已即要面临的状况,顾城风的心又冷了下来,他不能给她太多的希望!因为顾灵瞳只修习过上古遗族札记的下册,她自称并没有十成的把握!
贺锦年没有得到他任何的回应,心中更加慌乱,“城风,你开口说话呀,你信我的,是么?”
“朕信!”他没有推开她,他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控制住自已,方没有反手搂住她,声音漠然,吐出泯灭一切希望的言辞,“可这重要么?一开始,在这里,朕是如此地反对,你听了么?锦儿,你从不曾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她霎时哑口无言!
无论彼时自已的初衷是什么,她也无法否认,她引发了一场灾难!
可是,回到那时,广阳镇三千百姓的噩耗传来时,她是否能坦然让一切由他去面对,去解决?
是的,她做不到!广阳镇她必去,颜墨璃她必杀……但她可以选择别的方式!选择把一切的真相道出!
一想到这,她的心如披荆棘。
是的!她错了!是她在顾城风心里埋下心结,在悬崖上她的放手,铸成了他终其一生也无法释怀的心结!
“锦儿,跪安吧!朕累了……”顾城风开始一指一指将她的手从自已的腰身上扳开,但他的手颤的太厉害,一时竟无法将她推拒。
而她,更是死死地扣住自已的双手,心里恐慌地直叫:
不能放!不能放!
放了——
这一次后,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顾城风无奈地垂放下手,少顷,终抵不过心头的切盼,冰凉的手指轻触她的眼角,拈起一滴她的泪,心头一阵阵地促痛,逼着自已冷沁一笑,言辞锋利而无情,字字凿心,“锦儿,把你的泪收起来,等朕千秋那日你再哭不迟,到时朕也看不到……”
他别开脸,看着她的泪,他有些神思恍惚,一会又悸动难耐,时而迷惘时而怅然,不知何去何从!
“不……不,你会好的……会好的……”贺锦年声音嗫嚅得愈来愈轻如自语,心口仿佛被烈火般煎熬,她无法自骗,“城风,我……不求你原谅了,你要怪我也好,恨我也罢,怎么罚我都行,只求你让我呆在你的身边让我照顾你,城风,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我是贺锦……”突然语声一滞,倏地,胸口处传来一阵阵怪异的疼痛,她启了启口,想把“筝”字吐出来时,心口霎时如万箭同时穿心,她疼得惨叫一声,整个人如被撕碎佝偻在地。
“锦儿——”他既慌且乱,想将她抱起,却发现如今的他,根本是有心无力,他瘫坐在她的身边,用力将她搂进怀中,托起她的脸,急切颤抖地呼唤,“你哪儿不舒服?”
贺锦年刚想说胸口很疼,却发现,疼痛诡异地消失,她怔怔地抚着胸口处,一时之间脑子变得空白,“我……我没事,我刚才想说……”她呢喃半响,一时之间竟突然想不起要说什么。
“确认没事?要不要传太医来诊一诊!”顾城风此时神情已全然软了下来,他习惯地检查着她的四肢关节,确定确实无事后,方缓缓抬首,看向她的眼神复杂难辨,如看着一个恶作剧的顽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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