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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身王妃-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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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异议,冷眼看着乔妈坐在床沿,将苏敏的身子,轻柔地扳过。
“王妃,你一天没用膳了,喝点新鲜的粥吧。”乔妈将一勺清粥,送到她的唇边。
苏敏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一处,没有看他们任何一人。只是她的双唇如同她的心一般坚硬,许久过后,都不曾张开嘴来,触碰那米粮。
“这样下去,身子会垮掉的,王妃,喝几口吧。”乔妈好心规劝。
但即使是发着热,苏敏的倔强,已然超过他们想象。
“去叫大夫来。”
双持不下,就在这时,南宫政面无表情地开口了,支开了乔妈。
“你倘若真的想绝食,本王没有任何异议。”
沉默了半响,望着苏敏的背影,他的语音依旧没有任何的温柔。
苏敏紧紧闭着双眸,心中满是无人可说的凄楚。
“就算你死在王府,苏家又敢说什么?我劝你想清楚这后果。”他如子夜般的黑瞳闪着让人无法理解的暗芒,嗓音毫无起伏的平静,狠狠的刺激着苏敏的心坎,令人不寒而栗。
一把扳过她的肩头,他从茶几上端起粥碗,满身寒意,将勺子凑到她的唇边。“别跟我耍性子,我可不是那些懂得怜香惜玉的公子哥。”
“不用你假好心。”
苏敏冷眼看他,漠然地丢下这一句,发热的她没有任何胃口,但是她不想不明不白地死,所以尽力说服自己。
费力地抬起不受控制的右臂,她疼得眉头从未舒展开一分的神情,尽数落在南宫政的黑眸之内。
他的有力双臂,将她扶起,让她倚靠在床头,坐正。
“吃不吃随你,你若再拒绝,本王就成全你,三天之内,不让任何人送来食物。你想要下地府,我也懒得拦你。”他疏离散漫的语气,惹来苏敏内心更多抵触抗拒,使劲想推开他,他却固若磐石,怎么也不为所动。
一勺清粥,最终停留在唇边,残留着米香,勾动着她的呼吸。
苏敏最终松了口,含住勺子,那一口粥在口中,没有任何滋味。她默默垂着眉眼,麻木不仁地吞咽,如同嚼蜡。
南宫政眼神冷沉,再度挖了一勺,亲眼看着她吃下。
直到最后一口,他们之间都没有任何人开口,打破这份死寂。
她失了神,含着那勺子,他也没有粗鲁扯出,只是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奇异的神色。
沁歌儿推开门,看到的便是这一幅场景,她的笑意僵硬在脸上:“王爷……沁歌儿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她知道他在外狩猎一天了,所以得知他回府的消息,马上赶来他的房间,穿上妍美的衣衫画上柔媚的妆容,她想要得到他的温存。
只是,事态的发展,实在令她觉得诡异不安。
深深欠了个身,她媚笑着暗示:“晚些妾身再来吧。”
“不用了,今天我累了。”没有回头看她,南宫政大手一扬,算是回应。
“是,王爷。”不甘心地退了出去,轻轻掩上门,沁歌儿的笑意猝然滑下脸庞。
所有精心的安排装点,居然没有让王爷多看她一眼,实在是挫败极了!
她怎么会出现在王爷的寝室?甚至躺在床上,接受王爷的喂食,如此亲密无间的关系,是说明了什么?
不行,她已经有了身孕,如果这个女人坐稳了自己的位置,她绝对就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了!
想到此处,她魅惑的眼睛内,只剩下一派寒光。
内堂。
“她的伤什么时候能好?”
伫立许久,南宫政望着一旁写处方的大夫,淡淡问了句。
“王妃的身子比平常人都要娇弱,所以这退热的时间,怕需要两三日时间。至于这手指上的伤——”大夫手下奋笔疾书,语气平和。“无大碍,多敷几天伤药就能消肿化瘀。”
那是自然,他当然清楚这个女人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但偏偏她不若温室花朵一般脆弱,他亦没有那么轻而易举征服的了她。
“乔妈,麻烦你去熬药。”
南宫政望着再度陷入昏睡的女子,眼波一沉,转过身去吩咐所有事宜。
他沉住气,再度坐在她的身侧,捉住她的柔荑,轻轻翻过手心,锁住那纤细的青葱玉指指尖上的深红色痕迹,半响无语。
他潇洒一笑,暗地隐藏起讳莫如深的心思……
。。。。。
027 炽热
一转眼,京城的冬日已经到来。
别院中三两棵腊梅树,已经结了嫩黄色的小巧花苞,散发出淡淡幽香。
平日的亭台上,只有徐徐蓝色轻纱飘动,却是空无一人。
王府之中,唯有别院一处,像是从未有人来过的仙境一般,处处是悠远宁静。
苏敏在前几日就已经可以下床,指尖的痕迹也已经消褪的差不多,她打开院门,深深呼吸一口夹杂着花香的清新空气,缓缓地展露一个微笑。
该说上次受伤之事,是造福不浅吗?
隔天,南宫政就受到皇帝的圣旨,远道去边关调查逆贼踪迹,算了算,她已经快十日不曾见过他。
“这真是个清净的地儿呀,王妃。”一道娇软酥麻的嗓音,瞬间打破苏敏的怡然自乐。
苏敏望向踏入庭院的那个女子,她一袭华丽的曳地桃红色华袍,上身是灰色狐皮的小袄,杏眼红唇,高挑健美的身材,妖娆的像是不该在冬日盛开的花朵。
或者,说她是堂堂三王府的王妃,更有说服力吧,苏敏在心中自嘲。
沁歌儿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这个庭院,嫌恶地避开青石板上的厚厚黄色落叶。
她眼神中透出轻鄙,嘴角却又扬起艳丽笑靥:“大半月都没人走过,都省了打扫的功夫。”
“你好像很羡慕。”知道来者不善,沁歌儿装腔作势的嘴脸,苏敏早就看穿,想必如今南宫政不在府中,她更好发作。她不动声色半分,只是淡淡笑着看她:“我过的生活,加注在你身上如何?”
“免了吧,沁歌儿天性是个喜欢热闹的人,这比庵堂还要萧索的地方,我可没有王妃这么好的耐性,待得下去。”沁歌儿轻笑出声,肆无忌惮地以涂着蔻丹的十指,轻轻拍着簇新的昂贵丝袍,像是怕在这儿沾了灰尘。
“无事不登三宝殿,沁歌儿,你有事说事,没事的话,别挡着我看风景。”苏敏的眼色一沉,看不下去她的狐假虎威,南宫政在府中的时候,她至少愿意伪装做作,如今居然懒得演戏,愈来愈狂妄放肆。
“我恭维你一声王妃,但你却不识好歹——”沁歌儿猛地笑意一敛,原来以为只是个懦弱的江南女人,没想到她却总是拿着架子教训她。
这口恶气,她如何吞咽的下去!
“不识好歹的人是你,沁歌儿。”苏敏优雅地放下手边的茶盏,瞄了她一眼,眼底尽是冥黑一片。
她嚣张地踏入房内,往桌子旁坐下,冷冷问了句。“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没有出现,我一直是王爷最宠爱的女人!”
“如今也是。”苏敏柳眉轻挑,觉得好笑,她的出现,除了给南宫政带来折磨的快意之外,根本没有阻碍他们两人的感情。
南宫政恨她,恨苏家,恨被这个婚事摆布,那种厌恶和鄙夷深入骨髓,除了这个王妃的虚名之外,一分多余的耐心和关怀,都不曾给过她。
就算质问,也万万不该拿她当幌子。
“不,如今情况大不同了。”读着苏敏嘴角微微的笑意,沁歌儿的眼眸闪过一道厉色,蓦地拉住她的纤细手腕,语气冰冷十足。
“我有王爷的孩子了。”她脱口而出,丢下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要我说恭喜吗?”微微眯起双眸,苏敏脸上的笑意一分一毫地消失不见,这个消息,让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莫名滋味。
沁歌儿定定地望着苏敏脸上的每一分微妙的变化,眼波一闪:“王妃能容下我肚子里这个孩子吗?听闻中原的正室,若知道小妾比自己先怀上子嗣的话,会很不高兴。”
“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既然是王爷的骨肉,我自然无二话。”摆脱开她的手,苏敏镇定地回应。
“王妃这般大度?”她有些怀疑。
苏敏背转过身去,望向窗外的景致,轻声说道。“不过这事儿跟我说没用,王爷回来之后,你亲自跟他说,看他的定夺。”
“沁歌儿生怕王妃容不得我的孩子,今日才会出言不逊,还请王妃见谅。”沁歌儿神情一变,多了几分柔顺恭敬的模样。
苏敏默然不语,没有转身看她行礼,只听到她的脚步越来越远。
一旦受宠的侍妾有了孩子,她这个王妃的位置,更加不好坐了。她轻声叹气,苦苦一笑,没想过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不知道,爹如今是否已经安康痊愈,可惜她连一封飞鸿传书,都无力办到。
这般想着,眼神更加暗淡了几分。
就在这时,门口传出叩门声。
她转身,亲自开了门,是乔妈。
“王妃,近日来身子要好些了吧。”
苏敏望着这个依旧看来凶悍的妇人,微笑着点头,望向她手中托盘上的药材,微怔了怔。
“这些是——”
“是王妃的。”乔妈的声音依旧低哑破碎,听来没有一分暖意。
“我的身体好的差不多了,不必麻烦。”苏敏推开桌上的药材,拒绝。
乔妈的脸上依旧没有一分笑意:“老奴没有撒谎,这些珍贵的药材,本来就是属于王妃的,是嫁妆的一小部分。与其放着还不如拿来与王妃补身子,你年纪还轻,别伤了元气就好。”
“乔妈,我能问你一件事吗?”苏敏眼波一闪,半响过后,才柔声问了句。
乔妈灰暗的眼神没有任何改变,却已经默许。
“王爷过去真的杀了很多人吗?”话音未落,已经有些踌躇,这个王府处处透露着诡异的色彩,毫不忌讳的南宫政,凶狠不近人情的乔妈,还有那紧锁的院子,都令苏敏身心束缚。
乔妈直直望入苏敏的眼底,那种过分的平静,却让苏敏不寒而栗。“王妃恐怕不知,王爷在边关待了整整四年,为了守卫边关,双手不可能那么干净。”
有种直觉,乔妈没说真话。
或者,她还藏着很多秘密。
苏敏心口一紧,慌乱之下,口不择言:“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是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已经杀人成性……”
他暴戾的一面,让她害怕,更可怕是自己,对这个夫君的过去,一无所知!
“王妃!”乔妈眼神一凛,低喝一声,苏敏被吓坏了,生生咽下下半句话,噤若寒蝉。
“你已经是王爷的妻子了,或许跟王爷不合,心里有些委屈,但是老奴想说的是——”乔妈望着全身警备的苏敏,神色没有些许的缓和恭敬,只剩下一贯的训斥口吻。“这些话不是你该说的,更不是老奴该回答的。”
望着转身想走的乔妈,苏敏急急上前几步,拦住她,鼓起勇气说道。“你也觉得我嫁入王府,居心叵测?”
“老奴对你的过去不了解,也不好奇,只是站在为你好的立场上来提个醒。”乔妈冷冷望着苏敏,破碎的嗓音依旧不堪入耳。“王妃把大把光阴拿来与王爷对抗置气,跟弃妇一般生活在别院的话,是不理智的。”
“谁来告诉我该怎么做?”苏敏的情绪零碎纷乱,轻轻呢喃。如果南宫政当真是她所不敢想象的那么狠绝无情,她还要承受多少痛苦。
“王妃还未彻底领悟老奴的意思,既然如此,老奴只希望王妃往后不会后悔。”乔妈不再多话,越过苏敏的身子,走出房间。
后悔吗?
在这个计划中,她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心中异常沉闷,她走到后花园池边,望着水底的鱼儿争抢着她手中落下的糕点碎屑,渐渐神游天外。
身后不远处,传出稳重的脚步声,她的手中轻颤,猛地回过身子。“谁?”
那个男人就在三步开外的距离,他一袭蓝色长袍,身材俊伟,五官明朗,光线落在他的身上,异常明亮温暖,仿佛是天际的蓝天,令人心神愉悦。
“郡王?”苏敏回想着这张有些熟悉的面孔,低低唤道。
。。。。。。
028 男宠
“王妃,是我周衍。”周衍笑了笑,依旧伫立在原地。
他的出现,让苏敏不无意外,笑着问:“你怎么会来,王爷还未回朝不是吗?”
“我是来取些东西的。”周衍说完这句,才发觉彼此之间只剩下沉默,他的目光轻轻落在苏敏精致小巧的面容上,微微失了神。
“郡王还有话要说?”
苏敏隐约感受的到,他的眼神中,还有更加复杂的东西。
周衍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突然开了口,眼神之中尽是热忱。“王妃是哪里人士?”
“江南洛城。”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寻找一个人。”被那双清澈眼眸的光芒所吸引,周衍怔怔地望着苏敏,低低说着。
苏敏眸光一热,也凝入他那双幽炽的眸底。
“胞妹八岁那年逛庙街时跟家人走散,或许遭遇人贩子,买卖到其他地方去,这些年音信全无。”周衍谈起这些往事,俊朗面目上多了几分暗淡,语气也渐渐沉重起来。“在酒宴上见到王妃的时候,甚至觉得这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我跟郡王的妹妹长的相似?”苏敏噙着笑意,轻声询问。
周衍笑着点头,无奈至极:“是啊,眉眼之处的神韵尤其,但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她,想必如今的她应该女大十八变。”
他一字一句的诚恳和眼底闪烁的微光,都让人看到一个至情至性的男人,一个有情有义的兄长,苏敏的心中隐约有些触动。
“胞妹生死未卜,如果还活着的话,也该有十六岁了——”周衍长长舒出一口气来,神色不再那么凝重,笑望着苏敏说道。“说不定,已经嫁人生子了。”
“当然。”她与他相视一笑,整整八年还没有抛弃没有放弃,说来实在令人动容。
温文有礼的语气,夹杂着几分歉意,从周衍的唇边逸出。“我今日说得太多了,还请王妃见谅,也感谢你耐着性子听我讲这些废话。”
“你对妹妹真好。”苏敏的心中淌过别样情绪,让她娇美容颜,突地多了些许愁绪。
“家人,理当如此。”周衍没有放过她眼底的幽暗,她突然迷失笑意的彷徨,亦令他于心不忍。
“也有些家人,是不一样的。”苏敏移开视线,落在某一点处,眼神悠远宁静。
“王妃?”那眸中闪耀着的,仿佛是淡淡悲伤,就像是她身上的幽幽芬芳,惹来不该有想要怜惜的情绪。
周衍并不作声,在这僵滞的这一刻,他才发现苏敏眼眸深处似乎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痛楚。
是他的错觉?
“看着王妃,就觉得跟自己异常亲近……”但她已婚的身份,根本容不得自己再走近一步,周衍俊眉紧蹙,努力克制。
“可惜我不是郡王的妹妹,否则,有郡王这样的兄长,会是天大的福分。”苏敏久久凝视着这个男人,压下心中不该有的情绪,幽幽说道。
“如果你没有嫁给政,我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跟你结拜兄妹。”周衍收回目光,扬声笑着,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话,一身俊逸潇洒,愈发闪耀,令人心仪不已。
苏敏变得沉默了,周衍对她而言,不过是个见过两面的陌生人呵,但一个陌生人,居然轻易温暖了她的心。
她突地有些害怕,那心中蠢动的情绪究竟为何,只是因为长期的孤立无援,只是因为无人问津的寂寞吗?
她实在不清楚,只能匆匆离开了周衍,但是那身后的炽热目光,一直紧紧跟随着她。
凝望着她彻底走出他的视线,周衍才回过身。
那双眉眼实在太像了……。
苏敏身上,有一种异常久违的感受,她像极了自己寻觅已久的妹妹。
周衍压下所有的疑惑和欣喜,说服自己这个女人是政的妻子,更是高贵的王妃,他必须紧守本分。
“在看什么?周衍。”
南宫政的笑纹勾深,俊逸的清朗面容带着三分不羁的狂野,嗓音略为低沉,醇厚得勾人心魂。
“政,你不是要明日才回朝?”一抹惊诧,在周衍脸上转瞬即逝。
“你也知道,我不喜欢按常理出牌。”南宫政顺着周衍的方向,望向那早已空无一人的庭院,淡淡问了句。
“看什么?”
“没什么。”周衍眼波一闪,扬声笑道:“走,我们喝酒去。”
“喝酒这种小事,明天也不迟,不过今晚,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南宫政的笑意邪肆,那双阴鹜的黑眸,突地覆上讳莫如深的情绪。
……
苏敏从别院拿出一袋上等的参茶,正要走去交给沁歌儿。
她的确跟南宫政剑拔弩张,但自己担着王妃的名分,更是王府的女主人,但对于这个怀有子嗣的得宠侍妾,她没有对付她的意思。
更不想让其他人以善妒两字,定义自己。
还未走到花苑,苏敏的脚步突地停住了。
那个像是无人居住的院子,就在自己眼前十步之外。已经到了初冬,院子里传出很淡雅的梅花香,一缕缕汇入苏敏的呼吸中。
听到急急走来的脚步声,苏敏眼波一闪,将身子藏匿在长廊的柱子之后。
乔妈望了身后两眼,这才掏出一串金铜色的钥匙,面无表情地打开门来。
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苏敏紧紧抱着那锦带中的参茶,脚步轻盈地跟了上去,近在咫尺的那扇轻掩上的门,那打开的锁在眼底微微闪着光耀,仿佛是在做最后的邀请。
将双眼凑上门缝,她打量着院落的景象,让她惊诧的是,这个看似本该荒芜颓废的院子,却好像日日都有人用心打扫。
乔妈的身影,消失在最远处那间屋子内,而这里俨然再无其他的身影。
苏敏双手贴上门板,缓缓推开,站在院内,视野更加开阔起来。院子前果然种着十几棵梅树,梅花三三两两在枝头绽放娇颜,令人身心愉悦。
突地,她在梅林中,看到一名白衣少年。
他躺在最粗壮那棵梅树上,像是已经陷入沉睡,白衫轻轻垂下,随风飘扬,仿佛是梅花精灵一般……
苏敏不禁在心中轻轻喟叹,真美的画面,没想到由一个少年身上看来也是这般赏心悦目——映在眼中的是个漂漂亮亮的男孩子,约莫十三四岁,骨架纤细而挺直,容貌儒雅而致秀,颇有数分娇气。
是,苏敏很确定,他是一名男子,虽然他有女儿家都比不上的俊秀。
若是他更大些,或许也是一名让少女痴迷的美男子。
他的黑发没有束起,只是垂在脑后,他白玉般的面容上,尽是一派平和,尽管苏敏有些担心那梅树是否可以支撑他继续沉睡,但他却依旧自得小憩。
这个少年,又是谁?
。。。。。。。。
029 雨夜
顶头上的细枝落下一片梅花瓣,犹似细碎的落雪一圈一圈在空中小弧度地旋转飞舞,苏敏没有发现自己正瞠目屏息地注视着那瓣落梅,然后,悄悄落在少年的额心——那片梅瓣以及她的目光。
苏敏退到一个角落,乔妈已经从屋内走出,她停在梅树前,低低说道。“爷,吃饭吧。”
“我很想他。”不消须臾,梅树上的美少年醒过来,他换了个姿势,平静地坐在树杈间,开口的声音是让苏敏都自愧不如的清绝。
他?是谁?苏敏心中是满满当当的疑云,耐着性子继续听下去。
“政今日还不回来么?”少年又开口了,漂亮的面容上有些许落寞和失望,仿佛娇嗔一般的亲昵。
苏敏仿佛遭到晴空霹雳,她的双脚定定生了根,无法移走般沉重。
“王爷一回到府里,老奴会来通知的。”乔妈的眼底依旧没有多余的波动,脸上没有一分笑意展露。
他跳下梅树,走前几步,突地转过头去,漫不经心地问了句。“什么时候让我瞧瞧政的新娘?”
“爷——”乔妈的眼神,像是制止,
“不见就不见吧,反正世上不可能有一名女子,让政看的比我更重要……”美少男的白衫在清风之中飘扬,他眼神清明,缓缓扬起笑意,那媲美女子的唇红齿白的娇俏模样,更令苏敏眼底一阵惊痛。
他谈起南宫政的语气,那么亲密,那么霸道,仿佛两人是契合的伴侣。
早就听到京城的皇室贵族,有豢养男妾的风气,就连皇帝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让这种风气,大胆地卷入泛滥。
有不少烟花地,更是从小挑选眉目清秀的男孩子,加以调教,送入大户人家之中。
那便是,娈童。
那么娇弱漂亮的少年,才是南宫政的最爱之人?今日见到的一切,仿佛都有理由来解释,为何他堂堂本朝王爷,内室之中却只有一位侍妾,那不合常理。
上苍究竟跟自己,开了个多大的玩笑!
苏敏站在门外,扶着满是黄色爬山虎的墙壁,身影有些摇晃,双眼渐渐覆上一层轻雾,眼前的一切,都看不清楚。
屋外沉闷的空气,让苏敏有些喘不过气来。她起身,打开屋门,倚靠在门边,天际的一抹阴沉颜色,尽数落在她清明眼眸之内。
这京城的天,说变就变。
在这孤苦无依的京城,她还有谁可以倚靠?
默默闭上双眸,她轻声喟叹,眼前依稀浮现那个男子的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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