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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算-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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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她没心思跟他在门口瞎扯淡,只希望马上见到那女人。
“我们击毙了她,尸体在停尸房。”渡边说,他话音刚落,陈菲菲已经转身而去,她知道停尸房在哪儿,自己就找过去了。而山崎玉紧跟在他后面,迈开短腿,一路喋喋不休地讲述起事情的缘由。
在两人从大门口到停尸房这段时间里,她也算知道了大概情况,原来今天上午时候,渡边也带着一队日本兵,在县城里巡逻,眠月楼出了这么离奇诡异的案子,田中小尾坐不住,他更坐不住,生怕城里潜伏了八路军抗日分子,只有亲自出来巡街,才能安心。
他带着这队人马正往前走,不知不觉来到城北一处贫民窟,永定的布局,向来是南富北贱,要搁在往日,这种贫民窟他经过的时候,都要掩住鼻子,匆匆而行,可今日他却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因为这地方环境复杂,人口又密集,他所谓的“抗日分子”最喜欢躲在里面,所以巡视的时候,格外留心。
既然被称作贫民窟,自然脏乱不堪,大量的垃圾就堆放在路边,初夏已至,蚊蝇开始滋生,路边污水横流,气味令人不堪,一到这种地方,他就厌恶地皱起眉头,只想离那些垃圾远些才好。
可就在他们路过一个大垃圾堆的时候,却听到里面传出异样声响,这堆垃圾有一人多高,面积庞大,里面随意扔着很多布袋还有纸壳,以及发馊变臭的饭菜,那时候谁家都不富裕,家里很少有剩饭剩菜,就算剩下,下一顿接着吃,除非饭菜彻底坏掉了,一般不会扔出去,可难保垃圾堆里总会有些腐败的食物,天一热,臭味儿能把人熏倒。
渡边听到垃圾堆里声音不对,感觉里面躲着人,就挥手示意众人停下,他拔出军刀,喊了句话,意思是皇军在此,什么人的干活,马上出来。可他话音刚落,里面却没了动静,他们一下警觉起来,日本兵们举起枪,齐刷刷对准前方。
他们迈着小步,慢慢逼近发出出声的地方,那里围着几个大的绿色铁皮桶,上面还套着脏兮兮的麻布袋,他用军刀小心地挑开布袋,刹那间,他发现铁皮桶后面躲着一个人,个子不高,浑身脏兮兮的,看样子还是个女人,用一条破麻袋包裹住身体。
那女人原本蹲在里面,见光后突然跳起来,直奔他扑过来,动作快如闪电,当时他正好对着太阳,受到惊吓后猛一挑头,被阳光晃了双眼,再加上那女人满身满脸的污泥,因此没看清对方长相,眼看她就要卡住自己喉咙,幸好周围士兵在她碰到自己之前开枪射击,十几发子弹注入她体内,她跑了几步,仿佛突然被钉住,扑通一下跌倒在地。
她被击倒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士兵们把她围住,发现其已经断气,虽然浑身上下脏得看不到一丝肉色,可麻袋的包裹下也挡不住她曼妙曲线的流露,再往脸上看,众人齐声叹息起来,她的长相果然如耿长乐所说的,其丑无比,任何人都无法把这张脸和那样的身材联系起来。
女人被击毙后,手下曾问渡边,要怎么处理尸体,渡边知道事关重大,她人虽然死了,案子却没有了结,都说死无对证,他是拿这具死尸毫无办法,他们把尸体搜了一遍,除了那条裹身的破麻袋片,再无其他线索,于是转念想到了陈菲菲,棘手的问题,还是留给她的好。
“我怎么就没想到,她会躲在垃圾堆里?”站在停尸房门口,陈菲菲一个劲儿地拍脑袋,此时她只是觉得遗憾,人都被打死了,得到一具尸体有什么用?谁也没办法让死人开口说话,要是当时发现她的人是自己的话,一定能想出办法,把她活捉住,其实蓝英被杀的案子,案情并不复杂,只要她人被抓住,也就算破获了,她想知道的是,蓝英和火车的关联。
第五章 蓝鱼,最后一人(下) '本章字数:287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08 20:00:00。0'
“陈县长,你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渡边阴阳怪气地说道,“天气热起来后,人们也活跃起来,躲在老百姓家里,很容易被发现,而躲在垃圾堆里,却可以时刻觅食,平时人们路过,谁也不会往那种肮脏的地方留意的,倒是我,细心留意,才发现她的蛛丝马迹。”
对这种逮着机会就臭屁的人,她心有不屑,但没表现出来,和渡边一起进入停尸房,宪兵队是个好似炮楼般的哥特式建筑,尖顶窄边,空间就体现在上下高度上,这栋建筑每层地方都不大,看上去也不高,可是足足有五层,楼上三层,楼下两层,停尸房就位于地下二层。
一下去就感觉胳膊发凉,这地方的深度堪比防空洞,就算是盛夏时节,停尸房里也足够阴冷,而且四周没有窗户,走在石板地上,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啪嗒啪嗒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入耳内,更让人不寒而栗。
他们来到停尸房,神秘女人的尸体就躺在水泥台子上,尸体已经被清洗过,里里外外还拿福尔马林仔细擦拭了一遍,身上的污垢都已经洗干净了,只是屋里全是甲醛味儿,她刚进门,被这股味儿恶心地得差点吐出来,不光是她,连肚里的孩子都察觉出化学品的危害,从里面不停地踢她。
女尸披散着头发,由于整个身体都被高压水枪冲刷过一遍,一头乌黑长发沾湿后,如章鱼触角般在台上伸展开来,顺着两侧脸颊,缠绕在脖颈上面,其实她的皮肤很白皙,头发又极黑,衬托得那张面孔格外显眼,女人那张丑脸因为临死前的痛苦而变得更加扭曲,两者叠加起来,好似一幅浓墨重彩的抽象画,多年以后,她早已经忘却这张脸上的所表达内容,只记起这惊世骇俗的表现形式。
她强忍着凑到跟前,绕着女尸转了一圈,当转移到她左臂位置的时候,发现那条胳膊完全是个畸形,又短又小,和右面的手臂一点不成比例,就好像壁虎尾巴被切断后,重新生长到一半的样子。
记得不久前,就在这栋小楼之前,几名怪客从天而降,劫走了渡边一郎,其中一人的胳膊被齐根切下,他们在大船上清点尸体的时候,所有人的四肢都很完整,当时他们一致认为,受伤的怪客逃走了,只是不知道躲在哪里,再想想跟随红美子一行来到永定的颜色小姐,总共是五个人,可算上红美子,一共死了四个,最后一个不知去向,而且那女人的颜色代号正好是蓝色。
如果说眼前这女人就是劫持渡边的怪客,随即就产生疑问,她的胳膊既然能迅速愈合,就说明她也注射了细胞分裂药物,据陈菲菲所知,但凡打过药的人,对刀枪造成的伤害并不惧怕,可渡边却说他们击毙了神秘女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想看看女人的伤口,可从正面看去,她的胸口和肚子都很平整,虽然皮肤上有淤青,可没找到破损。
“难道伤在后背?”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旁边耿长乐听罢,出于好心,怕她离尸体太近,少吸入些化学品,就过去想把尸体翻过去,让她看看后背情况。
就在耿长乐靠过去的时候,她背后那根大筋突然剧烈地跳了两下,紧接着心中突然感觉异常烦乱,那种感觉就好像感受到女尸所发出的气场,而且距离越近,这感觉越发强烈,随后,她发现女尸眼皮突然动了一下,眼角微微撩起来,黑色的瞳仁里,一道寒光闪过,正好和她四目相对,然后赶紧闭上,动作很细微,他没注意到,可陈菲菲看得真切。
“小心,别靠过去,她是装死的!”陈菲菲大声喊道。
耿长乐闻讯一楞,就在电光火石间,神秘女人突然从台子上跃起,她的身体很柔软,但很有弹性,这一跳力道十足,不禁让她想起一个词:鱼跃。
这一刻,她全明白了,敢情这位假蓝英就是突袭渡边一郎的神秘怪客,红美子五色小姐中缺失的一人,一直隐藏在城里的日本特务。
那女人跳起来后,不去抓耿长乐,却单单朝她而来,伸出仅有的那条胳膊,岔开五指,直奔陈菲菲面门而来,耿长乐见势不妙,平地运气,大吼一声,不管怎么着,得先从声势上震慑住对方。
要说这嗓子还真管用,那女子本来气势汹汹,再加上她蓄了很长的指甲,就凭着她的弹跳功夫,一跃之间,就能把最长最尖锐的指甲扎进陈菲菲的眼眶里,要真是那样,也就不会再有后来发生的事儿,幸亏耿长乐这声吼叫,再加上陈菲菲那独一无二的第六感使得自己早有准备,让她在横扑过程中身体侧歪了一下,偏离目标,没有得逞,借着偏差,却刚好抓住了陈菲菲的肩膀。
时值暮春初夏,天气已经暖和,可陈菲菲作为孕妇,依然很注意保暖,即便是在人间四月天,也穿了件淡黄色卡其布的短风衣,很肥大的款式,刚好可以遮住她的肚子,由于今天外面实在热,因此她下来的时候,只是随意把衣服披在后背,像穿斗篷一样,手都没往袖子里伸,这会儿衣服恰好被对方抓住,她只顾发力,把衣服往自己怀里拉扯,不想陈菲菲就势转了一圈,那女人手里只留下一件衣服,并没有抓到陈菲菲的身体。
人皆有羞涩之心,她原本身无寸缕躺在水泥台子上,抓到衣服后,马上披到自己身上,拉紧束腰带,看着总算正常些,这会儿耿长乐已经调整好状态,捏紧拳头要对付她。
之前两人已经在眠月楼交过手,她自知不是耿长乐对手,根本无心恋战,屋里空间狭小,她的弹跳无力施展,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刚一出手,就被他抓住仅有的胳膊,咬牙用力一撅,就听“咔吧”一声脆响,她的肘关节反向弯成了九十度,耿长乐把她胳膊硬生生撅折了!
女人疼得直呲牙,本就赤手空拳,此时再无可以抵挡对方铁拳之物,只见她虚晃一招后,找个空隙突然跳到门口,和渡边擦身而过,当时渡边完全懵了,都说一物降一物,自从上次被捉,他是真被对方的气场给镇住了,先前能“击毙”她,完全是上了她的当,这会儿面对面,而且这女人已经没一点攻击手段,可他依然半张着嘴,就像小鸡见了老鹰,双臂不住地筛糠,完全一副等着挨打的相儿。
也幸亏那女人心思不在他身上,只是贴着他身子挤出房间,往外跑去,陈菲菲这时反应过来,决不能让她跑掉,急促地喊了声:“快追!”吩咐耿长乐紧跟在她后面。
耿长乐跑上马路,见一个浅色身影赤着脚直奔火车站方向而去,他也不迟疑,两人一前一后,在大街上飞速奔跑,在他身后,渡边紧紧跟随,陈菲菲由于身子不便,在门口叫了辆黄包车,这几个人行在街上,构成一道奇怪的风景:两个女人一头一尾,中间夹杂着两个男人,赤脚的,皮靴还有车轮,在街道上留下印记。
没过多久,就到了铁路旁,那女子沿着路轨继续往前跑,耿长乐就在后头追,直到她跑到隧道口,火车失踪的地方,她毫不犹豫钻进了黑暗之中,可他稍微犹豫了一下,脚步放慢,心想反正后头还有人,大不了把隧道两个出口堵住,谅她也跑不出去。
这个念头刚浮现出来,怪事又发生了:女人跑进隧道后不久,他就发现幽暗的洞窟里灯光闪烁,随即一辆无声的火车沿着铁轨,缓缓驶出,那女人就站在车头上,他见状大吃一惊,由于本身站在轨道上,此时赶紧躲到旁边,就看女人神秘地笑起来,从车头上跳下去,两人就此被火车隔开,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庞大的列车在行驶的时候,根本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连路轨都没有丝毫震动,他不知缘由,也不敢贸然靠近,只能任凭女人慢悠悠往车站里走去,当陈菲菲和渡边赶到的时候,她恰好站在隧道口那里。
陈菲菲顿时愣住了,因为眼前的场景让她再次想起报纸上的照片,这会儿那女子所站的位置,就和照片上一模一样,而火车也恰好就在那个位置,很快火车开走了,神秘女子也消失在他们视野中,但车站里突然变得闷热起来,也许是他们跑得身体发热,每个人都头上都止不住地冒汗。
第六章 钓尸(上) '本章字数:253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09 09:00:00。0'
刚才火车站隧道口发生的一幕,所有人都得清清楚楚,包括渡边在内,等到火车消失,铁轨上没留下一丝痕迹,即便是渡边大声喊叫,把周围巡逻的士兵都召集在一起,也没发现任何异常情况,自从出事后,没人再敢进入隧道里,即便是陈菲菲,一时冲动下想跑进去一探究竟,却被耿长乐牢牢拉住:她可以不顾及自己安危,但不能不考虑肚里的孩子。
几个人垂头丧气回到宪兵队停尸房,接二连三发生的怪事,让她有些沮丧,几天时间过去了,她引以为傲的头脑并没有提供任何解决问题的办法,这在以往,绝对是不可想象的,也说明这次事件的确诡异,对她而言,就好似一只饥饿的狐狸,怀里抱着一颗坚硬的球果,想吃到里面的果仁,却不知该如何下嘴。
停尸房里阴冷依旧,神秘女人却藉此逃走,站在空白的水泥台子前面,她不禁开始思考一个问题,这女人三番两次露面又逃走,究竟想干什么?难道就是为了挑逗这里所有人,还是另有目的?台子上还留着从她头发上滴下来的水珠,屋里静静的,没有回答,这反而更让她产生出强烈的欲望,就是一定要把对方捉住,想方设法让她开口,她觉得这女人头脑里隐藏的秘密,恐怕远不止目前所表露出来的现象。
在这间屋里,她突然留意到旁边一张椅子上,还留着有她被“击毙”时候身上披裹着的麻袋片,这东西用粗糙的麻线编制而成,棕黄色,很厚,上面毛扎扎的,披在身上也不舒服,她所关心的是麻袋片的来源,都是用来装货的,县城里经过的货船很多,像黄豆或者类似不怕磕碰的东西,往往都是用麻袋包了,在船上堆起老高,一想到船,就自然想到了水。
她抓着麻袋片,翻来覆去仔细观察着,不时放在鼻子前面,嗅着上面留下的气味,她就发现这上面还真有很多淤泥,已经干涸,但是留下的黑斑粘在麻袋上,搓都搓不动,她闻出这里面还隐约带着一股腥气,像是河边的味道,况且渡边说过,最早他们路过垃圾堆的时候,她身上全是泥渍,最初让士兵把她抬到这间屋里,就因为女人身上不但很脏,还透着腥臭的味道,所以他才吩咐手下,用高压水枪给她冲刷过,渡边说,现在想想那股腥味,还真像是运河底下淤泥的味道。
“快跟我去运河边!”陈菲菲突然想起了什么,在地下室大声喊了一嗓子,所有人都被她吓了一跳,看她急切的样子,一定是找出了线索,为了赶时间,渡边特意叫了辆小轿车,三人跳上汽车,急匆匆直奔运河边而去。
等众人赶到河边的时候,时间已接近傍晚,运河边很平静,在码头旁边有个小木屋,用破木板临时搭建的,干活的河工如果晚上值班,就住在木屋里,上次耿长乐从地穴逃出来后,也是在这里面烘干的衣服。
此时屋里有两个老头,初夏时分天黑得晚,但屋里光线不是很充足,所以他们都坐在门口,陈菲菲等人刚过来就看的真切,其中一个老河工搬了个马扎,坐在门槛外抽烟,而另一个,则正在生火点炉子,旁边案板上,放着条鲜活的胖头鱼,还有几根从荒地里挖出的野葱,以及生姜花椒和大料,而这个老河工怀里,正揣着几张白面烙饼。
“白面饼,哪里来的干活?”渡边也许抓“经济犯”抓多了,一看到中国老百姓吃细粮,就没来由地火冒三丈,大米作为军备物资,在占领区一直严禁老百姓食用,可白面并不在此列,大部分人平时不吃,是因为吃不起。
老河工一看渡边如狼似虎的样子,吓得面如土色,赶忙把白面饼往怀里藏,可为时已晚,渡边跑过去,一把抢到手里,揪着他脖领子不放。
“太君,冤枉,这是洋面的,是过往的客商送我们老哥俩的!”他解释道。
其实河工的生活很艰苦,不但平时要清理河道,遇到货船经过的时候,如果河水太浅,船行困难的话,他们还要负责拉纤活儿,无论是挖河还是拉纤,都是重体力劳动,常年累月下来,他们本就瘦骨嶙峋的肩膀全都变了形,这几张饼,也的确是别人好心送的,今天上午一艘船又被卡在码头外,怎么也进不来,这老哥俩只得做起纤夫,把货船硬生生拉进来,船主是个年轻的天津卫商人,面善心软,看俩老头实在不容易,除了给完工钱,还随手把自己带着路上吃的烙饼送给了俩老河工,天津人好吃烙饼,尤其喜欢吃烙饼卷炸蚂蚱,出远门的时候,总得带上几张充饥。
俩老头多久没吃过细面精粮了,这会儿把饼捧在手里,都不知道该怎么吃了,其中一个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见过些世面,自告奋勇,要做“鱼头泡饼”,俩人一听这名字,口水就止不住往上涌。
靠着水边,鱼自然好找,况且这段日子天气旱的厉害,运河的水位大幅下降,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船搁浅,他们拿了根叉子就下了河,水不过齐腰深,拿铁叉子插鱼讲究眼手合一,眼睛看到底下鱼在动,随时就得出手,而且插刺的高度要比看到的略低一点,因为水面光线有折射,这功夫也得靠时间才能练出来,他们常年在河边讨生活,这些伎俩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这次俩人运气就不错,头一次出手,就逮到一条一尺多长,两斤多重的胖头鱼,正是做泡饼的上好材料,这会儿鱼已经开膛破肚,清洗完毕,就等着水开锅,把胖头鱼先横着劈成两半,再竖着剁成两截,先拿少量菜籽油把鱼两面都煎成金黄色,然后把野葱还有辣椒投放进去,浇上开水,倒上几勺自酿的大酱,炖上半个小时,把烙饼切成菱形小块,鱼肉炖好以后,把病连同剩下一点生葱都投进去,盖上盖闷上片刻,当重新揭开锅盖的时候,酱红色的汤底里冒着浓郁的白色蒸汽,鱼头已经炖得酥垮,筷子扎进去搅一下,拨开骨壳,富含胶质的鱼脑髓随即流淌出来,晶莹剔透,鱼香味十足,沾上一点放到嘴里,那难以言说的鲜美滋味足以让人吞下自己的舌头。
渡边只顾跟白面饼较劲,可陈菲菲留意到两个老头说到昨天拉纤的时候,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惊恐的神色,几次欲言又止,看得出来,他们有话想对自己说,可又忌惮渡边,几次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
“看来真有事!”她心里说道,为了给俩老头打消顾虑,她对两人说,这次皇军到运河边上,就是因为城里接连发生怪事,为了破案,才到此寻找线索,自己也一样,想看看这段日子里,运河里是否也发生过什么怪事。
她这么一说,老河工才放下顾虑,告诉她昨晚就出了怪事,就在这条河边,还说自己怀里这一摞烙饼,就和怪事有关。
事情发生在昨天晚上大约十二点左右,也就是三更天十分,河工的作息是毫无规律的,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只要有货船经过,就有很多活要干完才成,昨天晚上也不例外,正当俩老头要睡觉的时候,有货船经过这里,被卡在淤泥里,动弹不得,船老板无奈,只能站在船头喊人,老河工们听到呼喊,背起绳子,就打算把船拉出来。
第六章 钓尸(下) '本章字数:253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09 20:00:00。0'
这段日子,货船搁浅非常普遍,因为立春以来,一直就没下雨,河道没水补充,水位越来越低,这些天来,他们基本上每天都得拉着纤绳,在河堤上往返几次,只为多挣几个铜板果腹。
可昨天晚上那艘船却被好似被河底淤泥粘住了一般,他们把绳索套好,用力拉了几次,可货船微丝未动,老船工坐在河堤上抽着烟,表示这钱没法挣,船老板着急了,用浓重的天津话请求他们务必帮忙,价钱都好说。
“要想过去,必须得下河挖泥,天这么黑,实在难弄!”老头吧嗒口旱烟,为难地说道。
商人说自己船上装的都是时鲜果品,要是不能尽快运到北平,就得全盘烂到船上,到时候损失就大了,还说自己这趟买卖都是借钱办的,如果生意赔了,他没钱还贷,只能就地跳河了,到时候还得弄脏满河清水,看在运河的份上,他恳请老河工,无论如何,他们都得下去一趟,尽快把淤泥挖开,让船赶快过去。
天津卫商人向来能言善辩,嘴甜又会说,再加上一脸焦急的样子,老河工都感觉要是不下去帮他一把,他们也实在没人味儿了,于是脱下裤褂,周身上下只穿着小裤衩,拿了挖河泥的工具,顺着堤岸慢慢下到河里去。
老哥俩走到困船的位置,到了地方先不急着干活,一只脚站定,用另一只脚脚尖在泥巴里四处打探,找出卡船的物件,其中一人脚底板碰触到河底嵌着块坚硬如石头般的物件,就是这东西把船挡住,心里骂了一句,只怨今晚倒霉,碰上这么大块石头,整宿都甭想睡觉了。
河工们把铲子和铁镐浸没在水里,不能用大劲儿,一点点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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