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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算-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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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裤兜里抽出手枪,对着屋顶连开数枪,一边开枪一边用日语大声叫喊着,陈菲菲听到他喊的是孽障离我远点这类的话,他开枪的时候根本没有瞄准,完全是胡乱打的,等到他平静下来,屋顶上早就空无一物,此时耿长乐趁着混乱大喊着别跑站住之类的话冲进了铁皮房子,他在房子里偷偷划着了火柴,然后点燃早已经备好的废纸破树枝,待到火焰烧起的时候,大叫了一声:“不好,着火了!”等到他跑出来,铁皮屋子里早已是一片火海。
野口谷河打光了手枪里的所有子弹,慢慢冷静下来,他叫来后面的情报员,神态慌张地问他刚才有没有听到周围有无线电波的声音?
情报员面带疑惑,摇着头表示没听到,陈菲菲心里暗自得意,自己设计的局就是让他看不出有无线电活动的痕迹,为此她放弃了控制效果更好的电磁铁和无线电遥控器,而是使用了原始的火烧绳子计时方法,看野口受的刺激不小,估计从心里认定永定县是座不祥之城了。她觉得野口谷河的过激反应正源于他对自己罪孽的极度恐惧,“自己不作孽,不怕鬼跟随。”她心里不停念叨着这句话。
尽管如此,她还是装作十分惊恐的样子,围着野口手足无措:“太君那是什么?吓死我了!”她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胸口,显得呼吸急促。
野口故作镇静地说:“不要怕,不要怕。”他嘶哑的声音在寒冷的冬夜显得苍白无力,王桂芝半天说不出话,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霉运还在延续。
“今天都怪我,非要去什么眠月楼,结果让太君看到了不洁的东西,扫了野口太君的兴!”陈菲菲轻声嗫喏着,偷眼观察野口的态度。
“陈小姐,这哪能怪你?”野口有气无力地答道,接着不断重复着一句话:怎么会这样?陈菲菲第一次看到这个施暴狂显露出他虚怯的一面。
“太君咱还去眠月楼吗?”陈菲菲实在猜不出王桂芝脑子里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问出这么不开眼的问题出来。
“眠月楼?你还想找花姑娘?八嘎!”野口谷河一巴掌狠狠抽在王桂芝的脸上,即使在夜里,也能看到他黄瘦的脸上赫然一个红色的大巴掌印。
“马上回宪兵队!快!”野口给手枪里重新上了子弹,他不敢在此停留,带着王桂芝和那个情报员,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跑去,走的时候竟然对陈菲菲一句话都没说,显然他已经把她全然忘在脑后,铁皮房子的大火已经开始熄灭,里面本来就没啥东西,一把火过去就空无一物了,彻底成了破房子,连仅有的薄铁皮屋顶都被烧出了一个大洞。
第十五章 百相宫女(上) '本章字数:266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22 22:35:38。0'
野口自从进城后,心情一直不好,因为每隔几天他就会莫名其妙地受到一次惊吓,他心中憋着一口气,却不知如何发泄。
在渡边受伤之前,有一个一直困扰他的问题,就是筹粮,现在冬天来了,粮食肯定是筹不到了,野口进入永定,身上也背着任务,那就是筹钱,之前所谓的全城搜索,其实也就是全城带兵抢劫,抢了一番以后,发现收获没多少,为此他曾经恶狠狠地咒骂,说永定的老百姓太穷了,殊不知只要他们在永定待一天,这儿的老百姓就没办法富裕起来。
这一天,野口翻开自己办公室的抽屉,意外发现了那天黑色怪头窗外夜探的时候留下的那张奇怪相片,他看着照片上那个没胡子的老头,这张相片其他地方都很清晰,唯有他的相貌模糊,野口怎么看怎么觉得他是最大的古怪,然后叫来王桂芝,问他是否知道这人是谁。
王桂芝忙不迭地献殷勤,他拿着照片想了半天,最后告诉野口他觉得此人很像是孟德海。
“孟德海是什么的干活?”野口一听这名字就想把此人抓起来。
王队长连忙摆手,说只是看着他像,因为他自己也好久没见过孟德海了,不知道现在他长成什么样子。
“一个老头子,还能变脸?死啦死啦地干活!”野口怒拍桌子。
王桂芝说,这老头是个前清的老太监,本家姓孟,以前叫啥都忘了,自从进宫,被赐名孟德海,据说还伺候过裕隆太后,大清朝倒台后,他就带着从宫里搜刮的细软回了老家永定,回来后买了一所大宅院,过起了隐居的生活,平时根本不与旁人来往,王桂芝说他已经好久没见孟德海露过面了,“也不知道这老家伙死了没有!”他歪着嘴狞笑道。
渡边咂吧起了嘴唇,心说这原是个有钱人,可前两天搜城的时候,自己竟没注意过这人,也没听旁人谈起过,看来这老太监的确隐居多时,低调到连周围人都忽略了他的存在。
“野口太君,您什么时候和太监合过影啊?”王桂芝很奇怪这张照片里竟然会有野口谷河的身影,他记得野口来到永定后,就从来没照过相。
“八嘎!不该问的不要胡乱打听的有!”他这话刚问完,就遭到了野口严厉的呵斥,只得吐吐舌头,不再吭气。
“王桑,你的意思是,这个老太监金钱大大的有?”
“太君,他是宫里出来的人,回老家的时候,各种金银财宝可是用大箱子装好了,然后雇了几辆大马车拉回来的!”王桂芝在一旁煽风点火,他也很想看看孟德海家里到底是什么样子,没准儿还能从老太监身上捞点油水出来。
野口谷河被他一说,也开始动心了,永定城的土豪财主们大多和田中小尾关系不错,他挨家劫掠的时候对这些人也不得不网开一面,而穷人家里又没有余粮,他心想唯一能从身上揩油出来的,也只有这个孟德海孟太监了。
想到这里,他当下做出决定,立刻拍王桂芝动身,带上他的征集令到孟德海家里去,以军方的名义让他捐出钱来,临走时撂下狠话,如果孟太监敢抗拒皇军的命令,立即抓进宪兵队大牢。
王桂芝拿着征集令,心里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由于野口的征集令上没有写明捐钱的数额,因此他盘算着自己可以在这上面做些文章,他心想只要钱拿到手,再带上几个凶神恶煞般的手下吓唬吓唬孟老太监,他肯定不敢声张出去,到时候自己就能狠狠捞上一把。
从野口办公室里出来,王桂芝就叫上了两个看上去比较强壮的手下,其中不包括孙大显,他心里清楚,自己名义上是执行任务,其实就是去讹人家钱,因此要找几个凶神恶煞的手下拉虎皮做大旗,先要在气势上把人镇住了,要说这王桂芝也真是心虚,连去讹一个归隐多年的老太监也得装腔作势吓唬一番。
孟德海家的地址他倒是知道,也在城北,永定南北城泾渭分明,北城虽然离南城不远,可总感觉这里的颜色不似城南那样绚丽,而且阴天下雨的时候,城北的天空似乎更加灰暗,城北的宅院都是灰墙黑顶,站在门口还没敲门,就感觉心口堵得慌。
王桂芝站在孟家大门台阶上,手举到一半,还没叩响门环,先支愣着耳朵偷听里面的动静,自然什么也没听到,不过鼻子却闻到一股幽香之气,他经常出入花柳场合,知道这种味道正是来自女人身上的胭脂水粉,这味道的出现就意味着家里有女人,而且还是年轻女人。
想到这里他干瘦的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然后偷偷告诉两个手下:老太监家的院儿里还有年轻娘们儿!
两个手下更是不怀好意,他们围在一起嘀咕,说是见到孟德海得好好耍耍他,看看他屋里藏了什么样的美人儿,这几个小子坏笑了一番,然后整理衣冠,由王桂芝打头,一本正经地叩响了孟家大门。
连扣三声,却无人答应,王桂芝心里嘀咕,心想难不成孟德海死了,这宅院换了人?正胡思乱想之时,大门无声地打开了,一个长相酷似老太太,头发披散在脑后的人就站在门口,双眼无神地看着他。
王桂芝一看眼前这人,相貌真是有些特别,脑袋很小很圆,一头蓬灰色乱发背在后头,嘴唇往里凹陷,脖子上满是褶皱,没有喉结,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衫,尽管颜色单调,可能看出来这衣服做工很考究,王桂芝小时候见过孟德海,跟现在的模样比较起来,可以说一点变化都没有。
“你找谁?”孟德海一张嘴,几个汉奸差点笑得口水都喷出来,那声音不男不女,尖细刺耳,还带着一丝京腔,听着怎么就那么别扭。
“孟太监是吧?我们是侦缉队的,奉野口太君的命令,来家里拜访你!”王桂芝说明来意,把那张征集令在老头眼前晃了一下,不由分说带着手下就往门里闯,进门的时候还顺手把老太监扒拉到一边,一边往里走,心里还在盘算这老头还真活着,这么多年不见他露面,也不知道在家里都鼓捣些什么。
孟德海面带不悦,依然一言不发地跟着他们进到屋里,王桂芝发现孟太监家里处处都是古旧的气息,从他家里的檀木家具和各色摆设来看,他心想自己真是来着了,这孟太监肯定是个有钱的主儿。
坐在紫檀木打造的太师椅上,他翘起二郎腿,点起一根“三炮台”,满嘴喷云吐雾地告诉孟德海说,野口谷河得知他是永定的头号富户,特地下达命令,说是军费紧张,让他拿出两千块现大洋出来。
孟太监撇了下干瘪的嘴,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王桂芝挥舞着手里的征集令,看那架势分明是不给钱就抓人。
老头眼珠子咕噜一转,笑着说既然皇军看得起我老头子,那钱自然要出,几位老总肯定渴了吧,他扭头冲里面喊了一声:“如意,上茶!”
几个汉奸脖子伸得老长,眼睛齐刷刷望向里屋,很快一股浓郁的脂粉气扑面而来,一个中等身材的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端着茶盘向他们走过来,穿着老式的米黄色绸缎旗袍,脚踩木屐,打扮得如同前清的宫女一般。
“你媳妇儿?”王桂芝不怀好意地笑道,清朝倒台后,很多有钱的太监出宫都纳了妻室,甚至有的妻妾成群,太监娶妻也不算是怪事,但在永定这种小地方,人们少见多怪,尤其像侦缉队里这些心术不正的家伙,见到这场景总会往歪处想。
孟太监笑着说,这女人唤作如意,是他的养女,他说自己老了,身边没人照顾,她可是自己花大价钱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养在家里和自己做做伴。
第十五章 百相宫女(下) '本章字数:261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23 18:54:43。0'
王桂芝眼巴巴瞅着如意,实话说这女人长得真不难看,身材虽然不算苗条,可也是凸凹有致,加上浓妆艳抹,看起来分外撩人,他偷眼瞧见自己那两个兄弟高高翘起的裤裆,心里不住地坏笑。
可他看着看着就觉得不对劲了,孟家的堂屋和里屋隔着一层珠帘,老式宫廷风格,贝壳串起来的,刚才如意端着茶盘从里屋出来的时候,要是常人会一手托盘一手扶帘,可她却硬生生从里面钻出来,任凭贝壳在她脸上划过,贝壳边缘都是有锯齿的,划在脸上可不舒服,王桂芝看到当时她白皙的脸蛋一下子瘪下去,随即又恢复原状,她倒水的时候,动作也很生硬,一顿一顿的样子,似乎胳膊腿都不是长在自己身上。
就在如意端着茶壶来到自己跟前的时候,王桂芝伸着脖子,眼睛直往她胸脯里瞧,如意面无表情地弯腰倒水,无意中露出两个浑圆的半球,王桂芝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可当他抬起眼睛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如意的脖子上面竟然有一条细细的黑线,这条黑线绕她脖子环绕一周,她扭头的时候,黑线似乎把她分割成了两部分,脑袋就沿着这条线在动,王桂芝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安慰自己说,这可能是一根头发缠住了脖子,如意皮肤很白,刚才肯定是自己的错觉。
最后一杯水留给了孟太监,如意倒完水,竟然一屁股坐在孟德海大腿上,而老头对此显得很是享受,半闭着眼睛,双手在她身上乱摸乱掐,旁若无人毫不顾忌的样子让王桂芝和他的伙伴们都惊呆了。
尽管自己的身体被到处乱掐,可如意坐在老头怀里,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王桂芝尽管没多少文化,可还不由得想到“坐怀不乱”这个成语。
“如意不会说话吗?”王桂芝说。
“人贩子手里的货色,多少都带点缺陷,可怜这身好皮囊喽!”孟德海似乎在感慨,可一双枯手依然在如意身上不停游走。
身后两个跟班看得如痴如醉,可王桂芝心里却又犯起了嘀咕,倒不是惊讶于老头的变态**行径,要论胡来,他手下这帮人到了眠月楼哪个都比孟太监花样更多,而是因为他看到如意坐在孟太监身上,前面说过,这女人身体丰腴,孟德海又是干瘪瘦弱,可被她一屁股坐在大腿上,在他脸上却丝毫看不到吃力的表情,王桂芝想到自己在眠月楼花天酒地的时候,这样的动作也是常事,他和老太监体格相仿,像如意这样体型的女人要是坐在他身上,没两分钟他就消受不起了,那时候他脸也憋红了,气也喘粗了,说话也开始费劲了。
“公公家里赶上皇上的紫禁城了!”王桂芝冷笑道。
“我可在紫禁城里当过差,这儿可比那儿差远了!”孟德海说。
“如意的衣服真好看,就像戏台子上花旦穿得一样。”王桂芝不知道他从哪淘换来这种式样的衣服。
孟德海笑笑,说自己一个人闯京城的时候,最爱听戏,在宫里都是陪着娘娘一起听,出宫以后爱好不减,就到处搜集戏服,现在家里的各色戏服不下上百件,说着话推开如意站起身来,带着三人来到后堂,这里有一长排的衣柜,老头挨个打开,柜子里花花绿绿的各色戏服让他们大开眼界,这些衣服不像在戏班子里,都是用架子挂起来,看上去没一点立体感,孟家衣柜里这些衣服,都像是穿在真人身上一样熨帖,王桂芝还真不知道这老太监是用了什么法子,能把这么多衣服打理地如此赏心悦目。
“如意很喜欢这些衣服,每天都要在这里面挑出一身穿上,这间屋子平时都是她在打理。”孟德海似乎猜出了他的心思。
“野口太君果然没看错,孟公公真是太有钱了!”王桂芝斜眼冷笑。
“老总放心,钱马上就到!”孟德海回答地很爽快,王桂芝心说不管你这儿有多乱,我都管不着,等会儿现大洋到了,野口定的指标是一千五,他自己又加了五百,只要开了这个口子,就不愁日后从这里讹不出钱来。
几人又回到堂屋,孟德海对如意挥了挥胳膊,说了一声:“去给老总取钱!”如意便无声无息地退下了,剩下老太监陪着他们随意唠些家常。
刚说了没几句,王桂芝猛然瞧见里屋又出来一个女人,身穿一身大红色长袍,远远看去如同厉鬼,身体不禁一阵哆嗦,不过他也知道大白天见不到鬼,这才镇定下来。
“这是如意喜欢你们,特意换了一身衣服来见你们!”孟德海脸上露出不可琢磨的笑。
他们抬眼观瞧,果然是如意,换上了一身大红色的刀马旦行头,背后还插着彩旗,看着的确韵味十足,让人心猿意马。
可王桂芝一看这身衣服上上下下几重几进的复杂程度,心里又开始忐忑起来,要在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脱下那身旗袍再换上这身更加复杂的衣服,同时在背后插上彩旗,“这不是人能干成的事儿吧?”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道,一想到这些,再看到如意脖子上的纤细黑线,他突然有种感觉:这如意不是人,刚才肯定是她跑到里屋,把自己的脑袋给摘下来换到了这身衣服上面,只有这样才能动作如此之快,他觉得这理由很充分,可越想心里越发毛。
幸好这次他还留了个心眼,他发现孟家的地面上到处都撒着香木灰,猜想是老太监年纪大了,怕屋子里有潮气,故而在地上撒了香木灰除湿,刚才如意出屋的时候他没留意她留下的脚印,这次特意观察了一下,果然他发现如意经过香木灰的时候,地上没留下任何痕迹,他此时依然没有崩溃,故作镇静地从她手里接过了一叠纸,拿过来一看,原来都是恒通银号的票据,孟德海说,他把银元都存在这家老字号钱庄里,现在拿出三千块现大洋捐献给“皇军”,以表示他的诚意。
王桂芝即将崩溃的心脏又开始狂跳起来,他心想这老太监出手还真阔绰,两千块的份子不但一分钱不还,还多给了一千,他觉得自己这次真是来对了,而且还暗下决心,以后时不时就要到孟家骚扰一番。
“银票都在这儿,老总你可看好了,千万别出什么岔子。”孟德海不停地叮嘱他。
王桂芝拿着银票仔细验看了一番,上面的印章和字迹都没问题,他赶紧把票子塞进袖口,迈出大门槛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股热浪袭来,不过就那么一瞬间,一切恢复正常,他没在意,临走还给孟德海作了个揖,孟德海站在大门口,冷冷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脸上毫无表情。
走到街口,他从袖口又掏出那沓票子,见两个随从也眼巴巴瞧着自己,谁都想从这里面分一杯羹。
“看什么看,没你们的份儿!”他呲牙咧嘴地嚷嚷起来。
“又他妈吃独食,小心拿到手里变成纸钱儿!”那两位嘴上也不示弱,纸钱是日军发行的准备票,这里面不加“儿”话音,如果加上,那就变成坟地下葬用的冥币,这俩随从也是随口说说,不想王桂芝看着银票,突然面白如纸,一动不动。
“队长想钱想疯了吧?看钱都能看癔症了?”其中一人嘀咕道。
“别是故意气咱哥俩吧?”另一个说,他俩见王桂芝半天还是不动,感觉不太对劲,就过来拍他的肩膀,这下他突然浑身一哆嗦,大声喊道:“谁刚才咒我来着,这他妈真是纸钱儿!”说罢把那一沓银票撒向半空。
两人仰头看去,只见空中纷纷扬扬落下的,全是惨白的圆形方孔冥币。
第十六章 轻皮(上) '本章字数:280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24 21:57:42。0'
王桂芝和俩手下面面相觑。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王桂芝面皮苍白,眼角不住地抖动。
“队长,我看那一家都不是人吧?”一个手下说道。
“他奶奶的,敢拿纸钱骗咱们王队长,那老太监八成是活腻歪了,咱们现在回去,把老家伙和那个小娘们儿都抓到宪兵队去!”另一个嘴里骂骂咧咧,刚说完,就结结实实挨了个大嘴巴。
他捂着半边脸,就见王桂芝怒气冲冲蹬着自己。
“回个屁,没听老五说吗?那一家子阴阳怪气的,进了他家门,你小子还能活着出来?再说了,临走前,老太监一个劲跟我说,让我看好银票,当时我也看着没啥毛病,怎么这么邪门?”
“队长,那咱怎么办,拿着纸钱向野口太君交差吗?”
“你他妈比他更混蛋!”王桂芝骂道,“就野口那个阎王脾气,咱拿这些破纸回去,他不得挨着个崩了咱?”
“现在咱哥们儿可是猪八戒照镜子,两头不是人了,哪边都回不去,哪边都没法交待,这该咋办?”手下开始挠头。
“要说在永定,倒是有一个人,她肯定有办法!”王桂芝咕噜着眼珠子说道。
“谁有这么大本事?”手下还没转过弯来。
“你们俩真是废物!”王桂芝啐了一口,“除了陈菲菲,还有第二个人吗?”
“可队长,因为二爷的事儿你们可结下了梁子,现在找她去,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啦!”王桂芝叹了一口气,“你们没看出来?野口太君对她可是情有独钟,她就算不要我的面子,还能不领太君的情吗?”
恰巧那天陈菲菲和耿长乐正好就在城北闲逛,要说起来,也不能算是闲逛,自从有了那个“鬼魂追踪器”,她一没事的时候就拉着这位随从满城地转悠,希望能找到那个神秘人。
王桂芝一见她,立刻哭丧着脸拉着她的胳膊,死活不让她走。
陈菲菲倒是耐下心来,听他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听完以后小嘴一撅:“呦,王队长这么有种的汉子,倒怕起一个没根的老太监啦?”
王桂芝被臊得脸都红到了脖子根,他说孟太监家着实诡异,怎么看怎么不正常,还说他知道陈小姐是远近闻名的神婆,对这种事最是得心应手,末了还偷偷告诉她,自己看到了一张奇怪的照片,照片上不但有她陈菲菲,还有高副官和野口谷河,最关键的是,照片上还有那姓孟的老太监。
“哦?”陈菲菲来了兴趣,其实刚才王桂芝说道如意的脑袋似乎是活动的,能换到其他身体上的时候,她就开始心动了,因为张秋芳也只剩了一个脑袋,她觉得这两者之间能找到一丝关联,可面对王桂芝,她肯定要先好好损他一下,好出出心里的气。
眼看着王桂芝变成了霜打的茄子,她一挥手:“还等什么,带我去吧!”
王桂芝受宠若惊,赶忙前头带路,一行人浩浩荡荡又回到孟家的宅院。
“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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