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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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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红包。你想她跟我咋说,她说,你们阿今思想好,有前途啊。我想想也是,你们这个要走那个想转的,就我们阿今没有。没有我想总得有个原因,原因是什么?我想来想去觉得张琴说的也许是对的,因为你有前途。人有前途当然是最好的,所以我还暗暗为你自豪呢,想别人在部队都干不好,没前途,想走,就你阿今有前途,不想走。可是你看,我还没看见你前途是什么样子,就是说想嘛也还没想热透呢,你就变得他们一样了,这……”长长地叹了口气,仰靠在沙发上。阿今想,看来母亲不希望我转业,我又要接受她的批评和教育了。奇怪的是,这样想着,阿今反倒觉得心里甜甜的,好像他很希望得到母亲的批评。因为心里高兴,钻出的声音也无法抹掉快乐的痕迹:“妈,你是不是不想我转业?”笑嘻嘻地。母亲沉思一会,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阿今心里咯噔一下,感到刚刚还是空旷的心一下被关紧了。“转不转业这主要是你个人的事,”母亲又说,“我们家里这个民主是讲的,我们也相信你。如果你今天不跟我提转业的事,我什么也不会说,但既然提了我就跟你说说我的想法。说句老实话,阿今,这些年妈的思想也发生变化了,以前你们常说我是假马列,不管真假,起码妈不是那种没有一点思想觉悟的人,妈的思想觉悟可以说比谁都不会低,对你也好,对你爸也好,这么多年了妈啥时拖过你们后腿?妈总是鼓励你们好好干,把心思多用一点在公家的事情上,让领导和单位说你们一个好字。只要单位说你们好,妈在家怎么辛苦都是心甘情愿的,妈是个很要面子的人,自己没什么光荣,就希望你们光光荣荣的,不指望大富大贵嘛,起码活在这世上不要让人家觉得是个可有可无、没用场的人。当初妈忍痛送你去部队,想的就是你穿身军装是件光荣事,你光荣,我们家也光荣,所以愿意忍这个痛,要不你说妈图啥?妈就你一个孩子,好不容易把你培养大学毕业,打心眼里说当然希望你留在身边,不说别的,起码有个长短想唤你也唤得应啊。那年妈做手术,妈多希望你回来看看,不是想要你什么服侍,妈是想进了手术室谁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出来,所以硬是让你爸拍了电报。可你怎么了?连个回音都没。当然事后我们知道你是去演习了,不知道情况,怪不得你。但话说回来,那次妈真要死在手术台上,这话又该咋说?只能说妈这辈子白过了,死的时候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想起这些,妈就觉得把你送给部队挺亏的。”但妈也没有后悔,因为妈总想儿子在部队是件光荣事,以前,特别是你刚到部队的头几年,妈一想到你穿身军装神气的样,心里头就甭提有多满足和自豪了。单位里同事,左邻右舍,亲朋好友的,都羡慕我,羡慕我有个儿子在部队当干部,穿着四个兜的军装,又神气又光荣。那时候谁见了你照片都会夸奖一番,我听了自然是乐滋滋的。这就是光荣啊,自豪啊,为这个,我想吃点亏又算什么,事情嘛总是有得有失,只有得没有失的事世上哪有?关键是得和失相比值不值。我觉得儿子能叫母亲自豪,这是很了不起的,是最大的得,和这个相比,所有的失都算不了什么的。妈还想,只要你干的事是光荣的,受人夸奖的,妈即使失去再多心里头也高兴。但是……“
  母亲站起来,脸上乃至整个身体都露出困惑和思考的神色,脚步迟疑地落在地板上,无声无息,像是一团思想在走动。阿今的目光始终盯住母亲的脸,以一种过分的虔诚等盼着母亲继续说。他知道,母亲真正要说的都在这个“但是”后头,他急切想知道母亲到底要说什么,这份心情使他变成了一个完全的听众。
  “怎么说呢?阿今,”母亲又坐下来,摇了摇头,“说句心里话,妈现在已不像以前一样为你穿身军装感到光荣自豪了,这不是妈的思想变了,而是整个社会变了。是的,是社会变了,现在的事情变得太快了,你比如说,以前大家都争着想当兵,要穿身军装比干什么都难,争来争去,都让有权有势有本事的人争去了。现在好,有本事的人都不去争当兵了,争什么?争上大学,争不上大学就去争工作,反正不跟你争当兵了。再说以前当兵有什么优待嘛,就是年底街道办给你发张年画,单位发条鱼什么的。现在当兵有工作的工资一文不少,没工作的街道办也给发个千儿八百的,你看,待遇多好。可就这样还没人去呢,这几年,上面年年都拔给我们单位几个当兵的指标,你说如果是大家都争的事,谁还给你指标。这不说了,就说给我们的几个指标,按说并不多,三个四个,最多就是五个,一个几千人的单位这能说多吗?可就是多了,年年都弄得紧紧张张,这里做动员,那边搞优待的,才能完成。你说这是怎么啦?更叫人想不通的,以前去当兵的都是经过组织挑了又挑,审了又审,身体有毛病的不行,思想不正的不要。现在虽说仍然有挑选有审查,但事实上好像啥子人都行。王叔家的老二,你是知道的,生出来就比别人多个手指,这不也当上了,还是空军呢。还有老吕的养儿子,你可能不认识,是他现在的老婆带过来的,实在不是个有德性的人,整天打打闹闹流里流气的,读书时就因打人——把人家一只眼都打瞎了——被学校开除,就这样个人,去年也穿军装走了。你知道人家老吕怎么说,这个野种我管不了,叫部队上去管吧。嘿,你说他把部队当什么了?这些人都去光荣了,这光荣还有啥价值?阿今,你倒给我说说看。”阿今变换下坐姿,勉强一笑,说:“妈,你说的只是个别现象。”“我看不见得,”母亲马上反驳说,“要不你们干吗都想离开部队?”“这是形势需要,现在是和平时代,经济建设是国家的头等大事,军队建设要围绕国家经济建设这个大局,军队干部转业正是为了支持地方经济建设,减少军费开支,减轻国家负担。”“阿今,你不要跟妈说大道理,”母亲显得不耐烦地,“妈见得比你多得多,用假大空的东西是胡不住我的。50年代你知道吗?那时也有大批军队干部转业到地方支持国家经济建设,可不像你们现在的,都争着要转业。那时大家都不想转业,转业的人都是接了命令书后没办法才走的,哪像你们现在,为了走,请客送礼,弄虚作假的。听张琴说,她在总院时经常有人来求她开假病历,为什么?就是为了转业。张琴自己转业据说也花了几千块走关系,关系不通还走不成呢。”“那也是个别人,妈。”阿今的声音中透出几分恳切,也许是因为虚怯。“当然现在地方发展很快,想转业的人比较多,想当兵的人不像以前那么多,这是现实,但这不说明部队有什么不好。说实在的,妈,我不想从您口中听到太多对部队的指责,不要说我现在还在部队,就是有天真离开了,我也不认为部队有什么不好,我对部队还是很有感情的。”“是的,我知道,你对部队有感情,要不你也不会到今天才来跟我谈转业。”母亲啜了一口茶,这是她说这么话第一次喝水。“不过我也没说部队有什么不好,我只是觉得现在人——就说是我吧,对部队不像以前那样有感情了,要在以前你跟我提转业,我肯定会反对,但现在我就反对不起来。人啊总是有图报的,现在当兵说光荣不光荣,说实在不实在,还图什么?以前你在部队,不管怎么说,我心里想着你的光荣,就有种莫名的满足感。现在……”摇了摇头,“嘿,现在,阿今你不知道,别说满足,不失落就要感谢人了。现在人家一提起你,你知道咋说?哦,你们阿今还在部队,想想法让他早点回来吧,×××都回来了,你看人家多有本事,到部队才几天入了党提了干,就转回来了,现在在哪里哪里,一个月拿几千几千。你们阿今一月能多少,哦,才这么一点,还没我女儿拿得多嘛,回来回来,别再奉献了。你听,阿今,我现在听就是这些,你说我会怎么想。我奉了献,结果一句好话听不到,反倒落了个不是,叫人怜惜了,好像我儿子在部队干是因为没本事或是什么的,你说这兵当得还有什么意思?”是没什么意思,阿今想。“可是……”他心里乱得很,不知道要说什么。母亲心里一点也不乱,她的思想似乎是越说越明白了,而且还想把它说得更明白:“事实上我从内心是早想让你转业了,只不过从没跟你说而已。为什么不说,主要是考虑到你还年轻,部队培养了你,现在正是用你的时候,估计一时半载不会让你走。既然不好走那就不要提走,一提反倒弄得你上不上下不下的,乱了心思,走走不脱,干干不好,两头都落空。
  所以我们平常总是鼓励你好好干,该争取的要去争取,不该想的不要去想。但如果实际情况并不我们想像的,比如部队对你走留是无所谓的,甚至是希望你走,那我认为没什么可犹豫的,我还要鼓励你走!“”其实我只是有这么个想法,还很不成熟,再说,“阿今拿起母亲的杯子喝了一口,”部队会不会同意我走,我也不敢肯定。“”既然下决心走,该走关系就走关系,我想你爸这点关系还是能找到的。“母亲的口气里有一种权威。”有这个必要吗?“阿今又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母亲看了阿今一眼,缓了口气说:“阿今,你也许还有点犹豫,不过我是这样想的,如果没什么特殊的原因,你没什么可犹豫的,反正迟早都是要回来的,迟回来不如早回来。现在不管怎么说,你爸还在位置上,回来找个好单位也容易。你不知道,现在找工作可难呢,没一点关系根本不行。我记得跟你说过,我们管理科老张,就是上次跟你借火点烟的那个张科长,在部队当的是后勤处长,团职干部呢,去年转业到我们单位,干吗?在管理科当了个副科长,就管个食堂和门卫,你说有什么意思,当了20多年兵就这样子。不是妈看破世界,现在的社会就这样子,到处都讲关系,关系好了,飞机也可以给你刹一脚,没关系公共汽车都赶不上。有时我想,你在部队再干个三年五年,了不起给你提上一级两级当个团职干部,可转业回来要落个我们老张样,这个团职干部当得又有啥意思。所以,妈想你转业的原因也是多方面的,现在你爸还能办点事,回来什么都好说,等哪天退下来了,谁知道会怎么样。我这人务虚务了一辈子,现在看这样不行,还是应该务点实的好,你说是不?”说到这里,母亲停下来,看着阿今,也许是希望阿今表个态。但阿今低头不语,好像是陷入了沉思。
  母亲看阿今样好像有点低落,就退一步说:“行了,我不多说了,我还是那句话,这是你的事,你自己想着办。如果你想的和妈说的不一样,就权当妈没说行吧?”说着起身向卫生间走了去,一会传出来骂声:“阿今,你上了厕所怎么不冲一下?真邋遢!”阿今忽然想起,刚才解完溲忘记冲水了。他狠狠地拍打了下脑门,骂自己,看你!跟丢了魂似的。飘飞的雨丝像给城市下了一道镇静药和清洁剂,马路上一反往日的噪闹和不干净,使阿今的心情也跟着安静下来。雨不大,是那种没有雨点子的雨。但很稠,像粉一样,抹在阿今脸上,他没有应该地感到冷,而是觉得很清醒。刚才下楼来,他没有明确的用意,好像是屋里有什么东西硬是将他推出来似的,又好像是户外的这份洁静把他牵出来一样。总之,他没有意识到怎么回事,人已在外头了。现在,阿今一边走着,一边回忆着母亲的话,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惆怅和困惑。怎么说呢?如果说这之前——和母亲谈话前,阿今对蛰伏在心间的转业之念还感到好奇好玩,忍不住地征求母亲意见似乎也是为了与她一起玩赏一下这个神秘的不期而至的念头,那么现在的情形已大变样了。他想起,在预备跟母亲谈话前,自己曾想,如果两位老人家都不赞成他转业,那么不管妻子和自己的想法是对或错,转业的事就到此为止了。现在想来,自己当时压根就没想到他们中有谁会同意他转业。啊啊,这事情真是越来越怪了。喟叹间,心底升起了一股没有余地的吃紧和窘迫感。原本阿今是打算下午去找父亲谈的,但现在不知怎么的,他心急得很,决定这就去找父亲。他看了看表,不到11点钟,又摸了摸口袋,口袋里有钱,心想,今天我就请父亲吃顿饭吧,咱们也学学老板样,在饭馆里谈事。他觉得这主意不错,就提快了脚步,往4路车站走去,那是到父亲报社的一路车。路边有门公共电话,他走过去,想给母亲打个电话,因为刚才出来母亲不知他去哪,现在不说一声,母亲一定会等他吃饭的。可拿起电话,他又不高兴地放下了。他似乎在生母亲的气,气什么呢?他又不知道,只觉得一想到母亲的声音马上要在电话里出现,心头就不高兴,提不起劲。立在报社楼下,阿今浑身有种不自在的感觉,好像这楼上的任何一扇窗户里的眼睛都已发现了他,并在注意他。由于父亲和自己工作的关系,这楼里的人阿今差不多都认识,即便不认识的,别人也认识他,因为他的名字经常出现在报纸上和人们的言谈中。这些年,阿今部队的新闻报道工作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好,这当然是阿今的功劳,但“军功章”的一半却属于这楼里人。这楼里随便站出来一人都可能直接或间接地帮阿今发过稿,因而使阿今对这地方反有了一份怯弱。他一般回避来这里,即便来了也总是避开人上人下的电梯,一个人幽幽地走楼梯上去。今天,他有意放慢了上楼的脚步,一边走一边小心地想父亲对他转业的事会持什么态度。态度无非是两种:1、反对。如果爸反对,他听自己很干脆地说,那就听爸的,转业的事情就不提了,爸毕竟站得高看得远,而且比妈和小颖都要理解我,对我的问题最有发言权。2、赞成。如果赞成……他犹豫地停下脚步,好像突然触到了个他毫无准备的问题,心里头有种莫名的害怕。这使他越加看清了自己愿望:其实他不希望别人赞同他转业,即使这念头(想转业)是正确的,是经过自己深思熟虑后获得的,任何人反对都无法改变它(这念头),他还是希望有人(现在只剩下父亲一人了)出来反对他一下。这份心情很微妙,也很矛盾。但他就是这样想的,这样矛盾着的。这个矛盾使他上楼的脚步变得格外沉重。
  父亲的办公室在四楼左边尽头,阿今推开门,看见通联部主任老张正跟父亲在说什么,就想退出来。但来不及了,老张主任已看见他:“啊哟,稀客稀客,快进来进来。”老张热热地迎上来,“怎么,又送稿来了?”老张握着他手,迟迟不放。“没有,我在休假。”阿今窘迫得笑笑。
  “哦,难怪很久没见你稿了,是在休假。休假也可以给我们写稿啊,哈哈哈,”松了手,“张叔现在到副刊部了,今后你可以给我们写点文化娱乐方面的稿子。怎么样,是不是又提拔了?现在是一毛三还是二毛一?”所谓一毛三说的是一杠三星——上尉,二毛一是指二杠一星——少校,现在人都喜欢这样称道军衔。阿今笑笑,答:“二毛一。”
  “哦,不错不错,”张叔竖起大姆指,“这么年轻就当校官了。”“那也才二毛一,还不够张叔抽支烟呢。”“怎么,嫌弃了?要嫌弃就回来,到张叔这儿来干。像你这样人才我们打着灯笼也没处找呢。”说着又拍打了下阿今的膀子,“怎么样,愿不愿跟张叔干?”“愿意啊,”阿今说,“等我转业了就跟张叔干。”“是跟你爸干,张叔也是跟你爸干,哈哈哈——”笑着取了桌子上的稿件告辞走了。阿今把张叔送出门外,回头跟父亲不禁莞尔一笑。“笑什么?”父亲说。
  阿今说:“你不也在笑嘛。”
  父亲“噗哧”一声,笑得更露骨了。
  看着父亲的笑容,阿今的心就像回到了过去的某种美好之中,一下被滋润得舒舒服服的。尽管父亲没有母亲那样对儿子悉心呵护,关怀备至,但阿今对父亲却更是“情有独钟”。父亲是个既严厉又宽厚、严厉和宽厚掌握得非常有尺度甚至是无可挑剔的长辈,正是因为掌握得好——无可挑剔,严厉的一面常常被时间稀释掉,而宽厚的一面则被时间放大了又放大,成为了抹不掉的美好留在了心间。多少年来,阿今每每回忆起父亲给他的种种醮满了平等和宽厚的爱,心里常常充满感激情。相比之下,母亲的爱远远要比父亲巨大、浓烈,但也许正因为太大,太浓了,常常使阿今感到沉重和累,而不像父亲的爱,干干爽爽的,除了爱的本意外,什么其他的成分都没有,干净得使你只想捧在怀里,而不思其他,也不需要你思。当然,阿今也知道,正因为自己有这样一位母亲,才可以有这样一位父亲,父亲的爱是站在母亲肩膀上的,是“剽窃”了母亲的爱之后才变得这样纯净、优美。所以,从理智上讲,他对母亲和父亲一样敬爱,只是在感情上父亲似乎更要让他亲密无忌一些,而且尤其是这两年来(结了婚),这感觉愈演愈烈,父子俩常常如兄弟一般没有拘束,只有亲情和爱。“爸,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
  “什么意思?”父亲收起笑容。
  “没什么意思,就请你吃顿饭,不行吗?”阿今装得很认真地。“不行,爸中午有事。”一边说,一边翻开记事本记事。“什么事?”
  “有事就是有事。”父亲继续记录着。
  “不,中午你必须跟我一块吃饭,我有要事跟你商量。”阿今冲到父亲跟前蛮横地说。
  “有什么事现在说,”父亲看看表,“还有半个小时,爸12点钟准时走。”阿今叹声气,退到沙发边,重重地跌落在沙发里。过一会,父亲记完事,合上本子,跟阿今点点头:“说啊,什么事?”阿今气恼地:“不说了。”
  父亲立起身:“这说明不是什么要紧事嘛。”说着向阿今走过来,坐在另一张沙发里,掏出烟,给阿今一支,“说,有事快说。”阿今接过烟,并没有抽,只是玩弄着。
  父亲先自点上,末了又将火机递给阿今。阿今接过火机,在手里捏了许久,才点上,沉沉地吸了一口,又缓缓地吐出,这才将目光移至父亲眼中,说:“爸,我想转业。”父亲不惊不奇,好像料到他会说这事一般,浅浅一笑,问:“走得了吗?”阿今惊愣了一下,感觉像踩空了一脚,心里一下乱得不知说什么好,只木木地看着父亲。父亲也看着他,等着他回答。“不知道。”过了一会,阿今才答,“也许差不多。”不知道是真的,说差不多阿今是想试探一下父亲对这事的真实。阿今注视着父亲。父亲将目光从阿今脸上闪开,沉吟一会,说:“能走得了,你又想走,那就走,问不问我是无所谓的。”停顿一会,又说,“这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决定。”说着又将目光扫回来,贴在阿今脸上。阿今盯着父亲:“我的事也是你的事啊。”
  “对,是我的事,但我相信你。我相信你超过我相信自己。”父亲说着灿然一笑。阿今泄气地摇摇头,只是吸烟,没有言语。
  父亲接着说:“你今天要请我吃饭就是为这事?幸亏我没答应你,要不我不成了无功受禄?哈哈哈——”爽朗的笑音撞出窗外,消失在空调机的风扇声中。阿今埋怨地瞪父亲一眼:“爸,跟你说正经事呢,你怎么这样?!”父亲故作认真:“我能怎样?你要我怎样?”“这么说吧,爸,”阿今眼睛倏地一亮,“你暂且不管我这边情况,能走还是不能走,只说说你的看法,是走好还是不走的好?”“那我没有看法。”父亲脸色一沉,像指责他似的,“话怎么能这么说,是你的事又叫我不管你那边情况,我能说什么?即便说了也都是不着边际的,你要这干吗?还不如自己好好想想。”
  沉思片刻,父亲换了口气说,“阿今,像这种事,这么大的事,说实在的你要自己拿主意,不要指望我们来帮你怎么的。今天你要缺心少眼的,那我们作父母的自然有这份责任,你今天不呆不傻,我们的意见能管什么用?我们身不在其中,思的想的都难免有失偏颇,跟你说只能妨碍你作正确判断。所以,我是不会发表意见的,这不是对你不负责任,而是对你负责。”侧头看了眼阿今,见他没要说话的意思,又接着说,“如果你一定要我说,我能说的也就是,一、你一定要弄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转业,为什么想转业;二、确实想转业,那么能不能转得了,难不难,难到什么程度?就我了解而言,现在转业不是那么容易,尤其在你们基层部队,听说想转业比立功还难。你去看看我抽屉里,想转业的,想调动的,纸条十几张,都是想叫我帮忙,就因为我和你们军区参谋长有几个月的同学关系。是的,我们关系不错,但正因为关系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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