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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心-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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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毕,莲若起身,对着三人一福身,“献丑了,唱得不好,三位爷多包涵。”
  “姑娘太谦虚了。看来这天籁二字确是实至名归了。”
  “八爷过奖。”莲若笑得淡然。
  “爷听说这一回你和另外两个女人被称为这次花魁大赛的三朵金花,你的水平爷是知道了,不知道另两个是不是也是名副其实?”
  “呵呵,十爷您可是好不讲情面。奴家这才给爷唱完了曲,爷就想着其他人了。”莲若笑嗔道,“不过,就奴家了解的,那位柳满儿姑娘的确是文彩出众,诗画犹是一绝。爷要是感兴趣,倒也可以亲自去看看,想来也必不会令爷失望的。”
  “哦?莲若姑娘倒是好心胸,竟给自己的竞争对手这么高的评价。”
  “看九爷说得,那事实如此,纵然莲若将人非般抹黑也改不了啊,那样倒显得莲若太难看了。”
  “那另一位呢,人称一舞倾城的幽姑娘?”
  莲若敛了笑,道,“这位幽姑娘论起来,还是我带入行的。她与莲若一位故人有旧,数月前来寻我,想在这秦淮河上寻一处安身所在。当时我应了,帮着她在此地立稳了脚,却没想到……”
  “却没想到给自己竖了这么大一个敌人?”
  看着九爷似笑非笑的表情,莲若微红了脸,有几分尴尬。轻咳一声,微整了脸色,“倒是让几位爷看笑话了。不过说起来,我们三个人里面,这位幽姑娘的赢面怕是最大的罢。”
  “这话从何说起,就爷所知,她可是从哪方面都比不上你和另一位的。不说其他,单论入行时间,在这秦淮河上,你和那位满儿姑娘可是享誉已久啊?”
  “听着九爷这句话,怎么像是在说小女子已经是昨日黄花了啊?”莲若笑,“且不提其他的,小女子再给三位爷唱一曲罢。”
  “唉,到底怎么回事你还没说完呢?”
  莲若似是被十爷逼得无奈,终只能道,“三位爷还真是不给奴家留情面啦!罢了,总归几位爷早晚也会看到的。我便将幽姑娘的事跟三位讲讲也行。”
  莲若先将幽的身世来历略略提了一下,接着道,“这位幽姑娘不论其他,单论相貌,在这十里秦淮怕没有谁能比得上。她著称于世的是舞姿,还有淡泊的性子。去她那儿的客人都说倒似有跟知己好友相处的感觉。观她一舞,一支舞便是一个世界、一次人生,端得是让人沉醉而又深省。这位幽姑娘接客只为了求个温饱,因此如今虽是名动一时,真正见过她的人却是不多。在这十里长河上,要遇到这位幽姑娘那还得凭几分运气的。……”
  ……
  “八哥,你看这位幽姑娘是不是有些可疑?咱们这回接到消息说是天地会会趁着这次南巡行刺,她会不会就是天地会的钉子?”
  “事情现在还说不准,无论是或者不是,天地会这次的行动肯定不会小,咱们要关注的肯定不止这一个人。”
  “照我说,咱们直接上门去看看情况便知道了。不过一个妓**子,如果是的话,定然有破绽可寻。”
  “十弟就是太冲动了,现在咱们还不宜打草惊蛇。反正过不了几日,这花魁大赛就会正式开始,到时候自然可以见真章。”
  “那就依九哥吧!”十阿哥倒也不以为意,想到什么,忽道,“说实话,我挺好奇这个幽姑娘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竟然让那个叫莲若的说得那么好。”
  八九两个相视一眼,也突然意识到了这位莲若姑娘今天的许多言语都在给那位幽姑娘造势一般。看来,这秦淮河上也是不太平啊!
  “对了,八哥九哥,你们有没有发现,自从到江南之后,老四就有些不对劲儿。以前天天忙啊忙,想让皇阿玛知道他多么认真办差。可是这回,见天儿地不见人,十三也不带,真的很不对劲。”
  听到十阿哥说着自己的发现,两个阿哥都微微一笑。难得老十也有观察仔细的时候,的确,这段时间老四外出的时间明显多了很多,明显像在寻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今天他们出来,也看到老四也上了一座画舫,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就是那位柳满儿的烟柳舫吧!他们可不会认为老四也好上这一口了,只是也有些想不明白,这位四哥是犯了什么毛病。
  八阿哥几个口中的四阿哥倒不是犯了什么毛病,不过是心里真存了事罢了!叶心离开之后,每隔十天二十天的便会送封信回四阿哥府。信上的内容简单到让人无语,“我在天津,” “我在苏州”,“我在杭州”……每每都是四个字,只交待自己现在的位置。两个多月前叶心送来的信上说她人在江宁,之后就再没有音信。
  那一日他们刚到江宁,胤禛却意外接到了叶心的传信,信上总算多了一个字,说的是“我在秦淮河。”捏着那一张只写着几个字的信纸,四阿哥觉得自己莫名地想笑,那么个清冷灵秀的女子,怎的行事这么乖张生硬?
  这一回,他们一行几个皇子跟着皇阿玛到江宁,一面是巡视河工,另一面也是想借机将江南的反清组织做一次清理。刚出京时就得到了此一行可能遇到行刺的消息,各方面的布置一直都在暗中进行,甚至大阿哥已经带着军令前往余杭最近的驻军处调集兵马,只等反清组织一行动便全力追捕。
  四阿哥虽知道叶心这一回是要找天地会报仇,但她一名孤身女子,就算武艺不错,也没办法真正与天地会相抗啊?此前放她离开,不过是怕她因心绪郁结而养不好身体。回神时,面对信上的表达的意思,四阿哥不由生了担忧。她一个女子跑到秦淮河上做什么?如果她真的为了报仇而去做了有损皇家颜面的事,此后就算自己想保她也办不到了。
  怀着这样的担忧,四阿哥终于是有些坐不住地亲自去秦淮河上探一探情况。先去的烟柳舫,主要是冲着柳满儿的才名在外。只可惜结果让他失望又带着希望。柳满儿不是他要找的人,他要找的叶心依旧下落不明。
  另一边,康熙老爷子将此行的公务处理得差不多,忙中偷闲地让曹寅带着好好逛逛江宁。这一逛不用说,花魁比赛的盛事自然是最吸引人目光的了。
  “子清啊,你守着这繁华之地,怕是都会看花了眼吧!”
  “回皇上的话,这江宁的确是繁华无限,咱们大清日益昌盛,奴才倒是赶上好时候了。”
  “呵呵,你这小子,尽说些让朕高兴的话。朕听说这秦淮河上每年都会有花魁的比赛,这几日倒是听到不少关于这些烟花女子的事啊!”
  “皇上说得是,这花魁赛倒是件雅事,每年胜出的花魁倒也是实至名归,色艺双绝。”
  “哦?那朕可要好好看看才是。”
  “那奴才这就去安排。”
  “嗯,你也莫急,那起子反贼的打算朕也知道,既然他们躲着咱们找不见,这回咱们就等着他们来找咱们吧!”
  “皇上,您身系天下,此事还是由奴才寻个替身吧?”
  “如此盛事岂能因为那几个小贼坏了兴致,你且去安排就是,朕自有主张。”
  “喳!

  第 58 章

  是日,秦淮河两岸人潮云集。河岸上搭起了一座临时的舞台,舞台有一半沿伸至水面上,精致而华美的装饰让人为之惊叹。这里将会是花魁比赛的最终场地。舞台前是很大的空地,可供人站着观赏台上的表演。在舞台四周,早有各家酒楼搭建的临时雅座,这些是给那些大富之家准备的。
  比赛行式很简单,参与者登台献艺,台下观赏的宾客都可以对台上的女子进行评选。在场边有出售的新鲜花卉,只需几文钱就能购得一枝。等各位姑娘献艺结束后会在台上站成一排,各人面前都放着一个竹篮,到时候台下的人只需要将手里的花投到喜欢的那位姑娘前面的花篮里便可。这是一部分的成绩。
  再有,每年花魁大赛都会请江宁甚至整个江南有名的文人雅士来作评委,评委给出的成绩也算是评选的一部分。两部分综合就是每位姑娘各自的成绩。这样的比赛和评选方式这些年未曾变动过,每次选出的花魁也算得上众望所归。
  秦淮河上女子无数,可是真正能来参加这比赛的最终也不过二十多人,因此赛程也不长,一天时间足矣。众女上台的顺序抽签决定,端看各人运气。
  天地会的势力在江南一带很大,这次比赛的结果,他们能控制四成。再加上叶心本身的资质,可以说,这个花魁头名已经是叶心的囊中之物。抽签时,叶心被安排到了偏后的位置,排在她后面的都是对她没有威胁的人。这样的顺序无疑会很大程度上让叶心赢得更顺利。
  未时至,随着丝竹声起,台前已经人头攒动,雅座里也是座无虚席,台上首先走出一名年届四十的长衫男子,对着台下一揖首,朗声道,“在下谢九,感谢众位贵客今日能来参加咱们这选花魁的盛事,多的话也不说了,希望今天的表演能让众位满意,也能选出合大家心意的花魁头名。”
  一间雅座里,康熙和几个同来江南的阿哥赫然在座,陪同的还有曹寅并几名江南官员。康熙道,“此人是什么人?倒是好气度。”
  “回爷的话,这谢九在秦淮河上倒是数得上号的人物。这每年的花魁比赛其实一开始不过是众家画舫引客的噱头,便是这谢九四处奔走,将这赛事弄成了个风雅趣事,如今这秦淮河上倒有两成的画舫是在此人掌握之中。倒也算得上个人物。”
  “原来如此。”康熙点头。
  恰在此时,台上表演开始。第一个上台的便是此次夺冠的热门人物,文彩出众的柳满儿姑娘。她今天选择的表演形式是现场作画,只闻得乐声悠扬,身着霓裳罗裙的柳满儿和着节拍缓步出现在舞台上。
  她面前是一座三米长的画布,柳满儿沉思片刻,执笔起画,一举一动似乎带着某种特殊的韵律,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她的一举一动。柳满儿的相貌算不得绝色,至少比起莲若和叶心要稍次一等。可是在这样的情境下,那清秀的相貌带上了庄重和沉美,仿若天成,幽幽的似晕染了时间的厚重,让她整个人显得格外脱俗雅致,配着乐声,配着此时十里秦淮天然的风景,一切都那么恰到好处。
  乐声止,旁边等待的侍者将画布展开面向台下。待看清画上所画的景物时,人群中传出一阵阵轻呼。那画上画的就是这时候的秦淮河,很写意的画法,细节处全无修饰,靠着黑白灰的灵活运用,将此一地、此一时的盛景表现得淋漓尽致。透过画,人们似乎都能听到其中带着的人声喧嚣和热闹。整张画里都透着喷薄欲出大气和风骨。
  “这位柳姑娘虽身陷烟花之地,端得是一身清冽!”康熙轻叹一声,忽转向胤禛道,“老四,你不是去见过这位柳姑娘吗?怎么样,是不是如同这画上所示一般?”
  四阿哥脸还是板着的,闻言恭敬回应,“回父亲大人,这位柳姑娘确是位奇女子!”
  “四哥这形容好没趣,你特特避开弟弟跑去见这位柳姑娘就得了这么个印象啊?”十三阿哥见自家四哥纹丝不动的样子就觉得无趣。
  康熙不由轻笑起来,“听说老四你去见这位柳姑娘,还以为这位姑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或者你这古板的性子开窍了,看来倒是我们料错了哈。”
  “回父亲大人,这位姑娘的确没什么特别之处。”
  对于自家四儿子,康熙已经学会不抱希望了。摇头不语,继续去看台上的比赛了。接下来的表演也算精彩,但比起柳满儿的那幅画总是少了那么些骨肉,显得浮华干瘪。嘴上不说,众人不过都在看个热闹。
  等到用过晚膳,不少人都觉得有些没精神了,看了几个时辰,再好的歌舞也有些厌了。不少人都离开舞台四处走动走动。今日是秦淮河的大事,即使那些未曾参加比赛的画舫也大多聚到了此处,河面上形形□的船支倒也是一处风景。这一时,诸多画舫难得齐集一地,平日里要想寻去不易寻到的许多佳人也汲汲一堂,有相熟的,随意选只船上去坐坐,一同品平一番台上的表演,也是极好的。
  莲若便是在这时候上台了,没有乐音伴凑,但是她方一开口,台下已经有些没精神的观众们只觉得似是被清凉的泉水一激,整个人都清醒过来。循声看去,台上莲若穿着宽大的汉服广袖,并无多的动作,只俏生生地立在台正中。
  头发简单盘起,头饰衣饰都是极朴素,却将她最本色的相貌风情表现得淋漓尽致,清新自然,让人见之欲亲。莲若带着微笑,歌声清越,响彻了整个舞台。
  待到歌声渐入佳境,各色丝竹渐次加入,和着莲若的歌声,在秦淮河上开出了一夏的芳华莲意。众人眼前似乎都能看到一片青田田的莲叶,婷婷于其间的朵朵莲花,色彩浓淡不一,清新而热烈,香远溢清,带着一阵阵地的清香让人心魂亦因之清净。头顶是热烈的骄阳,身边却是沁凉的莲叶莲花,青嫩的莲蓬水水润润,份外喜人,一派江南采莲的盛景。
  一曲毕,莲若微笑着对台下一揖首,声若风铃,“莲若献丑了!”
  台下回神的观众暴出雷呜般的掌声,倒不是莲若就比柳满儿强多少,不过因为这歌是个人都能听得懂,都能体会其中的意境韵味,倒是比柳满儿占了便宜。
  “今日算是知道这江南的人杰地灵了,这样的歌声果真是余音绕梁。也只有这方水土才养得出如此人物!”康熙也因着莲若的歌声想到了很多东西,一时间惟有此叹。
  “父亲说得是,此前儿子跟九弟十弟去听这位莲若姑娘唱歌的时候就觉得她的声音果真是天籁,恰合了这江南山水的柔情。”
  “老八这话说得甚是啊!”
  “不过,这位莲若姑娘似乎对另一位姑娘更加推崇,观她神情,倒是发自内心。”
  “哦,什么人竟能赢得对手的真心推崇?”
  “容儿子先卖个关子,那位姑娘今天也会登台的,呆会儿就请父亲大人您看看是不是名副其实。”
  “你这小子!”
  “八少爷说的这位姑娘怕是近来才声名鹊起的幽姑娘吧!”曹寅道。
  “曹大人也知道这位幽姑娘?”九阿哥道,“是不是真的那么好,是生得倾国倾城还是怎么的?”
  “回九爷话,这位幽姑娘相貌说是倾城倾国倒也不为过,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她确有让人见之忘俗的本事。毕竟在这秦淮河上绝色女子不知繁几。”
  “这位幽姑娘到底有何本事,竟能让子清也这般高看?”曹寅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而且他本身也并非之中外表的人,对于一名妓**子,能得他这般高看,康熙也不由好奇。
  “奴才也只是见过一次,是在一位本地大盐商的寿宴上,据说这位盐商与幽姑娘有旧,幽姑娘特特来给他寿宴献舞。那时候的场面,奴才至今依旧记忆犹新。幽姑娘一身白衣,在台上舞动的时候恰似盛放的山茶花,……”曹寅眼中显出几分迷茫,忽地回神,连声请罪,“奴才失态了,爷恕罪!”
  “无事,倒是,这位幽姑娘的确是让爷生了好奇,那就拭目以待吧,看她是不是真的那般有倾城之姿。”
  在众人的等待中,傍晚时分,舞台数百盏形色各异的灯笼渐次亮起,微明的灯火伴着西沉的落日,映照了半个秦淮河。各个雅间内同时出现了请客人们移步的侍者。众人心下生疑,康熙与曹寅对视一眼,曹寅点头,表示守卫已安排妥当。众人方才随着侍者的引领移到一座画舫上。
  当谢九宣布幽姑娘即将登台时,台下一片欢呼。今天到来的很多人都是冲着幽的名号来的,幽成名时间不长,名声却很大,真正见过她的人其实还是少数。今天有这样的机会,的确让很多人为之惊喜。
  沉沉的鼓声响起,舞台上空无一人。突然不知谁说了一句,“看河面上!”人们下意识望去,只见被夕阳映红的河面上随着鼓点声,一盏盏灯亮起,一过片刻,整个水面便被映得蒙胧一片,一派半河落日半河灯的景像。

  第 59 章

  定睛看去,只见水面上一名红衣女子趴俯于灯火之间。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女子在水面上倒似于平地一般,浮而不沉,衣摆发尾随着水波微微轻漾,仿似洛神河妖,与夕阳下的秦淮河浑若一体。
  欢快热烈的乐声响起,似是被吵醒一般,女子慢慢起身。台下的观众迅速靠近岸边,想要近一步看清女子的举动。身着红色薄绡的女子婷婷立于水面上,长长的裙摆和绕于肩头的长绸静静浮于水面,像是在水中盛放的红莲。
  叶心脸上带着羞涩的笑意,如粉蝶一般在水面翩翩起舞。脚下点着水面,旋转滑步,扬手摆袖,如同一个欢乐的孩童。她目光依恋而温柔,众人眼前只觉得在她身边还应该有一个人,全心依赖,满心的感激与信任。女子的一颦一笑都只为那个人而鲜活。岸上的人们也随着舞中的欢乐而会心微笑,因这平实的幸福而心满意足。
  鼓声微沉,叶心的动作中渐带上了惊恐。旋身移步间,一河的平静被打破。众人的心也为之一悸,突然长笛一声疾速拔高,女子状若疯狂,神色间都是不敢置信,似乎整个世界都坍塌了一般。不愿相信那个人就这么离自己而去了,濒临垂死一般跌落入水,沉沉而下,像春暮的残红,再寻不回曾经的生机。整个水面一片寂静,仿佛那抹红影从不曾存在过。乐声中也是透骨的悲凉和绝望,渐渐低不可闻。
  满场静寂,似乎过了许久,又似只过了一瞬,乐声再起,变得满含杀意,密集的节凑,让人心跳也随之急促。水声突响,众人呼吸为之一滞,那红衣女子突地破水而出,直跃上半空,暗夜中,水袖远扬,长发用红绸束成了马尾,露出无瑕玉容,绝色的容貌再无掩饰,眉眼间都是凌厉。夜风将长绸扬起,配乐低沉,透着沉肃的杀意与悲意。
  河上的画舫离得近,能清楚地看到女子脸上冷凝的神情。扬手摆腰间带着杀气,更带着几分彻骨的绝望。长绸飞舞,所到之处水声随之响起,与乐声和在一处,眼前是一片血色弥散的血腥之景,隆隆的鼓声溶于其间,女子旋转着腾空而起,神情绝然、冰冷,亦带着高高在上的孤寂。
  从今而后,再没有那个能纵容自己任性人。
  裙摆飞转,长绸寸断,高高束起的发也散落下来,女子周身的冷意散去。舞步中带着虚弱,又带着虚幻的惊喜,似乎又看到了那个魂牵梦萦的人。伸出手,女子向着不知名的远方,似要就此化作轻云散去,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然而终只能若秋叶般落入水中,河上的灯随着渐息的乐声也熄灭下去。只剩下女子身旁的一盏孤灯。红色的衣衫,黑色的发都静静浮于水中,整个人似要与水流融为一体。最后一声鼓点轻响,最后一盏灯也熄灭。暮色已至,整个河面一片静寂黑沉。那一场激荡的爱恨情仇好似幻梦,只在观者心中留下挥之不去的惆怅与慨叹。
  直到谢九重新出现在台上,整个台下都未回过神来。
  此后的表演便有些走过场的感觉了。经过那么一场惊心动魄,所有人都还没浸在那个故事里,那个红色的身影,无论是最初的单纯快乐,还是后来的杀意悲凉,或者是最终的消散,无一不让人难以自拔。
  这就是闻名于秦淮河的幽姑娘的舞。一舞倾城,诚不我欺!
  身处画舫上的皇家众人将这一支舞尽收眼底,也看清了舞者的长相,都觉得有些面熟。胤祥是知道叶心的存在的,也一眼就看出了这位叫幽的女子与叶心生得一模一样。可是这样的惊世之姿,又让他怀疑,就他所知的完颜叶心不可能有这样的本事。身边八哥几个脸上的兴味太过明显,十三阿哥知道,在这女子身上他们看到了可以利用的地方。
  “子清,你可知此女是何来历?”康熙回神之迹,开口问道。
  “回爷的话,就奴才所查探到的,这位幽姑娘本也是大家之女,只因家里获了罪而被发配入了贱籍。她到这秦淮河尚不到一个月,名声大噪是在一次与莲若姑娘同台时。莲若姑娘的歌配着幽姑娘的舞,称得上是芳华绝代。此后这位幽姑娘便在秦淮河上站稳了脚,却不知怎的就跟莲若姑娘分了家。这位幽姑娘有些神秘,她的画舫迎客不多,在这十里秦淮上能遇到还得凭几分运气。人倒不会显得很清高,但过得日子相比其他的秦淮女子而言算得上朴素。这也是她备受推祟之处。”
  康熙闻言轻点了下头,沉吟不语。他总觉得这幽身上似乎有什么地方被忽略了。八阿哥与九阿哥相视一眼,彼此微点了下头,这样的身世来历,有他们可以运作和利用的地方,这样很好!
  十三阿哥闻言心中怀疑益盛,莫不是真的是那完颜氏?如果真是她,这样的行事,无论是何原因怕都会在以后惹得皇阿玛不喜。惟一担心的怕是会连累四哥了!
  下意识看向自家四哥,却发现他正在发呆。
  胤禛从叶心刚露面就知道真的是她。这支舞里,他看到的不仅是那动人的故事和优美的舞姿。更看到了叶心与凌青之间的感情。最开始的依恋与信任,凌青身死后的悲伤绝望,复仇的决然,同归于尽,追随而去的意愿。
  从两个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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