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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心-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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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太医剪开叶心背上的衣服，长长一道刀伤从左肩斜向右背，皮肉微微翻卷，伤口很深，有些地方甚至可以看到森森白骨。太医不由微抽了一口气，头上也冒出了冷汗。
“姑娘，你背上的伤太深，需要缝合，我先为你清洗伤口，你忍着点。”边说着，太医转身吩咐下人将麻沸散准备好。
“不用了，就这样缝吧，我忍得住。”叶心拒绝使用麻醉药，因为那会让自己意识不清，在这样的情形下，她想保持清醒。
“姑娘不要逞强才是！”太医闻言十分为难，“你本就受了不轻的内伤，若强忍疼痛，于脏腑伤害极大。”
叶心正待说什么，四阿哥皱眉道，“郑太医，你去煎了药上来吧！”
“是！”郑太医听见四阿哥发话，不再理叶心的意愿，很快吩咐下人将一大碗有麻醉效果的药送了上来。四阿哥上手接过，感觉温度合适时，直接递到叶心面前，一语不发，只是拿眼睛盯着叶心。
叶心皱眉，知道对方也是为自己好，怕是不肯让步的，只能妥协地接过，一饮而尽。
药效来得很快，不多时，叶心便觉得昏昏沉沉地有些坐不住了。郑太医看麻醉效果到了，熟练地将整个伤口清洗干净，缝合，再撒上创伤药。即使已经喝了麻沸散，叶心后背的肌肉在缝合过程中依旧无意识地不住抽搐。
剧痛和麻醉的药效让叶心的神智时而清醒，时而迷糊。蒙胧间感觉有人把自己扶在怀里，耳边是规律的心跳声。
太医包好了伤，不由轻吁一口气，复替叶心把了脉道，“姑娘此前心神受过重创，本就未曾好全，此番内伤加上外伤，怕是要调养个大半年才能痊愈。奴才这就去给姑娘煎药，姑娘上床好生休息，记得注意侧着身子睡，莫压到后背和内腑。四爷，奴才告退！”
“嗯，下去吧！”
对太医的话叶心听不清晰，等屋里只剩下两个人，仅剩的意识让叶心离开胤禛的怀抱，撑着身子起身上床，四阿哥皱眉阻止，“你靠一回爷又怎么样？”
叶心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样类似抱怨的话，愣愣地看着他，眼里明显不甚清醒，却也没有拒绝他的帮助，扶着他的手，慢慢移到床上，在他的帮助下脱下满是血污的衣服，小心躺到床上。
一夜未睡，伤痛耗尽了叶心的力气，再加上报了大仇，叶心此迹心神放松，不过片刻便沉入了梦乡。胤禛用被子将叶心的背小心撑住，防止她一翻身压到伤处。看着床上睡得沉的女子，胤禛眼中流露出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怜惜。
这个女子，在自己面前伪装了那么长时间，或者说在他们爱新觉罗家的人面前伪装了那么长时间，竟是没有一个人发现她的真面目？他们谁也不曾想到层层伪装之下，她真实的一切竟是如此让人震惊。
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胤禛转身离开。待他离开后，叶心睁开微眯着的双眼，扫一眼四周，眼中莫名的情绪一闪而过，终是撑不住地昏睡过去。
另边厢，康熙听毕几个儿子关于这次事情的汇报，沉吟不语。胤禛恰在此时走了进来，“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起来吧，那丫头怎么样了，朕听太医说伤得不轻？”
“回皇阿玛，内伤加外伤，没个一年半载怕是难以好全。”
“听老十三说，你们看到是她杀了欧央。”
“回皇阿玛，是的，儿臣和十三弟到的时候看到欧央刚断气。”
“看来这丫头武艺很好啊！”
“据儿臣所知，她的师父的身手在江湖上也是鲜有敌手，她的功夫青出于蓝！”
“老四，朕听你说过，完颜氏给你生了一双女儿？”
“回皇阿玛，是的，是一对双生子，老大取名叫珑沁，老二取名叫梓沧。正是因为她们救了弘晖，儿臣多方追查才找到完颜氏。”四阿哥知道皇阿玛这是在向其他人交待叶心的经历，也配合着将此前说过的事再说一遍。
“如此说来，以完颜氏的本事，当初那事她怕也是顺势而为吧！”
四阿哥难免有几分狼狈，不管怎么看，在叶心这件事上，自己不仅失察而且完全陷入了被动。
“罢了，”看儿子脸色不好，康熙也不再多说，“完颜氏此事，对外便称其当初在养病时，别庄失火，恰被神医所救，顺便也给那两个孩子上了玉碟吧！”
“多谢皇阿玛成全！”四阿哥心中微凛了下，皇阿玛只说给两个孩子上玉碟，却未提及叶心，他欲言又止，想问关于叶心的安排，可是康熙好像忘了此事一般，转头询问关于搜捕的情况。
“如此说来，这次的行动很功啊！”
“托皇阿玛鸿福，经此一役，天地会想要在江南复起几乎是不可能了！”八阿哥语气中都是恭敬。
“这可不是朕的功劳，真正的大功臣当数那完颜丫头！”
“皇阿玛说得可是四哥的庶福晋，完颜氏？”八阿哥微愣了下，疑惑地道。
康熙点头，脸上带着欣慰，道，“这完颜丫头可是将咱们都瞒得辛苦啊，明明一身的本事，偏要作那不知事的样子。这一回若非这天地会杀了她的师父，朕怕还不知道这丫头竟有如此本事！”康熙语气中透出的欣赏和亲近让众阿哥都是一愣，如此作派，显然是不打算追究完颜氏的欺君之罪了。
“这位小四嫂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八阿哥顺着康熙的话赞道。
康熙也点头同意。
四阿哥闻言面上不动，却已经心思百转。
第 64 章
皇阿玛此番将叶心的经历对着众人说明，而且以这样的态度将叶心在这次行动中的作用讲出，无疑将叶心放到了峰口浪尖。自己这些个兄弟都是人中龙凤，各有各的能力手段，也都有着野心。太子这些年的表现越来越不得皇阿玛喜欢，八九十几个俨然自成了一党，隐于大阿哥身后，看似行事不多，却能在很多太子被斥的事件中寻到他们的手脚。三阿哥以清流自居，与众多文人交好，也算得上一股势力。
各股势力之间的争斗很激烈，皇阿玛想必也知道，却不曾过多压制，更多是制衡。随着各股势力的壮大，渐而危胁到皇权，皇阿玛不可能再放任下去。如今，叶心的出现无疑成了一个很好的引子，皇阿玛若是打算借此收拾一些人事，胤禛知道自己无力阻止。只是，如今的叶心，伤重如斯，可经得起这番起伏？
“皇阿玛，”说话的是大阿哥胤眩静辉诖舜嗡嫘姓饬校皇墙拥教斓鼗嵊鹗碌南ⅲ匾獯婧蟾侠吹模八牡苷馕皇＝际嗄昵霸！�
“哦，什么时候的事？”
“十多年前，当年儿臣领命来江南剿灭反贼，当时是在扬州，完颜氏才四五岁的样子，跟着两个青年男子，还有另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儿，他们似乎就是完颜氏的师父师叔和师弟。……”
听完大阿哥的话，在场众人都微愣，纵然已经知道叶心不一般，可也没有料到十多年前，不过几岁的稚龄竟就有那样的气度和狠辣。身在皇家，他们见过的心狠之人不少，但以一名女子而言，而且还是一名绝色女子，能做到这一步的确实少有。
此前在剿灭天地会过程中涉及到的那些堂口和暗桩，几位阿哥都经手了捣毁的安排。后续的事情相比而言显得简单得多。重要的是这些线索的来源，各种联想在众皇子心中滑过，结合皇阿玛之前对叶心的赞叹，一个看似最不可能却有九成就是真实的事实摆在了他们面前——这份名单出自老四这位庶福晋之手。
这不过半年的光景，以她一名孤身女子的手段，竟然能将天地会在江南盘根错节的关系查得一清二楚。这其中代表的不止是其本身过人的实力，最主要是掌握在她手中的关于江南的情报网。
江南自从中国文化中心南移后便是中国的粮仓，同时纺织、制造业、商业都十分发达，可以说江南动则大清动也不为过。清初时，满族入关时在江南一代造下的杀业最多，也使此地的反清组织最为猖绝。其中天地会算得上领头羊的角色。
然而，如今，完颜叶心却能将对方的各个堂口组织都摸得一清二楚，虽则是借了皇家之手来完成了捣毁这一步，但其能力和掌握的资源也足可窥见一斑。这样一名女子，对朝廷来说很危险。但若要就此杀了她，康熙舍不得。
众皇子都能猜到康熙的心思，他们也起了各自的心思。这名女子，如果能得到她手中的资源，其中将带来多大的利益，光用想的就足以让人心动。
大阿哥心绪莫名，这位完颜叶心当初留给自己的印象太深，他不知道该抱怎样的态度。京里那位当初提到的那位故人，不出意外必然就是叶心了，这代表着，叶心曾去过蒙古，那么她在蒙古是否也有着这样的实力与势力？这样的猜想让大阿哥心头微热。
忽地想起京里那位，不知当她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会是个什么反应。当初他可以亲口承认对叶心有特别的心思！如果当初他向皇阿玛求了叶心，如今可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四阿哥看着几位阿哥脸上都带着赞赏的笑容，可以料到此刻，这些人的心思怕已经想得很远了。记忆里当初那个娇憨的女子形像未褪，如今再见，却是这样的情境。皇阿玛对叶心的态度太过模糊，这其中有意无意地留给旁人太大的余地，胤禛眼前闪过叶心苍白染血的容颜，她可能在这样的局面下自保？
静坐在椅子上，四阿哥笼在袖中的双手下意识紧握。很久以来他就知道只有手握着足够的权利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此一刻，这样的感受如许鲜明。一如当初皇额娘去世后自己在宫中举步维艰时，眼看着自己喜爱的小狗被兄弟们折磨至死，明明是自己的东西，自己反倒成了那最说不上话的人。那时是如此渴望着自己能有力量将所有轻侮自己的人碎尸万断。
现在也是如此，如果自己……
是不是就能排除各方觊觎，将叶心收入羽翼之下。而非如现在这样，眼看着自己这些兄弟们心思百转地想着利用她，眼看着皇阿玛将她推到人前当作棋子使用。这样的无力让四阿哥备感狼狈，却又隐隐下定了决心。
正出神的四阿哥突然听到皇阿玛的声音，“老四，随朕去看看完颜丫头怎么样了吧？”
“儿臣遵旨！”
父子俩一前一后往内院走着，李德全带着侍候的人隔了一段距离。康熙忽然微回转头看了身后的四阿哥一眼，道，“可怨朕？”
“儿臣不敢！”四阿哥明白康熙问的是什么，也并不装傻，只恭敬回答。
康熙微撇了下嘴道，“完颜氏，朕不能让她跟你回府！”
四阿哥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再次道，“儿臣遵旨！”
康熙看着面前这个四儿子，明明整个人都僵直了身子，却依旧强压着性子，不由生了几分心疼。
“你向来聪明，朕的考虑你不会不懂！”
“儿臣明白！”
看着胤禛神色不动的脸，康熙轻叹一声终是道，“回去以后，你可以拿着令经常进宫来。”这话，也算是同意了四阿哥与叶心可以再接触往来。
康熙终没有真的去看叶心。面对这个四儿子的反应，康熙也说不出个感觉，有些心疼又有些生气。
叶心再醒来的时候，一睁看便看到了坐在自己床边满眼复杂的四阿哥。
“四爷！”
“醒了，感觉如何？”
“无事，养一阵就会好的。”看到四阿哥的神色，叶心知道他必是有事想对自己讲，索性直言道，“四爷可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你的事，很多人的都知道了！”四阿哥在“很多人”三个字上放了重音，他知道面前的女子足够聪明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叶心闻言微愣了下，抬眼认真看向面前的男人。对方脸上还是如平常的冷着，但那双寒若星子的眼眸中却是不容不错认的担忧。这一认知让叶心觉得心底微震了下，半晌嘴角牵一起抹清丽至极的笑，道，“四爷，因为我的事，让你丢了面子，你不怪我吗？”
“无论如何，你都是爷的庶福晋。”
叶心闻言张口欲说什么，耳边响起一声极轻的响动，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叶心伸手攀上胤禛放在膝上的手。胤禛微怔了下，不明所以。低头看去，大小分明的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原本不同的温度慢慢交汇。
叶心手上带着轻轻的牵引，胤禛下意识顺着她的牵引靠近，移身坐到了叶心床头上。叶心原本是躺在床上的，待胤禛靠近以后，她伸手攀住了对方的颈项，借力坐起身来，整个人都靠进胤禛怀里。
四阿哥下意识圈紧了怀里的人，却有些发怔。耳边突然似来温热的呼吸声，“噤声，有人盯着呢！”
四阿哥闻言心神一凛，依言只是揽着叶心不动。他有些不明白，为何叶心会这般作态，即使有人盯着，他们之间的谈话也并无不可示人的地方。
“四爷的顾虑，我都明白。但正如你所说，无论如何我是你的庶福晋，我们育有一双女儿，所以，如此就好！……”
……
四阿哥坐在自己房里，回忆起方才的情景，待监视的人离开后，叶心的体力明显不支，两人之间没有过多的交流，她便再次昏睡过去。想起叶心跟自己说的那句话，其间所含的意思让四阿哥莫名觉得安心。
叶心如今所处的位置，若非她还是自己的庶福晋，皇阿玛多半会将其收入后宫，不为喜欢，只为控制。可是因为她是自己的庶福晋，名义上皇家的媳妇，她的存在终会为人所知，皇阿玛没办法轻易抹去她的存在。
因着叶心特殊的经历，让她不可能局限在自己的后院中，自己那些兄弟必然会无所不用其极地想将她争取到自己一方。叶心方才所言的那句话，胤禛知道她这是面对皇阿玛借她作引所做的应对。保持与自己的亲近，坚持四皇子庶福晋的身份，这样一来，至少是一种表态，叶心不会真的跟其他皇子扯在一起。信与不信在皇阿玛，但叶心得先明白自己的落脚点。
四阿哥轻握紧手掌，那里似乎还留着叶心微凉的温度，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自己这位庶福晋，不仅有着过人的武艺，还有着一颗玲珑心。这样的女子，即使地皇家复杂的形势下也可以生存得很好。
——无论是怎样的原因，对于叶心这样的决定，四阿哥无法忽视心里淡淡的欢喜。
同一时间，康熙听罢下人转述的叶心面对四阿哥时的举动，也不由轻牵了嘴角，“果然是聪明的小丫头，无论是真是假，至少你还知道摆正自己的位置。”
如果叶心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康熙一定会毫不手软地将她抹去。叶心手中的东西，是因为她的存在而有价值，但是不能为我所用，必也不能落到旁人的手里。坚持四阿哥庶福晋的身份，这是叶心对康熙的表态，她愿意顺从，一如当初承了赐婚的旨意，现在依旧会依从康熙的安排。
至于那些有所求的旁人会用何种手段来争取叶心，想来康熙会很期待。
第 65 章
叶心之前因凌青去世时留下的病根只是拿猛药压了下去，并没有完全去根，这一次内伤加上外伤，更是大伤元气。所以即使天天拿各种名贵药材养着，她伤愈的速度并不快。半个多月，叶心一直安静地呆在曹府后院养伤，与外人几乎全无交集。康熙仅去看望过她一次，其他阿哥也是礼貌性地探望过一回。没有谁真的看不懂康熙的想法，此时的保持距离并非代表就放弃了拉拢。所有人都明白，因此大家都不急，都等着叶心伤愈。
叶心身边一直有个名叫青青的小宫女照应着。青青身负武艺，是康熙特意安排在叶心身边的，此举其意不言自明。叶心不以为意，她如今所有的一切无不可对人言。到御驾返京的时候，叶心依旧需要人扶着才能登上马车。
回京时圣驾走的是陆路，前行速度并不算快，再加上叶心的马车得了四阿哥特意关照，一路上叶心倒也不觉得特别辛苦。四阿哥每日都会抽时间去看望叶心，呆的时间并不长，两个人相处的时候青青都在一旁侍候。他们虽未曾商量过往后的生活，却都知道此回回京，叶心将会被长时间拘在宫里。名久很好找，叶心的伤在宫里有太医看着更好。伤好之后，只需借着太后对叶心的喜欢，便可留叶心在宫中长住。
皇阿玛不信叶心没有野心，也不信自己的儿子没有妄想，所以即使叶心选择了立场和位置，她跟四阿哥依旧不能太过接近。叶心和四阿哥对此事心照不宣。他们都是聪明人，不会明知故犯去触碰皇上的底线。
这般走走停停了大半月，圣驾便到了山东境内。这一日傍晚，停在了山东境内的行宫，圣驾将在这里停留两日，让队伍略作休整后再行出发。叶心被安置在了一座湖心小楼里。三面环水，只一条汉白玉的水桥通往岸上。因为湖上，所以温度很是怡人。
四阿哥安顿下来后，来看望叶心时，叶心已经上床歇息了，这一路虽不用她亲自赶路，到底因为伤重体弱，有些支撑不住。吩咐下人小心侍候，便也不再打扰离开了。
叶心睡得并不沉，她的伤始终起色不大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因为在这样的环境下她没办法放松下来，真正让自己休息。迷糊间，突然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叶心立时睁开了双眼，眼中不见丝毫迷茫之色。
定盯看去，睡前关好的窗户被打开来，一个黑影出现在窗前。看到黑影，叶心满身的戒备反而散去了，出声道，“师弟！”
“师姐！”来人是叶心多年未见的师弟聂扬湛。自从数年前归家后，依着家里的安排娶妻生子，聂扬湛再少在江湖上走动。当年对叶心蒙胧的欢喜，随着年岁渐长，慢慢都成了惨绿少年的回忆。叶心不适合自己，这个认知越发清晰。但这并不能改变同门之谊，他们毕竟算得上是一起长大。
这一回天地会受到重创，可谓震惊了整个江湖。尤其是其长欧央身死，更是让所有人都猜测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将江湖排名靠前的欧央杀死。聂扬湛是一接到消息便猜到了事情的始末。当初得知师伯去世时，若非师父不允许自己行动，怕是早就跟天地会对上了。一直不明白为何师父为阻止自己，如今却是明白了。
这个师姐跟师伯关系胜于父女，若非还有报仇支撑，她怕是早就没办法再活下去了。如今师伯大仇算是报了大半，师父一听到江南天地会尽毁的消息便要自己来寻师姐。果然不出所料，师姐的身体恢复得很慢。
聂扬湛知道，一方面是因为叶心对周围的环境无法放心，而另一方面却是因为她有些找不到自己的支撑了。
“你怎么来了？家中可好？”
“听到消息，你伤得不轻，师父让我来看看，顺便护送你回京。家里都挺好，多谢师姐关心！”
“叶心在此谢过师叔了。”叶心打量面前已经七八的未见的师弟，当初的少年已经青涩尽褪，一派从容气质。“此番倒是要麻烦师弟了！”
“师姐太见外，你似乎从不曾将我当成是可以放松的人！师父我护送你回京，我怕是完不成这个任务了。”聂扬湛坐到了叶心对面，语气里倒并无过多抱怨，只是陈述。
叶心闻言轻笑一声，道，“师弟过虑，咱们算得上在一处长大，我怎么会对你不放心。小时候，主要是怕你……”
未尽的意思聂扬湛明白，那时候，如果叶心待自己太放松，自己怕更是会被后来的拒绝所伤。这个师姐，待亲近之人从来顾虑周全。
“如此便好！”聂扬湛看着叶心在夜色中一片惨白的容颜，微皱眉道，“你又是何必呢，欧央的功夫虽不错，可比起你来总是不如，何至于伤重至此？”
“我终要回到皇家，任何当皇上都不可能容一个可以轻易越过重围伤到自己的人存在。欧央曾经刺杀皇上的时候可是险些成了的。”
聂扬湛闻言也无话可说，叶心的顾虑是对的，只是这样的代价未免太高。“师姐……如果，……你不想呆在皇家，我会帮你！”
听到这话，叶心心底微暖，却依旧摇头道，“不用了，呆在皇家挺好的，师弟不用太为我担心！”
“我看你的样子可是一点好处都觉不出来。”
“呵，”叶心看到聂扬湛的表情不由笑出声儿来，半晌方止了笑，略带萧瑟地道，“师父，走了。这世间，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呆在皇家，至少，这样的环境会逼着我去思考和自保。若非如此，我真怕自己会在对师父日复一日的思念里疯狂。……
……所以，这样挺好。再者借着皇家的手，我可以将天地会整个毁灭。”
叶心脸上的表情让聂扬湛知道这真的是她真实的想法。为了师伯的期望，她会努力活下去，只是思念入骨，惟有转移注意力方能让她从那无望的想念中逃脱。皇家的复杂恰合了叶心的需要。
轻叹一声，聂扬湛道，“如此便依你吧。无论如何，都要保重自己才是。”边说着，聂扬湛起身，“你快些把身体养好罢，这段路上，我都会在暗中跟着你的。如果有事，还有我呢。师弟我功夫虽不如师姐，但要护着你逃走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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