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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合欢-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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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果因为疼痛又一次醒来，看到周围乱成一片，还有大的巨石不停的滚下来。
这是怎么了……
一时间周围乱成一片，各个小分队的头领都在努力的稳定军士的情绪，可伴随着越来越多的大石掉下来，躲避不及的人都被砸成了肉酱，混乱成为了必然。
张元费力的奔至钱星星处，见他和皇上没有被砸在车里，原本惊恐的神色消了一些，但队伍已经彻底混乱，上面冲出了大批的突厥兵，耀武扬威的甩着手里的刀，一边喊还一边向下射箭。
躲避开大石头攻击的兵士还未来得及喘气，就又有一批被细密的箭雨纷纷射倒，钱星星没有多做言语将果果交给张元，告知他带着皇上迅速突围，自己朝着队伍后方的火焰车营阵去了。
张元也顾不得许多，用身上的大氅将果果包住，贴着谷边，在几十名侍卫的保护下艰难的朝着前方行进，不时还有大石砸在附近，原本并不狭窄的谷地，因为混乱和大石的攻击变的异常紧张，所有人都希望迅速的逃出去，有一些摔倒的被身后的人踩伤，甚至踩死。
果果被张元拖着向前挪着脚步，她身后的地上已经滴了一路的鲜血。
费力的抬头看了看，视线已经渐渐模糊了，果果小声问道：“是什么人……”
张元挡开身边发疯的超前挤着的士兵，对着皇上的喊了一句：“突厥人！”
“鲁将军……”
鲁啸不是镇守在边关么？那突厥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张元索性用身体护住果果，一边费力的说道：“他们人数并不多，但如今军心低靡，加上混乱，所以出现了这样的状况。臣估计薛缇早就和突厥勾结了，我们中计了。”
果果脑袋嗡鸣。
曾几何时，自己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项羽和刘邦的故事一定要那么悲惨，是那样让人难以接受的结局。
项羽最终会败在刘邦手里，自己怎么都想不通，分明是那么强的男人，分明有那么强的军事力量……
为什么还是会败……
有时候，自己还会嘲笑他，傻，傻的会放了刘邦。
现在想起来，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的行径，自己的做法，放了薛缇……
这便是自己酿的苦果，最终没有人替你来吃。
这一念之间，地狱天堂。
许果，你真的不应该做这个皇上。
卷五 倾尽天下 若残红颜（决战卷） 第025章 一念之绝（二）
谷地顶端
棘牙域一脸坏笑的坐在车子里，手里还端着一杯酒，表情很是享受的听着大石头砸下去的轰鸣和谷地凄厉的惨叫声。
本来这些是用来对付安波柱的，谁想那个老狐狸竟然察觉到了，突然撤了兵，没有去支援薛缇，让自己埋伏了这么久的兵力扑了个空。
可但天助突厥，没想到李果儿竟然这么笨的钻了圈套。
这也便是报了她不懂得礼数的仇了。
此时有人来报说：“可汗！唐军反攻了。”
棘牙域表情一狠，将手里的酒杯一摔，起身就上了马，高声指挥道：“将所有的石头都运到火焰车那边去，全都给我砸掉！命令部队戒备，在他们还没来得及恢复秩序前，将来反扑的唐军全杀光，一个不留！”
“是！”
棘牙域将石头掉去对付钱星星后，张元这边得到了些许的空隙，他看准时机带着果果加速突围，在接近谷口的时候更是寻到了几匹马，翻身上马就冲了出去，一路朝着云州行去。
还未等张元到达云州，白莫夜已经来接应，自己也是突然接到消息，说皇上被突厥伏击，不曾想竟然这么严重。
白莫夜接过张元护着的果果，她面色如纸，已经失去了意识，张元整个人也几乎被血泡透了，见到白莫夜的瞬间，他也撑不住昏了过去。
三日后
果果形同死人一般躺在床上，面无表情的听着令官的传报。
突厥突袭，损了大唐七万兵力，火焰车全毁。
突厥打的旗号是为暴死长安的大皇子报仇。
一片沉默过后，果果缓缓转过头，看不出神情的问了一句：“钱星星呢？”
见到面前包括白莫夜在内的所有人都低下了头，果果明知故问的又说：“钱星星呢？”
张元手臂上打着绷带，神色沉重的上前一步对着果果说：“皇上，钱大人不在了。”
果果觉得右边的眼睛跳的厉害。
他不在了，是什么意思？
白莫夜见果果的样子几乎和死了没什么两样，两眼无神，整个人都陷在绝望中，轻轻的对着她说：“皇上，回长安吧。”
果果没有答复白莫夜的话，又平静的问了一句：“他的尸体找到了么？”
“……”所有人都沉默。
隔了许久，张元眼眶微红的低下头，沉重的说了一句：“找到了。”
果果轻轻点点头问：“死的时候痛苦么？”
“……”
见又一次没了人回答，果果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许果，恭喜你，你终于突破了所有境界，他们都不在了，你满意了？
可这个世界上，没有能让你后悔的东西。
单于都护府
棘牙域袭击唐军过后，迅速整队撤退，以免唐军反扑，毕竟自己只带出来了一万兵马，除了能耍耍阴的，别的都干不了，撤回突厥境内才是最保险的。
而此时的楚楚却接到了父亲的密报，要她迅速集结可用兵力，从后夹击棘牙域。
虽然觉得震惊，不知道为什么阿爸会让自己去袭击域哥哥，他向来都对自己很好，可觉得事出紧急，不能不顾阿爸的性命，楚楚骗着薛缇出了兵。
棘牙域却全然不知安波柱的想法，还沉浸在将李果儿打了个惨败的胜利喜悦中，直到安波柱长驱直入，将长剑顶在了他的脖颈上，他才反应过来，安波柱这是反了。
“安波柱，你这是要反？”棘牙域心里虽然恐惧，表面还是装的十分镇定。
安波柱一脸阴郁的看着棘牙域，没有说话。
棘牙域笑了笑说：“想不到你这么大年纪了，还是这么威猛。这真是突厥的福祉。”
棘牙域见自己说好听的安波柱根本不为所动，便又换了一副表情说：“在突厥，谁不知道你们安波家族忠心护主，这么多年来从未出现过犯上作乱的人，你是要破了先例了？”
安波柱淡然一笑答道：“可汗，你这汗位来的也不明不白，安波柱不过是为先皇铲除逆子罢了。”
棘牙域猛的大笑起来，笑的眼睛里都快要有眼泪了说：“哈哈！笑话！我哥哥和弟弟都死了，剩下那一个还是个傻子，你是打算杀了我然后扶正他了？”想到这里，棘牙域脸上的笑突然散了，带了点慌乱的看向安波柱说：“原来你都是算好的，这才是你真正的用意是不是？你杀了我就可以摄政了？”
安波柱并不否认也不承认的垂下眼，淡淡的说道：“棘牙域，你这个孩子能力很强，但最大的弱点就是你的自大，从你小时候我就教育过你，因为自大，早晚有一天会吃到苦头，那现在，你应该明白这苦头是什么了。”
棘牙域眼神中有了恐惧，摇着头说话的声音带了颤抖：“可……你不能杀了我！”
安波柱眼神闪过一丝凶光，说道：“我为何不能杀了你，杀了你，大唐就更说不突厥的错，你一人的死，换了突厥的再次平安，你也算是死得其所。”
说罢，还未等棘牙域反应，安波柱已经手起剑落，棘牙域的人头落了地，眼里还带着不可思议的震怒表情。
明和十二年秋
突厥将军安波柱扶正老可汗的小儿子牙那为新一任可汗。
同月，郡主安波楚楚大婚，驸马乃是中原人，因其不喜突厥的环境，便和郡主一同留守了单于都护府。
明和十二年冬
长安
这一年的冬天特别的冷，阴风似乎已经在凤栖宫整整吹了一个月，也不知道是因为人气少了的缘故，还是真的就那么邪性，远远看去，凤栖宫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灰雾之中。
此时合欢殿的大门开了，久久都没见里面的人出来。
果果手扶在门框上，看着院内凌乱的散落着落叶，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了。
从云州回来之后，自己就将凤栖宫内所有的侍卫和宫人都遣散了。
因为皇上不再上朝，往日热闹的乾月宫如今也变的越发萧索。
已近中午，还是不见太阳，果果踏出宫门，缓步走到院子里，看到白莫夜端着托盘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果儿，该用膳了。”果果看向白莫夜，淡淡的笑了一下说道：“你吃吧。”
白莫夜无奈的叹了口气，果果此时已经慢慢出了院门。
从云州回来后，她就不再吃药，更是不怎么吃饭，快两个月时间了，她身上的伤越来越严重。
白莫夜将手里的托盘端着，跟着果果朝着眺月宫方向去了。
她回来后的这段日子里，每天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去眺月宫出神一整天，自言自语的一会哭一会笑，晚上无神的回到合欢殿休息，然后第二天再去。
果果推开眺月宫的门，顺手的将门后的长扫帚拿起来，轻轻的扫着地面上经过一晚又铺了一层的落叶。
“连歌，昨天我和你说到哪了？”果果一边扫一边说，思索了半天才又笑了起来，欣慰的点点头，看着面前的空气说：“对，就是电影，我最近记性越来越不好了，电影我给你讲过么？也可能是我已经唠叨过了，告诉你重复的事情，你不会觉得烦吧？”
白莫夜苦涩的偏过了头，果儿这个样子，自己劝过，说过，她如今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了，已经和外界完全隔绝了，任是你怎么说怎么劝都没有任何反应。
自己也尝试想带她离开凤栖宫，可她却固执的以死相逼。
“电影啊，其实我挺喜欢看的，但是后来看的少了，这算起来也将近有十多年没看过了吧，你要是能去我那里，可千万要记得去看看电影。”
絮叨着扫完了院子里的叶子，果果放了扫帚，推门进了眺月宫。
屋内的摆设都是一尘不染的，显然是每天都有人打扫。
果果在屋内绕了一圈，还算满意的坐在了桌边，趴在桌子上继续自言自语道：“这屋子是我打扫的”
卷五 倾尽天下 若残红颜（决战卷） 第026章 所谓慕兮（一）
凤栖宫如今荒凉的让人看着都觉得心痛，楚儿从流梦殿出来，悲哀的看了看周围的萧索，抬手轻轻揉了揉发红的小鼻子，朝着太医院方向去了。
如今的太医院也没有什么人留下，除了武隽，连方御医都已经走了。
楚儿看着很多名贵药材都被席卷一空，心里虽然难受，还是强忍着悲伤到了武隽住的小屋，虽然那些资深的老御医都走了，武隽也没有到他们的住处去，依旧在自己简单的小屋留着。
看到楚儿来，武隽放下手里正在磨的药材，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一脸笑容。
“我……鼻子难受。”楚儿说着又吸了吸鼻子，武隽愣了一下，走到楚儿面前煞有其事的低头看了看她的鼻子，有些羞涩的抬手摸了摸楚儿的额头，眼色一惊说：“公主，你发热了！”
楚儿轻轻摇了摇头，自己想必是感冒了，昨夜估计踢掉了被子，也没有人管，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觉得浑身酸痛。
“那真倒霉，在这个时候感冒……”楚儿屋里的抬头摸了摸额头，自己摸不出来温度，只觉得浑身不停的抖。
“我这就给公主拿药，你先去我屋子里休息会，条件不好，苦了公主了，但你现在这样不能再吹风了，你跟我来。”说罢武隽拉着楚儿进了屋，将她按在床上，用所有的被子盖好，赶忙去烧水。
楚儿看着武隽在屋里忙忙碌碌的样子，撅着嘴委屈的想哭。
白莫夜每天都忙着照顾皇娘，根本没空管自己，现在宫人也没了，什么都没了，在凤栖宫内都是吃了上顿快没有下顿的感觉，当公主能当的这么凄凉，想起来就心痛。
“武隽，我好想哭。”
听到楚儿的话，武隽一滞，回头看着她，安慰的笑了笑说：“不哭，等病好了就都好了。”
“你为什么没走？”楚儿吸了吸鼻子，眼泪汪汪的看着武隽问。
武隽轻垂下眼，淡淡的笑了笑，不能告诉她自己不走的真实原因是因为不想她一个人在这里没人照顾，只好拿龙主做幌子了，武隽看着楚儿说：“因为龙主不在，我还是有义务照顾好皇上的。”
楚儿再也忍不住的哭了，委屈的说道：“你们全心全意都是为了皇娘，都没有人管管我，她对我一点儿都不好，现在这样了都不管我，更是连莫莫都不管我了……我……”
楚儿放声大哭起来。
武隽从来没见过公主这个样子，手足无措的看着她，想给她擦眼泪又不知道会不会惹的她更生气，只能抓耳挠腮的跳脚。
楚儿看到武隽那副样子，反而哭着哭着就笑了，“你看你的样子，像只猴子一样。”
武隽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很神奇的表情，不明白刚才还哭的那么厉害的公主，怎么瞬间又笑了？
“你这有东西吃么，我好饿……”楚儿低头捂着肚子，昨天到现在都没怎么吃东西，肚子已经抗议很久了。
武隽恍然，赶忙点头说：“有！有，你等着！”
看着他飞快的跑出去，很快又跑了回来，手里还端着一个碗，里面是一个饼，楚儿被他那样子逗的笑了，可看到那干饼，又笑的哭了。
武隽彻底傻了。
这公主的情绪变化实在太快了……
“这……这怎么吃啊……”楚楚嫌弃的把那干饼拿到面前，皱着眉头看了看，委屈的看着武隽。
武隽接过那饼说：“别急，我弄点好吃的给你。”
楚儿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看着武隽将手里的干饼一点点都撕碎放在碗里，每一下都撕的很认真，然后出去端了一只煮药的锅子进来，里面虽然有药味，但却透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武隽将冒着热气的汤倒进碗里，泡着那些碎饼，楚儿眼睛盯着那碗，伴随着蔓延出来的香味，自己不自觉的已经开始咽口水了。
干饼被汤这样一泡的味道确实很**。
武隽出去拿了一副刚冲洗过的筷子和勺子过来，搅了搅那碗汤平泡饼，看着楚儿笑着说：“以前在我老家，邻居住的是京城人，他们就喜欢这么吃饭，我去吃过几次，觉得很好吃，看着邻居的大婶做过，自己倒是不会做，这次也是第一次试，公主不要嫌弃……太医院找不到什么好材料了，这汤是我用乌鸡骨和当归一起炖的，肯定没有你平时吃的那么好吃，但对你身体好，就先将就着吃吧，下午我去膳房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吃，拿来晚上做给你吃。”
楚儿点点头，接过了武隽送过来的碗，温热的暖从碗传到自己手心里，催动着眼泪一阵一阵的向下掉。
“我觉得好难受，为什么妈妈要这样做，怎么宫里所有的人都走了，我们以后要怎么办……我听奶娘说，我也应该逃跑，不然就会被乱军杀掉，是真的么？”
武隽看着可怜兮兮的楚儿，摇了摇头说：“公主，你别怕，没那么严重，等你妈妈身体恢复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即便是将来真的发生了危险，我也会保护你的。”
就算是武隽拼了性命，也一定会护得你周全的。
“我……”楚儿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看着武隽，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武隽青涩的对着楚儿笑了笑说：“好了，别难过了，快吃东西吧，现在是不是觉得很冷，吃了东西就不冷了。”
楚儿将所有的饼都吃光了。
武隽给楚儿盖好被子，用一块布巾放在头上帮她降温，本想和她说说话的，可她吃饱了，又因为被子里暖和起来，很快就睡着了。
武隽满是怜爱的看着楚儿，点了个暖炉放在楚儿身边，开门就出去了。
太医院还有一些药材，要去全部整理过来，以备不时之需。
虽然大部分珍贵的药材都被太医们离开的时候拿走了，剩余的那些整理起来也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武隽性格如此，一旦做什么事情就会很是认真专注。
就在他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尚未来得及回头，就差点被撞了个趔趄。
低头看去，是楚儿，她浑身抖着，光着脚丫站在地上，此时正抱着自己，哽咽的哭着。
“公主……”
“好可怕……好可怕啊……”楚儿抱着武隽就放声大哭起来。
武隽担心楚儿踩在地上冷，她又哭的不依不饶的，没有办法，只好抬手将她抱了起来，快步朝着住处回去。
回到屋里，发现暖炉灭了，屋里光线也不好，天色一暗就黑了下来，自己竟然忘记点灯，难怪楚儿会怕……
一边责怨自己，一边赶忙安慰楚儿，她刚才那么一折腾又着凉了，没什么精神的缩在床上，只是不停的哭。
武隽心中满是愧疚的看着楚儿问：“公主，不然臣将你送到皇上那去吧……”
楚儿反应很是激烈的大声说道：“不要！我不要见到他们！”
自己才不要看到莫莫和妈妈在一起……
“可你这个样子，必须被好好照顾，一个人实在是太让人不放心了……”
楚儿拉住武隽的手，哀求的说：“你就让我躲在你这里吧，不然我在流梦殿连吃的都没有，莫莫好忙，要一直看着皇娘，有时候都会忘记给我弄吃的，我又冷又害怕……我皇娘的样子更可怕……她每天都去眺月宫，不是哭就是笑，我不要见到他们……啊啊啊……”
说道这里楚儿一肚子的委屈，哭的越来越控制不住了。
武隽无奈的叹了口气，用被子包好楚儿，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自己除了安慰她，什么也帮不了她。
楚儿缩成一团，声音也抖抖索索的说：“武隽，怎么办，这样下去怎么办，会不会真的有乱军来杀了我们，我不想死……我也不想皇娘和莫莫死……”
“公主不怕，我在呢，不要怕……”
其实楚儿说的没错，这样下去，一旦有人知道凤栖宫根本就没有守卫，想必会有匪寇和乱民闯进来……
皇上如今到底是想干什么呢……
想到这里武隽又叹了口气，龙主不在了之后，所有事情似乎都不正常了……
卷五 倾尽天下 若残红颜（决战卷） 第027章 所谓慕兮（二）
哄着楚儿再次睡了之后，武隽最快的速度冲去了膳房，找了一些食材回来，因为心里开始知道牵挂，也怕楚儿万一又醒过来，武隽基本都一直在楚儿附近，以免她醒了看不到自己会害怕。
膳房的粮仓几乎没有动，里面还有不少食材，武隽找了把锁将粮仓锁了，发现圈里还有几只鸡，就全都抓回了太医院，这几天都能炖了给楚儿吃，更是打算等楚儿身体好一些了，找时间带她去一次市集，买一些蔬果回来，也能支撑一些时间。
天色渐渐暗了，夜风在凤栖宫上呼啸而过，武隽平静的抬头看了看，这样的风声将没有人气的凤栖宫衬托的更是凄凉。
明和十二年末，眼见着就要过年了，凤栖宫却像是冬眠了的巨兽一般，渐渐失去了神智，未来到底会发生什么，自己想不到，可自己能够确信的一点就是，不管发生什么，自己都要保护楚儿的周全。
歌舞升平的长安，如今依旧维持着自己华丽的色彩，百姓们并不知道凤栖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他们的皇上发生了什么，他们依旧沉浸在自己幸福的小生活中，忙碌的准备着冬天的食物还有即将年关需要备好的年货。
远离权力纷争的人们，生活往往是更为幸福的。
白莫夜站在合欢殿外，看着天上惨白的月亮，果儿睡了，每天看着她晚上睡了，自己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否则那颗心就一直都要悬着。
已经快半个月了，鲁啸的信今日已经送达，突厥边境发生了暴乱，他汇报着捷报的同时，并不知道凤栖宫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己到底该怎么告诉他，武连歌和钱星星都不在了，皇上如今行尸走肉一般，偌大的凤栖宫已经完全空了，像是一只将死的绝望走兽，甚至连挣扎都不想有。
从自己进到凤栖宫成为男宠到现在，也将近十三年时间了，此时看着凤栖宫，却像是才第一次真正看见它的面容，自己像是一个纯粹的陌生人，以前总是忙碌的奔走其中，从来不曾注意过这周围的景物，当年站在合欢殿外守夜时候，身边守卫的面容如今还清晰可见，虽然并不奢华，却也是伴随着声势浩大热情的凤栖宫，却在如今变的如此沉寂和苍白。
曾几何时，因为守在她的门外，觉得合欢殿的夜晚总是那么迷人和美丽，因为知道心爱的女子在自己的保护下酣睡梦中，这是对于自己心莫大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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