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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狐-第1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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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半是之前的猜测,另一半是既定的事实。魁麟确实带了花叶玖回来,卫凛言知道的事,她怎么会不知道?尽管她厌恶卫凛言那双贪恋、不怀好意的眼睛。可并不拒绝他的殷勤好意。
  “沧州大火,一切付之一炬,至于你说的那位仙门女子,或许早已化成灰了。”绯灵神色不变,坐在屋顶上饶有兴趣地看着人们忙碌,含着百年修为的妖物。味道未必会好。但无毒无害。凡人被妖族欺虐了那么久,终于可以尝到煮妖怪吃的滋味了。那神秘少年的建议确实可行,她现在缺的就只有一点耐性。
  亭小佩做完清道夫也蹿回房顶,一眼看见的是两女并肩坐着。一白一红,体态玲珑,看背影倒像是一对无话不谈的好姐妹。绯灵的嘴角挂着似有似无地笑。却不掩饰眼中的善意,仙子毕竟是仙子,她虽然因为魔元碎片踟蹰于仙魔之间。可本质上还是仙。
  “你不用再骗我,或者说,骗你自己。有你在,他一直会来。”绯灵叹了口气,“只是这几年过去,也不知道他的修为进步了多少,我准备了几百年。不知道能不能打败他。”她唏嘘的语调听起有些怅惆,可是盈盈欲笑的眼中。却饱涨着自信的光芒。
  “他”字刚落声,突见一道冰蓝的闪电破空而来,一道人影迎风疾驰,一转眼便到了更前。许是那道惊雷起到了示警的作用,人们纷纷抬起头来,却见空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个人,唇红齿白地,分外好看。
  “放开她!”来人正是魁麟。他身后还跟着上气不接下气的孟秋水。两人乌发缭乱,神情严肃,一上来便拉开了架势。
  绯灵皱了皱眉头,寒声道:“沈听弦?你为何会在此出现?”这张迷死人不偿命的脸她倒是记得的,却没想到抢先来救人的,居然是他。她这一句话冒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婪珂、魁麟和孟秋水相互望了几眼,均是茫然。
  没想到货真假实的妖皇到了面前,绯灵却不认识。
  魁麟眼珠一转,倒有些感激花叶玖了,如果不是花叶玖在四年前见过自己,自己的身份不会如此奇妙,既然有个楼梯下,他不介意顺水推船。他笑了笑,掩饰住了面上的不自然,向绯灵与亭小佩作了一礼,朗声道:“两位道友,这位姑娘是沈某的朋友,不如看在沈某的面上,不要为难于她。”他上下打量着绯灵,强自压下了悸动的心。
  他猜得没错,婪珂顺利下山之事尚有疑点,但她被人盯稍却是不争的事实。
  “只要她交代出妖皇的下落,我也不想为难她。”绯灵拉着婪珂站起来,将兵器收回腰间,腾出手来顺了顺胸前的长发,这普普通通的小动作,虽然说不得有多么风情万种,却勾起了魁麟的些许回忆。他直直地望着面前娇靥如花的女子,看着她与心里的那个影子渐渐重叠。他的气息有些乱,或者说,是心乱。
  “我并不知道他在哪儿,他心里只有他的女儿,哪会顾得我?你,你放我走……”婪珂从孟秋水的眼中读出了一点信息,立即反应过来。迎来的却是绯灵不明意味的媚惑笑容。
  “我从来不知道沈公子与妖后有交情。”她顿了顿,接着道,“还有,我绯灵只不过是陶然村的一名普通村人,实在不配高攀沈大公子,这面子里子,我都不想给,怎么办?”她的目光猛地落在他身后半尽处,亮晶晶地停留在孟秋水脸上,她不慌不忙地道,“小佩,带妖后殿下回端极灵山,我们村长或许会高兴的。”
  亭小佩应了声,并不看沈听弦,后者急急抢上前道:“慢着,姑娘若是有条件,只管开口,沈某能做到的,必定肝脑涂地,再所不辞!”见他说得跟真的一样,绯灵沉默了片刻,猛地爆发出一阵狂笑,似乎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她一边笑一边抹着眼泪,如花容颜因为矛盾而变得异常扭曲。
  “好一个肝脑涂地,哈哈哈哈哈,那你就把心脏都挖出来,涂在这地上,如何?”她笑声一止,突然冷喝道,“魁麟,不要以为你换了张脸我就不认识你了,你化成灰我也认得!”一语未毕,双剑如火焰飞舞,却放出一两道强劲的木灵之气。
  亭小佩得知绯灵动了真怒,不敢多言,闪身拉过婪珂就跑。婪珂见有机会。反手一推,劲全力拍了一掌,带着三分幽火。却不料亭小佩一把拧住她的肩,连着她一个后翻,两人齐齐栽倒在地,但因他有备而来。适时地翻腰撑地。像弹簧似地一仰而起,婪珂刚好听到绯灵那句话,脑子里嗡地一炸,头顶触地。被狠狠地掼在了地上。她两眼晕迷,只依稀看见那样熟悉而陌生的脸。
  那张脸很漂亮,这样角度看。尤其周正。很久很久以前,她知道了母亲之死的真相,开始讨厌这张脸。可是这张脸的主人却时时为她受罚,有一次,她偷偷跑去稀涂火原看婪夜练功,差点被毒蟒果腹,是那个人冒着生命危险将她救回来的,他被毒蟒吞进去又吐出来,一张绝美的脸上沾着剧毒的唾沫。面部被灼烂,寸寸是伤。仙狐族的几位长老为他医了一个月。方得好转,只是额角,却永远留下了一道细致的火纹。
  火纹?她颓然倒地,侧脸看向魁麟,却见两人身影如风,来去往复,吹动着衣袖哗哗作响。她神使鬼差地叫了一声:“魁麟!”
  孟秋水一愣,被亭小佩一刀逼退,转身,长风贯耳,擦着脸颊呼啸而过,劲风如刃,劈开了魁麟额头的乱发。一道图腾般的火纹随着内息时隐时现,就在那四目相对的瞬间,婪珂变得什么也听不见了。那是稀涂火原上的稀有蟒种,这种蟒毒虽然可以抑制,却无法从皮肤表现祛除,唯一的方法便是动作玄武真神之力,将其封印,变成一团纹印匿于皮肤之中,真气一动,分毫毕现。
  亭小佩虽然不以法术见长,可是武道造诣极高,他刚才那一招只不过牛刀小试,用的拾是茶小葱摔飞孤红的手法。
  “珂儿!”魁麟见婪珂眼中露出了惊惧的表情,不由乱了阵脚,又见绯灵步步相逼,不觉怒火中烧,“你有什么便冲我来,何必为难于她?”他祭出一把长弓,拨响弓弦,与绯灵战在了一起。绯灵的木灵之气之中夹着一股冷香,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过往。绯灵的身影越近,他就越紧张,总觉得是梦萦魂牵的那个影子,擎住了他的心。那冷香,是梅。
  其实他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并蒂之花,俩俩相依,她们容颜相同,气质迥异,却同样有一身好修为。只是驽钝如他,竟看不出她究竟是仙还是魔。两种对立的力量,一者光明,一者黑暗,却完美地统一在一起,她的招式,处处潜着杀机,那妩媚的眼中,全是杀伐的快意。不期然,手臂被划出了血痕,可是却没感觉到痛。
  “你是……玎儿的姐姐?”他喃喃地退后一步,扫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婪珂。他心中有疑惑,有纠结,有惭愧,也有自责,却在婪珂悲怜的神情之中,一件件摔裂成碎片。他说到了玎儿?所以伤到她了?是不是?不对,他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女人,可是婪珂只是生气,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她的嘴一张一合,像一尾没有生气的锦鲤。他的心抽痛了一下。读懂了她要说的话。
  “你的脸……你的脸……脸……”她根本没有在意过他与谁的恩怨过往,而是盯着那张脸看,孟秋水会意,飞快地挺身,挡住了她的视线,亭小佩跃身上前,弹腿一踢,伸手拉起了婪珂。
  魁麟的脸渐渐失去了光彩,完美也好,俊逸也罢,都在一转眼的功夫变成了僵硬的石雕。
  “噗!”绯灵的剑势变幻,处处指向罩门,他频频闪躲,终未躲过那绝命狠戾的剑花,他吐了一口气,探出两次推出剑尖,踉跄地后退两步。“珂儿!”他势若脱兔,舍命扑向婪珂,却引发了绯灵更盛的怒火。
  “狗男女!”她剑指一挑,向着魁麟疾刺而去,却不想去势汹汹,扑了个空。
  一道灰影飘过,一左一右拉着魁麟与婪珂退出丈许,方才停住。
  “孤红?”亭小佩神情诧异,“你不是跟着村长与丁大哥么?怎么会来这儿?”他招式一缓,孟秋水满身是血地滚向了一边。几个翻斗喂招,不知不觉来到了西郊的空地,褐色枯草上全是杂乱踩过的痕迹。
  “是王后吩咐我来跟着你们,私自离队,已是大过!”孤红静静地盯着她与亭小佩,神情肃整。
  绯灵脸色十分难看,扬剑道:“她说话我就要听?我绯灵偏不吃这套!将这对狗男女交给我!”
  孤红迟疑片刻,却听魁麟在耳边低低地道:“你可以把我交给她,不过你这张脸,就永远换不回来了。”
  婪珂全身一震,眼睛里才恢复了一眼活气。她瑟瑟地转过了脸,盯着孤红看,大风刮过,掀起了他脸上搭垂的发丝,一张普通得不能再不普通的脸出现在眼前……她不记得有多久没拿正眼看他,可是这久唯的一眼,却让她禁不住放声大哭。
  “对不起,郡主!”孤红的勇气只有那么多,但是他决定说出真相,“你一直说讨厌我,所以,我把这张脸换给了你不会讨厌的人,你对着这张脸,或许不会太过紧张,或许会原谅我父亲,又或许……可以喜欢我一点点,我只要一点点……” 


☆、第309章 功亏一篑

  她对他何等厌恶,这么多年,都未曾好好看过他,可是却留在与他相同面貌的男人身边,成为了那个男人的妻。
  她越来越看不穿自己。面对魁麟沾染的花花草草,她只懂得逃避,但是看着他那张甜蜜不老的脸,她禁不住生气;她以为自己可以满足现状,可是见到婪夜之后,特别是见到婪夜与茶小葱在一起之后,她才明白,什么叫发了疯的嫉妒,为什么仙狐族可以做到“一生一双,一双一世”,别的族类却不行?
  也有喜欢自己的人,可是她一想起母亲的惨死,就觉得那人身上无一处不透着恶心。但客观来说,她喜欢他那张脸, 孤红是仙狐族最美的男子,只不过长老们说他男生女相,不祥。真的不祥?
  隔尽岁月苍桑来看他,她好像没有改变,被魁麟宠着,哄着,还是一样没有担待,不思进取,修为也都停滞不前,在这个男人的怀里,她的时间好像是停止的,可是孤红不一样。她已经不再认识他,他不再干净整洁,也不再温和华美,他看人的眼神闪烁不定,处处透着如受伤的兔子似的惊惧,连说话的声音都没有底气。
  因为孤红太不引人注意,绯灵极少会认真刻意地打量他,只是这仅有的一次,却差点令她的心脏都跳出来。
  脸!那张脸分明是那个妖物的脸!她记得很清楚,记得这张脸的旧主,是如何骗走了她的好姐妹,又是如何夺得她一身修为,成就如今的地位。
  “换脸?”她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蓦地舞了一串剑花,魁麟疾步数丈,才险险避开她狠绝的剑势。
  “孤红,我把脸还给你!还你!”魁麟远远地冲孤红高喊出声。
  孤红眼睛一亮,甫地灰影拂动,冲着绯灵的剑尖迎身而上。
  亭小佩追在身后高声道:“喂!”身影一挫。也跟着战成了一团。
  婪珂想说点什么。但是嗓子眼干干的,发出的声音又低又哑,她张了张嘴,才蓦然发觉。心头百转千念都在那令人惊异的一幕之下化作灰烬。她看着在远处激动的四条人影,视线越来越模糊。她白裙如莲花般怒放,却因为呼啸的冷风徒生飘零。
  不是没有过快乐的日子。他为她做过的一切,现在想起来还是快乐无疑。她跟婪夜不一样,婪夜要继承大统。所以很小便被父母送去稀涂火原了,名义上青丘之国的王是她将来的丈夫,可她自己却明白得很,从一开始便没有好感的人,哪来的爱情可言。都说感情是可以慢慢陪养的,她也不是没有努力过,可是第一次偷偷跑去稀涂火原找他。就让孤红遇到那样的事。
  冥冥之中注定,她与青丘国王后的宝座会失之交臂。
  婪夜在某些地方很笨。他只对自己关心的事情感兴趣,从来不在乎她的感受,他甚至觉得她很烦,所有的女人都烦。在记忆里,他是个武痴,他有千年修为,终不负先帝所托,可是在感情方面,却空白得可怕。他曾以为对她的纵容与不闻不问就是爱情,他曾以为对她的不合理要求不拒绝不反感就是爱情,可事实证明,他就是个白痴。
  她执意向婪夜要求交换内丹,他也没有拒绝。所有人都将狐王此举传成了对未婚妻的宠溺与挚爱,传得六界皆知。她只是笑,笑里夹着无尽的嘲讽……她不认为自己非要嫁给这个糙汉不可,她是仙狐族最尊贵的皇家女,又怎么能将自己轻易嫁掉?她要亲自为自己觅得良婿,于是,她做到了。
  人都是有得有失,她得到魁麟的宠爱之后,也意味着她再也没有站在仙狐族里的资格。她曾经以为自己讨厌孤红便会毫不留情地讨厌他的一切,可是遇见与他相同容颜的魁麟之后,她才发现,自己讨厌的不过是那段惨烈的回忆。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将身心交托给这个男人,没有后悔。
  可是真的没有后悔?没有后悔,又怎么会羡慕与妒恨?
  “你说,我一直是被设计的,对吗?他口口声声说爱我疼我一辈子,可背后却有那么多的女人在等着他宠幸,他那张脸,那张脸……是一场预谋已久的计策对不对?他与孤红换了脸,无非是想把我骗到手,让婪夜心灰意冷对不对?”戴绿帽子,是执位者最大的耻辱,不管这里边有没有爱情的成分,都会使得回忆染墨,使得一切变得肮脏不堪。
  没错,女人的虚荣让她认不清事实,她悲惨的童年已失去了所有的感恩,因为婪夜的家族,她不再是皇室贵胄,而空顶着一个郡主的名号,在权力的阴影背后生活,因为孤红的父亲,她失去了双亲挚爱,变得了全青丘国最大的笑柄,因为她的生世,她失去了对故园的珍爱,甚至不惜借外力来摧毁回忆。
  她真的不清楚魁麟的想法吗?还是说,她真如绯灵所想的那样,是头驴?
  不是,她只是没有归宿,缺乏爱的能力。也许……婪夜比她早一点懂得感情,结果就会比现在好很多。
  婪珂蹲在孟秋水面前,静静地看着他。他在草地里挣扎,呼吸越来越困难,他看着婪珂的眼睛,沉默不语。婪珂要问的“对”或者“不对”,只是站在她的立场,对于魁麟来说,他没有早些将采补之术用在这个女人身上,就是错。因为有她,妖皇才有弱点,才惹出后面这么多麻烦。
  亭小佩以为要打败孤红只是举手之劳,可是他却想错了。孤红的修为不低,只是术业有专攻,除掉武艺与仙法,所有的旁门左道都比他强。亭小佩这一掌下去,孤红不闪不躲,可掌下的身影,却摇身一变,化成了绯灵的模样。孤红的媚术下幻术。在青丘国是数一数二的,有时候他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
  亭小佩每一次出掌,都在最紧要的关门收掌回来。出招的力道不知不觉在变小,绯灵被他缠绵悱恻的目光刺激得几欲作呕。有谁见过两个男人这么眉来眼去**勾引的?
  绯灵长年在玄黄岛苦修,身法修为都是一等一地好,她本是真仙。又因魔元之力在修为中掺入了一点异族邪惑。出手狠中带柔,情中有恨,竟完美地将两种情绪混在一起合成了一体。魁麟初时还敢看她的眼睛,可是久了才发现。那双眼睛与她的招式永远是表达着截然不同的两极意思,比如,她笑靥如花的时候。也是招式来得更快,更猛的时候。
  到后来,他就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倒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有些念想,总是与有前的梅仙重合,记忆里的人,也跟着她一样清雅含笑,满目温柔,那是他用补采之术得到的第一个女人,那种甜的滋味。他到现在还记得。花仙身上有股烙入记忆的甜香,不管离去多久。回忆里也是香馨如故。
  因为尝到了这个甜头,他才一头扎进了温柔乡,与其说他喜欢女人,倒不如说他喜欢女人的功用。仙门的速成之法远比想象中有用,也远比想象之中肮脏。什么天道人道,都是假。强者为道,才是真!
  他是害过无数女子,甚至包括自己的同类,但是他从没想过将婪珂也推上这条路。她的第一次,留给他的滋味很纯很甜,他头一次发现,做这件事是真如凡人书中说的那样,两悦。俩有情,而互悦。她身有婪夜的千年修为,确是提升修为的好材料,他不是不知道,可是他更知道,他骗过她,利用过她,更爱着她。这都是真心的。
  “小佩,你这是做什么?”绯灵发现亭小佩越来越不对劲,他脸上的笑已经荡漾到某种令人作呕的地步,她终于忍不住,吼了他一嗓子。可是这一吼,非但没令亭小佩清醒过来,反给了魁麟过趁之机,随着她手上一慢,那妖物寻了个破绽,竟跳出了战圈。
  “陛下!”孟秋水灰蒙蒙的眼睛里突然放射出一丝亮光,婪珂还没来得及侧头,便被一阵熟悉的气息包围了。
  “跟我走!”魁麟不顾她眼底的抵抗,将她扛上肩头,看也没看孟秋水一眼。
  “陛下,你不能扔下我!”孟秋水扑上前去,抱住魁麟的小腿,却被后者借势一撩,倒滚在地,枯草中沾满了妖血,显然他受伤不清。魁麟扬尘卷起一阵狂风,挡去了绯灵的视线,将孟秋水生生撇下。
  绯灵扑散尘烟,妖物已遁无踪影。她恨恨一咬牙,朝着孤红所处的位置掷出一把木剑。孤红躲避,却迎着接下来的第二剑。
  “茶小葱让你来的?”绯灵**地问,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流血的肩膀。她只想到这样一个答案,且不说是不是因为婪珂曾是婪夜的未婚妻,抑或者茶小葱寻夫心切,想利用婪珂,只凭着她与自己的那点小磨擦,便够使她火大。
  孤红咳了血,默默地将脸埋进了垂发当中。他衣襟破尽,缩在草地里,就像个流落荒野的乞丐。事实上,他也确实是个乞丐。
  亭小佩本还在追着梦里的那个女神狂舞,突然见血情醒,看到面前的情景,竟有些不忍。孤红与婪珂,自己与绯灵,并无二致。
  “我们出来久了,先带他回去再慢慢问。若是丁大哥怪罪下来,就不好了。”他聪明地没有提起茶小葱,只提了丁公藤。
  “回去他有那婆娘撑腰,还问得出来?”绯灵抽回兵器,狠狠地擦着剑尖上的血迹。
  “不用回去。”孤红突然说了四个字,亭小佩微愕,却听他一字一顿地道,“我没脸回去。”
  他此话意有所指,但却被绯灵听岔了用心,绯灵秀眉扬起,恨声道:“是因为没完成任务才觉得没脸回去?哼,果然被我猜对了!”
  亭小佩忍不住道:“村长并不是这样肚量小的女子,她不会……”
  “你没想过要睡她夫君,自然不明白女人打翻醋坛子有多可怕!”绯灵粗声粗气地打断他的话。 


☆、第310章 善后

  魁麟带着婪珂一路往北,追寻着慕容瑾珏的步伐,却没想到,要找的人没找到,倒找回了一路的尸体。他派出去的妖军,还没来得及见到慕容瑾珏,就被人全数清理掉了。
  起初,他也以为是绯灵动的手脚,可是仔细一瞧,又不像。动手的人似与妖族存着深仇大恨,妖放尸身上剑伤随处可见,有的伤在要害处,有的没有,有的一看就知道是死后又被补了几剑,肠肚烂成了一堆。这一路都是妖物尸首散发出的特有臭味,旷野起伏,顶着大地黑烟,无数碎裂的真元在空气中弥散。
  难道绯灵身后还有人?他越看越心惊,忍不住加快了逃亡的速度。路上,他担心婪珂会有不适,可几次问起,背上的人只是不吭声。
  婪珂安静得只剩下呼吸。
  “我知道你恨我,但事已至此,又当如何?”魁麟淡淡地道,他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婪珂并不是一事不知的傻瓜,只是她习惯了逃避,别人不提起,她就完当不知。如果没有那些莺莺燕燕的纠缠,她或许可以更离谱,如果没有绯灵今日一番闹腾,她完全可以继续骗自己,认为青丘之国被灭一事,与己无关。
  可是,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魁麟叹了一口气,换了一种口气,轻轻地道:“不错,我是与孤红换了脸,如果不是因为这张脸,你根本看都不会看我一眼,青丘之国是我带兵灭掉的,但是最终我却没进千狐洞里,我们妖族依旧是过着躲躲藏藏的日子。只是比魔族好一点点。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得了婪夜公子上千年的修为,可是我从来没想过要通过世人所谓的卑鄙手段得到它……我说的,都是真的。”
  婪珂依旧沉默,仿佛没听见他的声音。
  魁麟心中焦虑,将心一横,放下她来:“我欺你瞒你。你恨我怨我也是应该。珂儿,如果你真的厌弃,我不会拦你。”他放开了婪珂的手,退后两步。深深地望着她。那张脸,是世间女子梦中情人的典范,俊逸绝美。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即使他不言不笑,眼底都流露着情圣惯使的柔情蜜意。不错。这脸是别人的,可这双眼睛却是他自己的。很多女人不用看他的脸,就只看着他的眼睛,便脚软了。
  婪珂直直地看着他,觉得他很陌生。这样的示弱,并不是印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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