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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狐-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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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鹦鹉领命,上前扶起语翠。麻雀大喜,方要起身,却被暮云卿伸手拉住,一惊之下,复又跪下。
  孔雀满意地看了暮云卿一眼,转向麻雀道:“本王可没叫你起来!”
  麻雀一脸无辜地转了几下眼珠,又看了身旁的暮云卿一眼,挠了挠耳朵。
  乌鸦上前道:“陛下!麻雀也是担心陛下安危……”
  孔雀傲然道:“本王需要他这个黄毛小子担心?有心的话先称好自己的斤两,麻雀,你私自离宫,擅闯祭坛禁地,本不该轻饶,今念在你用心良苦,便从轻发落!回去面壁十日!乌鸦,你带他去鹈鹕那儿领罚,要是再敢出门半步,本王便打断他的腿!”
  茶小葱听到这里方才心中恍然,原来麻雀这两日失踪是去了祭坛。估计这次祭坛结界被破坏事关重大,害得孔雀陛下没时间“享用”她。
  麻雀听到要受罚,小脸立时苍白,而暮云卿在旁听闻只是罚了面壁十日,不觉松了一口气。
  乌鸦示意麻雀谢了恩,带着他退出去了。
  暮云卿这才站了起来,偌大的寝殿只剩下孔雀、茶小葱、暮云卿及鹦鹉四人。
  茶小葱动了动,继续装死。
  孔雀忽然噗嗤一笑:“王后,你再不醒来,我可要不客气了。”语气里有宠溺,有戏谑,亦有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疲惫。
  茶小葱想到“十个时辰”的周公礼,心里一咯噔,立即“转醒”,当即皱眉道:“这不是痛得说不出话么?”
  孔雀将她轻轻地放在床榻上,余光瞥见到地上犹有血迹,不觉蹙眉。
  鹦鹉立即会意:“我叫人来收拾。”
  孔雀却摆了摆手:“人类之事本王不擅长,你替我看看她可曾伤到筋骨,仙鹤,你随本王过来。”
  暮云卿没料到孔雀会叫他,有些愣,鹦鹉在背后拍了他一掌,将其推出去。
  孔雀转身,茶小葱想起语翠的事,头皮一阵发麻,不由自主地拽住了他的襟摆。
  孔雀好笑,回眸凝波展颜道:“王后舍不得本王?还是已经等不及了?如果不怕痛的话,本王不介意……”他的目光落在茶小葱的秃头上。
  茶小葱大窘,一张包子脸变成了猪肝色,她赶紧松手,顺面拿眼睛瞪向暮云卿,后者一缩头,快步跟在孔雀身后遁了。
  鹦鹉在一旁赞道:“不愧为仙门所求的灵女,居然伤成这样,还敢向我王求欢。”
  茶小葱拉住孔雀本意只是想求个答案,当下瞪了鹦鹉一眼,蒙上了被子:“什么灵女?你们全家都是灵女!哼!”
  鹦鹉愣住。
  西首的一间小屋,被五光十色的结界笼罩着,门口没有留人,剩下语翠一个人坐在床旁发呆。桌上放着些点心,数数花样有十来种,全是她素日在人间游玩时爱吃的。孔雀虽然震怒,却没忘记嘱人准备这些东西,不管是看在谁的面子上,都已足够。
  她摆弄着这些小糕点,并无食欲。
  这间房,从来都是空的,因为孔雀很少体罚下属,更不要说关人禁闭,不准出门。羽族子民最宝贵的东西就是自由,如今关在这里,等同于绑住了一双翅膀,她只能望着窗外的闲云发呆。
  想到以前,就算她杀几个人,喝了人血,孔雀也不会在意,这可次偏偏为了个丑女人将她打成重伤!想到此节,心情从哀凉转为暴戾,她赌气一挥袖,将糕点全数扫落在地。
  一块玫瑰晶糕撞上结界,受到挤压变了型又反弹回来,落在她的脚边。
  她扫了一眼,坐着没动。
  门外气漩波动,有人慢慢地走了进来。语翠一抬头,却看到了暮云卿那张雪白如玉的脸。十年如一日的表情,挂在那张清俊完美的脸上,令人觉得那样冷漠,那样无法亲近。
  “你来做什么?”她盯着暮云卿的眼睛,想将他看透。
  暮云卿却低头看看脚下,弯腰把糕点一块一块拾起来,放回桌上,连着被摔碎的瓷盘一起。这一切做完,他才撩起衫摆,在她对面落坐。眼睛里平静如水。
  “我来,是想问你几个问题,问完了我便走。”
  “你问我就一定会答?暮云卿,看不出你跟那丑女人的关系这么好,人都道仙鹤心高气傲,不愿与人接触,照我看,你是重新认了主人,忘了自己的本份。”语翠的声音尖锐,情绪里充斥着不满。
  暮云卿抬眼望向她,平静地问道:“六界之外的灵女……这个消息,你是从何处听来的?”
  语翠一扬眉:“徐府。”
  旋一转念,跟着又冷笑道:“怎么了?你难道还想说我跟那些臭道士勾结不成?”
  暮云卿沉吟片刻,语气仍旧四平八稳:“也就是说,她是你引来的,她并非有意闯入我族地界,而是你蓄意为之?”
  这句话只是推测,本无斥责之意,但在语翠听来又是另一番滋味,仿佛一切错处都因她而起,当下怒道:“暮云卿,你是来看我笑话还是来落井下石的,你凭什么质问于我!”
  暮云卿盯着她,将眉心一拧,道:“我王与你父皇有契盟在先,断不可能随意背叛,以阴灵血阵祭截我羽族走失去冥界的魂灵,妖皇亦是知晓,你来这里的目的,显然不会是为了祭坛,而王后她初来此境,只是为了救人,如今品令意外身故,她也没有道理留下,娶她为后,本是我王的决定,与她无关,你们俩都没有破坏祭坛的理由,你没有,她更没有……你说她是灵女,但她法力微薄,连麻雀尚且不如,你的结论,未免可笑!”
  语翠无言。
  暮云卿继续道:“语翠,你不是你娘,你没办法取代她的位置,一千年一万年亦是如此,你何必迁怒于他人。”
  语翠万万没想到竟被人窥破心思,顿时脸色铁青,她怒容满面,凤目微张,叱道:“暮云卿,你别自作聪明,我回来便回来了,我看不惯她就是看不惯她,哪来那么多道理,至于我娘的事,你没资格提起。你别忘了,你只是个连翅膀也长不出来的怪物!”
  暮云卿再沉稳再理智也终究是少年心性,被她刺痛软肋哪有不动声色的道理,听到此节,立时冷笑起来:“你何尝比我有资格说起,你以为你真能代替你娘亲活下来?你只不过有了你娘亲的内丹才得以续命,如果不是你,你娘亲或许根本不会死!当年是妖皇玷污了你娘才有了你,你根本就不该存在,打你一出世,你娘就想亲手掐死你!”
  “你胡说!父皇不是这么说的!”翠鸟头次听到这种说法,一时接受不了,抓起桌上的糕点、碎瓷便向暮云卿劈头盖脸地砸,“你不过比我痴长几岁,你懂什么?你懂得什么?”
  她语声颤抖,渐渐嘶哑,双肩微微耸动,终于大哭起来。
  暮云卿不闪不避,凝睇良久,凉声道:“你不信就自己去问问大王,要不问鹦鹉也行。”抬手一抹脸上的血痕,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结界。
  房间里传来翠鸟的号啕,声音低哑凄凉,浑不似以往的矫揉甜腻……
  茶小葱睡醒就看见一抹雪白的背影立在门前,被夜间的水气晕得如同一道薄薄的鬼影。她吓得发根竖起,刚要出声,那“鬼影”却转身飘了进来。看清是暮云卿,她的一颗心才放回原位。
  “这么晚了,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夜深露重,暮云卿的头发被水气润透,湿答答地贴在两颊,长发未束,却全然没有仙鹤该有的飘逸之态。月光自窗口流泻而下,照亮了暮云卿那双墨黑的眼睛,长睫上还凝着一层水气未曾抹拭,看情形,他竟已在门口站了许久。
  暮云卿怔怔地看着她,忽然道:“你被囚在这里,心里很委屈是不是?”
  茶小葱一愣,她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在哪里并无不同,遇见什么人,发生什么事,她都当是做梦,总是妄想着梦一醒,什么都可以过去了,但是一次又一次地失望之后,她便也变得麻木,要说委屈,还真是谈不上,因为比起外面那些人类,羽族的人其实对她好上太多。
  暮云卿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放在她面前:“如果你想走,我不会再拦你。”
  茶小葱拿起来一看,却正是她遗失的那本修仙的秘籍,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说好,只是略略翻了一下,将目光定在了腾翔术那一页,那一页很旧,好像被人经常翻看,摸起来比别的纸张更软。
  她疑惑地看着面前的白衣少年:“你让我走,是因为那只翠鸟?”
  “她不是普通的翠鸟。”
  “我知道,她是妖皇之女。”茶小葱记得暮云卿同他说起过。
  暮云卿神色黯然:“不仅是如此……她还是昔日羽族四大护法之一的翠鸟之后,她之所以能活到今天,就是因为她还在母亲体内的时候,便夺走了母亲的真元,最终,而她母亲神竭而亡,大王想用自己的内丹相救,也没能救回……”
  “怪不得她比你还厉害,原来这都是因为那颗内丹。”茶小葱豁然明了。
  暮云卿有些失落地望向她:“原本我从乌鸦大哥那里拿到这本书只是想自己修习仙法,好在将来派上用场,因我天生没有羽翅,不能飞翔,故而先学了腾翔之术……只是现在看来,好像你更需要它。我现在就把它还给你。”
  茶小葱亦是望向他,突然莞尔一笑,伸手揉乱他额前沾湿的头发:“你等了我那么久,就是想说这个?没有用的,你们大王执意让我留下,就不会轻易让我离开,我纵使学会这些,也没有把握走出结界。”
  “他们说你是六界之外的灵女,之前可以进来,为何不能出去?”暮云卿甚是不解。
  茶小葱将书页合上,推了回去:“我活在哪里,并没有什么不同。”
  “可是青丘国的国主……”
  茶小葱板起脸来:“青丘国是什么我不知道,我与婪夜的关系,相信之前也已经说清楚了,我跟他只是朋友,不,也许连朋友都不是,我之所以跟来这里,确实是为了找到婪夜,只因为他是在我手上出的事,我必须确定他现在的安全,仅此而已。我没学过法术,都是临时抱的佛脚,如果我这次走了,走没走成,都会连累到你,我认为无此必要。”
  “可是你真的要嫁给大王?你不是说男女之间必须要有感情……况且,世间女子,我王试过不少,没有人能够活下来。”
  原来她说的话,这孩子都听见了。
  茶小葱心头一暖,轻轻地摇了摇头:“拿回去,我不需要。”
  “茶小葱!”暮云卿急了。
  “要叫姐姐,不然,叫我王后也行。”茶小葱扬起嘴角,“我不走,因为我也好奇,既然祭坛的事与我,与语翠都没关系,那会不会是那些道士?”
  “那天跟你一起的那个?”
  “不是,应该还有一个,不信你去问问羽翠。”


☆、第32章 通往祭坛之路

  云暮卿将茶小葱的猜测转述给孔雀,孔雀亦觉如此推断证实了自己的想法,但如若返香道长是为了祭坛一事,那语翠以徐府七公子的身份引茶小葱入局的用意就不清不楚了,她说是为了引婪夜现身,由此可见妖皇对仙狐一族的器重,但这其中有几成是妖后的意思,却是不得而知。
  万种丝线缠绕在一起,终于有了一点眉目,孔雀亲自赶赴祭坛检查天网杀阵的情况,而为免茶小葱再受伤,又命令暮云卿和鹦鹉两人好好看顾,务必寸步不离,而这一次,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孔雀这么做已不是为了一己私心,而是自暗底里认可了语翠的举动,意图利用茶小葱逼婪夜现身。换言之,就是语翠不会受到重罚。
  十日很快过去,孔雀接到了妖皇的来信,他的使者就要到了。
  麻雀放下心来,面壁过后依旧回到寝殿,对茶小葱殷勤照料;暮云卿还是一脸淡然,说话很少,聊胜于无,只是有意无意地,将那本修仙的秘籍放在茶小葱面前,其实不用她翻,风一吹便到了腾翔术那一页。看来,他还是想让她走。
  “这个返香道长好像有九百多岁了,是凡人的话,都转世了九次以上,听说仙法相当厉害。”
  “就算他有多厉害,也决计不可能单凭他一人之力破我王布下的天网杀阵,我们好歹要有些信心。”
  “听说他还有个徒儿,是慕容世家的二公子,身份尊贵……”
  “……”
  说话的两个羽族青年走远了,夕阳无限,映在窗口。
  茶小葱趴在窗框上,瞪着面前的美景发呆。返香道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那日他徒儿涉险,他都未肯现身,可见此人处事决然。经过前后思量,她越发觉得要来破坏祭坛的人必是返香道长无疑。她当着语翠的面顺水推舟,任谁也没想到她是来找返香师徒二人证言婪夜的下落。
  冥冥之中,两件事被联在了一起,却又不知道最终事情的发展会趋向何地。
  她与品令并无交情,甚至连面都未曾见过,她不过蟠龙镇上一名小乞丐,有谁可以令语翠那么肯定,认为她会“伸张正义”,不顾生命去救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还是根本就有人告诉她,婪夜在返香道长手里,而她茶小葱又与婪夜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这中间寰转,似乎还有一双暗中的推手,这双手的主人既不会是羽族的人,也不会是妖皇的人,更不会是返香道长的人……
  这个人,会是谁?
  ……妖皇没能找到婪夜,至少说明他此刻是安全的。狡兔有三窟,婪夜那只千年老狐狸自不在话下。
  正自思考,一双纤长秀丽的手放在了她肩上。
  她看到那五光十色的袍袖,顿时心里一紧,反过头去:“王!”
  漂亮的手指托起了她的下巴,孔雀明丽的玉颜映入眼帘:“叫我孔雀就好。”
  茶小葱不动声色地扒开了鸟爪子,正色道:“不,王便是王,永远高贵美丽。”
  孔雀按着她用力亲了一口,留下一脸的口水:“不愧是我的王后,说话都那么贴心,收起那张牙舞爪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茶小葱转过脸,背地里撇了撇嘴。孔雀的性格她已经摸得很清楚了,脾气大,骄傲,爱听好话。顺着他的话来,他比谁都好说话。那天破他的天网杀阵,没把他气疯已是万幸了,否则,樯橹飞灰烟灭,让她茶姑娘消失,只是弹指一挥间的工夫。
  茶小葱不能忘记,现在自己是个秃顶,每次看到鹦鹉那忍俊不禁的笑,她就想揍人。
  “暮云卿哪里去了?”状似无意地问起。
  孔雀一听,立即垮了脸:“本王就站在你面前,你却问起那小子,莫非这段时间本王不在,你们背着本王……”
  茶小葱无语。
  孔雀看她无声,又道:“其实我们羽族不在乎这些,现在阴阳失调,有个女人让男人们起个念想也是正常的,只是暮云卿到底还小……”
  一拉她的手,将其搂在怀里,他又傲然道:“我看中的女人有很多男人喜欢更是很正常的。”
  茶小葱的眉心抽痛,真是不知道怎么搭腔才好。
  麻雀端着盘子想进门,却被站外听墙的鹦鹉拦住:“麻雀弟弟,现在别进去,等十个时辰吧。”
  麻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全是惑疑与不解,鹦鹉俯下身子,轻声道:“嘘,洞房……你长大点就知道了!”
  麻雀立即黑了脸:“洞房要十个时辰?”
  “砰!”一道白影玉立门前,粗暴地将大门推开,两叶扇叶撞在门墙上又反弹回来,来回轻轻晃动。门中现出鹦鹉与麻雀半佝偻的身形,鹦鹉立马站直了,干咳一声,作临风赏月状。
  问题是今夜无月。
  麻雀抬起脸看着暮云卿犹有戾气的眼睛。
  而孔雀的手正举在半空,自犹豫着要不要褪下茶小葱身上的炽炎羽裳。
  茶小葱的头发没长好,用一块小碎花布包着,整个脸显得小了不少,眼睛在半明半暗之中一闪一闪,外形却像极了一只正在辛勤孵蛋的母鸡。
  乌鸦在叫,羽族的乌鸦。
  “何事慌张?”孔雀的手终于放了下来,摸了一下茶小葱的头顶,极其慈爱。
  鹦鹉在门边一抖,嘴巴撇到了耳根。
  “祭坛的结界……”暮云卿皱了皱眉。
  孔雀的鸟爪放开了茶小葱,他抖一抖衣袖,缓缓系上了外衫的系带,即便如此,却仍旧露出了洁白如玉的胸膛,慵懒的,闲散的,而又霸气的。就这样一位拥有名模身材的王者,令人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但茶小葱闻“房事”色变,不安地缩起了脑袋。
  什么是斯德哥尔摩效应?茶小葱猜想就是这种潜规则游戏,潜着潜着就潜出了习惯,潜着潜着就有了奴性,潜着潜着就有了感情……
  喵的,这孔雀公子脱衣服的速度真快,要不是暮云卿出现,她就被强行合体了!
  “王……”她嗫嚅。
  “乖,等本王回来我们再继续。”他终于拉好了衣衫,检查无误后,向她抛了一个媚眼,凤眼狭长,本就妩媚,这样一睨,参天巨梧也要抖三抖,他转向暮云卿,“走吧。”
  暮云卿白着脸,故意没看茶小葱。
  茶小葱顿时恍然,他是在借故引开孔雀,好让她逃走。经过这十来天的潜移默化,她已经对腾翔术很熟悉了,但是她不愿走,这一次,是她自己想留下来的。
  “王!”她起身拉住了孔雀华丽的在麾,死死地抱住了他的大腿。
  “本王去去就来,王后不必担心。”孔雀这一回是真的笑了,主动粘上来的女人很多,但是不是被他弄死了便是被他吓死了,这个也许真是个例外,也许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
  “王!”茶小葱目光炯然地望着他。
  “嗯?”
  “带我去……听说妖皇的使者不日便到,我怕……”这是个好理由,孔雀的凤目中出现了一比犹豫。
  暮云卿垂手而立,手指微微攥紧,唇线渐渐绷直。
  “王!”茶小葱抱住孔雀蹭,喵的,做了一世的人,怎么在鸟面前装起狗来了,没事就“汪汪汪”!
  “也好,王后迟早要上去看看的,不如就今日吧。”孔雀眸中一暖,将她搂进了怀里。
  温柔的怀抱,诱惑的声线,华丽的麾袍,俊英的容颜……只要不是跟他“论持久战”,茶小葱还是挺乐意呆在这个怀抱里的。
  她挂在孔雀身上,两人几乎是脚不沾地飘出去的。
  鹦鹉看向暮云卿,灿烂一笑,不想后领被人捉住,倒拖出去。头顶上飘来孔雀淡淡的话语:“下次本王与王后**的时候,请你在一旁作笔录,如何?”
  鹦鹉的笑僵在脸上。
  麻雀追上前去,冲暮云卿的背影喊道:“仙鹤……”
  暮云卿默然回顾,盯了他一眼:“你呆在殿里,妖皇的使者不日便到,看住语翠。”
  孔雀带着茶小葱一行人,匆匆走入大殿。被软禁那么久,这是茶小葱第一次进入到正殿里。
  殿中金碧辉煌,渺然的空气里游走着丝丝红线,与天网杀阵不同的是,这些红线是绵软地,没有杀气地飘浮着,伸手掬不起,引指抽不出,雄伟大殿上十二根金柱上分别刻着几行咒文,色彩迷离飘荡,诡丽迷人。大殿金銮宝座高高在上,拱顶一只金翅火鸟悬于六丈之高处,凤眼半眯,肃杀之意震慑人心。
  乌鸦早已候在殿内,见孔雀莅临,双手起了个法印,宝座正前方出现了一个阴阳八卦状的金色法阵。茶小葱心下恍然,诚如孔雀所言,羽族果然与一般妖族相去甚远,大部分的羽族子民修习的都不是妖术,而是仙术。
  祭坛的入口就在这大殿之中,怪不得孔雀每次都消失于大殿之内,一去便是三五天。
  乌鸦一人当先,孔雀携茶小葱随后,暮云卿排其三,鹦鹉押后。
  茶小葱只觉眼前光影一暗,一阵强风袭来,吹飞了她头上的碎花巾布,耳畔似有流水潺潺,睁眼四顾,却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头顶一点遥远的星光,只有一点点,微不可见,闭眼再睁眼,要花上几分钟才能隐隐看见,若不是眨眼几下仍可窥到,她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在眼花。
  几人逆风而行,孔雀看起来大麾华丽沉重,但腾跃之际犹现轻盈,想必是十分优美。
  暮云卿紧随其后,施展腾翔之术发力跟随,鹦鹉在暗处看得清楚,不觉得暗暗心惊。仙鹤一脉尚不肯承认暮云卿的身份,但是少年举止已有其父当年七分姿态,仙鹤护法因修仙为本,很少现出原形借风飞翔,只将仙术当中的腾翔之法练得炉火纯青。暮云卿修习有限,但资质却是上乘,虽然不能麻雀一样以羽族原形展翅追赶,却也毫不吃力。
  也不知行了多远,就在茶小葱都快闷得睡着的时候,五人一起落在了一块竹筏上,耳畔传来一个非常好听的声音:“王!”
  是女子的声音,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语翠是羽族唯一仅剩的女子,茶小葱可真要以为面前站着的是个美人。但事实是,这个人一点都不美,非但不美,还有些丑陋。
  脚下有水流经过的轻响。
  竹筏上点着一盏幽火,淡淡的蓝色,立在一角,将五人的神情照得清清楚楚。
  来迎接他们的那个人身量极小,像是没有发育完全,小脸小眼睛,整个面部最显眼的就是那只鹰钩鼻,鼻梁中间被打断了,一道狞狰的伤口架在两块高耸的颧骨上,乍看之下,仿佛人面被黑暗一刀劈开,变成了上下两部分。他分属夜莺一脉,难怪声音那么动人。
  “夜莺护法,上面的情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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