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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难求by山掩-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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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妥当,出了这事,陆信风想着还是带着孩子上门看看比较好,若是那个孩子真的伤得重了,那便要好生赔偿道歉。
  不过是孩子之间误会,左右也不是什么大错,只是陆华被人打了这事,有些让人着急上火。陆华本就身体不好,胎里带出来的不足,这些年好生地养着,也是个瘦条儿豇豆精,偶尔长上一些肉,也是三不五时地又病上一场就都给磨掉了。只是面目却是越来越像邹枚,由于在陆家长大,到底是没学着那般的风流态度,形似神不似,到是也没别的人过来说闲话。
  陆信风让几个孩子都回自己房里好好反省,便这样让人散了。
  齐义忠给广嘉抹了药膏之后却靠过来了,道:“大人,玄霜瑞雪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是时候拘着他们一点了。”
  陆信风点点头,道:“是啊,儿子都该嫁出去了。”
  思绪飘飞,感慨了一会儿。齐义忠正准备接话赞同,已经想好了几个可结亲的人家了,陆信风忽然又回头道:“他们还小。”
  原因就是陆信风左思右想一圈,竟是谁都入不了她的眼。自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娃娃,就要送到别人家里去受苦受难了?这她可真接受不了。
  齐义忠心里一哽,被陆信风这话噎住了。他还是认为陆信风是想留孩子在身边,心里头就又不太高兴了:“怎么就不能嫁了。秋儿也都订了亲了。这回他就没出去,在家里帮他爹爹的忙。还是订了亲的懂事。再说,也不是订了亲,就立马嫁了。”
  “那让他们嫁给谁?谁合适?”陆信风问。
  这样一问,齐义忠也说不出话来了。心里头的那几个人选,确实不是那么十全十美,要是他这样说出来,陆信风会不会觉得他见识浅薄眼界低?半晌过后他在陆信风胳膊上轻轻拧了一记,软了语气道:“你在外面认识的人多,怎地还问到我这么一个天天待在内院的人了?”
  齐义忠如今这招可是用得越来越精妙了。一到关键时刻语气就软了,陆信风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陆信风做事从来没有避讳过他,外面见了谁做了什么都会告诉他,有时候他还直接参与。她手下的那些人,哪一个敢当这个关键时刻能上战场关键时刻住在军帐里头的主君是个普通的夫道人家?因为他的影响,如今从军的男子越来越多,而且在兹阳城里,这是个光彩事,不会有婆家挑剔这个。妻夫二人同在军营的,还真不少。

  番外·兹阳 十二年 2

  陆华和广嘉被打了不是小事,陆信风手下的人一个都没闲着。得到的回话却是还没有查到那红衣姑娘是谁,但是与被陆华她们打了的那个丫头没什么关系。
  陆华她们先动手打了人是不容辩驳的。陆信风和齐义忠亲自上门道歉,因为是城里比较不繁华的地方,路窄,车马都进不去,两人还走了一段路。
  虽然说这块住着的都不富裕,但是街道洁净,一切都井井有条。广嘉耷拉着脑袋跟在陆信风的身边,时不时地踢一脚路边的石子儿,被齐义忠敲了头。
  广嘉带着人到了那家人家门口,看着就是条件比较差的人家。忽而又想到,这家的孩子本身就在学堂里头被人欺负。
  陆信风上前叩门,半晌才有里屋开门的声音,伴着两声咳嗽,一个男子答道:“谁啊?门没锁!”
  陆信风自然是知道门没锁的。叩门也是为了显示尊重。不过,明显里头的人不在乎这些虚礼,比陆信风务实多了。
  陆信风正要回答,广嘉听到里头有人,已经不耐烦了,吱呀一声就推开了门。因为她,陆华大姐还在床上躺着呢,还来道什么歉!
  隔着院子,屋檐下站着一个男人。
  苍白,单薄。
  穿着最穷的人才会穿的粗布衣服,裙角还有两个补丁。
  陆信风有些疑惑。齐义忠忽然抓住了她的手,眼里也是深深的震惊。
  那头的男子被风吹到般紧了紧衣服,又问:“谁啊?”
  因为有些害怕,还向后退了一步。
  他不年轻了,又太过精瘦,可是身上总归是有一些从前的影子,曾经眉蹙春山,眼颦秋水。如今却仿佛被生活磨光了所有颜色,失了所有的灵性。空洞苍白而无神。
  齐义忠也记得这个人,那是真正的美人,便该过目不忘。
  “何二公子,你的眼……?”
  一声“何二公子”把这男子惊了一跳,慌忙道:“你认错人了。”他便又退回了房门里。陆信风甚至听到了闩门的声音。
  陆信风从来不知道,何清莲居然在兹阳城里。
  何清莲躲在屋里瑟瑟发抖,晓莱出去拾柴火还没回来,可是他却是被人认出来了。该怎么办?他是左敏之的夫郎,如今左敏之被人从京城里赶出来,据着东边。晓莱是她的女儿,这在兹阳城里,待不下去了是小事,连累了那一位也是小事,却不知道晓莱还能不能保住命!不行,得收拾东西走了!
  陆信风和齐义忠站在门口面面相觑,却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
  正不只所错,就听到一个少年不甚友善的声音:“你们都堵在我家门口坐什么?”
  这声音广嘉认得,她一跳就回转头来,道:“何晓莱,我母亲父亲来找你!”
  何晓莱正担着担柴,和陆华差不多年岁,也同样是个瘦长条儿,却远比陆华精壮。这么冷的天,挑着副不轻的担子,还挽起了袖。
  何晓莱自然是知道广嘉是谁的,所以那天被广嘉和陆华揍,她才没有还手,连吭气都没有。不,她被任何人揍,都不能还手不能出声。事情闹大了,伤心的只是她的父亲而已,万一打伤了人,她也赔不起钱。学堂里欺负她的人不少,无非是看她没有娘,家里又穷,父亲还眼瞎。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只有那一两个。而且这些年下来,兹阳城里,没有娘的孩子越来越多,找她事的小孩也越来越少了。只是在先生那里受了气,万一她又得了表扬,还是忍不住来找她的。
  何晓莱朝陆信风与齐义忠行了个礼,把她们一行人,往家里引。
  “何晓莱,我母亲让我向你赔不是。我华姐被人打伤了,还没能下床,来不了。你别见怪。”广嘉走在何晓莱的旁边,自顾自地说。
  “你没受伤吧?”她又问。说完还伸手去抓何晓莱的手。
  何晓莱碍于陆信风的面子没甩开广嘉的手,只是瞪了她一眼。
  “爹!我回来了!开门!家里来客人了!”
  “是谁?”
  “是同窗的母父。”
  何清莲把脑海中所有的声音都过滤了一遍,他实在想不起来认出他的人是谁?是不是从前的熟人,又嫁给了什么人?可是事到如今,是祸躲不过,大不了就让晓莱连夜逃了。
  何清莲又摸索着过去,把门给打开了。
  屋里和屋外差不多的冷。
  广嘉大声给何大叔请了安。
  “何二公子。”陆信风道。
  何清莲一个避让,道:“还请阁下莫再叫从前的名号了。”
  屋子里的光很暗,里头也几乎没有什么摆设,几件衣服堆在角落,看着就知不是他家的衣服,炕上摆着个针线小框,上头是件绣活。
  广嘉一直在盯着何晓莱看,就是想看何晓莱气消了没有。
  “不知阁下是?”
  “爹爹,是知府陆大人。”何晓莱在何清莲的耳旁道。现在以陆信风的身份,却是不太适合做自我介绍的。
  所谓的“知府”也就是个称号,毕竟天下大乱,这些名号早就是名存实亡了,但是这么一说,便知道是谁。
  何清莲大惊,原本以为只是个从前的熟人啊,没想到却是他最不该见的人,最该躲着的人。
  “陆大人,我……草民……”却是无从开口。
  “这次来是因为广嘉的事,却没想到是何晓莱是何二公子你的女儿。也是奇遇了。”陆信风打断道。
  齐义忠接话道:“二公子你的眼睛?”
  何清莲低头道:“是素来就有的旧病了。”
  齐义忠又问:“可曾请了大夫。”
  何清莲道:“病得久了,看过几个大夫,都说已经治不了了。”
  陆信风道:“我却是认识几个真有本事的,不若请她们来给二公子看看吧。”
  齐义忠也道:“实不相瞒,我们此次前来,一是因着之前的小女与晓莱的玩闹失了分寸,二是因着昨日几个孩子来此,却被一红衣小姑娘狠揍了一番。想来此处也并非什么安全的地方,二公子不如先随我们回府,再从长计议。”
  晓莱原是准备反驳,分明是你们养的女儿都不中用,这才被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丫头给揍了。可是一想,她们承诺给父亲看眼睛,这对她而言是很大的诱惑。
  而对于何清莲,躲了这么些日子,终于被人寻见,自然也知道平静日子都没有了。陆信风如今还在好言相请,若是拒绝了,却不知道会如何。要知道,晓莱可是……姓左的。听闻左敏之进京的时候,造了不少孽。就连陆信风的亲妹,也是因为这个,至今不知下落何处。
  可是如今陆信风这边都开口了,断没有何清莲父女两拒绝的道理。
  虽然陆信风有些讨厌自己变成了这样的人。可是她和何清莲,说到底也就比素未平生熟一点,她当然没有义务去帮助他。可是她无法不把何清莲的女儿当作一个筹码。左敏之被赶出京城之后,据了东边一个小城,当起了土皇帝。这个叫做晓莱的,算来还是她的长女。若是传闻无误,左敏之这些年一直求女而不得,那这个晓莱,便是她的独女。
  无论如何,何清莲是个识相的,立马同意了收拾东西,随陆信风进了府。
  手下的人都在查红衣小姑娘,陆信风关心的是,谁把何清莲放进了城。何清莲住的那一片,随贫苦,却很安宁。住户大多是军士家属。何清莲孤女寡父的,哪里能在那一片找到个院子。若是没人帮衬,陆信风还真不信。
  何清莲母女俩暂时先住进了一个偏院,单独给她们配了小厮伙夫照看生活,齐义忠也特意嘱咐,让人不许怠慢。
  陆信风先让思齐来给何清莲诊治。思齐却也是看不出什么毛病,只开了几服药让他好生调理,先治治这咳喘的毛病。
  王安寿还在军营里,大冬天的一时半会儿也请不来。
  思齐的夫郎眼瞅着就要生了,陆信风是特地调她回来陪着的,所以这会儿也不让思齐多待了,只吩咐了让人去抓药,便离开了。
  思齐又去陆华那里看了一圈,这才回家。
  “大人,你说为何他们俩父女会在兹阳?会不会与那个红衣小姑娘有关系?”夜里睡到一半齐义忠忽然问。
  陆信风也不明白,但早已经想过这一点:“这事,只怕还是要问问卓勤。至于红衣小姑娘的事情,先查着吧。兹阳城里,现在就是有个偷东西的耗子也能抓出来。”
  陆信风别的东西不敢打包票,但是对紫阳城,她还是了解的。果不其然,第二日一早,就有人说,抓着人了!
  陆信风赶去一瞧,竟然又是故人。

  番外·兹阳 十二年 3

  当年潇洒,陆信风也从未见过她被人五花大绑。不知这些年这人那唯我独尊的毛病改了没改,这么绑着她,可那是得罪她了。若是捉捕的过程当中委屈了她,那可就不能放开她了。若是个她有机会翻身,那是后患无穷。
  “邹枚,你为何来了兹阳?”陆信风问,邹枚却并不答。
  “那个小姑娘是你什么人?”陆信风又继续问。红衣小姑娘被单独关着,有另外的人在审问。小姑娘声称邹枚是她母亲。
  “陆信风,你还有脸问!”
  陆信风也觉得好笑了,现在已然是各为其主了,纵使有些什么矛盾,那也不怪陆信风了。
  “那你倒说说,你隐姓埋名跑来兹阳是做什么的。如今我守的城里头,你带着个小姑娘公然行凶,又所为何事?”
  “哼!”
  不说也行,陆信风也是知道这人的傲气的,原本就没指望能问出个什么来。对下头的人摆了摆手,道:“带下去。”
  不仅仅是有各的立场,如今邹枚在兹阳城里纵女行凶,断没有放过她的道理。这事还是要看当事人陆华的意思……
  邹枚对她没有做过什么厚道事,如今又闹来这一出,陆信风和她已然没了情分可讲。而且这也不是陆信风审她邹枚。陆信风懂什么审问人啊,她从不掺和这个,手下厉害的人才多呢。拎她上来不过就是打个照面,真的审问的活儿,是别人干的。
  再说邹枚不好审,和她一起被抓住的女孩容易审呀。虽然一开始又踢又咬,又骂又吵,可是现在不也折腾得没了力气,连娘亲都不喊了,就想要吃饭喝汤么。她虽然自称是邹枚的女儿,可是陆信风清楚,邹枚那个时候和她夫郎就特么一直待在皇宫里,除了陆华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女儿!当璟帝是吃素的么!
  虽是有疑惑,可是这事,陆华还在床上躺着,得先和陆荣说。
  “大人,虽说您认为这是我自家的事情,但是我却不这么想。陆华这个孩子,也同您亲自教导没有什么区别了。当初就不是随我们走的,我们也就是挂了个名。这些年她事事也都是自己做主,现在人也大了,是时候告诉她了。更何况,她母亲既然来了,也是需要她见见的。”陆荣是赞同陆信风的意见的。只是,陆华这孩子从小聪明,而且她们先来兹阳的时候,并没有带上她。陆荣觉得陆华早就对自己身世有所怀疑了。
  “既然你没有意见,那待陆华伤病稍好便同她说吧,到底要如何,也需听听她的意见。莫损害了你们十数年的感情。”
  陆荣点头称是。陆信风也没有别的可说的了,便同她一起去看陆华。齐义忠刚好也在,站在外间同思齐说些什么。
  陆信风走近,才听明白,齐义忠这是在给何清莲求医来着。王安寿如今都不待在城里了,有个可心的小孙女在她身边伺候着,就待在营地里,要请她出来一次,也不容易。
  依着思齐的意思,这眼疾也不是不能治,关键还是要养,还得用好药,真要下方子,还是得听王安寿的。
  思齐也算是齐义忠从爹家带过来的人,所以他们说话只是,陆信风也并未插嘴,只待他们讨论完,才又问了陆华的情况。
  最近兹阳城里有一种说法甚嚣尘上。陆家的侧室带着女儿找了过来,现在已经被接进了陆府,从前欺负过他们父女的人,也都被一个一个叫进了公堂里算账。连学堂里头都有些人心惶惶。所以就有不长眼的去问广嘉了,差点又打了起来。
  卢定山听到这些糟心事儿,病都给气好了。她就是觉得陆信风太过仁义。什么都好,就是太过仁义。
  她这才病了没两天,就听说了有人潜入兹阳城,打伤了陆华的事。这种事就该杀一儆百,谁知道那陆信风居然还养着她们。她虽是身体不行了,可是这兹阳城,好歹自己也守了十来年,真要撒手去了,她还就是不放心了。
  卢定山先去看了那个邹枚,确确实实是和陆华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若是两人能见上一面,则什么都不必说了。只是行凶的那个小姑娘,却只是生得俊美,却不与她挂相。
  卢定山就只靠这一点,就问出来了。
  这两父女是来给南边的位姓左的找夫郎女儿来了。说来也好笑,还真是在兹阳城里找到了。你说左家和陆家势同水火,可她夫郎偏偏跑到兹阳来了。
  那小姑娘在城里转悠找人,就见着陆华他们一行人去赔礼道歉了,她一看见陆华,就知道她肯定和自己母亲有关系,这才出手打了她。
  卢定山肯定是不信的,又多吓唬了她几句。
  这才知道,这小姑娘并不是一直随着邹枚长大的。邹枚叛出之后,也南征北讨了几年。左敏之一直用她的人在照顾她的女儿这点套住她。而邹枚也因此更加记恨璟帝同陆信风。
  后来她们打到京城,左敏之就在街上随意拉了个小乞儿,让她做邹枚的女儿。
  这小乞丐同左敏之说的是自己什么都忘了,是在大街上长大的。其实还记得自己的身世。是个大户人家的庶出,爹爹没有地位,逃难的时候便没有带着她们。她爹爹死了之后,她就在街上乞讨。忽然让她过回好日子,焉有不同意的道理?便告诉邹枚,自己自小就是被左家的人养大了,左家待自己如何如何好。
  如今她看一眼陆华,就知道陆华才是邹枚的女儿。她这个冒牌货可怎么还有好日子过。邹枚的脾气有多乖戾她是知道的。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算不打死她,也要先打残她,让她在她们在兹阳的这些天都不得出门。
  “你的心倒是够狠。”卢定山道。
  转念一想,陆信风还是太过仁慈。
  古来成大事者……
  卢定山并未痊愈,让人扶着她离开了。
  “大人,还有那何氏,您还见不见了?”左右随侍问道。
  卢定山出来这半天,身子已是有些发抖,承受不住了。于是摇头道:“改日吧。”
  “院里头的这几天还在请人给他看眼疾。”
  卢定山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却实在没有多余的气力再说话。她原本想笑的。明明知道这人的身份,就是个祸害,还在这里装什么好人。这一家子夫人之仁。如何成事?
  东边的那一位,听说子嗣单薄。说是子嗣单薄,也怕还是大家说得委婉。她根本就是生不出女儿。这是天大的问题。要称王称霸的人,没有多几个女儿,择优拣出一个继承大统,哪里还会有人会心甘情愿的跟你。听说那左敏之夫侍不少,儿子是一个接一个的生,就是没有女儿。
  所以如今兹阳城里这一位,也可以算是独苗了,倒是可以用来作质。这么想来,给何氏医治眼疾,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千万再莫提什么旧时情谊了。
  想到这里,卢定山就觉得怕。
  陆信风这人!怕是要把她的心血都给糟践了。她一步一步走的棋,都是为了让陆信风能登顶最高的那座山,可无奈陆信风无甚野心,是个推着走才动一动的人物。女人嘛,就该豪气天下,逐鹿中原。天下任我行,美酒任我品,佳人……总之作为个女人,总归是要有这些追求的。陆信风这人,卢定山认识了这么多年,却完全看不透。起初看她,觉得她能成大事,这兹阳城,她也确实管得井井有条。可如今再看她!帝王之道,哪来那么多的礼义廉耻!
  “听说广嘉也伤着了?去看看吧。”卢定山道。
  陆信风是不成了,可是广嘉,或许强过她的母亲。
  卢定山对自己的怨念,陆信风还是知道的。所以卢定山一次次去找广嘉,陆信风从来没有拦着过。陆信风深深地知道自己依然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她只是平民出身的普通人,她没有她们所谓的雄心壮志,不想去碾压别人。她胸中有山河,但只需去旅行就成了,并不想让世界都变成自己的。
  但是她在这个世界里,她就必须尊重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她尽可能少的用自己的世界观去影响自己的孩子。毕竟有天她不在了,是他们自己需要在这个世界打拼,玩这个世界的游戏。陆信风明确地知道自己没有在这个世界制定游戏规则的本事。
  所以卢定山所传授的“帝王之道”,她也不排斥让广嘉她们接触。毕竟那才是广嘉她们该接触的思想。这个世界不会因为她的降临,就开始科技突飞猛进,社会高度发展。左敏之不过是想让男人符合她的审美,都没能成功。更何况是这些。
  陆信风对卢定山是信任的,从广嘉她们的教育都可以交给她这一点就能看出来。或许可以这么说,陆信风渐渐发觉自己做坚持的其实并不适合管理这个世界,所有她将很大一部分的权力,都给了卢定山。
  所以事情发生的时候,陆信风有一瞬间觉得卢定山滥用了自己给她的权力,辜负了她的信任。
  邹枚和她那个冒牌的女儿,都死在了牢狱里。
  陆信风刚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其实心情是复杂的。
  毕竟她现在不是在玩角色扮演的游戏,她有一大家子一整个城的人。邹枚作为左敏之的人,进来了这里,打伤了她的小孩,要带走何清莲还有晓莱。原本就不该留。她探听到这城里多少事,陆信风都不知道。
  可是邹枚是个故人,带着的那个小女孩,虽然狠毒,可也只是个孩子。这就是陆信风还没下手的原因。根本下不去手。
  而卢定山根本就是看透了这点,所以替她下手了。
  陆信风原本是在责备卢定山的,可是却也没有立场。毕竟还是她优柔寡断了。若是她想她们活,早便该放了她们,而不是关着她们。卢定山只是做了她该做,却拖着没有做的事情。说到底,杀人的还是她。
  然而陆信风还是想得太过简单。

  番外·兹阳 十二年 4

  “你想好了,要见?”卢定山最后一次问陆华。
  陆华胳膊的伤还没好,元气已经恢复。虽是瘦,但是面色红润,略带稚气的面庞,此时却是异常地坚毅。与此对比的,是卢定山略微虚胖的身材,浮肿的面庞,还有发青的脸色。卢定山看着陆华坚定的脸,平白生出自己已垂垂老矣地感叹。于是也不再阻止。见上第一面也是最后一面,也是好的。
  “那你去见见吧。”卢定山抬手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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