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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难求by山掩-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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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定山这人,倒是全力支持陆信风的,只是因为太忠实了,便有些看不上齐义忠。他觉得陆信风什么都该是最好的。而齐义忠各方面的条件却都差了那么一些,不说别的,陆信风为了他至今没有纳侍,独宠子嗣单薄不说,这齐义忠,生过两个儿子后便再没了动静。陆信风管着这兹阳的上上下下,到了这个年纪,没个女儿,让人怎么能放心跟着她。
卢定山知道陆信风喜欢什么样的,照着齐义忠的样儿,给陆信风选来这么个人贴身伺候,只要陆信风没有问题,就一定把持不住的。只要有了女儿,到时候是把女儿养在齐义忠名下打发走这个男人,还是让他父凭女贵,都不是问题。
卢定山的算盘当然是打得妙,齐义忠知道她的意思,可是陆信风知不知道这个意思,就很难说了。而这个华霖儿又知不知道她的意思呢,谁知道。在华霖儿的眼里,卢定山才是收他进军营的人。
西南各地都有长男不外嫁的习俗。华霖儿是家里老大,母父早亡,家中又有幼妹,自小便梳起头发,着着女装在兹阳城里混日子,把妹妹拉扯大。如今妹妹也算是能自理了,他便想来军营里头领月银,起码能供妹妹上个学堂。
兹阳城里头有官府置办的学堂,招收适龄少年,并不收取费用,可是学习的笔墨纸砚样样却都不便宜,纵然不买好的,对于华家兄妹两人,也是笔大开销。
若是家中还有那一点半点钱财,他也能招赘个人,不必自己一人辛苦。可是这般的光景,带着个幼妹,还想要招人入赘,无疑是天方夜谭。他大概还算是长得好的,比不上城里大户人家的公子美貌,但也能入人眼。所以,身边来来回回,都是想要沾些便宜的女人,言语上的玩笑,毛手毛脚地调戏。他看得透彻,这辈子哪怕就这样,只需把妹妹拉扯成人,光宗耀祖。
第二日陆信风亲自把齐义忠送回了家。
家里的人手已经精简,玄霜瑞雪已经有了公子的派头,见着陆信风齐义忠,仔仔细细地行了礼,也不像从前那样只往陆信风怀里扑了。周爹爹道两位公子已经开始学习管家了,以后一定是各家都抢着要的公子。
一说到公子们的婚事,齐义忠就开始发愁。这天下已经开始乱了,他也不想求门当户对,什么荣华富贵都是虚的,他就想儿子们以后能待在身边。可是呢,看一看身边人,却又觉得找了谁,都是委屈了儿子。
陆信风觉得五六岁的年纪,定婚事太早了,但是每次他们讨论起来,她也不开口。反正最后拍板的是她。不管是谁,都要经过了她的眼,才能娶她的儿子。
周爹爹退下之后,玄霜瑞雪果然是一左一右围住了陆信风,央着陆信风带他们去营里。齐义忠正要反对,他从前去营里,那是被逼无奈。哪里有男娃娃自己要求要去全是女人的营里待着的,这传出去还成个什么事,还想不想嫁人了。
结果陆信风想也没想就点头了,孩子们去军营里锻炼锻炼也是好的,如今世道这么乱,还是要多见见世面。刚开口想说答应,就见齐义忠那边脸色不对,便改口道:“去是可以去,只是如今你们爹爹身子不适,你们要多在他身边陪伴才是,不是正学着管家么,要多为爹爹分忧。”
两个孩子一听身体不适,又齐刷刷围去了齐义忠身边。齐义忠脸上有些烧热,怎么对孩子解释这个,还真是让人难为情。他也不年轻了。
玄霜毕竟是年纪大些,看着这情况,立马就明白了:“我们是不是要有小妹妹了?”
瑞雪一听,兴奋地盯着齐义忠,目光炯炯。齐义忠点了点头,两个孩子高兴得手舞足蹈,去军营的事情也就这么忘了。
陆信风还是给齐义忠请了个大夫,毕竟王太医之前说过,他这身体,只怕是不能再有孕了。所以陆信风一直没想过自己还会再有孩子,这辈子有两个活泼可爱的儿子,也够了。
齐义忠这个孩子怀得很轻松,陆信风不在身边,夜里就是他的小厮陪着。白天管家,管账,去看看后院种的果蔬,还要张罗军衣的事。齐义忠与几家夫郎一起组织了数十个男子,为将士们制备军衣。虽说不能常见到陆信风,心里有时难免会想,但日子一忙起来,也是夜夜好眠。
齐义忠不在军营,陆信风也不会事事都和他说。叛军如今气势越来越凶猛,朝廷的军队节节败退,璟帝已经几番下旨,要陆信风出兵了。陆信风手底下的人,都是她自己这几年辛苦训练出的,不过些农人,人数不多,勉强能在战时守住兹阳城,平时除了训练,也不过是多挖陷阱地道,修外围城墙而已。而这一切都花费,也几乎全是自给自足,璟帝并未给过半分饷粮,倒是钦差来得勤,各个拿着鸡毛当令箭,还要好吃好喝,还想带着些值钱的东西走。陆信风给不给的,也全凭心情。
身在乱世,常常都有身不由己的错觉。大环境推着人走,逼着你选择。可是正是因为如此,更想要护住四周。人力有限,无力回天。却也怪不得是谁心狠。
番外·思齐
这是陆信风在兹阳的第九年。璟帝西巡了。
各地的起义军都争先恐后地起来了,还真有一两支声势浩大。其中最大的,要数兵起于宁城的左家军了。西南陆信风坐镇,稍稍安宁。璟帝一方面怨恨陆信风不肯发兵,一方面又惧怕陆信风已有异心。但守不住京城之际,她还是选择朝西逃了。她这一开始也算得上的浩浩荡荡,王公大臣都跟着跑了,加之禁卫军,宫人使女。西南不如东南富庶,占的就是地广人稀,璟帝的人马所到之处,一开始还有人看个新鲜,后来就都避之不及了。
原就是丧家之颓败象,却还要摆着造福万民西巡视察的帝王样。初初还管用,可是到了后来,大臣禁卫军包括宫人使女,各个都苦不堪言。皇帝身边的人,那一个不是稍微有些身份的,哪里吃过这种颠沛流离的苦。加之从京城沿着皇帝走了道逃出来的人们,天下大乱的风声就这么走漏了出来。
往西原本就是民风彪悍之地,这风声一起,民心更乱。到后来璟帝都不得不乔装打扮,隐姓埋名,混迹于流窜的难民当中。
至此,陆信风便失了璟帝的消息。
陆一岑跟着璟帝西巡的一人。毕竟是亲姑母,此时已是璟帝最贴心的一人了。陆父借口年纪已大,病痛缠身,只让三五个小侍跟着陆一岑,自己并未随行。临行前陆父话说得感人,璟帝都忍不住泛了泪。璟帝她们一走,陆父就派遣了可靠的人,要送小女儿往兹阳去。
陆信风得到消息已经有些晚了,再派人去路上接,已经满是流民,找不到人了。
一开始还有民心在,到璟帝弃城而逃,京城里有了新皇帝,又有起义军打着平反贼的旗号继续一路打杀。对京城里的百姓而言,改朝换代就像是月盈月亏潮涨潮落,一月一次差不多,一天一次也没什么稀奇。
陆信风也只能守着兹阳过好自己的日子,再派出些人手找自己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妹妹。京城里的事,还是要卓勤亲自去跑。
卓勤这厮,如今也已经算是个老大难了。哪个看着她不觉得她是有问题了。近三十的人了,却还没着没落。卓勤倒是不着急,得空了就和几个小孩儿玩在一处,比谁都处得来。陆信风几个人知道她是个有真本事,兹阳城里身手比她好的还真没有,所以放心把小孩交给她,索性让她当了孩子们的老师。
陆信风又不介意女男的问题,孩子们在卓勤手里,不论男女,她是一样教导。只是卓勤要京城兹阳两地跑,一个来回就要大半年,陪着孩子们的日子有限。
璟帝南逃半年后,卓勤带回来一个人,只十七八的模样,瘦得厉害。
卓勤问陆信风是否还记得这个人,陆信风看了许久,这才认出来,居然是思齐。这么些年过去了,她除了长高了些,一点都没变。卓勤把思齐留在自己那里,请了人照顾。
璟帝南逃带不了多少人,思齐于是就被留下了,因为毕竟是自己的东西,宁愿被人毁了,也不能让别人得到,所以思齐就和宫里的其他人一样,都被喂了药,只留在皇宫里待死。幸亏思齐警醒,听人走了,便都吐了出来,可是也没有力气去别处,只待在瞬间成了一座空城的皇宫。
陆信风和齐义忠得知一切,也是愧疚的。克勤又成了卓勤那里的常客。思齐身体慢慢也养好了,性子倒是没变,对克勤还是那么不客气,她口舌伶俐,常常把克勤欺负得毫无还嘴之力。卓勤那里原本就是几个小孩子愿意去的地方,这么一来二去的,思齐也和几个孩子熟了。
“思齐姐姐,你可真好看。”瑞雪看着思齐一大早对着镜子梳头,道。
“思齐姐姐,你要卓勤姐姐娶你吗?”广嘉年纪小,问道。玄霜敲了下广嘉的头,让她别乱说话。
思齐当即就笑了,陆华道:“女人和女人是不能成亲的。”
“啊?那也不能嫁给我娘亲吗?我娘亲很好的,会做饭洗衣。”这下玄霜是震怒了,蹲在来扯广嘉的脸,骂她乱说话。
思齐这会儿是真觉得有些没意思了,放下梳子道:“你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些什么。赶紧去做今天的功课吧。”
“她们都不娶你没关系啊!我娶你!我去和娘亲说。”广嘉又道。玄霜一脸尴尬,和思齐说了句得罪了,拉着闯祸精广嘉就走了。瑞雪还不想走,玄霜一记眼刀,也只能乖乖跟着了。
思齐心里头却有些烦乱。她从前身边最亲密的人,只有克勤陆安陆信风几个。十来年过去了,大家都在变,只有她在那个皇宫里,时间仿佛都静止了,什么都没变。
克勤和陆安如今已经是陆信风手底下的大将了。克勤娶的兹阳一个士绅的独子,虽没有明说,却也相当于是入赘了。毕竟克勤是个孤女,融入对方的家庭,孝顺对方的长辈,现在又有了两个孩子了,和乐美满。所有人都知道她自小就是陆信风身边的人,没有人会提起那般不堪的过去。克勤虽常来看她,逗她开心,假装她们还是从前,可是毕竟不是从前了。
陆安更是不得了,一大家子,比陆信风家的人口还要多,几个夫郎之间相处融洽,比着赛地生女儿。陆安现在都不想着家,一回家就要被一群孩子缠着不得消停。虽说是以抱怨的口气说着这些,但是思齐还是能知道她的骄傲和快乐。
可是这十年,思齐一点一滴都不想再提起。这十年她的艰辛与阴暗,她的举目无亲,她的茕茕孑立。她的任某个人成为心魔。
这十年,她努力让自己不要变,注意妆容,同后宫里其他人争宠……不是她愿意,而是失宠有多恐怖,她不敢想。若非因着陆信风的关系,又靠着德贵君,她哪里有这十年的好日子过。就算如此,长久的娈宠生涯,也已经将她毁了个一干二净。这些年她吃的用的戴的,哪一样是正常的,为的就是能让璟帝觉得她好用。思齐的怨气无人可及,若非一直想着那一个人,她哪里活得下来。
卓勤为了照顾她的身体,让她和几个小家伙一起习武。她倒是不怕丢人,陆信风常常过来,也能时常和她说一两句话,让她多歇歇。她却是想尽快练好身体,也和克勤他们一起进营。出了那皇宫才知道海阔天空,哪里还有那心思伤春悲秋自怨自艾。
王安寿来看过她几回,同意收她做徒弟。这些年她经历的事情,王安寿是兹阳城里唯一知道一二的。以前每次被整得要去掉半条命的时候,都是王安寿救的。后来王安寿离了京城,没人那般尽心给她看病,她也少了个倚靠。如今再见到王安寿,又是多了几分亲切。
跟了王安寿,进营也就容易了很多。
那是个有些年纪的公子,在营地里帮着做饭熬药补衣裳的,是老军医的外孙子,因为一直待在营地里,这个事就给耽误了。他个性又有些泼辣,营地里寻常的女人根本就治他不住,整日里跟着一群小夫郎在一起,什么荤咸话都说,从未见过他脸红。
倒也不是真没有,第一次见思齐,他就脸红了。第二次见思齐,就给思齐纳了双鞋。
思齐已经多年没见过粗布鞋了,她在宫里头,鞋都是要翻出花样穿的,生怕比别人不过。可是却从来没有任何一双,载着这么浓重的情意送到她的手里。也许是有的吧,在进陆府之前,她爹爹,可能给她做过两双吧。
思齐收了。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收,她也想不通为什么不收。
她的日子总要往下过。没有人在原地等她。不管是克勤还是陆信风。她在这个世界,总是这样一个人。她在乎的这些人,都生活美满,都有更在乎的人。她什么也不是。
于是思齐想,就这样抓住一个人,也不难吧。
日子过得跟流水似的,两个人一个家,他总归是这个世上和她最亲密的人。那些年少时放不下的念想,渐渐也都淡了。看着他为了两个人得以为继付出了多少,总也是感激的。
思齐做了军医,
思齐做了军医。毕竟聪颖,又拜在王安寿门下。渐渐独当一面起来。有时候她与人谈笑间,会生出那十年都不曾荒废不曾荒唐的错觉。
除了一颗不满足的心。一切都很好。
番外·兹阳 十二年 1
这一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严酷得让人心悸。
陆信风回想这些年的连年征战,说到底,导火索也就是连续几年的灾祸。温饱都无法解决,再怎么君权神授也镇不住场子。
所以陆信风也开始了这种心惊胆战。因为兹阳出了名的日子太平。她怕有人来抢。
这些年大家在兹阳的付出,总算是没有白费。
大前年开春卢定山的夫郎,染了场风寒,没能熬得过去,留下一女一子。卢定山也跟着病了一场,本有宿疾的身体,到现在也没能完全恢复。听说昨夜卢定山又病倒了,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眼看着外头的雪越下越大,陆信风想要亲自去看一看。
齐义忠正在给孩子们缝冬衣,见陆信风望着窗外没出声,道:“大人,若真是担心,便去看看吧。”
陆信风听见声音赶紧把窗子关了,上前去握了握齐义忠的手,果真已经被冷风吹得冰凉:“是我疏忽了。”
“我又不是纸糊的。大人还是去看看吧。她家里人数也不少。我怕华霖儿一个人照看不过来。”
华霖儿就是当年卢定山指派给陆信风当亲卫的男子。卢定山对陆信风那是忠心耿耿,所以连带着有些不喜欢齐义忠,觉得陆信风不该就为了个这样男子,荒废了开枝散叶的事情。到七年前广嘉出生,齐义忠在卢定山眼里,才不是个罪人。她比陆信风还宝贝这一颗独苗。一直到广润广维出生,在卢定山那里,齐义忠才算是刚上得了台面。
广嘉出生之后没多久,卢定山就把华霖儿正式纳进了门。华霖儿一肩养活妹妹,又能自己进了军营,当年营地里的男子可不像是如今这么多。他一点都不像是卢家的人,皮实得多,嫁进卢家,也是所有人都喜闻乐见的事。他为人爽快,和卢家夫郎相处也愉快,就连卢家夫郎去了之后,也尽心尽力地照料着整个家。兹阳城里,哪个提起他,都是要竖起大拇指的。
陆信风披了外衣,领着人去了卢家。
卢定山的情形很不好,陆信风进屋,只觉得药味还有热气轰地就烧上了脸,可是卢定山还是脸色发青,只喊冷。华霖儿又给她盖了床被子,和陆信风说起她的情况时,也偷偷别过脸抹眼泪。
陆信风出了门,齐义忠便放下了手下的活计。陆信风是喜欢孩子的,单看她是如何照顾朋友下属的孩子便知了。玄霜已经十三岁了,瑞雪也十二岁了,过两年就该嫁人了,可是却都还没有说亲。广嘉过了年就该八岁了,广润广维也五岁了,也是该定亲的年纪了。可是陆信风总说不着急,如今战乱,谁知道定下来了,又要发生什么。齐义忠琢磨着,陆信风是不是不想看着孩子们成家,想一直把孩子们留在身边?早年也说过招赘之类的话。
三女两男,对于齐义忠来说,这些孩子便够了。可是孩子总归是越多越好的。五个孩子对于一个像陆信风这样的女人,真的不算多。只是陆信风这没有别的人,而且这些年,两人都克制。齐义忠也明白陆信风是心疼他,可是他有时候也会想再养几个孩子,哪怕玄霜他们嫁人成家了,还有人陪着他。这只是能说得出口的理由。在心里最深处,他就是想要贴近陆信风,想再要几个孩子。
齐义忠红着脸正胡思乱想,就听得外头一阵慌乱,儿子女儿小厮爹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齐义忠心头一跳,赶紧出去看个究竟。
几个小厮扶着陆华,玄霜瑞雪还有广嘉都围在一旁,广嘉的身上还有些血迹。齐义忠跑上前去,陆华身上的是些鞭伤,这孩子,分明是疼得厉害了,还咬着牙不肯吭声。冬衣厚实,这都见了血,可伤得多重!
“叫大夫了么,快去叫大夫!”齐义忠吩咐着,又道:“去把大人也请回来。”
几个小孩一听“大人”两个字,都有些瑟缩,齐义忠厉眼一扫穿着女装的玄霜瑞雪,这又是两个女孩儿带着男孩儿出去玩去了!下着大雪,也不本分!
暂时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齐义忠让几个孩子都跪在院子里,扶着陆华去了偏厅的床上。陆华的左臂摸着很不对劲,应该是断了。齐义忠又是一阵心疼,这孩子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也是他的心头肉。如今在兹阳的地界上,居然有人敢动她,却是胆子不小啊!
大夫很快被请来了,若雨带着秋儿也来了,齐义忠从房里退了出去,一人给了跪着的小孩子一下。刚好给赶回来的陆信风看见了。
看着齐义忠明显不对的脸色,陆信风也压下了心头的疑问,先过去扶住了他,拉着他去守着陆华。几个孩子对陆信风还是怕的。母亲平时都挺好的,只是如果他们做错了事,那发作起来还是很吓人的。不像是父亲,平时虽然也管着她们,可是最终却还是心疼她们的。
偏厅里秋儿嘤嘤地哭着叫姐姐,齐义忠看得心里也揪起来了。大夫正在给陆华接骨,这孩子忍得满头大汗也没吭声,这么硬气这么倔,也不知道是像了谁的,只看得人更心疼了。
陆华接了骨,身上的伤口也都处理了,喝了药便睡下了。正厅里头,这才开始三堂会审。陆信风原本就不拘着儿子出去走走,多些见识总是好的,而且现在年岁尚小,出去玩玩也没什么。可是没料到,这次出去居然出了事。
三个小孩跪了一排,广维广润年岁还小,这一次没有被带出门,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娃娃端坐在一旁,瞪着大眼呆呆地看着哥哥姐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陆信风细细地问了,这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前两日玄霜瑞雪去接广嘉下学堂的时候,见有学生欺负人,玄霜把人吓走了之后,就去拉那个被打趴在地上起不来身的学生,结果那个学生不识好歹,不仅不谢谢玄霜,还把玄霜的手拍开,拍了玄霜一袖子的土。刚好广嘉和陆华出来看见了,还以为是人家欺负玄霜,又把人揍了遍,玄霜拉都没拉得住。
揍得人又趴下了玄霜也就解释清楚了,两个人又碍着面子没道歉。这两天那孩子没去学堂,几个人一商议,觉得还是要去看看人家,可千万别是把人打伤了。几人带着些银子就出门了。
结果才问到那人家门口,就有个红衣的女童,甩着根鞭子就上来了。他们一开始生受了两鞭子,以为是被她们打了的学生的姐妹,出出气就好了。谁知道那女孩招招都冲着陆华来的,句句都是“打死你这个小畜生”,竟似有仇一般,他们谁也没见过这个人。
几个孩子都是只是学了些强身健体的拳脚,哪里比得过那红衣小姑娘招招狠辣。陆华也是个人见人爱的主儿。生得漂亮,学堂里不管是老师还是同窗,都喜欢她。她出生到现在这么些年,还从来没遭受过这等恶意。那些市井粗话,她听都未听过。
陆华简直都呆了,玄霜瑞雪最先反应过来,叫人帮忙。还好街市上有人认出来他们几人,慌忙去拦住了。可是那个时候,那红衣小姑娘就已经把陆华打了倒地不起了。广嘉拳脚不行,年纪小人也矮了些,而且人家的目标也不是她,所以只被甩到了两鞭。
齐义忠一听就有些慌,拉过广嘉脱了外衣看她到底伤在哪里了。
果真是被甩了一鞭子在胳膊上,一道青印,齐义忠抱着女儿冲陆信风一瞪,仿佛陆信风就是那罪魁祸首一般。
今冬严寒,兹阳城里确是进来了些七七八八的人,无论是投奔亲戚的还是自己避灾祸的,因为人数多了不少,排查都比平日里要松些。真心要查出来是谁打的,也不是难事。问问各家客栈还有事发地周围的人便能知道了。陆信风立马吩咐人下去调查。
齐义忠带着女儿去上药,陆信风也仔细看了看两个儿子哪里受伤了,不过看样子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没有受伤。这事本就是他们不妥当,出了这事,陆信风想着还是带着孩子上门看看比较好,若是那个孩子真的伤得重了,那便要好生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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