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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深之重生在民国-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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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心忙捧了两个木匣子上来。陈悦容打开匣子,指着内里的物事说道:
  “你在我身边伺候这么些年;一直兢兢业业任劳任怨;这次我能这么顺利地从那里脱身也托了你居中调控。这里有两套头面;一套红宝石的,一套蓝宝石的,还有两柄如意,一柄羊脂白玉的,一套翡翠雕琢而成了,另外,我还给你准备了十条小黄鱼,一张五千大洋的存单。”
  梅心忙摇手推拒道:
  “表小姐已经赏下了好些东西,这些我不能要!”
  陈悦容面色不悦道:
  “给你就拿着,这是赏你的,不许推辞!你如今也是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了,家中又有父母兄弟在,若不是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伺候我,这个时候早就成了家当了娘了。你这次回家后他们肯定会立刻给你找婆家,这些都是我提前给你的添妆,你可要自个儿收好了。”
  话已至此,梅心眼眶微红,忙谢了恩然后接了过去。
  兰心又从车上取下两个稍大的木匣子。陈悦容把那两个求了恩典出府的二等丫头唤了进来:
  “木香,桂香。你们在我身边这么久,也是劳苦功高,我给你们每人准备了一套头面首饰、一条小黄鱼、一条大黄鱼,另外每人三千块,收下吧。”

  虽然比之梅心少了一半,但她们也有自知之明,拿到这么一笔财务已经很满意了,更勿论收拾行李时,陈悦容把她以前穿的衣服,除了洋装,基本上都给底下的丫头婆子们分了,这些衣服虽然被穿过,但对普通家庭来说,还是一批极精致的置装。日后无论是在家里,或是嫁到了婆家,在这个朝不保夕的乱世,这笔钱可是她们的保命钱,她们也更有底气了。
  木香和桂香忙上前谢恩,接过了木匣,退了出去。
  陈悦容对余海说道:
  “梅心这丫头我可还给你了,日后还劳烦你多多照应一番才是。”
  余海颔首应了:
  “应该的。”
  陈悦容又道:
  “外面那些人,除开你混进来的那些下属,我那几个钉子也得烦你安排了。”
  余海点头:
  “知道了。”
  “李半仙来了没有?”
  “已经到了!”
  余海偏头跟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小伙低声说了几句,那小伙忙出了门,没一会儿就把李半仙和金铃铛领进来了。
  李半仙换了一身褂子,他一见到陈悦容,眼睛“噌”一下亮起来了,差点闪瞎她的眼睛。他以一种极不符合他那身仙风道骨老头的形象几个大跨步奔了过来,做了个揖,热切地说道:
  “李某见过夫人……哦不,不是夫人,是陈小姐才对!”
  陈悦容被他逗笑了:
  “行了行了,行这般大礼是要怎样?”
  李半仙一脸真挚地说道:
  “李某谢过陈小姐的指点,日后若有用得到李某之处,李某还需小姐多多提点!”
  意思就是若是下次还有这么好赚的机会,一定要留给他。
  这一年来,为了设下这个骗局,陈悦容还求助了赵文生的帮助,不然李半仙这个混江湖的骗子怎么把人家有钱人内院的事都大略清楚呢?不过陈悦容也跟他有过约定,只许骗富人,不许把贫苦百姓给断了生路。这个骗局收局时,更是让陆振华栽了一个大跟头!每次想到这,陈悦容总是忍不住想仰天长笑。
  陈悦容虚空点点他,笑道:
  “这个你得去问我身边这位大爷,他才是真正大爷!你道你那些消息哪儿来了?赶紧把你那白眉毛白胡子给弄下来,在我们这些知道你本来面目的人面前,你这副样子看着不伦不类太怪异了。”
  李半仙嘿嘿一笑,从袖中掏出一瓶药水,往脸上一抹,那白胡子白眉毛都顺利脱落了下来。他又在头上东摸西摸一阵,把他那头梳着道髻的白发也给弄了下来,露出里面漆黑的板寸,竟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他从金铃铛手里接过一个小帽,往头上一扣,若不是陈悦容几人眼看着他换容,谁也看不出眼前这个神采飞扬的青年竟是刚才那个鹤发童颜的半仙!
  陈悦容赞道:
  “神乎其技。”
  李半仙谦虚地拱拱手:
  “哪里哪里,小姐谬赞,不过是混口饭吃罢了。”
  陈悦容也不接话,示意兰心上前,说道:
  “这是我许诺给你的劳务费,两条大黄鱼,查收吧!”
  李半仙搓了搓手,忙接了过来,一般低头哈腰谢道:
  “李某相信小姐,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你自己有离开的门路吧?”见他点头,陈悦容继续道,“账目既然已经结算清楚,你现在就走吧,路上小心些,别露了痕迹。”
  余海一个眼神示意,立马有一个小伙领了李半仙和金铃铛出去了。
  交接完毕,余海已经吩咐跟来的人手安置那些人去了,务必保证陈悦容几人能够顺利离开哈尔滨,而不被陆振华发现意图。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陈嬷嬷已经领了几人把大厅收拾出一小块地方,从别的房间里搬过来一套破旧的桌椅擦干净了,又从箱子里翻出两个食盒,端出几盘早就备下的点心。莲心从车上搬下一个红泥小火炉,拿茶壶去接了水,等陈悦容安排好诸事从内室出来的时候,水已经在火炉上“咕噜噜”作响了。
  陈悦容一行人休整完毕,余海带来的人手已经把行礼在他们的车队上安置好了,不知道他们是自己捣鼓的还是请人改装的,竟然把坐人的老爷车改成了运输车,只留了驾驶员一个座位。余海见陈悦容惊讶的神情,解释道:
  “这是少爷手底下的人专门改装的。”
  民国果然卧虎藏龙!陈悦容感叹道,若是华国能全力挖掘出这些隐藏在民间的高手们,并妥善地因地制宜加以利用,何愁日后满大街都是宝马奥迪、丰田本田啊。
  七夫人双手抱胸,用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挑眉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陈悦容看看她,再看看周围的那么多人,扭过头只当没看见。
  余海在副驾座上解释道:
  “我会一路护送表小姐到天津。咱们现在绕道去火车站,沿着哈尔滨到长春、长春到沈阳,途径北平,然后转道哈尔滨。少爷早就交代下来,沿路都有人来照应,我们已经包下了一个火车车厢,所以表小姐不用担心会和别人挤在一处。”
  陈悦容对这个时候交通情况有所了解,已经做好艰苦一路的准备了,突然听到能坐包厢,简直是意外之喜!若不是出于无奈,谁都不愿意辛苦那么长的路途?更何况,从哈尔滨到天津的路线并不近,连火车都要转几辆,若是真的一路坐过去,没到天津她就已经倒下了。不过此时,陈悦容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据我所知,自从张大帅去世后,沈阳日本人愈发猖狂,连带得整个东北三省都动荡不堪,而且自从末帝被赶出紫禁城迁居天津,连带着那些满洲王公都搬到天津居住,天津的日本人更是嚣张跋扈。咱们这个时候经过长春、沈阳,不会出问题吗?”
  余海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但还是面无表情地解释道:
  “表少爷沿途都布置好人手的。”
  陈悦容也光棍,虽然想着这时候无论天灾还是人祸,火车出事的情况不少,心中还是有些忐忑,但这需要看人品看运气。而且反正都到眼下这个地步了,只能暗自祷告,希望佛祖保佑了!
  车队来到火车站后,是从后门进站的。为了以防万一,在别庄时,陈悦容就叫陈嬷嬷和几个丫头都换上了早就备下的洋装,戴着高高大大的帽子,帽檐上垂着纱帘,相当于幕离帷帽的作用。几人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快速登上了火车,余海则指挥着下属把行礼依次搬上来。
  陈悦容一行人来的时间很是巧妙,只有十分钟就要发车了。乘车的人大多都已经登上了火车,工作人员在这个时候也好开始清场,正给了陈悦容他们提供了快速上车的机会,不至于发生什么意外让谁感觉到不妥之处。
  直到火车鸣笛,开始缓缓开动,离开了那个嘈杂的站台后,陈悦容才彻底放下了那颗一直悬着的心。她吁了口气,对七夫人笑道:
  “陆振华知道后,一定气得想死!我不但自个儿跑了,还顺手带走了他的另一位夫人,他一下子没了两个小老婆,铁定颜面无光。我现在只要一想到他那七窍生烟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大笑,真是遗憾只能想想而已,没法亲自在场观看。唉,我真羡慕大夫人、八姨太和九姨太她们啊~”


☆、51

  陈嬷嬷领着兰心几人在车厢空处摆了火炉子;架上铁锅,又从随身带的几个行囊中翻出几卷干面和一罐子牛肉酱料;余海的手下已经机灵地到车长那儿要了一些小块煤炭和清水过来了。
  七夫人见她一副喜形于色的神情;笑道:
  “失之桑榆;收之东隅,能顺利走掉已经是菩萨保佑了,你就不要太过贪心还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了。”
  陈悦容斜了她一眼:
  “不行,我静不下心来。其实我最想看的是他明儿接到咱们那两封休夫书时候的表情;啧啧啧……”

  七夫人被她这么一形容,想了想,一下子乐了:
  “就你鬼!都三个孩子的娘了;孩子都成家了;还是这么童心未泯;不过,我喜欢。嗯,我的原名叫陆湘君。”
  “那我以后叫你君姐吧!”陈悦容从善如流地改口道。
  七夫人进府后,大家只知道她和陆振华是为同姓,但没人知道她的原名是什么,便是陈悦容和她交好,问过她几次,但见她完全没有说出来的意愿,也不勉强她,只口称陆姐便是。
  陆湘君感慨道:
  “这么名字十几年没人唤了,如今叫出来真让人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妹妹,以前没告诉你,我是有苦衷的,你不要生气。”
  陈悦容摇头说道:
  “我理解你的心情,不用跟我说抱歉的。”
  陆湘君洒然一笑:
  “我是不想被那里的人知道。我觉得我这个名字只要被他们叫上一声,都是对我的亵渎,对我的侮辱。如今逃离了那个囚笼,我终于又能使用这个爹娘给的名字了,我全身上下都充满了新生的喜悦!”
  陈悦容翻了个白眼,用手肘顶顶她的胳膊,说道:
  “别新生啊喜悦啊的,文艺得让人浑身冒鸡皮疙瘩。我快被饿晕了,赶紧吃饭吧!”
  路途中毕竟不方便,所以只是简简单单把干面煮熟了捞至空碗中,舀上两大勺的牛肉酱,再把半条黄瓜切丝,搅拌透了,成了类似炸酱面的拌面,鲜香微辣,极为诱人,在火车上能吃到这样的饭点已经很不错了。陈嬷嬷她们身边存粮都是备足的,故而给一伙儿人每人都煮了一份足足的拌面,个个吃得满嘴流油。
  正当陈悦容和陆湘君在火车上谈笑风生,司令府中的众人却是怎么也没法放下高提的那颗心。现是护送陈悦容一行人去别庄的一些个下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大夫人还等着他们把那辆小轿车开回来,明天她还得坐着去外边购物,哪知左等右等,直到晚上也不见个人影回来!
  大夫人顿时急了,去找陆振华吧,陆振华正不耐烦呢!
  虽然听了李半仙的话,一刻也没耽搁地把陈悦容住的那个院子全部拆毁了,连一片瓦片一块砖头都运出府处理掉了,但心萍仍是没有一点要清醒的痕迹,倒是引得司令府上下人心惶惶的,生怕自己就成了陆振华下一个迁怒的对象。这种情况下,实在忍受不住府里这股低压的帮佣下人们,便开始陆陆续续地要求辞工结算工钱,陈悦容返还了身契的那些个人趁机跑掉了一大半。
  陆振华在心萍床前心烦意燥地转了无数个圈,围着心萍的那圈大夫们还是一个劲地摇头,说完全没有康复好转的迹象。陆振华忍无可忍,叫李副官再跑一趟李半仙的住处,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哪知李副官跑到那里一看,哪里还有李半仙?大门都落了锁,早跑得人影都不见一个了。
  再一问邻居,李副官才知道,人家李半仙从司令府回来没多久就雇了车走了,说是伤了元气回山上找师父休养去了。李副官没法,只得在大门口怏怏地转了两圈,顿足直奔司令府。
  陆振华听到这个消息后,心中又气又急,但他也没法责问人家,毕竟李半仙泄露天机吐血可是大家眼见其实的事,但他心中总有一种消散不掉的诡异之感,但细细思量后却又摸不着头脑,让他十分憋闷!——何况,李半仙早跑路了,他也找不到人家来当面质问。
  结果大夫人正好撞在了他的枪口上。
  陆振华觉得大夫人太不识相太没眼色,没看见他现在正烦得要死么?还来弄七搞八的,真是搞不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对于现在而言,心萍的病是重中之重,对比这个,其他一切事务都要靠边站。更何况,心萍还病着,她还有心思出门购物?太不像话了!
  这几天来傅文佩日日守在心萍床边,跟在陆振华身边伺候的就是九姨太王雪琴了。她肚子已经显怀了,没几个月就要生了,大夫已经把过脉,说这胎一定是个儿子。陆振华对她这个肚子极为重视,司令府中已经十来年没有婴儿啼哭声了,没想到时隔多年,自己竟然雄风不减,还能生出个老来子!陆振华极为不易地把倾注在心萍身上的满腔父爱分出一小半给了这个尚未出生的孩子。
  王雪琴自从管家权被陆振华勒令还给大夫人之后,因为大夫人开始行事颇符合陆振华的心意,从不违逆他的意思,他觉得挺满意,大老婆管家,小老婆正好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自己身上,这样挺好。所以无论王雪琴怎么撒娇耍赖、旁敲侧击,他都没有松口。
  不过,大夫人一开始还能对他百依百顺,但时间一长,她的真实性子都显露出来了。大夫人出自将门,自小性子就烈,好不容易吃了亏、又借着念佛的机会把那跋扈性子收起了几分,但自从重新掌家后,随着她的亲子三少爷在军队中日益权重,再加上府里的开支都要经过她的手,她每看到一笔陆振华为八房九房添购的珠宝首饰、衣料裳裙,她就止不住心中愈发旺盛的怒火,免不得在陆振华面前念叨几句,再加上有个惟恐天下不乱的王雪琴候在一边,时不时撩拨几句,惹得陆振华对她越发不满起来。
  大夫人一时头脑发热跑来找陆振华,结果给了王雪琴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王雪琴三言两语就挑了陆振华这几日来积压在心中的怒火,直接冲着大夫人发了一大通脾气,然后当着大夫人的面勒令大夫人把管家权给王雪琴,罚她去佛堂面壁思过个半年。
  王雪琴终于翻身把歌唱了!
  在几位大夫的努力下,陆心萍的高烧终于退下了点,这让众人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不过没想到第二天清晨,她的高烧开始反复,烧得整张小脸都红了。大夫们诊断后说希望不大,还请司令大人尽快准备后事吧!陆振华顿时开始咆哮:
  “你们这群庸医!看了这么久竟然就得出这么个结果,你们的医术都学到狗身上了吗?我告诉你们,如果心萍有个三长两短,我一枪一个毙了你们!没听到吗?还不赶紧给我去诊断,去开方子,去煎药!”
  几个大夫在一旁敢怒不敢言,他们真的是束手无策了啊,他们只是医生,不是神仙!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知道不?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知不知道?而且这心萍小姐病得如此奇怪,指不定就是这黑豹子前半生造的杀孽太多,现在报应到他的子女身上来了呢!
  最后,还是一个比较年轻的大夫提议,叫陆振华把心萍送到那些洋人开办的医院去,没准他们拿咱们中国老祖宗的方法检查不出病因,但人家洋人有办法检查出来呢!
  这个提议得到了在场大夫的一致赞同,他们一边点头,一边在心中暗道,要是心萍小姐真的在他们手上治死了,不说日后他们的医术水平会遭到质疑,就是眼下黑豹子这关就过不了,万一黑豹子杀心一死,真的不顾三七二十一把他们全都毙了给心萍小姐陪葬那可如何是好?还不如祸水东引,死也要拉个垫背的,看黑豹子敢不敢把人家洋人医生一起毙了!
  陆振华有点迟疑,他虽然表现得开明,而且他的两个孩子珍萍和尔霖都和洋人结了婚,但对他这个传统的封建男人而言,他从心底里不信洋人神神叨叨的那套。傅文佩在一旁直抹眼泪,急得走投无路,眼下好不容易才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她怎么也不肯放过这个机会,脚一软就跪倒在陆振华面前,哀求他救救心萍。
  陆振华被傅文佩这么一闹,踌躇了几下还是同意了,然后整个司令府都动员了起来,连忙把心萍小姐送到哈尔滨城里最有名的教会医院里去了。
  可惜的是,幸运女神并没有降临到他们的头上。心萍被送进医院没到五个小时,就在医院那洁白如云的病床上永远地闭了眼,再无声息。
  当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傅文佩当场晕了过去,陆振华也是连连后退好几步,亏得有李副官在一边扶着,他才不至于一下子跌倒在地。正当陆振华悲痛欲绝的时候,门房的一个小厮一溜烟地跑到陆振华身前,神色惊恐,抖着手递给陆振华两封薄薄的信封,信封上写着“休夫书”三个大大的字!

  陆振华目眦欲裂,“噗”地一下喷出一大口血,一头栽倒。


☆、52、 。。。

  
  “司令大人!”
  李副官一声长长的悲鸣;跟死了亲爹亲娘似的,把在场的众人;连同洋人医生护士都吓了一大跳。他一把抱住陆振华;一边扭头咆哮道: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来扶着司令大人;收拾张干净的床铺让司令大人躺下!”
  众人见他这副如魔似幻的模样,赶紧抚着自个儿心口埋头去干活,就是没活干的也不停地来回跑动着,装作很忙的样子;生怕被瞧着快疯了的李副官当成杀给猴看的那只鸡!
  亏得陆振华平时保养得好,没过半个小时,他就缓过气来;睁开了眼。
  “司令大人?”李副官忙凑上前去;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哽咽地说道,“司令大人您现在感觉怎样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陆振华喘了口气,撑着手臂就想起身。李副官忙拿了两个软枕垫在他背后,让他靠得舒服些。陆振华欣慰地点点头,带着一丝笑意说道:
  “李副官,亏得有你在!”
  
  闻言,李副官激动地站起身,“唰”地一下行了个军礼,大声说道:
  “有司令这句话,正德死而无憾!”
  “行了行了!”陆振华摆摆手,“别总是死啊死的,你要好好活着,我还等着你跟我一辈子呢!”
  李副官兴奋地满脸通红,大声应道:
  “是!正德遵命!”
  陆振华笑了笑,然后板起脸,肃声说道:
  “把那两封……”
  陆振华实在开不了口,犹豫了下,模模糊糊地说道:
  “把那两封信拿给我。”
  李副官顿时面色为难起来:
  “司令大人,这……”
  陆振华面无表情地命令道:
  “拿来给我。”
  
  李副官踌躇再三,还是在陆振华那坚持的目光中败阵下来,把那两封把陆振华气到吐血的信封递到了陆振华手上。
  陆振华反复察看了番信封,见信封上并没有什么提示语,然后才拆开信封,拿出里面薄薄的一张纸,里面的内容很简单,只短短写了两行字:“本人陈氏悦容,与陆振华结缡十二载,志趣不合,感情破裂,今日特立此休书休夫,从今男婚女嫁,各不相干。陈悦容立于民国十八年九月二十六日”
  另一封信中的内容和此基本相同,不过立字人改成了陆氏。
  陆振华一目十行地看完信,又从头到尾仔仔细细一字一句地读过去,心中怒火高涨,手中紧紧攥着两张薄薄的信纸,愤怒得双手微微抖动,仿若有千钧之重。他怒极反笑:
  “好,很好!胆子肥了,敢跟我玩这出。”
  李副官担忧地看着他,唤道:
  “司令大人?司令大人?”
  陆振华深深呼了一口气,勉强压抑下快成实质的杀意,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我没事,我很好!嗯,对,我很好,好得不能再好……”
  “……”
  
  完蛋了!司令疯了!这个认知在李副官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病房才门“砰”地一下被撞开,然后一个大着肚子的身影“唰”一下如一阵风般刮过门口,停在陆振华的病床边,来人正是王雪琴。只见她拿着一方帕子不住得抹眼泪,一边哭道:
  “司令大人,您如今身子还好?您可别千万气坏了身子,您不是喜欢我肚子的孩子吗?难道您忍心让他没出生就没了爸爸?司令大人,您可一定要保重自个儿啊!”
  该死的心萍这小妞终于上西天了!王雪琴在来的时候已经从下人嘴里知道了这个振奋人心的事实。她此时一边哭一边心中暗喜,面上却是分毫不露。这一番唱做俱佳,显而易见地把陆振华那颗千疮百孔的心给治愈了。他温柔地把大手放在王雪琴的肚子上,微微抚摸,神色温柔地说道:
  “雪琴,你说得对,心萍不在了,就是为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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