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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怡梦-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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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月听得专心致志,听到这里不由心生疑窦,“那义士此来所为何事?”
梳月的疑惑问出了我的心声,九阿哥既然拒绝了令狐士义的提议,那他怎么又携带信物往这千里之外的马兰峪而来?这个人到底来此意欲何为?他是想转投十四阿哥?
令狐士义看着梳月手中的玉佩良久才缓缓说道,“九爷料想自己朝不保夕,他从十四爷口中得知夫人在此,怕夫人冲动行事,特派我来护送夫人离开。”
梳月有选择的接受了令狐士义的答话信息,神色紧张地拉住他的胳膊,急急问道,“九爷怎么了?为何会有朝不保夕之虞?”
令狐士义眼见梳月失态,不自在的挣出手臂与之保持一定距离。待梳月意识到之后才缓缓补充道,“九爷被自我离开之日已经由楚宗等奉旨押解赴京。九爷深知皇上不会放过他,他自是做好准备赴死。只因心里放不下你,才让我保你平安离开。”
九阿哥的深情以往不知,如今却可窥一斑。人之将死,为念之人定是心中最爱。只是梳月就真的会听从他的安排?
“傻瓜!傻瓜!”梳月低声啜泣,那哀痛欲绝之色让人动容。
手轻轻地抚摸着梳月的脊背,希望她能得到片刻安慰。“梳月,你要坚强些。你若想见九爷,就随令狐士义尽快离开寻找机会才是,你难道就这样接受了现实吗?”
令狐士义赞同的点头,安慰道“九爷现今前事未卜,我们不妨乐观以对。实在不行就劫囚!”
“劫囚?”我跟梳月异口同声,只不过我是震惊,而梳月却似看到了救命稻草般激动。
“嗯,就算劫囚失败,夫人还可见得到九爷最后一面。”令狐士义循循善诱。
“我跟你走!”梳月立刻回身收拾东西,三两下就提着一个小包裹走出来。
“我也走。”就在梳月跟令狐士义跳出窗口时,我赶忙追过去,这是个时机不是吗?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梳月犹豫的看着我,带着少有的凝重最后提醒道,“你的孩子呢?”
孩子?我的确忘了他们,可是我该怎么办?
“都带走吧!”令狐士义淡淡开口,“一把火少了这里,造成个火灾现场,不更有助于我们脱身?”
放火?我被这最原始简单的建议而震撼,赶忙点头应是。
在令狐士义引开暗哨后,我跟梳月先行潜伏。在看到原本我的房间火光冲天。沉睡的人们猛然惊醒纷纷跑去救火之际,趁乱逃出。
坐上令狐士义准备的马车后,逝川才敢将自己憋了许久的疑惑问出来,“额娘,我们这是要逃难吗?为什么不带上十四叔他们?”
经过几年的相处,逝川早已习惯了十四阿哥的陪伴,这期间的感情早已今非昔比。
“你很不舍吗?”梳月放下观望的车帘,认真地问道。
逝川本就聪慧,我知他问出此言只是出于对突发状况的了解,即便是真的不舍,他也不会说出来。所以当梳月问他时,他无所谓的拍了拍睡得不甚安稳的双胞胎。“额娘在哪,弘昳去哪,这是阿玛再三叮嘱过的。我也向阿玛做了保证的。”
“你说什么?”我不禁掏掏自己的耳朵,刚才逝川提到了允祥可对?他何时叮嘱逝川的,为何逝川从未跟我提及?
逝川自知瞒不过我,只好懂事的一一道来。
“那日离京前,阿玛在府上人们睡熟后,悄悄来到我的房间,告诉我要好好照顾额娘跟肚子里的弟弟或妹妹,不许任何人欺负。”逝川稚嫩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额娘,弘昳做到了呢。”
看着这张跟胤祥眉眼极为相似的脸,我不由得心酸的将他揽入怀里,就仿佛在抱着允祥一样。
梳月看着我们这样煽情的画面不由得偏过头。兴许她也想起了某人吧。
“额娘,阿玛还说了,不许我们回京。所以,我刚才才问……”逝川猛地想起允祥的叮嘱不由关切的确认道,“我们要回京吗?”
梳月跟我被他这一问不由有些心虚。我看看梳月,她一定是想回京吧?可是与其回京,还不如往前赶路,到保定去迎九阿哥。毕竟那里是他最终的归宿。
见梳月不反对我直接拍案,“我们到保定去迎你九伯。”
梳月听闻,最后认可的点头,“的确该到保定,这京城部卫该是多么森严,我们这一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义士,我们直奔保定吧。”梳月掀帘对令狐士义吩咐道。
“那好,我们日夜兼程赶往保定府……”令狐士义中气十足的应道。
于是我们便踏上了去往保定的道路。既巧妙地避开了马兰峪方向的追兵,又能为自己回京,安置孩子好做打算。我记得,李卫应该就在保定当官!
我知道李卫身边定然也少不了雍正的眼线。可是考虑到我的打算跟梳月的心愿,我就不得不想办法与李卫会面了。
李卫有一个贤惠的妻子,两人感情甚好,这点是我见他可以利用的一点。试问那佟氏再贤能,就没一点妒忌心?更何况她跟李卫的不是一般的鹣鲽情深。
“你的消息确切吗?”我拉扯着身上的粗布衣,不自在的摸着脸上的黑色胎记,朝着令狐士义问道。
令狐士义闻言沉了脸色,带着闷气般的瞪我一眼,“还是担心一会你别哭化了妆吧!”
逝川见我吃瘪,不由偷笑的逗逗梳月怀里的妹妹,长叹道,“额娘昨天还大义凛然的,这会倒怯了场。”
原本被令狐士义的话堵得就不甚舒服,如今被一个小孩子嘲笑,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一把捏住他的耳朵将他扯过来,痛得他吱哇乱叫。若不是梳月半路接过去,我铁定再赏他一个爆栗!
“注意场合,人家都看我们呢!”梳月低声嘱咐,就连令狐士义都朝我投来不以为然的一瞥,“这计划是你拍的板,到现在就你不让人放心。就连小孩子都比你强!”
受到大家的一致谴责,我只好懊丧的抱紧怀里的孩子。
“来了!”这时梳月悄悄拍打我的肩膀以作提醒,“按计划行事!”
于是,在佟氏的轿子在我们面前路过时,我抱着孩子直接冲到轿前跪下嚎啕喊冤。
那随侍的官差见此赶忙将我围住,厉声责备,“来者何人,胆敢拦轿?”
“我有冤情!”我赶忙说道,并让自己在这样的阵仗面前显得局促不安。
“由冤情去击鸣冤鼓,拦我家夫人轿子何用?”那人并不傻,果然是李卫身边的人,心眼不少。
“官大哥明鉴,我这冤别人申不得,只有佟夫人能鸣啊。因为我的正是来自你家老爷李卫!”我越说越入戏,赶忙给逝川使个眼色,逝川立刻配合着我哭喊出声。
话出,众人不由一怔,我赶忙朝着轿子方向将台词背了出来,“夫人,我也是不得已才来打搅你跟李卫的啊……我乃是他的原配夫人,这是我们的孩子。”
如预料般,众人的眼惊得如如铜陵大睁,纷纷将逝川上下来打量。不一会就有人率先说道,“眉眼跟我家老爷确实相像呢!”
这人这么一说,别人也纷纷点头,好像确有其事。
其实人们完全是心理作用,一人觉得相似,很多人就纷纷强拉硬拽附会,生怕自己眼神不好,或见识不够。根本不管那人所说是否是对的,就按着自己所假想的去联系,完全不像的人反而越看越像。
火候正好,赶紧撺掇一边陪跪的逝川,“快叫二娘!”
于是逝川带着童声的沙哑,朝着轿子脆声喊出二娘这一称呼,并添油加醋的来了一句,“求二娘带我见见爹爹。”
我暗赞了逝川一把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嚎着,“佟夫人,我自问配不上咱家老爷,可是如今家里分家产将我们母子赶出家门,这大的大,小的小,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求你让我们见见孩子他爹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围人不由暗暗交汇眼神,神色复杂的盯着我们,我跟逝川哭的也越凶。
“哪里来的骗子,我家老爷向来只有我家夫人一人,怎的成了二房?若是再不让开,我就将你押入大牢!”身边的一个官差再度厉声质问。自始至终,佟氏都未发言,更未露面!
“青天啊,这有没有天理了……你们欺我母子势单力孤不成……我还不如死了算了……我可怜的儿啊……”一哭二闹三上吊,我就不信你不露面。
而一旁的梳月跟令狐士义恰到好处的煽动人群,对我们形成舆论支持。一时间人们对轿中人指指点点。
许是看出了群众正在将他们包围,轿边的侍女有些慌神的发号施令,“还愣着干什么,把他们赶走。”
此言一出,群情激奋,令狐士义带头喊道,“不行,不能让他们走……官家就可以不讲法了吗?不能让他们走……”
就这样,官差跟轿子被人们给重重包围住,进不得退不得!
见状我不由哭得更惨,心中却暗暗得意,选在这闹市就有这点益处,利用人们盲目的同情心才好达到目的啊。
“你们想造反不成!”见威压不住群众,那为首的官差不由大声喊道。
“我们就想轿里的夫人给地上的苦命人一个说法!不然今天谁也别想走!”梳月尖细的声音扮演起泼妇的架势,着实有一套。
“对对,不能走,若非做贼心虚,怎的不落轿?”一边有群众响应,让我几乎笑出来。
逝川看着我那怪异的表情,灵机一动,直接扑到我的怀里将我的头按到他的脖弯,便尽情表演,便低声警告我,“额娘,会露馅的!”
看着周围人的卖力演出,我不有赧颜,我的确是太不敬业了些。于是一咬牙在大腿之上使劲一拧,立刻哇哇大哭起来,惊得逝川一抖,险些将我推开!
就在我真的入戏时,轿帘掀开,一个气质沉稳的还算标致的女人踏出轿门,一时间人群安静了许多。
“你说你是我家老爷的原配,我凭什么信你?”那佟氏果然不是简单人物,不过就因着她的不简单,我想她不会放任我在大街上乱喊乱叫,败坏李卫名声。
“信与不信,见过李卫就知道了。”我才不会傻到自曝其短,让自己漏了马脚,在见到李卫之前,多说多错,少说少错!
“你……成心赖上我家老爷了不成?”一边的佟氏的贴身丫鬟被我气得浑身发颤,嘴角几回合不拢,“若是来一个说是我家老爷的夫人,我家小姐领回去一个,那我家老爷岂不成了骗子头?”
果然岁数小些,见识比不得佟氏,佟氏微笑着将我搀起,轻轻的在我的脸上抹了一把后微笑着看了看身边的逝川,温声说道,“不管你是何人,如今看来是不见我家老爷不肯罢休了?”
我知道她刚才摸过我的脸后,就彻底确认了我是一个骗子,只是她没有拆穿,这让我很是感激,“然也。”
于是她赞赏的笑着拍拍我身上的土,边打边悄声说道,“夫人虽是装扮的极粗陋,可这双手跟通身的气度不是一般乡下妇人所有。”
她的话让我不由对她暗自刮目相看,可是为了防止她反口,我佯装激动的大声说道,“谢夫人成全!”
给我啪嗒尘土的佟夫人手一僵,随后笑着将逝川带到身边,朝着官差淡声吩咐,“带她们回府。”
就这样我成功的进到了直隶府衙!
第七十二章携恩求报
携恩求报
随着佟氏进入内院后,佟氏接过我怀里睡得正香的琅儿,端详半晌后夸赞道,“这粉妆玉琢的可心儿,若真是老爷的孩子我喜欢都喜欢不过来呢。”
此话一出,逝川不由机灵答道,“她本就是爹爹的女儿,二娘。”
佟氏听后,眼中闪着精明的光,上上下下的将逝川打量个过,“真的?到现在你还不说实话?”
逝川毫不胆怯的迎视,面不改色的装傻充愣,“我一直说的都是实话。二娘到底想说什么?”
佟氏见撬不开逝川的嘴也并不恼火,只是欣赏的点头,朝我投来淡淡一笑,“这孩子不错。”
“小姐,你在说什么不错啊,这人都赖到家里来了,你也不急?”身边的小丫鬟再次沉不住气了,可这劲儿的拿眼挤兑我。
我也不恼,毕竟逝川的表现已经大大超出我的意料,真不愧是我跟允祥的儿子。
“我不急,你又急什么?”佟氏对于小丫鬟的表现不由蹙眉,冷声道,“难不成是我过于宽待你都忘了规矩?还不下去!”
佟氏的表现大出我的意外,可是我知道这是她精于世故的表现,正如她一下轿就知道我的来历不一般。
小丫鬟敢怒不敢言的朝着我们斜了一眼后就不情愿的出了门。
“夫人,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不妨。”她将琅儿送到我的怀里,然后拿过帕子将我用螺子黛画的黑色胎记一点点的抹掉,“夫人可是遇到难处,想要我家老爷帮忙解决。”
见她开门见山,我也不好掖着藏着,给逝川使了个眼色,他就将琅儿抱了过去到一边玩了。
“我确实有求于李卫,不知道可在?”我跟她谦让了让,最后坐到椅子上问道。
“我家老爷奉旨亲接九贝勒至此,尚未归来。夫人若有急,何不将名姓报于我知晓,待老爷回府我好进行转告。”听她的话音,是不准备留我在此。怕是她隐约嗅出了我的身份的不寻常,毕竟我出现的时机如此微妙。
“实不相瞒,我乃怡亲王昔日侧福晋庄亲王义女李羽西。”我知道我的身份不能再瞒下去,索性直言,“我此次从马兰峪来,正是想寻机再见允祥。”
她听闻我自报家门之后,眉头陡然聚到一起,异常关心的接着问道,“不知侧福晋这次来究竟所为何事?我想不应只是再见十三爷吧。”
“夫人果然心细如尘,但我想当着李卫的面亲自言明。”我知道这个佟氏心计颇多,故而不愿再做纠缠。
“可是……”她为难的看我一眼,转似无意地轻叹一声,“老爷这一去不知何时才归……”
这话音莫不是要送客?只是我费了这多心思怎么会就此罢手?“那我们就在此叨扰几日,等李卫归来。”
佟氏听到我的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没想到我油盐不进。其实我也在心底暗暗脸红,我貌似越来越厚脸皮了。
偷眼觑她,她竟不大好也不应不好,正尴尬的沉默间,门被大力推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哪个做死的冒充老子的妻儿?”
我闻声心下大喜,急忙起身正对着几步走来的李卫激动喊道,“你可回来了!”
原本脸色铁青的李卫在听到我的声音后猛地顿住脚步,犹自不信的抬头看向我,语句不大通顺的结巴着,“西格格……侧……十四爷?”
“没错,正是本尊!”被她的滑稽样逗得乐了,不由配合的一般正经的对道。
“你怎么回来了?”佟氏显然没有被我俩的表现感染,柳眉倒竖的瞪着李卫,见我看她,不好意思的偏了偏头。
李卫没听出佟氏的言外音,呆愣的回到,“不是你让穗儿叫我回来的?”
这下我算是明白了。这同时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跟李卫见面,托词说他迎九阿哥,当时我还纳闷为什么押解九阿哥还让堂堂二品大员亲力亲为呢。
话说我是不死该谢谢那叫穗儿的,那穗儿就是佟氏身边的丫头吧,见我欺到她的主子头上,心急的跑去把李卫叫了过来。原本佟氏支开她莫不是就是怕她漏了口风?亏我还自作多情是为了让我们有个私聊空间呢。
果然啊,人心隔肚皮,谁知道这佟氏心眼这多?
“李卫!”我见他不明所以的看着我跟一边的佟氏,显然有些不明状况,只好率先开口,“我来有事相求。”
李卫闻言很是不解,把官帽一摘,辫子一甩,大咧咧的点头,“不知是何事?”
“我们母子离了马兰峪,唯恐十四爷追至,急需一安身之处。”我的话说完,李卫毫不犹豫的点头,朝着佟氏说道,“去给侧福晋安排一处厢房。”
佟氏闻言,一个劲的朝李卫使眼色,李卫不解,最后不耐烦地甩手,“快去。”
“是。那几位随我来。”佟氏唯恐我与李卫再言及其他就要拉我们离开。可是我的目的还没达到,怎么善罢甘休?何况我的忆儿还在梳月的手上——梳月虽与我有些交情,但在面临九阿哥的事上终究做了取舍,留忆儿作人质。
“我还有话要私下里跟李卫说,夫人先带逝川去,我随后就来。”
眼见佟氏不情愿的笑着领走了逝川,我的心才稍稍安泰。在看着李卫,我只得鼓足勇气,“李卫,古语常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今日便是携恩求报而来。”
李卫被我的异常凝重的表情弄得一怔,原本平挺熨帖的眉毛也拧了弯,询问的看向我,“福晋的意思?”
“当今皇上虽然勤政,毕竟残暴酷利了些。再加上他的疑心之重,允祥的下场只有一个就是死——累死,赐死!我要救允祥。”我开诚布公,虽然李卫人粗,但是大义面前一向毫不含糊。
“可是我能帮到你吗?”李卫也正襟危坐,显然他知道我说的是实情。
“帮我照顾好我的孩子。”我认真地说,“只有这样我才能安心。”
李卫随即笑了,不以为然的转起自己的顶戴,“这有何难?”
他的轻松并没有感染我,我语重心长的说,“这恰是最难的。因为……”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黑亮的眼珠一瞬不动,“你担心十四爷或是皇上对之不利?”
若是真如他所说,我绝不会担心,可是那个炸弹是梳月!我的忆儿还在她的手中,所以我只能让李卫帮忙达成她的所求——见九阿哥最后一面。
昨天我跟她彻夜长谈,只因为要她明白九阿哥不能被劫,因为他的儿女妻妾尽在雍正手中,以九阿哥的脾气定不会苟且偷生。为今可行的便是见其最后一面,相忘于江湖。而她答应了。这样我才将孩子交给她。
“我的另一个女儿在别人手中,她要我来求你在九爷到此之后,安排一见。如此才会放了我的孩子。”我紧张的看着李卫,深怕他说一不字!
李卫皱着眉头,面色不好的看着我,问道,“只是一面?”
我点头。
“那好,老子就应了她,谅她不敢在我的地盘造次!”李卫字字说得铿锵有力,可又有些咬牙切齿。
“我再多问一句,皇上是不是准备赐死九阿哥了?”
李卫深深地看我一眼后,点头。
果然,一切都是定数。只是允祥,我能不能救你?
九阿哥与这一年的五月十五日抵拘禁地。当被押入四面加砌高墙,重兵把守的囚室时,他便会明白自此再无自由之理。
而梳月以同一时间带着忆儿到府衙,想要面见九阿哥。
“九爷今时不同往日,难为你一片痴心,老子便应了。只是你若想着劫囚……呵呵,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老子早已命人将其严加监视,任是只鸟儿雀也飞不出去。”李卫对于梳月的勇气还是颇为欣赏的,只是政治立场不同,让他不得不忠于职守。
梳月听后,脸色并无多大慌张,倒是朝着我俩深深一拜,“二位大恩,梳月今生无以为报。”
李卫最是见不得人家对他顶礼膜拜,不由脸一绷,不耐烦的挥手,“快去吧。”
梳月朝着李卫感恩戴德的叩了一头后,起身随着官差而去。
可是久久不见其归来,李卫不由有些不耐烦的磨叨开了,“女人家就是麻烦,这说个话还有没有完了?”
我逗逗怀里的忆儿,心里也开始犯着嘀咕,莫不是她舍不得走了吧?
果然担心什么来什么,不一会就见那官差来报,一脸的慌张,“大……大人,不好了,那女人赖在那里说什么不走了!我们拉她,她反而拔刀相向,大人,这可如何是好?”
听完官差的话,我就见李卫脸上一白,鼻翼间的呼气粗重而浓厚,搭在桌上的手更是急不可耐的攥成了拳头。
“走,瞧瞧去!”他直接跳下椅子,那步子因为气愤而变得更加有力,恨不得将地上踩出一个坑来!
我顾不得多想,赶忙抱着孩子跟上,就见一件厚重的囚室外,一列官差将门口团团围住,丝毫不敢贸然举动。
李卫踹了一脚那挡路的官差,怒气腾腾的进了屋子,而屋里梳月正拔刀站在九阿哥的身边。
这时我才看到九阿哥的处境比我想象中还要悲惨许多——时值酷暑,墙高房小,胤禟铁锁在身,手足拘禁,一张俊逸的脸苍白中带着不正常的嫣红。什么笔、墨、床、帐、书、字、便冰,汤盏均无,这让自幼养尊处优的他哪里受得住?
难怪梳月不肯走了,就连我都不禁生出不忍。
可是李卫似是习以为常,并不关注这些,只是直直的锁着梳月,暴躁的问道,“你还想怎么样?你反了不成?”
梳月眼眶猩红的看着一边意识混沌的九阿哥,心疼的掉下眼泪,反口质问,“再怎么样,九爷还是天家贵胄,哪里轮得着你们这般作践?”
“什么作践?老子这是奉旨行事!”李卫不以为然的看着九阿哥,虽然眼中闪过不忍,可却强生生压下,他知道他是臣就该谨守臣的本分!他哪里看不出这是雍正在想方设法的揉搓往日与他为敌的兄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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