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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女医师 作者:汐还-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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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一颗石子从空中滑过打中了一条树枝，知了的吵闹嘎然而止，世界猛的静了下来，石子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在若汐的脚下，倒把若汐吓了一跳。
“这位姐姐，实在对不起。”一个粗布衣衫的少年站在若汐的面前，看起来六、七岁的样子，比李平略瘦一些，眼睛却很大，一脸的清秀让人看着就喜欢。
“没事没事，小dd别皮了，快回家吧。”若汐摸了摸孩子的头，微笑着转身离去。
“姐姐，我、我可不可以跟你学医？”少年在若汐的身后朗声问题，只是声音越说越小，似乎只是一时的勇气。
若汐满脑子的灯会，因而又转过身来，却并没有问什么你为什么想学医，或是你是谁家的孩子，而是直接冲着少年笑道：“好啊，你跟家里说说，给我当学徒吧，我给银子的哦。”说着又继续向县衙走去，她并没有看到，身后的少年满脸的笑容。
来到县衙，看着满脸苦相的马全，若汐不由得咧开了嘴笑：“马大哥，明天以后花二公子就可以放出去了，今天给他吃点儿肉吧。”
马全听了眼睛一亮，忙上前搭腔：“若汐姑娘啊，好，好，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办好的，您放心”
从花二公子刚搬进来，马全就没少收花家的好处，只是从那次花家使了下作手段陷害若汐，若汐一怒，第二天去隔离区探视时便跟后衙送饭的老李头交待：“看起来花二公子病的不轻，从今儿个起，禁了他的荤腥，李伯，要记住了，连只苍蝇都不能飞进去。”
老李头五十多岁，头发已经白了一半，据说当过兵，如今在县衙荣养，身体倒是不错，人却倔的不行，本是看守牢房的，却半点规矩不破，因而马全他们都叫他倔老头。县衙设置了天花的隔离区以后，众差官避之不及，没人愿意来送饭，因而派到了他头上。
若汐交待完，倔老头并不说话，只是点了头，但从那以后，果然凡是带点荤腥的东西都被拦了下来，哪怕送的只是清汤，倔老头闻着就取了出来。
徐治清听说了便找来若汐询问，若汐却回道：“怎么，只许他找我的事，就不许我将他们一军，按理就是要忌荤腥的，我是按规矩办事。我这招是损了点，那又怎样。”说的徐治清哑口无言，也就由着若汐胡闹，好在若汐虽然忌了花二公子的荤腥，却也没有其它的举动，花家虽然有些怨气，却理亏在先，也没有再来县衙哭诉。
只是苦了马全，花家的人看马全不能作主，老李头又油盐不进，便少了打点，马全便少了不少的好处，如今听若汐给花二公子开了禁，怎能不高兴，一边答应着，一边溜了出去，等待花府的人上门，好报信得个赏钱。
若汐笑着看马全跑出去，转而又去了后衙。花二公子此时睡的正香，花家从第二天就把东西都送了来，不但换了上好的被褥，替换的绸衣，还有去除蚊虫的熏香。只是东西是送来的，人却不能靠近，花二公子一个纨绔子弟，好不容易才点着的熏香，一会就灭掉了，因而半夜才能睡着。
听到有人进来，花二公子猛然惊醒，穿着中衣，就慌里慌张的跑了出来，隔着铁栏的窗户，冲着外面喊。“是谁？是陈安吗？”
“是我。”若汐看着花二公子脸上没消的被蚊虫叮咬的红点，不禁哑然失笑。
“姑奶奶，你就饶了我吧，放我出去”花二公子说着便用头撞起窗户上的铁栏，一个人独自住在这个恼人的地方，一天见不到半个人影，花二公子的确快疯了。
“今天好好吃饭，有肉吃，明天如果没什么事就能放出去了。”确认花二公子没什么事，若汐这才离去。人是她领进来的，虽然应该不会有人针对她，但真是要在县衙出什么事，的确不是她能承担的。
“花家送来的东西，只要是吃的，就找只狗来试试，没事再送进去。”临走，若汐又对老李头嘱咐，不知为何，若汐总有一种不祥的感觉，想来也只有这件事情让她挂心。
花家最近改变了方式，开始给若汐送东西，从前日就开始，先是送的珠宝，除了金银首饰，还有各色古玩，就那对一尺多高的珊瑚，就得几百两银子；昨日送的是一车药材，鹿茸人参，应有尽有，还有一包完整的冬虫夏草。若汐虽然都很动心，却知道这是不能收的，只是还没等她知道，就被虎子拒绝了。
“妹妹，这是不能收的”虎子连见都没让若汐见到，开门跟花家的人说了几句，就直接让人家走了，回头才跟若汐说起来。
“可是，好逮让我看上一眼哪……”若汐抓着头发，沮丧的回答，虎子真是狠心，自己竟然连见都见不到。
今日若汐本来准备早点出来，看看花家又会送些什么，可是因为晚上的灯会，所以提前出来，竟然没有碰到花家的人，也更不知道送的是什么了。
进了医房，若汐就开始忙，准备应急的药品、纱布，待吃了午饭，才想起药箱没有带，准备把东西送到灯会的场地再回家去取，自己是真的需要一个小弟来打杂了，好在这里没什么童工的概念，找个学徒倒也不错，若汐又想起早晨那个清秀的少年。
想起那个少年的同时，若汐又想起屋檐下那个幽灵般的人影，希望今天晚上可不要出什么事才好，如此想着，若汐提着装好药品纱布的包袱出了县衙。
☆、第六十五章 乞巧（上）
乞巧节的灯会已经布置好了，就在登州城内元宝街的南街，元宝街是一条南北向的街道，南部是县衙、书院还有城隍庙的所在，而北部是一些花园的大宅，住的都是本城的富贵人家，以及官员居所。
因此元宝街本就宽敞整洁，如今在两旁的槐树枝上都系了绳子，各色的花灯被挂在绳子上面，想来晚上点了蜡烛，会十分漂亮，县衙允许在灯会的现场摆摊，到时会有各色的吃食点心和小玩意被商家售卖，县衙并不收取任何费用，只是相关的商家，要出人力在灯会后打扫和清洁。
若汐的医摊被安排在蓬莱书院旁边的城隍庙的门口，有一个木制的柜台，柜台上用朱漆写着一个大大的医字，以备灯会时突然出现的病症。
将急用物品的包袱放到柜子上，若汐就赶回家取药箱，登州城的治安很好，所以若汐很放心的把东西直接放在柜台上。登州城内虽然有衙役每日的巡视，却都是做做样子，因为人口不多，山东人又本来豪爽，极少出现打官司的情况，偷窃事件也几乎没有见过，县衙提供各种工作，如果实在没有钱，可以去做工，此次的灯会，就雇佣了不少临时的帮工，都是由醉仙楼、花家绸缎庄、罗家车行等几个大商家出钱。
回到家门口，若汐看到一个家仆样的人蹲在门口，身后背着一个包袱，这一定是花家的人了，怎么没带马车呢，心里不禁有些奇怪，想着不知道今日花家又出什么猫腻，便走上前去。
“若七姑娘”来人嘴角青紫，眼框红肿，说起话来很不利索。
看着若汐满脸的不解，来人又开口解释：“小的，小的吃花影啊。都是小的不好，惹若七姑娘生气，也累了我家少爷……呜……”说着边哭边便抬手打起自己的脸来。
原来如此，把人打成这个样子，给我解气。若汐心里又不忍起来，想这小厮也是个可怜人，作为奴才，当然是讨好自家少爷，又从小没人教导，少爷出了事，便要挨打，少爷做错了事也要挨打。便抬了抬手：“罢了罢了，没你什么事儿。”
看着若汐并不追究，花影才道出了此来的目的，是奉了花夫人之命前来送东西的。若汐听了有些小小的兴奋，知道东西是不能收的，看看总无妨，按说应该一天比一天贵重，像前日的珊瑚虽然珍贵，却也不是买不到，而昨日的人参、虫草却是珍贵无比了，这可是救命的东西，待到用时，千金也卖得。今日只拿了个包袱，却不知是何物。
“这个……我是不能收的。”若汐想看东西又不好明说，只好跟花影打着官腔，希望花影能自己明白，打开包袱给自己看。可是花影却无动于衷，听到若汐不收，便跪了下来，一边哭着一边扯着若汐的衣服，不让若汐进门。
若汐气结，便对着花影说：“你等我取了药箱，再背着这个包袱跟我走。”
花影答应着，却跟着若汐进了院门。“谁让你进来了？”看着花影满脸的委屈，又道：“这个院子就这么一个门，我还能翻墙跑了不成。”这样说着，便把门关了。
杨家明日就要离开登州，自然今天要把针线铺子的货跟宋嫂子交待清楚，凌虎要陪李平逛灯会，而董大和胖丫在灯会上报了一个摊位，卖炸肉丸子，因此家里并没有什么人。
取了梨花木的药箱，若汐带着满脸苦相的花影，到了县衙，此时天色已暗，徐治清已经把灯会的事情安排妥当，刚刚回了县衙，今日，所有的人都派了出去，而他要在县衙当值，县太爷亲自当值，若汐想着不禁失笑。
将花影带到了徐治清的面前，花影才着了慌，忙着解释：“去大人，我、都是我的错，我是来跟若七姑娘赔礼的……”
“嗯，他是来给我送东西的，我不收他就不走，您说怎么办哪，我这还得去灯会看场子哪。”若汐一脸的无辜，一屁股坐在了书房里的文房椅上。
“哦，那得看看是什么东西，才知道能不能收”徐治清完全明白若汐打的什么谱，因而说着冲着花影一打手势。
花影将包袱打开，竟然是几本线装的书籍。
“《御药院方》、《汤液经法》、《脾胃论》”徐治清一边翻着一边念了出来。
若汐不禁很是奇怪，没什么稀奇啊，都是些医书，还以为花家送的什么东西。正纳闷儿，徐治清却一拍桌子，“好东西”。倒把若汐吓了一跳，差点从文房椅上掉下来。
也不怪若汐不明白，前世这些医书已经随处找的到，若汐在大学的图书馆里也都有读过。而在此时，却还是宝贵的，一般书社里的，都是常见的《黄帝内经》、《千金方》等，像《御药院方》是元代的作品，并未流传，后世也是从朝鲜又传回中国，因而徐治清才大赞“好书”
“好了，这些书，就算是花家捐给县衙了，代我谢过夫人。”徐治清把书放在书桌之上，看花影一脸的不解，又道：“还有什么事么？”
花影摇摇头，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若汐收下的，却又不好再问，只好告辞。
“你，你怎么可以收下呢”若汐想着那红珊瑚，不由的有些气结。
“怎么不能收，我是官收，又不是私用。”徐治清并不在意若汐的问话，想着把书放在哪儿好，这么贵重的书要抄写一份才好。见若汐还站在哪儿，催促起来：“天快黑了，你不去灯会值守，难道准备红袖添香，在这儿陪本老爷不成？”
“陪你个大头鬼幸好没人，不然本姑娘的名声还要不要”若汐嘴里骂着，脚上却飞快的跑了。
若汐来到城隍庙跟前的柜台前，坐在早已有人备好的凳子上，看着逛街的人越来越多，不禁有些无聊，抬眼看去，一个个小姑娘打扮的格外俊俏，少年也一个比一个精神，听说街尾还有穿针乞巧的赛事，想着这些都跟自己没有关系，若汐托着腮叹气。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身前跑过，穿着一件黑纱做的斗篷，斗篷飘起的瞬间，露出一丝明黄。
李平若汐猛然心惊，暗叫不好。
☆、第六十六章 乞巧（下）
七月初七的乞巧节灯会，终于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开始了，当天色黑下来，元宝街两旁挂着的各色灯笼便被人点着，照的街道亮堂堂的，如白昼一般。
实在无聊的紧，若汐抬头打量起周围的环境，城隍庙里今日也灯火通明，寺门口除了若汐的医摊，还有雷昌他们巡视休息的小棚子，只是若汐在庙门的这边，而他们在庙门的另一边，中间除了隔着两个石狮子，还有一个大大的水缸，若汐坐在凳子上并不能看到。
水缸看起来似乎是走水的时候用的，有半人多高，估摸着四个人才能合抱起来，四周还有四个铜制的手环，里面装满了清水。
街边慢慢也有了不少的摊子，卖绿豆糕的、螺丝糕的，还有羊肉汤，满街飘着羊油的味道，闻的人口水都流下来，连小柱子也把凉粉担子挑了出来，站在城隍庙的旁边叫卖着。
不知道董大和胖丫在哪儿摆着呢，要是离的近还能吃上几口肉丸子，现在的时间已近晚饭时分，县衙说了管饭，可估计要到晚上才能吃上了，若汐闻着周围各种小吃的味道，吞了吞口水。
若汐正发着呆，就看见一个小男孩从身旁跑过，进了城隍庙。李平虽然只看着身影很像，依然不由得心里焦急起来，李平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虎子呢，不是说是贴身侍卫么，而且李平一个人跑出来，很不安全，若汐又想到竹林寺的那个灰衣人，看着医摊上也没有什么，就跟着跑进了城隍庙。
城隍庙外人来人往，庙里虽然灯火依然，却没有什么人，若汐看到大殿的木门一闪，一个人影便不见了，赶忙走上前去。
“李平”若汐没有进门，只是高声嚷着“李平，你给我出来。”
半晌，一个小胖子从大殿的木门内走出，圆圆的脑袋用明黄色的发箍束成一个小髻，戴着的黑纱的斗篷和披风，隐隐透出里面的明黄色。
“你怎么穿这身就出来了，虎子他们呢？”若汐一把拉过李平，一边往庙外走，一边问着话。
李平似也知道自己不对，乖巧的任若汐牵着小手，嘴里喃喃的道：“嗯，本来是跟着的，罗纹姐姐让他去找狗了，我趁着春分姐姐不注意，就跑了出来。”
“你这样，让他们多着急啊……”若汐看李平乖巧，也不再训斥，绵软的说教着。
把李平带回医摊，若汐却为了难，李平穿着如此招摇，往医摊上一坐，难免引人侧目，这个时代又没有手机，自己也不知道凌虎他们在何处，又不好带着李平到处去找。
李平倒是乖巧，往医摊上一坐，就是看人，却不是看路人，而是看着对面卖吃食的人。
“你身上有铜钱么？”若汐看着李平望去的方向，不由也饿了起来，只是县衙本是管饭的，若汐从不曾带钱在身上，再说上工一个月还不到，根本也没拿到过晌银，现在身上是分文没有的。
“铜钱？”李平似乎没有听清，又重复了一遍，待若汐点头，才摇了摇头“我没有。”
就知道你没有，若汐叹了口气，继续望向了对面的摊子。
“可是我有这个”李平从腰间掏出一块小小的闪着光的石头。
“银子”若汐咧着嘴笑着叫了出来，这个李平，还晃点我，真是该打。
“我确是没有铜钱的。”李平委屈的说道，若汐想着大概李平还不知道这东西的用处，确实也不能怪他。
远远看着老李头来送饭，若汐灵机一动，拉着李平往城隍庙另一边衙役们休息的小棚子走去。边走边问着李平：“你怎么会有银子？难道你平时出门都不是丫鬟小厮们帮你拿着？”
“嗯，是我偷的。”李平平静的回答，倒把若汐吓的一惊，这城隍庙人来人往的，这小屁孩竟然敢偷东西。
看着若汐转过脸来似要发火，李平赶忙又回道：“我从春分姐姐那里偷的，我听她说过要用这个才能买东西。跑出来的时候特意偷的。”
“吓我一跳”若汐嘟囔着，拉着李平来到雷昌面前。
“雷大哥，给兄弟们买几碗羊肉汤喝吧”说着把手里的银子交给雷昌。
“若汐姑娘，这是……”雷昌看着银子不解，虽然若汐不是小气的主，但也没有这么多钱来大方。
“这是一个朋友家的少爷，不小心走丢了，只是这身衣服太扎眼，你拿这银子买完吃的，再弄身粗布衣裳过来给他换上。”若汐解释着，把李平推到雷昌的面前。
“雷大哥好”李平甜甜的叫着，胖胖的小脸上，一双丹凤眼眯成了一条缝。
雷昌见这小孩子讨喜，一时高兴，便也不再多问，只说好。
领了自己的饭菜，若汐便带着李平回了医摊，饭菜很简单，就是二只馒头，一碗土豆炖白菜，看着李平吃的香甜，若汐很是奇怪，难道平时都吃不饱不成。
不多时，雷昌端了二碗羊肉汤过来，诺大的粗陶碗里，奶白色的汤水上漂着半边的红油，几点碧绿的葱花撒在上面，让人看着就流口水。除了羊汤，雷昌还带了一个包袱。
“没有买到新的，这是一个兄弟从家里取的，倒是不要钱，回头洗干净给送回去就好了。”说着又拿出两个纸包，“还剩了点儿钱，买了这个给你们做零嘴。”
雷昌已经巡视了数遍，正要回县衙看看，说完便转身离去，若汐打开纸包，竟是绿豆糕和炸螺丝糕。
“若汐姐姐，这个雷大哥对你真好。”李平已经吃的直打嗝，却还是拿着绿豆糕往嘴里塞，一边不忘喝上一口羊汤，却被辣的咳嗽。
若汐忙帮着李平拍背，又取了清水来给李平喝。
“罗纹姐姐说我身体不好，不能吃多，所以我经常吃不饱。”李平一边继续塞着绿豆糕，一边嘟囔着。
吃不多还能胖成这样，幸亏没吃多，若汐心里腹诽着，却也不管李平，自顾自的吃着饭。
待吃完饭，若汐把汤碗还了，又将衣服给李平穿在外面，雷昌却也细心，除了外衫、裤子，还给放了束发的黑带子，除了没有鞋子，倒是齐了。
“好了，你终于是个普通的小孩了。”若汐看着李平一身黑色才放心下来，不知怎么，又想起早上那个黑色的幽灵，不禁又心里打鼓。
一个细细的声音响起的同时，若汐只觉得眼前一暗，一个人影把四周的光芒遮住。“哟，这就是县衙新上任的医官啊，还是个小姑娘呢。”语气轻薄而尖刻，听起来没有什么善意。
若汐抬起头，一个穿着杏红掐花对襟外裳外罩，身材窈窕的女子站在医摊的面前，女子的发髻上戴着一根嵌玉金钗，金钗被灯光照的闪了若汐的眼。
☆、第六十七章 挑衅（上）
登州，花家内院。
花夫人刚从罗府回来，正坐在东厢房里拆卸首饰，身后专侍梳妆的仆妇将一支赤金点翠凤簪从花夫人的发髻上摘下，夸赞道：“夫人这支簪真是别致。”
花夫人听了很是受用，今天去罗家打马吊牌，手气极好，因而心情也不错，边将凤簪放入首饰匣子，边不无夸耀的说道：“这是老爷上回从京城带给我的，说是京城有名的银楼宝庆斋的打造，这花样只有它家才打的出来，一个花样只打十二支，就算是王爷去要也是没有。”
仆妇眉眼带笑的跟着附和：“哟，那得多贵啊，还是老爷疼您。”说着将花夫人的发髻重新盘成家常的装扮。
想着今日几家夫人都夸赞自己的这支凤簪，待仆妇退下了，花夫人还看着匣子里的金簪笑个不停，半晌，才想起什么事的问起身边的丫鬟：“小桃，听说今天给二少爷送的菜饭都送进去了？”
小桃拿着件家常的绸衣，乖巧的答道“可不是，还是夫人厉害，这才几天，那边可不就是降了，不只是送了荤菜，还说，要是没什么事情，明天就给放了呢。”
“哼，我早就说，就没有买不通的官，有钱什么事办不成。”花夫人在小桃的服侍下换了绸衣，又问道：“大小姐去哪儿了，从回来就没见着她。”
小桃却也不知，又叫了管事妈妈来问，才知道大小姐下午就出去了，说是去外面逛逛。
“马上选秀了，还逛个什么，今天说是办灯会，街上不知道多乱，让陈安去把她找回来。”花夫人说起自己这个大女儿，颇有些埋怨。
今日是乞巧节，是女子的节日，花枝出门本不足为奇。但花家一直想着把花枝送到宫中。
大顺朝选秀的规矩是每隔三年一次，由采选的太监要到全国物色出十三岁以上，十六岁以下未婚的女子，只要家境好，人漂亮贤淑即可，官员的子女还有一定的优先权，花家有马知府的背景，花枝入选并不算难。
上次选秀已经过了二年多，过不多久就是采选的时机，花枝今年已是十三岁，花夫人请了先生教花枝琴棋书画，以及针织女红，做了万全的准备。如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就全白费了，因而花夫人担心也就不足为奇了。
花夫人念叨着她的，而此时的花枝正站在若汐医摊的前面，看着李平往嘴里拼命的塞着绿豆糕，心里恶心的不行，脸上也露出厌恶之色。她是极爱干净之人，讲求的是优雅二字，如此吃相怎能不让她厌恶。
“哟，这就是县衙新上任的医官啊，还是个小姑娘呢。”花枝看着若汐，语气轻薄而尖刻，听起来没有什么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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