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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女医师 作者:汐还-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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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就是县衙新上任的医官啊,还是个小姑娘呢。”花枝看着若汐,语气轻薄而尖刻,听起来没有什么善意。
这气势就跟花二公子如出一哲,不是花家的人还有谁,若汐抬头看着花枝的脸色,也不爽起来,不就是收了你几本医书,这就来给我摆脸色,而且这是我的医摊,李平现在也是我的人,你凭什么到这里来招惹我。
“这里的确是县衙设的医摊,我也就是你口里新上任的医官,不知这位大姐有何指教?”若汐开口就没有好话,人家明明是小姐的装扮,到她口里却成了大姐,这一小、一大可差的远了,一个是指大家闺秀,一个却是指乡野村姑或是丫鬟下人。
花枝轻轻的哼了一声,以示自己不屑与若汐斗嘴,又客气的要求若汐给自己诊病:“本小姐有些不舒服,想让这位官大人帮我诊治一二,不知可否?”本来就是来找场子的,这些小事计较起来没什么意思,你这小姑娘难看的在后头,占了点嘴上的便宜又能怎样。
轻轻的笑了笑,若汐便收拾了一下医摊上的东西,将一块白布铺到桌面,手一摊:“请将手放到桌上。”这是给自己出难题了,不管自己诊的有病或者没病,只要她说不对,自己也没有办法。
花枝没有立即把手放上去,而是厌恶的又看了一眼李平,这才坐在李平旁边的凳子上,后面早有小丫鬟取了帕子铺在桌上,花枝微笑着看了一眼若汐,轻轻将手放到桌上,有意无意的透着一股子高傲,我就是有钱,就是能把你踩在地上,你以为你关了我弟弟几天就拽了,我照样能让你在医行里混不下去。
有好事者早已将场子围了起来,大部份人都看的不明白,但看热闹却是国人的一如即往的传统。花大小姐不但带了丫鬟,后面还跟着一个仆妇,一个小厮,本来还有辆马车,只是灯会不允许马车通车,只得将马车留在了外面。而若汐只有一个李平在身边,穿着一件宽大的粗布衣衫,像个书童似的坐在若汐的旁边,嘴边还粘着些绿豆糕,一脸疑惑的看着花枝。
若汐一副认真的态度,一边给花枝把脉,一边询问着病情,倒好似花枝真是有病:“哪里不舒服?”
“不想吃东西,肚子不舒服。”肚子不舒服,可以说是脾胃不和,也可以说是脾胃虚寒,总之怎么都能说。花枝边说边笑着看若汐,看你怎么接招。
“花大小姐,若汐有几句话想跟您说,不过不知道你想不想听?”若汐低了头,轻轻的说道,心里也在冷笑,说什么不好,说肚子不舒服,这真是撞枪口上了,还想着如何把她往这个方向引,竟然自己就这样撞上了。
花枝倒没有奇怪,以为若汐是要跟她谈条件,便也低了头,轻轻的说道:“若汐姑娘不知道有什么话想跟我说?还是说想跟我弟弟花二公子说?”花枝把花二公子扯出来,明摆着是替花二公子来找场子的。
听了这话,若汐不由压住了怒气,本想明天就放了花二公子,看样子不多关几天,这花家是记不住教训啊。
“花大小姐,若汐是想问问您,是若汐在医行的名声重要呢,还是您的名声重要的,或者是花二公子回家更重要?”若汐依然没有收回把脉的手。只是头抬的略高了些,脸上不再有微笑,烛光照着她白皙的脸,好像蒙上了一层金色的雾。
☆、第六十八章 挑衅(下)
登州,元宝南街。
乞巧节的花灯挂满了整个元宝南街,从富贵街的交叉处,一直延伸到登州城的南门,各式各样的花灯挂满了树枝。有可爱乖巧的兔子灯,栩栩如生的大眼金鱼灯,还有传统的荷花灯。
灯会最热闹的地方,就数登州城的南门附近了,有投针比赛,女孩子们都把小针投于水面,或沉或浮,浮针达到一定的数目还有一定的奖品。南门处还有一个小小的水池子,池子里的水是城中的一眼泉水汇成,直接流到登州城以南的丹水河中,再缓缓流入大海,这里是乞巧节放河灯的地方,登州城的少男少女们,都在这里把自己亲手做的河灯放到河里,河灯漂的越远,自己的幸福就越长,因而池子围满了放河灯的人。
只是,这一切都与若汐无关,作为苦命的古代上班一族,依然像前世一样,坐在医摊前面值班。不仅如此,还要面对看她不爽人的挑衅。
若汐并不明白,花枝为什么要来找她的事,早上还送了几本医书过来,晚上就来挑事,花家做事也太奇怪了些。她给花枝把脉,花枝的脉象平实有力,应该并没有什么恶疾,只是略有急促,不过是阴虚体弱之故,大家的小姐整日的呆在家里,不虚倒怪了。
“花大小姐,你要知道,这肚子不舒服,可以说是脾胃不好,也可能,是因为……害喜”若汐抬起头,看向花枝的眼睛里充满了笑意,可是花枝却觉得浑身发冷。
“你”花枝猛的抽回了放在桌上的手臂,抬起头,一双凌厉的眼睛里充满的愤怒。
在这个时代,名节对女子来说可能比生命更加重要。如果若汐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说出害喜,那就算是花枝再请了大夫来翻案,恐怕这传言也一时不会息,众口铄金,花枝几年内都会受此影响,且不说入宫,到了婆家都可能被打压的抬不起头。而若汐误诊,不过是说她医术不精,最坏的结果就是丢了官,换个地方或是过得几年,若汐再出诊便是,又不是医死了人,不会有什么事。
算来算去,花枝都太不划算,这个小姑娘,果然狡猾。
花枝做事情跟花夫人不同,花夫人喜欢用人去办事情,像上回在若汐门前哭丧的,花点银子就办了,事情容易办,但花钱办事情总是把结果交到了别人的手上。花枝喜欢自己来办。
今日来找若汐,就是为了在人多的时候让她来给自己诊病,如果说的对,就开上个方子,回头再以方子上的药不对症为由把打压若汐,如果说的稍有差池,可能当场花枝就要发作,砸了若汐的场子。
只是没有想到,若汐不止聪明,竟然以此来要挟自己,花枝直接在心里给若汐打上了“不要脸”三个字,未出嫁的姑娘,说的如此坦然,待在心里骂了半天,花枝才咬着嘴唇,压住怒气,猛的抽回自己的手,一边站起身来,一边客气的说道:“花枝谢过若汐姑娘诊治,若汐姑娘医术果然了得,改日定到府上拜访。”
看着花枝带了丫鬟仆妇离去,围观的众人也觉得没意思,便散了开去。本以为会有好戏可看,没想到刚开锣就完了,只是这个小姑娘不知道跟那个大小姐说了什么,竟然就这么走了,真是奇怪。
若汐看着花枝离去,才发觉桌上的还有一条花大小姐留下的绣花绸帕,便也不去追,拿起绸帕,给李平擦了擦嘴角上粘的绿豆糕屑,李平乖巧的由着若汐擦,一边奇怪的看着若汐:“若汐姐姐,那个女人是什么人啊,怎么对你这么无礼。”
平日里,李平吃饭总是很像样子,今天跟着若汐,竟然敢一点规矩都没有,若是他的丫鬟罗纹、春分见了,指不定要惊讶成什么样子,但就是方老夫人见了,也只会是慈爱的唠叨两句。而李平见到的人,不是仆妇下人,就是自己的亲人,就算是徐治清见着他,也是彬彬有礼,半点不敢怠慢的,今日第一次被皇后以外的人嫌弃。
想着花枝厌恶的眼神,若汐还怕他会不高兴,但没想到李平的脾气这样好,竟然担心起她来。
“不是好人就是了,不用理她。”看到桌上绿豆糕的袋子已经空了,若汐又问李平是不是吃饱了,李平一脸无辜的看着若汐:“还好。”什么是还好,若汐皱了皱眉头,但看着李平不停的打着饱嗝,才收拾了桌上的东西。
“你这个小孩怎么这么能吃,这是吃多了,待会让人带你在灯会上转两圈,消消食。”若汐抱怨的说着,看了看不远处衙役休息的小棚子,才发现半个人影也没有,老李头送完饭已经回去,雷昌刚刚也去了县衙,衙役们都出去巡视了。
“哎哟,这位小姑娘,你可知医摊上的大夫去哪儿了?”一个白胡子的老头扶着一个老太太慢慢走过来,老太太眼睛紧闭,紧紧握着老头的手。
“老伯,这是怎么了,我就是大夫,快把这位婆婆放到凳子上。”若汐顾不得李平打嗝,看着老头疑惑的把老太太放到凳子上,便看了看老太太的瞳孔,又把了脉,这才道:“无妨,待我来施一针。”
若汐取出一根银针,把老太太的袖子往上撩了一下,露出手腕:“老伯,扎针最好是平躺,现在咱们只能这样,所以你扶好了。”
老头对若汐并不信任,但是老太太这样,他一时也没有办法,便听了若汐的话,扶住了老太太。
“哟,又有戏看了,这回是个老太太……”有好事者又围了过来,小柱子的凉粉已经卖光,正准备回家,看着这边热闹,也跟了过来,不一会,若汐的医摊前又围了一堆人。
今天本来就热,人多空气差,这个老太太心脏不好,还有些中暑。若汐照着内关穴狠狠扎了下去,大约有一寸,待停了停,又转了转针。
猛的,老太太如电激般颤了一颤,慢慢的睁开了双眼。
“哟,醒了醒了。”人群中有些骚动,老伯露出惊喜的神色,就连李平也崇拜的看着若汐。
若汐将针拔了出来,对着老头道:“老伯,这里人多,婆婆这是有些中暑,你带着婆婆回家休息休息,喝些绿豆汤就好了,平日里注意些,不要让婆婆太劳累。”看着两位老人穿着粗布的衣衫,若汐并没有开药方,对穷人来说,喝药是一份奢侈。
听到若汐并不收钱,老头千恩万谢了一翻才走。
众人慢慢的散了去,若汐抬头的瞬间,隐约看到一个黑衣的男子站在街对面微笑的看向自己,古铜色的脸上露出几许白色的牙齿。
“救命啊”
“杀人啦”
热闹的街面上突然骚乱起来,隐隐听着有人在哭叫,若汐不由紧张起来,一时分神,再向对面看,对面的街上已经没有人影。
☆、第六十九章 杀戮(上)
登州,元宝南街。
乞巧节的灯会已进行到高潮,放花灯的池子边,人越来越多,凌虎在这里焦急的转悠着,四处寻找李平的痕迹。
今天下午,他奉命陪着李平出来逛灯会,花色刚暗的时候,李平养的那只卷毛狗竟然跑掉了,大丫鬟罗纹让自己去追,自己是李平的贴身侍卫,护的是李平的安全,所以想都没想就被自己拒绝了。
还是春分,说了半天好话,什么,带了这么多的仆妇丫鬟,不会有事,而且这里就一个小厮,他走了多有不便,自己身手厉害,一会就回来云云,凌虎受不了春分的唠叨,只好去抓狗。
谁知不过一会的功夫,凌虎抱着狗回来,才知道李平不见了。几人商量着分头去找,春分带着几个仆妇去了元宝南街的中段和南段的投针比赛场,罗纹也带着几个仆妇去了元宝南街北段的城隍庙附近的小吃摊,自己便独自一人在这放花灯的池子附近寻找。
看着一个小孩背影有些像李平,凌虎不禁追了过去,只是灯会上人来人往,连撞了几个人,却也没有追到,凌虎急的跺脚,却也没有办法,只好仗着自己力气大,让别人都躲着自己,也不顾有人在身后埋怨。
一声巨响,南城门处冒出一片火光,似有人拿着刀追杀行人,人群开始骚乱,随着哭喊声,开始无序的乱跑,大半的人都往北面跑着,也有人想着南门已开,于是,逆着人流往南门跑去,却没想到,南门本就破旧,此时已经被炸的少了半边,另一边的城门也在燃烧着,发出浓烈的焦糊味,箭楼也塌了一个,只剩下一座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却并无半人在内。
箭楼的下面,站着几个穿着蓑衣的大汉,剃光了的头发在火光的照耀下更显亮堂,手里持着东洋刀,跟传说中的倭寇一般无二,只有脚下的黑色靴子却透着几分蹊跷。
凌虎看着小孩往城南跑去,便也跟了去,待到人少之处,凌虎紧跑几步,一把抓住小孩的肩:“少爷,我终于找到你了。”小孩一回头,凌虎这才一愣,小孩的脸十分清秀,和李平的小胖脸差的太远,。
凌虎正待道歉,却不想,一把闪亮的刀从身前划过,如黑夜里的闪电,直冲少年而去,少年机灵的打了个滚,闪到一边。凌虎抬起头,看到的一张凶相毕露的胖脸,胖脸男人的双手握着一把弯月般的东洋刀,刀尖已经划进了地面,地面的青石板上微微裂开,露出一条细长的缝。
倭寇凌虎第一个反应。想都没想,直接拔出腰间的佩剑,黑色的剑柄上,细长锋利的剑刃一挥冲天,照着胖脸男人的光头挥了过去。
另一只弯月飞了过来,挡住了凌虎的剑刃:“我来对付他,你们走”这是一个有着三角眼的小男人,相比胖脸,瘦小的多,眼神却犀利无比。
几人听了没有犹豫,胖脸将东洋刀从地面拔出,一同往北部跑去。只留下三角眼的男人和凌虎依然对峙着,清秀的少年站在一边,不敢近前,却也不敢跑远,只是愣愣的看着凌虎,眼里有着焦急和担忧。
几个回合下来,凌虎便有些吃力,虽然他的力气比别人大了许多,但招式少,经验不足,早早的落了下风,却又不能认输,吃力的接着招。
三角眼的男人打的轻松,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少年,凌虎见了,忙便虚晃一招,挡在了少年的身前,却没有想到,三角眼的男人没有近前,而是转身离去,向着元宝街的北部跑去。
看着男人越跑越远,凌虎才回过神来,扭头看了看少年,又猛的想起李平,一跺脚,急急的追了上去。
而此时的李平正抱着半油纸包的炸螺丝糕,站在若汐的旁边,看着若汐收拾东西,一个医药的包袱,还有自己梨花木的药箱,东西实在太多了。
“跟着我,千万别跑丢了”若汐看着眼前的人流越来越多,没有敢跟着跑,而是拉着李平站在了大水缸的后面。
随着几声哭喊,若汐听到有男人的声音:“杀了,小孩子都不要放过”
不行,不能跑,这是什么人,竟然专杀小孩子。自己和李平都算是小孩子,很容易就没命了。第一次感到生命有了威胁,若汐竟然有着从未有的慌张,上次飞机失事的时候,自己都很是坦然,为什么这次会这样。
若汐没有时间多想,看着眼前水缸上的铜环,心里便有了计较。
“把毛笔找出来,包袱和药箱里各有一支,快,我马上回来。”说完若汐便把手上的梨花木小药箱放到地上,又把包袱交给了李平,便走到医摊前搬了凳子回来,人流越来越多,医摊上的桌子已经被挤翻,凳子也倒在一边。
将凳子放到水缸的后面,李平已经将两支毛笔找了出来。
“快,快上去,爬到水缸里,抱着水缸的边,不要把自己淹了。”水缸很深,很容易把李平给淹没了,看着李平的犹豫,若汐也着急起来:“想活命,就快点,你放心,有姐姐在呢。”
慢慢的爬进了水缸,李平的衣衫也渐渐湿透,还好这是夏天,虽然水缸里的水并不算干净,却也不冷。李平这才发现,水缸下面有一定的厚度,他站在里面还可以把嘴露出来,倒是很合适。
若汐把两支毛笔拿在手里,又把药箱和包袱递给李平:“都丢到水缸里。”这才把凳子挪的隐秘了些,才爬进水缸。
水缸的下面有一个很高的基座,站在元宝街上,不可能发现水缸里的人,何况这会花灯都被人扯下,人们四处寻找自己的亲人,哪里顾的上看这些。
两人露出小小的脑袋看着周围的情况,几个穿着蓑衣的光头大汉进入了两人的视线,几下刀光,若汐一把捂住了李平的眼睛。满地的血,几个小孩子已然毙命。
看着光头大汉越走越近,若汐不由的紧张起来。
☆、第六十九章 杀戮(下)
登州城,元宝南街。
若汐和李平站在城隍庙外的大水缸里,看着元宝街上火光冲天,满地杀戮,却不能像神佛看人间疾苦那样的潇洒,只因他们也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稍有不慎,便会跟刚刚毙命的孩童一般,躺倒在元宝街上。
几个光头大汉从远处越走越近,若汐稍定心神,使劲将手中毛笔的前端的毫毛拔去,只剩下一个竹制笔杆,笔杆中空,两头可以通气。若汐又将另一支毛笔如此处理,递了一支给李平,使了个眼色,让李平照自己行事。
看着若汐将毛笔的一端放入口中,便沉入了水缸,只将笔杆的另一头露了出来,李平看了眼不远处光头的大汉,便也学着若汐的样子,沉下了水缸,只露着笔杆的一头,用来换气。
水缸下面黑黑的,若汐紧闭着眼睛仔细听着外面的声响,李平却轻轻的睁开了眼睛,在水里有些失重的感觉,好像身上的压力都已经没有,轻松的不行。李平看着眼前这个睿智的女子,如果没有她,今天的自己就会死了吧,如果她自己跑,未必不能跑回县衙,如果不是顾忌自己的安全,或者就不会是这样一个危险的处境,想到这儿,李平伸出手去,抓住了她的手。这个跟自己没有半点关系,却两次用性命来保护自己的人,自己又有什么能够报答她。
元宝街上的行人已经所剩无几,只有几个年纪不小的妇女和几个卖吃食的被大汉打伤不能走动,却又没有死,哭喊着或坐或倒在那里。地面上的尸体大半是孩童的,满地的鲜血,随着周围的火光,映的天色微红。
一个三角眼的男人从南面跑过来:“杀了么?”
“杀了不少,却不知是哪个?”胖脸男人回道。
“你俩看看地上还有没有活着的,其它人跟我走。”三角眼的男人说完便提了东洋刀,向北跑去。
不多时,若汐便听着外面略静了一静,正想把头伸出去看看,却又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那里怎么有个凳子?”另一个男子答道:“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个凳子……”
没待男子说完,就听得一声闷哼,然后有什么重物重重的落到地上,再没了声响。
若汐心下犹疑,却还是从水中露出头来。
元宝街的地上,两个光头男子歪倒在那里,嘴角留着血,似乎已经死去,手里的东洋刀在火光的映衬下的像一弯新月,显然是还没来得及出手。
若汐转头往北看去,一个黑色的身影飘然而去,如幽灵一般,转眼没了踪影,若汐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眨了眨眼睛,这才确认不是自己眼花,却又疑惑起来,这个人到底是谁?一直跟着自己,有何企图?刚才这两个光头男子,是不是他杀的?是为了救自己?还是本来就为了杀他们而来?也说不定,是来保护李平的?
若汐正在发愣,李平已经把头露了出来,看着眼前的景象,李平虽然诧异,却也没有害怕,手里依然紧抓着若汐的手:“若汐姐姐,他们走了。”似乎是理所应当,他们来了,又走了,跟他半点关系没有。
“嗯,他们走了。”若汐听到这句话,松了口气,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发抖,猛的扶住了李平,又抓住了水缸的边沿,才没有沉下去。“那个人,你认识么?”若汐问完却看到李平疑惑的看着自己:“哪个?”
一个宏亮的声音响起,仿佛天籁般传入若汐的耳朵:“若……汐……”
若汐回头,虎子的身影渐渐清晰,从满天的火光中跑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衣衫破旧的清秀少年。
“我们在这里……”若汐眼睛里堆满了泪水,好像受了太多的委屈,大声喊着,“虎子哥……我们在这里……”
——
登州城内的某间民房里。
一个面色苍面的中年男子坐在花厅正中的红色的藤椅上,男子的眼睛紧闭,黑色的头发没有束起,随意的散落在肩头,如果走在街上,定会被人当成落破的书生。男子端起茶几上的黑瓷茶碗,拂了拂水面,抿了一口茶,又轻轻放下。黑色的天目瓷,在烛光的映照下蒙上一层金黄色的光,神秘而又高贵。
花厅里没有其它人,只在男子的下位上摆着四张空空的红木藤椅子和两张木几,分列在男子的两侧。
“九哥,他们回来了。”一个少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不多时,两个一身黑衣的男子走了进来。两人站在下方,尊敬的行了礼,叫了声“九哥”
待中年男子挥了挥手,才分坐在花厅的右侧的藤椅上,两人的动作一致而整齐,似乎受过什么训练,连端坐的姿势都惊人的相似。
随着两人的落坐,一个面色清瘦的少年送了茶进来,少年约十二、三岁的年纪,却一脸的桀骜,不似一般的仆人小厮般,少年目不斜视的将茶碗放在两人中间的木几,跟着三人轻轻施了一礼,才退了出去。
“听说你救了她?”中年男子睁开眼睛,眼神温柔而沉静,似乎在说着情话,让人心神不由跟着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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